怀了豪门大佬的崽(包子)+番外――诗小刀

诗小刀 2020-02-15 22:3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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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对人接触恐惧症·夏珩,二十三年只交过电动男朋友。

为躲避家族逼婚,在医院接受了捐精。

两个月后,怀孕了。初为人父心情还是很愉快的。

直到商界传奇,风华集团董事长封誉神出现在他面前。

封誉神:我是你肚里娃他爸。

夏珩蒙逼:你别赖我,我没睡过你。

封誉神:?

虽然娃他妈无情,但娃他爸不能无义。封大佬主动给夏珩送各种温暖。

饿了送粮,冷了送衣。被人欺负了,弄死他。

当然……

有欲望需求了,还要主动送身体。

夏珩抱紧自己:别碰我,我被人一碰就起疹子。

然后他被封大佬掳到豪宅,共处一室,朝夕相处。

亲他摸他日他……

封誉神在他耳边低语:不是说人一碰就全身起疹子吗?

呼吸犹自不稳的夏珩:再来一次。

食用指南:

甜文,爽文,1V1,HE

内容标签:生子 都市情缘 甜文
主角:夏珩,封誉神

第一章

夏珩的手里紧紧捏着化验单。一个月前,他在这家医院进行了受精卵移植手术,现在,再次过来验血,化验单此显示胚胎着床成功。

济慈医院不愧是这个行业的翘楚,试管成功率高达60%以上。不仅如此,因为完全实行预约制,这里环境安静,服务人性化,让夏珩有着非常好的体验。

虽然肚子和以前不一样了,夏珩却丝毫没有感到身上哪有什么变化。坐在他的对面是产科主任,也是他的主治医生江千帆。

江千帆不过三十左右,此时满脸笑容,由衷地说:“恭喜恭喜!”

夏珩点了点头。江千帆等着夏珩发问,但对面这个小年轻只是看着化验单。

“有什么想问的?”江千帆问。

四个月以上的频繁接触,他对眼前的患者已十分熟悉。

更何况,夏珩又是个极其特殊的病人。

虽然医院里有男性生产的例子,但这种情况依然十分罕见。为此,整个生产科还进写了方案,并报批到了院长那里,开了会,才得以确定下来。

只是当时精子库存紧张,一直等到一个月前,才进行了取卵手术。

不过,虽然等得时间长,江千帆却不得不承认夏珩的好运气。他可以拍着胸脯保证,和夏珩结合的这颗精子绝对品质过硬,基因优秀。

想到这儿,江千帆有些心虚地咳了一声。

就听到夏珩问,“有什么注意事项?”

“前三个月别做剧烈运动,注意饮食合理。一个月后记着过来检查胎位。”江千帆笑眯眯的。

夏珩想不出别的问题,顺口说道,“听说像这种移植的,可能会有双胞胎……”

“相对而言,试管婴儿双胞胎的机率是比较大。如果真实现的话,那就是儿女成双了……”江千帆差点又要恭喜一番了。

“机率比较大?”夏珩终于把头抬了起来。一双漂亮的眼睛,看向江千帆。

“怎么,不想要双胞胎?”江千帆注视夏珩的表情。

“我就问问。”夏珩说。

这个结果在并没在夏珩的规划内。两个孩子倒是没什么,只是夏珩家庭情况复杂,在编剧行业还是个新手,如果抚养二胎,会面临很大的压力。

夏珩的眉头微微一皱。

江千帆每天面对十来个这样需要外力才能获得孩子的父母。各种难处,他相当理解。

“如果不想要的话,可以行减胎术。把成熟的胚胎减掉一个就行。对大人小孩都没有丝毫影响。”

“减胎?”夏珩想去擦一把汗。

“现在不是考虑这事的时间,起码还得一个月才能断定是不是双胞胎,三胞胎,你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地考虑。”江千帆和颜悦色。

“三胞胎?”夏珩倒吸了口冷气。不过一会儿功夫,由双胞胎就升级为三胞胎了。

“因为你情况特殊,宫囊相对要狭窄,为了保证成功率,我们一次移植了三个胚胎。所以,三胞胎的机率也是有的。”江千帆耐心地解释。

夏珩看着江千帆,一时无法消化这个讯息。

“这都还是未知的事,说到底只是个概率问题。”江千帆和颜悦色地说。

夏珩想到江千帆刚才的“机率相对而方比较大。”

不过,这都是未知的事,夏珩现在也不想为“假设”的问题发愁。他还有更紧急的事要处理。

“行吧。”夏珩站了起来,向江千帆告辞。

虽然真有些担心会有双胞胎的情况出现,但一转身的那一刻,夏珩的嘴角还是不由地上扬。

肚里的孩子不仅可以帮他度过眼前这道难关。而且,从今往后有个小崽子陪伴自己度过余生,还真是不错。

夏珩在心里给自己鼓了个劲,以勇往无前的姿态往门外走去,只是还没到门口,差点就和人撞个满怀。

夏珩的意识还算不错,第一步先护了肚子,然后另一只拿着化验单的手,便去推对方。

因为护崽心切,这一下力气还颇大。但手落在对方的胸膛上,像是触在了一块硬铁板上。

夏珩抬起头,看到一双凛冽,而带点狠劲的眼睛。第二眼发现对方衣冠楚楚,相貌堂堂,只是全身散发着一股无以名状的匪劲。不是因为对方的衣服太高档,他怀疑这人是混社会的。

那人的目光在夏珩的脸停留不到两秒,便下滑到他的手里捏着的化验单上。

夏珩放下了手。既然对方没道歉的意思,他也就客气了,把身子一侧,就要过去。

但这个时候,那人却先一步,半侧过身,退了半步,给夏珩让出了绝大部分的空间。

于是,夏珩得以畅通无阻地得以离去。

夏珩一瞬间的不愉快便消退不少。毕竟对方不知道自己现在不一样了。

而且,既然出入在妇产科,肯定有自己的家属在医院里。

因为心态不一样了,夏珩善良地祝福那人也能抱个大胖孩子。最好两个。

封誉神一进来,江千帆立刻站了起来,颇为惊讶,“会议这么快结束了?”

封誉神不仅是江千帆发小,还是他的顶头上司。两人自小一个大院长大,虽然后来一个学医,一个学金融,但友谊的小船一直都没断过。

五年前,江千帆被高薪聘到这里任生殖医学中心主任,封誉神同时入股这家医院,成为这所医院最大股东,董事之一。

今天行政楼在开董事会,研究扩大医院规模,特别是在生殖医学中心这一块人才与地方的严重不足,同时采购一批设备。没想到,会议这么快结束了。

“出去的那个,是用我精子的那人。”封誉神的语气笃定,丝并没有丝毫迟疑。

江千帆嘴角歪斜,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理论上,精子的捐赠者与被捐者都是双方保密的,并且,精子提取是随机的,不可能存在两者相互知道身份这种事件。

但夏珩这个案例,有他自身的偶然性与特殊性。

夏珩的方案通过后,却因为精子库告急,一进等不到合适精子,而夏珩不知什么原因,又十分急。

江千帆和封誉神一起喝酒的时候,无意中说了精子库紧张,一些病人等了几年都没都有排上号等现实问题。

封誉神当时还就奇怪,不是有不少捐献者嘛。

江千帆就对封誉神进行科谱:精子库告急,并不是捐赠者少,而是合格率太少。健康的,具有活力的精子不足10%。

没想到,第二天封誉神便来到医院,说要捐精。这让江千帆大跌眼镜。

江千帆私下认为:封誉神的目的,其实并不是要造福患者,而是为了证明自己精子的强大。

不过,经过初检后结论是:封誉神的自信不是没有道理的。

只是捐精并不是想像的那么简单。为了达到量的需要,每隔三,四天就要去一次,检查合格后,再进入下一批次。一个流程下来,长达几个月。

三次以后,封誉神其实是颇有些后悔了。懒言懒语,一完事就不再现身。

每次他问江千帆还有多少次,江千帆总是说,快了快了。

不是江千帆故意坑他的好友。只是封誉神的精子质量太好了,逢筛必过。而且除了爱喝点酒,

私生活没有大的毛病。

而且他心里老挂着夏珩。

夏珩身体构造特殊,经不起折腾。最好是一次性成功,如果反复个两三次,他大概就会永久失去生育机会了。

于是江千帆连蒙带骗加忽悠,封誉神居然硬着头皮,进行到最后一步。在这点上,江千帆心里也是无比佩服。如果封誉神半路摞担子,别说他是医院的大股东,就是一个普通的捐赠者,他们也奈何不了。但封誉神一边心里抗拒着,一边坚持完成了流程,也是因为他逞强好胜的心理在作祟。

终于流程结束,一个月前,夏珩成功地进行了移植。事后,江千帆颇为兴奋,约了封誉神一起出来喝酒。江千帆代替夏珩表达感激,在就在今天,大神您的精子终于派上了用场。

封誉神只是哼笑了一声。

江千帆又多了一句嘴,是个极其特殊的病人,所以,对精子质量的要求非常高。你这算是雪里送碳了。

刚才,封誉神无意中看了夏珩手里的化验单,推算出他配对的时间,再加上那句极其特殊的病人,纵然是傻子,封誉神也应该明白了,夏珩就是他的捐精对象。

面对封誉神的质问,江千帆说又不是,不说也不是,便选择沉默。封誉明心里更确定了。

“刚才我在门口听那人的意思,如果是双胞胎的话,就不打算要了。”这是封誉明关心的问题。

“这也是正常操作,并不是每个人都想要个双胞胎。”

“为什么?”封誉神随口一问。

“为什么?现在养孩子的成本太高。谁来带孩子这又是个问题。一个孩子有叶需要两家人来带,更何况几个孩子。而且像夏珩这样的,又是单身一人,带孩子更是个大问题……”

话一出口,江千帆猛然想到什么,想立即打自己几个嘴巴子。

封誉神哼笑一声,“那人叫夏珩?”

第二章

晚上八点过后,夏珩叫了个车,回到了夏家老宅,半年前他已从这里搬了出去。平时不是他爸有事叫他过来,他基本上不回屋。

夏家老宅座落在H城建设得相当早的一个别墅小区。夏家是个大家族,夏家老爷子,夏珩的爷爷夏定海喜欢热闹,屋里三代同堂,加上两个家佣九口人都住在一个屋檐下。也只有夏珩,敢忤逆夏定海的意思,不由分说搬了出去。

夏定海有一儿一女。女儿就是夏珩的妈。夏珩的爸爸周天青是上门女婿,于是夏珩跟了妈姓。只是当妈的离世早,当爹的性子又软,也没什么能耐,在集团公司里不过是个部门经理,给夏家长子跑腿打杂,在夏家也就颇有些抬不起头。

夏珩一进屋,长年雇用的家佣李阿姨吓了一跳,“小珩回来了?”

夏珩问了声好,“我爸在吗?”

“在楼上呢。”李阿姨笑眯眯地说。

夏珩来之前,给周天青打了电话。于是周天青便一早在屋里等他。

上楼的时候,正碰到他大舅的儿子,也是夏珩的表哥夏启凡。他衣着整齐,不知道是要走门,还是才回来。

夏启凡也在集团公司,在业务纯熟,手腕硬强,现在已跻身到集团核心,拥有一票人马。再加上他爸这几年业绩不行,夏家的产业颇有些提前交到他手里的趋势。

“这是在外面过不下去了,要找爷爷要生活费,还是准备把自己嫁出去?”夏启凡目光阴冷。

夏珩弯了弯嘴角,“怕让你失望了,两个都不是。”

夏启凡冷哼了一声。“那是最好。”

夏珩懒得理他,迅速上楼,把夏启凡抛在身后。

周天青正在书房里等夏珩。他过年四十,但依然显轻松,浓眉细目,身材也没有任何走样。在他的脸上,能看到几分夏珩俊秀的影子。只是夏珩特别会长,集中了周天青与他妈夏谷兰的所有优点。

纵然是不怎么待见夏珩的爷爷夏定海,也经常夸他:夏家子孙里,就数夏珩长得最好。

“小珩。”周天青一见夏珩,站了起来,“是不是考虑好了。”

“考虑什么。我说过,这事从不在我考虑的范围。”相对于周天青的紧张,夏珩悠然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周天青不吱声了,忧愁地看着夏珩。

他们家男性隔三岔五,就会有这种奇怪的遗传:有些男性也能怀孕生子。

夏珩的爷爷就是这样一个人。到了周天青这儿,提心吊胆地过了几年,最后确认,总算正常了一次。

但这遗传没个准,不定那代那个子孙就是了。因为这个心理阴影,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做了夏家的上门女婿。

当夏珩生下来,作了个检查后,周天青只有认命了。

夏家也并没有因为夏珩的身体特殊,就怎么苛待他。但集团的大小业务,除了交给了夏家长孙夏启凡手里。还有一个哥,一个妹,也都进了公司,分别担任重要职位。

从小夏家对夏珩没有振兴家族企业的任务,夏珩也就由着性子发展,因为喜欢创作,大学刚毕业,便入了编剧这一行,成为编剧界一个新人。

夏家爷爷对此表示,夏家出个文艺工作者也不错,但周天青知道,如果是夏启凡,夏远扬的话,夏老爷子肯定要骂他们不务正业了。

“小珩,你也不小了。也该找个人家。你又是这样。吴氏集团的大公子……”周天青又开始了口苦婆心的劝说模式。

“像我这样的,能有人看上我这样的就算不错了,是不是?”夏珩嘴角动了动,“爸,我爷这样说也就算了,你这是被他们洗脑了还是怎么着?我和谁在一起,结不结婚,生不生孩子,都是我自个的事。”

吴家愿意上门提亲,不过是因为吴浩宇是个圈内外都知名的GAY。打小包男模小明星,被媒体都逮过无数次,根本没正经姑娘愿意嫁给他。

吴家不知道从哪儿打听的消息,知道夏家男孩身体的特异性,便打起如意算盘,又能满足吴浩宇的性取向,又可以为家里传宗接待,这么两全其美的事,便迂尊降贵地前来提亲。

夏家是老牌房地产公司,这几年已开始走下陡路,房地产中的权贵吴家上门提亲,无疑是雪中送碳。

“别忘了你也姓夏。”周天青很不满夏珩说到夏家时,如同局外人的口气。

最近,因为夏家的一个势在必得的项目,与吴家联姻已是势在必行了。

夏珩也不再多说,把手中的化验单递过去。周天青不明所以接了过来,“这是什么?”

“你看看就知道了。”夏珩嘴角微微扬起,观察周天青瞬息万变的脸色。

周天青第一眼有些蒙,再看一眼身体一晃。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再三确认后,才抬起那张惨白的脸:“谁的?”

“当然是我的。上面不是有我名字嘛。”夏珩态度轻松。

周天青火了,腾地站了起来,“我问的是孩子他爸。”

夏珩嗤笑,周天青在夏家面前一直唯唯诺诺,甚至是对他的后辈夏启凡都一脸讨好,但在他面前,却拿出十足的家长做派。

“这你不需要知道了。化验单我就留这儿了。你给爷爷看看。这下,应该不会再有媒人上门游说了。”

夏珩站了起身来。

“小珩!”周天青追了几步,苦口婆心,“你这是要鱼死网破呀,你才二十三,什么都不懂。你不要义气用事。你想没过没有这个孩子谁来带。生孩子简单,养孩子难。你要对你肚里的娃负责。”

“我知道。”夏珩头也不回。

一下楼,夏启凡居然还没走,抄着手站在客厅里。他一身三件套西装,整整齐齐,应该是要出门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走。

这是专程留下来,要看他出糗?

夏珩从夏启凡身边擦肩而过,像是没看到他一样。

“夏珩。”夏启凡叫住他。

夏珩本来没打算理他,想了想,驻足,回转过身:“哥,有个事也要烦请你转告爷爷一声。”

夏启凡沉着脸看着夏珩。

夏启凡不过二十九,却成熟阴沉,没有一点年轻人的朝气与活跃。纵然不是因为家里的复杂关系,夏珩打小对这个大表哥也敬而远之。

“他有曾孙了。你也要当叔了。”夏珩好整以暇。

“什么意思?”夏启凡的脸愈发阴沉。

夏珩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有宝宝了。”

从屋里出来,夏珩犹自回味夏启凡那一副见鬼了的惨白表情,情不自禁哈哈大笑起来。

痛快!压积在胸中几个月的一股闷气,像是一下子,都吐了出来。

从夏家老宅出来,夏珩颇为愉悦,一时兴起,就想去万千的“水妖”喝点东西。但下一刻,意识到自己现在已是特殊身体,便决定回自己的出租房。

从他到医院决定要孩子时起,他已滴酒未沾,并且注意饮食。而且从现在起,稍稍巨烈的活动,与一些太闹太吵场合都要戒了。

不过,这也是值得的。

夏珩轻轻地哼着歌,半道上拦了个车,一个小时后到了自己出租的小区。

夏珩虽然是编剧界新人,但因为功力不错,手上的活不少。只是这个行业水份太大,新人难出头,夏珩才挤入编剧行业,只能从一些老编剧手里接活。

一年前,他从一个号称国内十大优秀编剧手里,接手一部四十集的剧集。老编剧写了十集,他写了三十集。半年后,根据这个剧本拍摄的剧集大爆,但他连署名权都没有。

不过,也正是接了些活,攒了点钱,才有底气搬了出来。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了下来。夏珩下了车,目光被道路边停靠一辆黑色豪车所吸引。纵然路灯昏暗,但车标与黑亮的车身,依然流动耀眼的光芒。

就在夏珩看过去的时候,车门前后一推,下来两个人,直奔过来。

一个黑眼镜黑西装,一看就是个能打的保镖。另一个穿灰夹克的,相对普通,也瘦小许多,不过三十来岁,“夏先生吗?”

这是来找自己的?夏珩傻眼了。不就是退个婚吗?这是夏老爷子要绑他回去,还是吴家的说客?

“不是。”夏珩就要绕过去。

灰夹客微微一笑,“我看就是。”

夏珩一侧身,就要走。彪形大汉已拦住了他的去路。

“请您上车和我走一趟。我们不是坏人,有人想见你。”灰夹克劝道。

“我能不上去吗?”夏珩只往后退。

“就是说几句话。不会耽搁您多少时间。”灰夹克依然耐心而有礼貌。

夏珩已断定是吴家的人了。吴家的媒人可谓层出不穷。这段时间,没少人来做夏珩的思想工作,甚至搬出了夏珩的一些旧识。眼看,说不动了,就来了这一出。

不过,也好,一会儿可以把化验单的复印件再交出一份了。

“行吧。”夏珩跟着灰夹克上了车。

车速慢到让夏珩感到窒息,这个时间,路上基本没多少车辆,但依然只跑了50码的样子。和这辆车的装置毫不匹配。

幸好,目的地不远。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一家茶楼前停了下来。灰夹克先下车,为夏珩拉开了车门,做了个“请”的姿势。夏珩也不客气,迈步而出。

他现在有恃无恐,只想尽快解决问题,回家睡觉。这都快十点了。

不能不说,茶楼环境清雅。设计曲曲折折,随处可见假山花圃。夏珩跟着灰夹克沿着回廊走了一长段距离,拐弯进了一个包厢。果然,里面一个人正等着他。

看到夏珩,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搁,发出轻轻的敲击声。

等夏珩迈步进去,灰夹克只是把门给拉上,守在外面。

封誉神面前摆放着一整套茶具,却没人在一旁服务,看来是自斟自饮。看来这人就是吴家的说客。夏珩径直过去,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忽然发现,这人他见过。就在今天,济慈医院,江千帆的办公室。差点他和这人撞了个满怀那个混身匪气的男人。

夏珩挺惊讶。这可真凑巧。

“怎么这么晚才回家?”封誉神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夏珩身上。

夏珩失笑。管得宽。

“我们认识?”

“以前不认识,现在算认识了。”封誉神声音沉稳,气度悠然。

吴家为这个儿子可真是操碎了心。眼前的这个男的又是吴浩宇什么人?

这人换了套西服,但仍然质地良好,做工精致,混身上下透露出的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

大概是个吴家公司的中层管理。

像这种中层,即没到达高位的风清云淡,也没有低位者的谦虚谨慎,所谓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特别爱摆这种霸道总裁的谱。

夏珩在心里给封誉神打了“二颗星”。

其实本来打算是打一星的。

多出来的一星,是给了封誉神的颜值。

第三章

门一推,穿着旗袍的女服务员托着盘子走了进来,在夏珩前面放了杯奶白色的液体。

夏珩看了几眼,也没能确定是内容,“这什么?”

“牛奶。”女服务员笑吟吟的。

茶室里还有牛奶?怕不是喝的是英式红茶?

“我特意交待服务员出去买的。”封誉神目光不离夏珩。

“茶馆里没有鲜奶,我可是打车三十分钟,在最大的商场买的。”服务员不忘推销自家茶楼的服务质量。

看来这人是这里的常客,和服务员很熟。

夏珩端起来,喝了口鲜奶,口感不错。他以前没这个习惯,但开始备孕起,每天一杯牛奶已成了必需品。

只是,这人为什么会给自已准备鲜奶?

“怎么样?”封誉神问。

“还行。”牛奶对夏珩来说只是必需品,并不关心口味,既然到了这个儿,夏珩不想再拖延时间了,开脆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是吴家的吧。刚好,我也要找他们。你给我代个话。”

封誉神一动不动地盯着夏珩。

“这个婚我是退定了。本来,我打算通过爷爷告诉你们。但既然就到了这个份上,你们主动找上门了,我也就直说了。我现在怀了别人家的孩子了。”

夏珩说着,抬手摸了摸毫没有变化的肚子。去看对方受到的震惊。

但对方并没多大的表情变化,只是微锁着眉看着他。

对方似乎还没有明白他在说什么。

夏珩从兜里拿出化验单复印件,摊放在对方的眼前。

“当然,如果吴家大少爷不介意喜当爹的话,我也是可以考虑考虑。”夏珩开始胡说八道。

“你要结婚,和吴家的人?肚里带着我的孩子。”男人的声音沉沉的,还透着冷意。

这个霸总范儿,我给十分。

夏珩又喝了口牛奶。

“你听不明白话是不?我有了别人的孩子,我要退婚。”

夏珩话一说完,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这人不是吴家的。

夏珩抬起头,“你是谁?”

“刚才我说了,你肚里孩子的爹。”

夏珩嘴里的牛奶差点喷了出来。现在喜当爹,当绿帽这么流行吗?

夏珩仔细端详封誉神,“我不记得我睡过你。”

夏珩不过是嘴上逞强。

他上大学的时候,不是没交过男朋友。但没一个能走到最后一步。

封誉神哼了声:“如果你早认识我,就不用去做试管了。”

夏珩的脸色这才变了,“你是捐精人。”

下一刻差点跳了起来:“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叫封誉神,身份之一是医院董事。当时医院没打算接受你,是我签批了同意,才接收了你。你的主治医生是江千帆,我所说的一切,你可以向他确认。”

夏珩用了十秒,在心里整理了一下前因后果后,心里一小簇火苗开始上窜。“所以你就假公济私,把你无处释放,没人要的玩意塞给了我?”

封誉神脸色沉了下来,“我捐精是因为医院精子库告急,捐赠对相也没有特定是你。我也是事后才知道是你。”

“听说还有人靠捐精致富买房,捐精者怎么会少?”

夏珩写剧本的时候,涉及过这个小问题,所以在网上也查过一些资料。

“医院规定一个人捐精最多不能超过三次。而且,捐精者的合格率也极其低下,不是说每个人的精子都能用,事实上,能够利用的精子,不足10%。”封誉神对夏珩这种道听途说的,心里又有几分看不起,“你能用我的精子,是你的幸运。”

对于封誉神的自恋,夏珩无语。“行吧,你是捐精者,那又怎么样?你把我强掳到这儿来干嘛?”

夏珩想到什么,放下奶杯,“你不是想把孩子要回去?不可能。法律上你和这孩子也没有任何关系。”

夏珩这时才全部回过味来。这人是孩子他爹?还是姓封。

纵然他不关心世事,也能对眼前的男人的来历猜出一二。

刚才他自称是封誉神时,就应该有所察觉的。

H城的封家在商界影响与势力如果说第二,没有敢称第一。家族行业涉猎众多。别的夏珩不清楚,他手上正在写的这本剧本就是给风华影视的。

当然,风华是找的是全国知名编剧丁杰。而丁杰又转手给了他。

如果这人真想要自己的孩子……

封誉神曲着手指,轻轻敲着实木桌子,“孩子当然是你的。这没有任何争议。只是我听江千帆说,你有双胞胎可能性。我把你请过来,就是要告诉你。如果你只是不想要双胞胎,实行减胎术,我不会干涉你,但如果因为经济方面原因,想要放弃其中一个,那就完全没有必要。因为,从现在起,你所有的生活费用,我都会无偿提供。我可以一直提供两个孩子上大学,出国留学。让他们接受最好的教育。你的生活,也在我保障的范围内。”

封誉神说着,又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夏珩,“你的情况,我也听江千帆说过,独自一人,自己在外面租了间屋,也没什么正式工作。别说两个,就是一个小孩,你带起来也很困难。”

眼前的夏珩十分年轻,在他面前,甚至可以说是个小孩儿。

现在的小孩儿都在想什么?想要孩子为什么不找个喜欢的,组成个家庭,然后正常结婚生子?

一瞬间,封誉神感到自己与面前这人的次元壁垒。

夏珩气到极点,反而冷静了,“你开出这么好的条件,目的呢?”

“其中一个孩子随我姓。”封誉神的样子非常理所当然。

夏珩咬字清晰,“你做梦。”

封誉神不为所动,“我劝你冷静,这是个互利双赢的局面。我不愿意看到因为你的经济原因,让一个孩子失去生存的机会。”

“去你的互利共赢。”夏珩火了,“什么孩子?这他妈的只是个受精卵,我想怎么处置都是我的事。”

“看你的意思,不打算要两个了。”封誉神面沉似水。

他并没有任何阻碍夏珩行为的意思,只是现在看来中,夏珩不仅没有经济基础,还冲动,不理智。

封誉神十分担心自己的两个孩子。

“不关你事。”夏珩站了起来。很恼火自己陪聊这半个小时,迈步就要走,封誉神跟着也站了起来。

封誉神人高腿长,两步已到了跟前,拉住他的胳膊。

“如果我不知情,自然不关我事。现在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不管。”

夏珩在夏家见识的人不少,但像这样明目张胆蛮横无礼的人,还真是少见。顺手拿起桌上没喝完的鲜奶,往封誉神脸上一泼。

封誉神离夏珩太近,躲避不及,见牛奶过来了,本能地想用手挡回去,但一想到挡回去,可能会溅夏珩一身,抬起的手就又放了下来。

于是牛奶当头泼下,顺着封誉神整齐的头发,滴嘀嗒答地落在他价格不菲的藏青色西服上。

封誉神的手还拉着夏珩胳膊。夏珩趁机用力一挣,封誉神怕他站立不稳,忙松了手,又怕惯力作用,会跌倒,另一条胳膊去护住夏珩的腰。

这个样子,就像是在拦着夏珩了。

“草。”夏珩又去打封誉神拦着他的手,封誉神这又急又气,又怕夏珩跌了,有些闪失,只好双手举了起来,像两道护拦,虚虚地拦在夏珩周围。

确认夏珩没事后,两只手才放了下来。

夏珩抬脚就走。封誉神强压住火,来不及擦脸,“夏珩!”

夏珩扭头瞪过去。

封誉神拿出一张名片,往夏珩口袋里塞去,“有事记得联系我。”

夏珩无语。这人看起来也三十了吧,这是属于太执着,还是不要脸。

夏珩把名片拿了出来,摔了回去。

摔回去之前,又偷偷地瞅了一眼。名片上,干干净净的就他的名字以及电话。没有职务,广告,更没有任何社交号。

封誉神看着夏珩离开,拿出手机,给助理谷生打了个电话,交待了他几句。

这时进来换水的服务员,一见封誉神满头满脸湿嗒嗒的,吓了一跳,忙转身给他拿了毛巾进来。

封誉神接了过来,擦了几把脸。

他有预感,接下来,有自己操心的日子了。

夏珩一下楼,谷生已在门口等他。一见夏珩,几步上来,“我送您回去。”

“不用。”夏珩一口拒绝。

“这里不好拦车。您身子又不方便。”谷生和颜悦色。

比起封誉神,谷生态度温和,显得通情达理。只是,这才不到两个月,哪来儿的不便?夏珩笑。

但确实这个地方偏离城区,不好拦车。夏珩也不再与自己为难,爽快地说,“行吧。”

谷生为夏珩拉开后门,夏珩上了车,扣好安全带。

等了一会儿,车一直处于发动状态,却没有开出去的样子。

夏珩刚反应过来,这是在等人?

车门一拉,封誉神弯腰进来。

第四章

夏珩没说话。自己是猪,就怨不得别人。只是就想去解安全带,车已油门一踩,开了出去。

“我要下车。”夏珩去看封誉神。

“是你自己上来的。”封誉神淡淡地说。

夏珩就要发作,一下子看到封誉神湿漏漏的头发,以及洇湿的肩头……

行吧。就这半小时,封誉神能吃了自己?

夏珩让自己舒服地靠坐着,侧过头,看向窗外。夜晚一片璀璨夺目的世界。

车开得十分平稳,依然没超过50码。现在夏珩明白了,这辆看起来十分豪迈野性的豪车为什么会如此开得如此窝囊,大概率是顾忌到自己的肚里。

夏珩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是夏珩的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万千。万千家里颇有家底,也有几个哥哥,屋里不指望他,所以他能由着性子胡来。毕业后开了个同志酒吧,没几个月,因为姐姐妹妹争风吃醋,打砸一翻,酒吧关门。然后火锅店,经营半年,关门大吉。

目前是经营了家“水妖”的咖啡店,做些中西简餐。

“夏小珩,怎么样,怎么样,结果出来了?”万千大呼小叫。

“嗯。”夏珩只是淡淡地应了声。

万千的小嗓门又尖又利,夏珩不能忽视封誉神的存在。

“是男是女,一个还是两个?”万千焦急地问。

“这才多久,哪儿能知道。”夏珩答。

“我的天啊,都快两个月了。你不知道半个月就能出结果吗?怎么拖到现在才去检查?”

万千说起话来像连珠跑,夏珩完全插不进去嘴。

也没拖几天,只是手头上的活有些急,这段时间便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剧本创作当中。

“那都快两月了,你有没有开始孕吐?”万千问了个至关紧要的问题。

“……没有。”如果不是今天出了检查结果,夏珩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而且,一个多月就开始孕吐了吗?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就没有,而且一吐起来就没完没了,要足足吐够三个月,好可怕。”万千声音表现力十足。

夏珩沉默了两秒,“真会吐这么长?”

“……我也是听说的。”万千声音小了点,“对了,你明天过来的时候,我给你单独做些营养餐。”

“不用。”

“为什么呀?你自己会做饭?”

夏珩没吱声。他不怎么会做饭。在以前,他是经常在“水妖”码字,顺便解决一日三餐。但江千帆交待孕前三个月,要特别注意不能过劳。他便寻思,每天来去“水妖”就有些不方便。

“那我每天做好饭,让人给你送去。”

“行。”夏珩简洁应了,就要切电话。没想到万千接着感叹了一句,

“可怜的夏小珩,连要孩子这种事都要给仪器……”

夏珩迅速切断了电话。

何止要孩子,夏珩每一次都只能给电动玩具。他只要让人一碰就全身起疹子。

知道是自己的心理原因,但也不知道怎么克服掉。

放下手机,就听到封誉神沉着声音问:“‘就连要孩子这种事’是什么意思?”

“关你屁事!”夏珩又侧过脸,看向外面。

听不到夏珩的回答,封誉神去看他。

不分明的光线中,是夏珩挺翘的鼻子,与纤长的睫毛。

封誉神声音不由柔和了下来,“吃饭还行?”

“好得不得了。有时候还要加餐。”夏珩含着怨气的声音。

在小区门口,夏珩立即发声:“停车。”

这次封誉神没再玩什么花样,车在大门口停了下来。

夏珩迅速解开安全带,跳下了车。

余光看到封誉神也跟着下车,像是要交待他什么。夏珩几步窜进了大门,顺便不忘和安全交一声:“别让后面的人进来!”

回到家已是深夜十二点,夏珩冲了个澡,上床前又接到丁杰的电话,“禁的进度怎么样了。”

夏珩手里这部四十集的宫廷权谋剧《禁》,是从丁杰手里转过来的。

丁杰是国内知名编辑,有自己的创作团队,但合作过一两次后,丁杰挺器重夏珩。就把这部本子,给了夏珩。

这部不同于前两部的模式,这部由夏珩主笔的剧本,并且结束会,落在剧本上署上两个人的两个人的名字。

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只是个枪手。所以,夏珩对这部《禁》挺花心思。

“不是说两个月时间?”夏珩说。这才一个多月。

“制片方那边催得紧。你什么时候能弄完?”

“再有一周吧。”夏珩说。

丁杰又不忘交待,“格式弄简单点。”

“行,我记下了。”剧本有别于其他的文学类创作,会有一些约定成俗的格式。但格式太复杂的话,不仅制片人,连一些演员都看不懂。

这还是夏珩当编剧以后才知道的事。

第二天夏珩便起了个早。收拾完毕,在小区里散步半个小时,回家冲个澡后,打开电脑。

虽然《禁》是改编作品。但原着不足三十万字。把三十万字的小说改成四十集的剧集,需要增加很多人物与故事线索。

夏珩先理了个今天要写的提纲,顺便确定了一些知识点。已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夏珩从电脑前站了起来。打算下楼散个半小时的步,顺便吃个早餐。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起来。这一大早的,会是谁?

夏珩搬到这里这么久,除了万千敲过他的门铃,就没别人了。房租水费,一次一年。

一开门,门口站一位五十左右的阿姨。一手一个袋子。袋子还挺环保,都是棉布袋。

但人不认识,这是进错门了?

阿姨一见夏珩,堆起笑容。“夏先生?”

夏珩拦在门口,“你是?”

阿姨把手中的袋子举了起来,“我是李淑兰。您请的家政。我现在过来给您做早餐。”说着,又一笑,“今天不好意思。往后您给我把钥匙,我就自个进来了。”

夏珩警觉,“家政?我没叫过。”

“叫了叫了。单据上写得清清楚楚呢。碧海小区夏珩,是不是?”阿姨拎得东西多,老想进去。

“您等等。”有些事情还是要弄清楚。夏珩拨通了万千的电话。

足足震铃十来声后,才传过来,万千压低的声音,“夏小珩,你还让不让人睡了?”

“我现在门口站着个阿姨,是你叫的。”

那头万千沉默十秒,声音更低,“夏小珩,你留意看看你四周,是不是你被谁看上了,那人在偷偷追你。所以给你叫了这项服务。”

夏珩心里咯噔一声。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一种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这事,只有家里有皇位要继承的封誉神能做了。

现在,只有先对不起家政阿姨了。“对不起阿姨,我真没叫家政。您还是回去吧。”说着,就去关门。

“别关门啊。”李淑兰用她微胖的身材去抵住门。“这钱都交了,还有底单呢。门牌住址,都是这儿。”

“这简单,你回公司实话实说,公司自然会找到叫家政的人。”夏珩说。

“你看你们这是个什么事。那我先回公司去问问。”李淑兰说着,从布袋子里拿出样东西,“这个就给你留下吧。”

是瓶鲜奶。和昨晚上喝的是同一个牌子。味道不错,而且夏珩也有点饿了。

“那您等着,我给您拿钱。”

“拿着吧,能值几个钱。”李淑兰把牛奶塞到夏珩手里,叹着气走了。

夏珩看着那瓶鲜奶,也不想下楼吃饭了,便到厨房给自己煎了两个蛋。鲜奶一口气喝完,煎蛋只吃了一个。有些油腻。

这是他常用的饮食配方,以前从没任何反感。现在真是开始改变口味了?

夏珩这样一意识,心跳有些加快。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有些激动,还有些害怕。

放在桌上的手机翁响起来,屏幕上显示来自陌生人电话。

夏珩心里不妙的预感。

划开手机。果然,传来封誉神好听,却不通情理的声音。

“家政是我让去的。你不用担心任何费用的问题。也不用觉得接受这些,就欠了我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你个头。”夏珩骂道,“这次我接你电话,是要告诉你,再骚扰我,微博上见。”

像封誉神这种人,应该还是好惜自己羽毛的。

果然,才听到封誉神的声音,“你不愿意接受家政,我也不勉强。不过,我希望你在饮食方面多加注意。还有……”

夏珩把电话给挂了,顺便拉黑。

夏珩切断了通话,顺手把封誉神的电话拉进了黑名单。

看着盘子里剩下的那个煎蛋,忽然有了食欲。

接下来几天,夏珩活动范围基本不出小区。除了上午半个小时,下行一个小时,在小区里散散步,剩下的时间就是码字赶稿。

封誉神的电话进了黑名单后,就再也没被打扰过。不过,每天早上的鲜奶倒是固定送来。

鲜奶香浓可口,也不值几个钱,夏珩便没有推脱,收了下来。

五天后剧本完全完成。夏珩把稿子从信箱中给丁杰发出过去,已是晚上十点。

夏珩有种大战结束的轻松。

冲了个澡出来,就听到门铃不停地在摁响。夏珩寻思,不会是封誉神?

但这个真这么闲?

一开门,门口站着夏启凡。一身灰色的三件套西装,身上还有些酒气,看来是才应酬完毕。

对于夏启凡出现在自己门外,夏珩并没有意外。他有身孕这事已过了一周,这个事件也发酵得也差不多了。夏家那边也该有个回话了。

而夏启凡能摸到这里来,只有自己那个便宜爸爸提供的地址了。

夏珩让出玄关,让夏启凡进屋。

夏启凡先打量这个八十平不到的小家。一进屋是小餐厅,往里走是客厅。家具十分简单。客厅是一组沙发,茶几,电视。一边是阳台。

“说吧。”夏珩也没让夏启凡坐,毫不客气地说。

夏启凡的目光才转移到这个弟弟身上。夏珩才洗完澡,穿了件体恤,下面是大裤头。

“吴家约了我们两天后一起吃个饭。”

“你没对他们说我的情况?”夏珩表示惊异。

夏启凡只是透过镜片冷冷地看着夏珩。“说了。是倪浩宇要见你。”

倪浩宇就是自己的联姻对像。夏珩摸不着头脑,这年头,真有人愿意喜当爹。

“我已经答应了。”夏启凡说。意思就是现在他不过是来通知夏珩一行。

“行吧。如果你们没有表达清楚,我不介意再去表达一遍。”夏珩的嘴角微微拉起一个弧度。

夏启凡莫名恼火。自从到大,夏珩就是这副德性。与他那个窝囊的爸活成了反对组。

叛逆,不服管教。

“怎么样?”夏启凡开口。

“什么怎么样?”夏珩拿起茶几上的还没喝的牛奶,靠在沙发背上。

“住在这个巴掌大的小房间,每天吃着不到二十块的外卖,做着永不出头的工作,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夏珩嘴里叼着吸管,“是啊。比在你们夏家要舒坦一百倍。”

夏启凡的额角轻轻地跳动。“你们夏家”这个说法,成功地激怒了他。

“孩子是谁的?”夏启凡的视线躲在镜片后面,依然能让夏珩清楚地感受到他的不屑与怒意。

“我的。”夏珩吸了一口奶。

夏启凡上前一步,一下子逼到夏珩的面前,“我问的是孩子他父亲。”

夏启凡的恼怒显而易见,夏珩只是不当一回事地回应:“你没必要知道。”

老实说,夏家对他什么看法,什么态度,夏珩根本不放在心上。

“你用这种方法报复你口里的夏家,吃亏倒霉的是你自己。孩子的父亲是谁?你怀胎一个半月,屋里看不到任何孩子他父亲的痕迹。是你是在外面乱搞,自己都不清楚谁是孩子的父亲,还是这人生完就早跑了……”夏启凡语气平稳,但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他的情绪波动。

夏珩抬眼。他还很少见到夏启凡这么激动。

“孩子爹是谁还轮不到你操心。我要这孩子不是为了报复谁,就是想要。喜欢,懂吗?”

说着,夏珩摸了摸肚子。

用这种方法要孩子,有一部分是夏家老爷子逼婚。但大部分,缘于夏珩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

现在,只是提前把这个想法给实现了。

报复夏家,赌气要孩子?夏启凡这样想,是他把夏家的地位看得太重要了。

夏启凡的视线落在夏珩的肚子上。那个细瘦的腰肢,平坦的小腹,里面真的已有孕囊?

如果化验单上是落的名字国内知名的三甲医院,夏启凡都要怀疑是夏珩做的假。

夏启凡上前一步,忽然伸手一把薅住夏珩的衣领。

夏珩吓了一跳,夏启凡的举动大出他的意外。

“放手。我现在有孕在身,如果有个什么闪失,你赔不起。”夏珩沉着声音说。

夏启凡瞪着夏珩,十来秒,松开手。

夏启凡才出门,手机又响了。这晚上,可真热闹。只是手机依然显示的是陌生人。丁杰有什么忙不过来,会让他手下的编辑联系他。刚才他才把《禁》发了过去,是不是有什么调整?

夏珩忙接了。电话那头,“半个小时前进你房间的人是谁?”

是封誉神的浑厚的男低音。

第五章

听到封誉神的声音,夏珩吃了一惊?他不是拉黑了封誉神?下一秒,反应过来,这是他另一个号。

“你监视我?”夏珩想到了关键点。

“我没时间去监视你。”封誉神语气不屑。

“你派人监视我!”夏珩强压怒火。

“我让人过去给你送东西,然后看到有人上了你的楼。”封誉神淡淡地说。

夏珩震了震。封誉神送什么东西,他一点都不想知道。

“如果你真让人上来,我就打110。”在这一点上夏珩一点都不含糊。

封誉神几秒钟就没出说来,“……行吧。还有就是,你让谁进屋是你的自由,但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前三个月,你要克制你的一些行为。”封誉神顿了顿,“这也是江千帆对你的嘱咐。”

夏珩开始没明白过来。想了一会儿,脸腾地就红了。

封誉神以为进来的是自己的男友,而且还欲行那种事,于是三更半夜,特意打电话过来。

这特么是来膈应人不是?

夏珩直接切了电话,再次把这个号码拉黑,把手机“啪”的摔在了沙发上。

愣怔了一会儿,夏珩再次进了洗浴间。依然恼火。但是有个事实他也不能不承认。他猜测可能是雌性激素在短时间内迅速增长的原因,最近一周,确实身体的某个部位常常处于激荡状态。

虽然已是人间四月,但早晚依然很凉。夏珩一狠心调至冷水,对着下身冲了两分钟,依然微微半起。夏珩也不敢用动手去解决,只有继续对着水冲,一边嘴里发出些哼哼叽叽的声音。

自高三起,周围的男男女女谈起了恋爱,夏珩才发现自己的有些不正常。倒是交过几个朋友,却无法让人碰他。

他也知道这可能是种心理因素,或许是缘于自己身体的异常,也或者是因为目睹周天青的婚姻,让他对更深一步的接触,产生心理排斥。大学谈了两次恋爱,都无法越过那条线,走到最后一步。

也是那时起,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要孤独终老,开始有意无意开始关注授精试管方面的讯息。

解决生理问题的话,交给一些电动小玩具就可以。只是,现在他哪敢用那些东西。

冷水的缓解作用,迟缓而效果不佳。夏珩不由自主地拿着花酒柄就要去蹭,冰冷的器质刚一触到,让他瞬间清醒过来,忙收了手。

夏珩皱眉,扯了条毛巾,赤条条地进了客厅,拿起手机,键入关键字。

看来与他有相同问题的人还不少。只是应对方法却没有。三个月后,可以有些适当的行为,但前三个月,只能忍着。

夏珩顺便关注其他的常识,看得集精会神有些投入,下半身的难关便不知不觉地度过去了。

第二天,夏珩收到夏启凡的短信。没有前言后语,就几个字:中午十点,潮州会馆。

又看了如同密集症一样,编剧群的未读信息。夏珩点了进去。

群里都是和他一样的新人编剧。正气氛热烈,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什么。

——时间已过去三分之二,还有一个月不到就截止了,兄弟们,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我的早就发出去的。不抱希望,重在参与。

——我还差一点,正在做最后的修订。

——你们我们这个群里十来个人,能不能出一个获奖的。也不说一等奖,就是四等奖,五等奖也行啊。

夏珩@九头鸟。你们在说什么?

九头鸟现身:夏珩,你没失踪啊。这段时间都不见你人影。这么大的事,你还不知道。你现在登编剧网的官方微博。

编剧网是全国最大最全面的编剧网站。群里的这十几个新编就是在这里认识的。

夏珩立即找出编剧网微博。置顶的就是一条重磅信息:国内三大巨头影视公司(风华影视、关山传媒、九州影视)联合,面向全社会,重金悬赏高质量剧本。

三家公司说是巨头一点都不为过。院线上映的电影,几乎每部都少不了这几家的参与。有的甚至参与了海外影视的制作。

而风华影视……

夏珩心情复杂。

奖项分为三等。三等将三名,二等奖二名,一等奖一名。每个等级都设有不同的奖金。

最让人心动的是:获得一等奖的作品,三家影视公司将联合投资,对其进行影视化创作。

其他奖项作为项目优先考虑。

编剧这一行,每个剧本都是自己的想像力、创造力以及表述能力的结晶。把这个结晶以视觉效果表现出来,呈现在大众面前,是每个编剧的梦想。

夏珩也不例外。

虽然这个活动主办方之一是夏珩千方百计想要回避的风华影视,但自己做的就是这一行,他不能拿自己的事业来和封誉神置气。

而且……

夏珩也想看看自己的实力。

至于避开封誉神,也很简单,换个笔名可破。

夏珩看了看时间。征稿期限是三个月。已经过去了两个月。还有一个月。

时间倒不成问题,他手头上有现成的几个本子。但这些原创现在看来,太过文艺,偏小众。与三大影视的要求颇有些出入。

夏珩找出了以风华影视为首的三大影视历年来的影视化作品,对他们的题材,与风格做了个了解,心里有了数,才开始筹划剧本。

中午十二点,夏启凡与吴家两口坐在包厢,坐着说话。

吴家来的是吴浩宇,和他妈桑小春。桑小春圆长脸,高挑眉,身材丰腴。

吴浩宇坐在沙发上一直摇着个腿,显得很不耐烦。三人坐包厢都半个小时了,也没见那个叫夏珩的过来。

他也是被桑小春给押着过来的。他自觉还没玩够。但他妈是牛不喝水强摁头,和他摊牌,要么和女的结婚,要么和夏珩结婚。

他也知道他爸在外面的小三儿子快大学毕业了。桑小春这是急了,才把他往夏家送。

夏家那倒霉的孩子据说能生孩子,这让他心里有些好奇,也有些顾及。他对女姓任何器官都不敢兴趣。

一会儿夏家那孩子来了,他也没打算给个好脸色。

夏启凡能把这事给他妈说,不就是怕自家和他抢8号那块地嘛。吴浩宇对夏启凡也挺瞧不上。

门一推,服务员进来,跟在后面的还有人。应该就是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夏珩了。

上身是灰扑扑的一件夹克,下身是半旧的牛仔裤。像他公司里那些打杂的小零工。

吴浩宇把视线往上移,落到对方的脸上,一下子把背挺直了。意识到腿还架着,忙又把腿给放了下来。

长得真特么太好看!他包过不知多少有名没名的网红,三流艺人,但都没这个长得好。

“这就是小珩,照片好看,没想到人比照片还要清俊。”就听桑小春说。

夏珩自己拉了张桌子,坐下。

“小珩,我和你哥启凡特别熟。自小看他长大,我就把当他自家的晚辈,所以,你也别拘着。”桑小春说。

夏家与吴家十几年的生意伙伴,两家一向往来密切。只是他从小就游离在夏家之外,从没被夏家领出去,自己也没主动去投入这个圈,对于外界来说,都只知道夏启凡,而不知道夏珩。

“今天让你们见面是我的主意,老是我们大人干着急,两边跑这算什么,两个小的,连面都没见过算什么,所以,这才把浩宇给领来,让小珩给看看。”桑小春说话爽利,粗着“爽直”的人设。

“妈,你怎么不早点让我见见夏珩。”吴浩宇忍不住又晃了晃腿。

夏珩不仅样貌好看,而且皮肤白皙得近于透明,显得眼睛深黑,嘴唇也特别红。

“也是我考虑不周,早该把小珩带出来见见面。”夏启凡在外面,倒是客气而礼貌。

“阿姨,本来我觉得没来这一趟的必要,但我哥平时太忙,我的事总是没放在心上,所以,才麻烦阿姨过来一趟,一周前,我……”

“夏珩。”夏启凡的目光压了过来。

“菜上得差不多了,我们边吃边聊。”桑小兰笑着站了起来,“这家酒店广东菜做得特别地道。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你先看看,没你喜欢的,我们再加几道。”

夏珩勾了勾嘴角。机会多得是。

……

广东菜以海鲜为主,服务员陆陆续续上菜,鲍汁扣辽参、白灼虾,螃蟹逐一登场……

“这家厨子是特意从潮州请来的,广东菜做得特别地道。”桑小春对夏珩说。

“您太客气了。其实我挺喜欢吃海鲜,就是,现在有了孩子,这类海产品就不太敢吃。”夏珩适时把这枚炸,弹丢了出去。

“我知道,我特意交待给你煨了土鸡汤。”桑小春不动声色。

夏珩知道夏启凡急着把他弄出去联的理由,却不知道桑小春也有燃眉之急。

夏珩心里倒吸了口凉气。

四人的宴席意外的并不冷场。

桑小春善于察颜观色,而夏启凡在夏珩面前一直都是阴气沉沉,在外面倒是意外的彬彬有礼,言辞也多。看来夏启凡的不耐烦只表现在对夏珩上。

“启凡,锦鱼湾那块地,你们是拿定了?”桑小春问。

“嗯。这块地我们是志在必得。”夏启凡说,“后续的项目开发的时候,还要吴叔多支持。”

“那块地不是因为被你们先看上的,你吴叔还真要出手。”桑小春笑。“综观整个H城,就这个地方是个黄金宝藏。”

几个人围绕着鲤鱼湾的开发,说起话来。

夏珩心里好笑。

既然大家都不愿意提这个话题,夏珩就先吃为敬。

吴浩宇见夏珩夹了两次酸辣藕条,便主动把这道菜转到他的面前。他很少为人服务。自己这个动作一出来,自己觉得自己特绅士,把自己都感动了。

夏珩也在盘算,吴家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状况,但依然没有放弃联姻的打算,夏珩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花样。

这个吴浩宇真就除了他,就再也找不到对像了?

“你喜欢赛马吗?晚点我带你去看好不好。”

“没兴趣。”夏珩埋头吃菜。

“那你喜欢车吗?我送你一辆。”吴浩宇去看夏珩垂得老长的睫毛。“你喜欢小跑,还是SUV。还是小跑吧。特适合你。”

夏珩无语。

这人真是在外面包养习惯了。

就听到桑小春低声对夏启凡说,“你看,我家儿子看上你家小珩了。”

夏珩只是埋头吃菜。

服务员又上了一盘东坡肉。夏珩平时吃不了这种大肉,对东坡肉却情有独钟。

这道菜焦糖色十分完美,又点缀着几朵西朵兰,看起来特别有食欲。

夏珩夹了一块,塞在了嘴里,果然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只是还没等他咽下去,一阵呕吐感突入其来地涌了上来。到了嗓子眼里的东坡肉就难以下咽,但餐桌的礼仪让他又无法把肉给吐出来,夏珩勉强咽了下去。

静默片刻,那股呕吐感非但没有减退,反而翻江倒海地再次涌了上来。

“怎么了?”吴浩宇把头凑了过来。

“厕所。”夏珩勉强说出两个字,便匆匆地站了起来,急步走出包厢。

“要我陪你吗?”吴浩宇在他身后喊。

强烈的呕吐感已让觉得夏珩到了无法遏制,一出包厢,他加快步伐,埋着头,向厕所的方向走去。只是酒店挺大,长廊曲折。夏珩走得太急,一个转弯处,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到一个人身上。

准确地说,撞在对方的胸膛上。

因为惯性太大,这一下子,胃里的东西又一次巨烈翻涌,让夏珩更不好受。

“抱歉。”夏珩低而急地说了句,就急着绕过对方。但身个人就被牢牢地抓住了。

“你怎么在这儿?”耳畔是似曾相识的声音。

夏珩一抬头,正对上封誉神的眼睛。

冤家路窄!夏珩脑海中冒出一个词汇。

第六章

封誉神的手与其说是抓,不如说是抱。“你要去哪儿?”封誉神问。

“厕所。”夏珩勉强咽了口唾液,便急着要走,他经不起和封誉神耗着。

“怎么了?”封誉神抓住夏珩不放。

夏珩脸色青白,额头冒着虚汗。

如果不是腹部翻腾得厉害,夏珩当场就要骂人。

“放……”夏珩还没说完,抬手捂住了嘴,同时弯下了腰。他已控制不了了。

封誉神这个时候,忽然福灵心至,明白了夏珩的状态。看夏珩痛苦忍耐的样子,送他到洗手间已来不及了。当下,飞速地脱掉西服,双手捏成外兜状,凑到夏珩的嘴边,“吐这儿。”

夏珩本来还想再忍耐几秒,至少在走廊找个垃圾筒再吐。但一听到这个“吐”字就不行了。他一把抓住封誉神的手腕,埋首到封誉神的西服里,张开了嘴。把刚才吃的一点藕条全部吐出来。

因为吃得不多,两口过后,已没了食物。

但胃部依然一阵阵地抽搐,吐了两口清水,又开始干呕。

好一会儿,夏珩确认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才抬起头。因为吐得太凶,眼睛里充溢的泪水,挂了一睫毛。

封誉神把西服一包,扔在了旁边的垃圾筒里。腾出来的两只手,一手抓住夏珩的手腕,一手扶住他的腰,“我带你到厕所。”

刚才那一通吐,消耗了夏珩大半的力气。现在,双条腿都在发抖。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愿与封誉神产生半点联系。

夏珩就要去挣脱封誉神握着他的手。封誉神在夏珩用力前,忙自己松了手,但一只手依然虚虚地拦着他在他的周围。如果夏珩跌倒,他能及时抓住他。

“西服费我会陪你的。”夏珩迈步就走。

封誉神见夏珩一脸虚弱,刚才吐得太凶,连腰都直不起来,言辞却依然如此强硬,又好气又好笑。有心掉头就走,又担心他的状况。

便在心里决定不和这人计较,跟在了夏珩身后。

夏珩走了几步,停了下来,回头赔。“你跟着我干嘛。”

“你不是要陪我西服吗?你怎么赔?你把我的号全部拉黑了,怎么联系我?”封誉神说。

夏珩被封誉神的话给噎住了。

赔封誉神的西服,他也不是随口说说的,但还真没过要怎么样把钱给他。

“你先去洗洗。回头把我的号加上。”封誉神命令的口气。

“行吧。”说赔偿的是自己,夏珩也不会借故推脱。

把钱转过去,再拉黑也不迟。

夏珩进了洗手间。封誉神站在门口等他。进来之前,封誉神已仔细地确认过地面。会馆的清扫人员十分尽职尽责,地上不仅纤尘不染,而且连水渍都没有。

封誉神看着夏珩漱了口,又对着水龙头洗了把脸,抬起手,直接用袖子去擦水珠。

粗糙的棉布料在夏珩脸上来回蹭了几下,封誉神莫名地替他觉得疼。

“我送你回去。”封誉神说。

“我还没吃完饭。”吐过后,身体像是轻了很多,脚下也跟着发飘。

自己这个样子,夏珩也没打算再回包厢,但也不愿意再和封誉神搭上点什么关系。

“你这样子还能吃下饭?我让人熬点粥给你带回去。”封誉神依然强势。

“不用。”夏珩说着,往外走,“你别跟着我。我怕人误会。”

封誉神眯起了眼睛。这小孩对他戒备过深,充满了敌意。

夏珩从封誉神身边擦着身子走了过去。封誉神抓住了他的胳膊,同时,一只手半抬起,虚虚地护着他。是怕他挣扎,再一不小心,跌倒在地。

夏珩气笑了。

他不知是该恼怒封誉神的硬横,还是感激他的体贴。不能不说,封誉神对自己的孩子还是十分上心的。

“我不跟着你。你现在把我的联系电话加上。”封誉神怕一把夏珩放走了,他就翻脸不认人了。

夏珩瞪视封誉神三秒,“你抓着我,我怎么拿手机?”

封誉神松手。

夏珩把手机拿了出来,把封誉神的电话号码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想着回去要给他转钱,赔偿西服款,自己也就干脆点,又加了微信。

“我已加了微信,晚点你通过我的验证后我就给你转钱。”

“你等着,我现在就通过。”封誉神说。

夏珩可没打算在这儿等着,就要走,但脚步还没迈出,就看到夏启凡走了过来。

“怎么这么久?人家都还在等着呢。”夏启凡有着压抑的不耐烦。

如果这里没看到夏珩,他几乎怀疑这人中途溜走了。

在夏珩的心里,没有夏家,没有大局观,夏启凡毫不怀疑他能做得出这种事来。

夏珩真觉运气衰到家。这真是前有夏启凡,后有封誉神。这让他怎么走。

“在这儿偶遇到了朋友。”夏珩把迈出去的半条腿又收了回来。

夏启凡的目光看向封誉神。从他一走过来,眼眼的余光就没离开过这个人。

这两人站得非常近,并且片刻前还有些拉拉扯扯。夏启凡对两人的关系已进行了各种猜测。

不管哪种猜测,两人关系不寻常是必然的。

夏启凡心里的厌恶感压都压不住,表现在了脸上。

“你对他们说一声,我就不过去了。”夏珩轻描淡写。

夏启凡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约了人出来,中途又放人鸽子,你是故意要让我出丑?”

“是你约的人。我能过来,已经是看在爷爷面子上了。而且,你出不出丑,和我有什么关系。”夏珩倒是实话实说。

夏启凡说不出来。他自小被人捧着长大,成气候后,前呼后涌。能把他气成这样的,除了眼前这个便宜弟弟,还真没有别人。

“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先给我回去。”夏启凡上前一步,就想抓住了夏珩的胳膊,把他拖走。

但他的手还没伸过,一条胳膊挡了过来。

“你让开,我们的事轮不到你来管。”夏启凡怒道。

“他的事我当然能管。”封誉神怕夏启凡过于激动,失手撞到夏珩,把夏珩往后拉开几步,自己挡在两人中间。

“你是他什么人?”

“不是说了朋友。”夏珩挺怕这位大爷张口就是我是他肚里娃他爹,忙说。

这时封誉神反而没有插言。他也在揣测这两人的关系。

他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出两人关系不简单。夏启凡看着自己的样子,像是打翻了醋坛子的男友。

封誉神的眼神沉了下来。

联想到夏珩肚里来历不明的孩子,夏启凡的怒火开始上窜,“朋友,什么朋友?你给我现在就回去,你还嫌没不丢人,还在里给我丢人现眼。”

“当然是特别好的朋友。”

夏珩咬重“特别”两个字,挑衅地看着夏启凡。

说着上前一步,贴近封誉神,双手轻环住他的腰,挺胯撞向封誉神下身。

封誉神依然虚着手臂,护着夏珩,从夏启凡身边离开。夏启凡的脸色相当难看,封誉神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

一出酒店,夏珩就想脱离封誉神的禁锢,但封誉神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半抱半拖着着他就到了车旁。

中途夏珩想试着挣开,但封誉神很有一把力气。夏珩只能作罢。

“上车。”封誉神拉开车门。

上就上。夏珩二话不说上车。

封誉神坐在驾驶位上,脸色不好。他不介意为夏珩做任何事。毕竟在他心里,夏珩是他两个孩子(不确定)的妈。但他对自己被利用还是相当介意。

刚才那种拙劣的中二戏码,在他眼前上演,还被迫担任了重要的角色,封誉神不知道是荣幸还是生气。

更让他拉不下来脸的是,本来宽宽松松的西裤,现在挤得满满当当,硕大的一条,被委曲得只能蜿蜒盘据着。夏珩就刚才那一下,让他起了这么大的反应。

长达几个月的捐精活动后,让封誉神觉得自己大伤元气,这半年都提不起任何性致。没想到,就这一下,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夏珩坐了会儿,看封誉神没有任何动作,正奇怪着,低头看到封誉神的下身。“操。”

他有些理解封誉神为什么去捐精了。

这人是不是欲求不满?不过,像封誉神这样的,不用自己开口,自然有大把大把的男男女趋之若鹜。用不着替他操心生理问题。

封誉神拉着脸问他,“刚才那人是你男朋友?”

夏珩刚想否认,脑子一转,刚好可以利用这个事情,一石二鸟,即能摆脱夏启凡的逼婚,又能让封誉神离自己远一点。

“……对。”夏珩承认。

封誉神的怒火更添了一层。“你有男朋友为什么还要去医院。”

“我自个高兴。”夏珩占据了心理优势。

“你男朋友那方面不行?所以,你离开了他。他纠缠着你不放,你就利用了我。”

夏珩呆了两秒。他是个编剧,就是写故事的。没想到封誉神居然在这方面颇有天赋,就这一幕,已脑补出这一出爱恨情仇了。

“厉害。”夏珩诚心诚意地说。

但此恭维非但没让封誉神高兴,还让他心里像是塞了个毛线团,更是乱七八糟的一通烦。

“那你刚才在饭店干什么?”封誉神问。

“相亲。”夏珩说。

封誉神的目光利了起来。“和你前男友一起相亲?”

“相亲对像是前男友介绍的。”夏珩看向封誉神,“有问题吗?”

夏珩这混乱的人际关系让封誉神心绪烦乱看着夏珩半张侧脸,心里却又开了小差。“下车!”

这坐在车上有一会儿了,封誉神觉得这股冲动也该过去了。但邪门的是,腹部那玩意,居然越来越兴奋。就是听着夏珩挑衅的声音,居然让他鼓荡得更加激烈。

这样子也不影响开车,可夏珩在他车上,他心情再不愉快,也要为他的安全负责。

啊?夏珩气不打一处来。让上车的是这样,现在屁股还没坐热,又把他往下赶。这性格变化无常,这是提前到了更年期?

“送我回去。”夏珩和封誉神耗上了。

封誉神盯了夏珩几秒,手伸向车门。

“答”的一声闷声,车门全部落锁。跟着,车窗升了起来。

第七章

封誉神锁了车门,夏珩往车座椅后舒舒服服一靠,就等着封他发车。但只等来了几声金属相撞的声音。

夏珩向封誉神看过去,脸腾地红了。封誉神解开了皮带,手伸了进去。

“你他妈这是干什么?性骚扰。”夏珩就去开车门,才想起车被锁了。

“到底是谁在骚扰谁?不是因为你肚里有孩子,我会让你负责到底。”封誉神的声音冷而稳。如果不是亲眼目睹,谁都不知道这张淡然的脸下,他在干什么。

“我操!开门。”夏珩用胳膊用撞车门。

“你不是不下车吗?”

“我下还不行嘛。”夏珩牙都要咬碎了。

封誉神轻哼一声,把车门锁打开。

夏珩拉开车门,砰的一声把门猛撞上,逃似的,跳下车,扬长而去。

封誉神把手拿出来,皮带扣好。

的确太流氓。不过这小孩实在是嚣张。他就是要给他点颜色看看,吓吓他。

只是身体的异样依然没有解决,封誉神也有些烦燥。就要发动车走,眼睛离不开夏珩。

夏珩溜达到了路对面在拦车。这个时间正是吃点,路上不怎么看到人,车流量不算多。

夏珩穿着件灰土土的外套,便在路边徘徊着。等了两分钟,也不见一辆的车停靠,封誉神又觉得夏珩单薄的样子还挺可怜,发动着的车便开不出去。

封誉神便给谷生打了个电话,做了些安排。

一直等了十来分钟,一辆的士才在夏珩的身边停靠过来。

等夏珩上了车,的出租车滑了冲出去。封誉神也发动了车,就要离开,又看到的士司机开车左突右冲的神勇姿态,便怎么都放不下心,鬼使神差地跟在了出租车的后面。

跟着出租车七拐八拐了半个多小时,到了小区门口。看着绿底白条的出租车进了小区。

封誉神记下了小区的名字,才掉转车头,放心离开。

夏珩一下车就看到两个人站在楼道口。一个是万千,另一个不认识。但不认识的先于万千一步,上来,“夏先生吗?”

“是我。”

那人把手里的袋子递了上来,“我是福善堂的。”

万千“嗷”的一声,一把接过了袋子。“福善堂?每天只派送五十单的福善堂。夏小珩,你是知道今天我要来,特意给我叫的点心是不?”

这个叫送吃食的,除了封誉神,夏珩想不到第二人。

可真够快的。

夏珩现在也懒得再计较了。反正已欠了封誉神一件西服,也不再乎又多欠一点。

“狐狸给鸡拜年。”夏珩自语。

“什么意思?”万千叫了起来,“不就是想吃你块点心嘛,我就成狐狸了,你是鸡?”

越来越离谱,夏珩没脸听下去。

一巴掌盖了过来,“上楼。”

一进屋,万千熟门熟路地把自己扔在沙发上,“夏小珩快去给你的小可爱弄点吃的。”

夏珩把袋子拿进厨房。拿出碗,从沙锅里倒了半碗粥。不能不说,这碗粥对他来说是及时雨。

他现在饥肠辘辘,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和粥一起送来的,还有两样小菜,六样点心。都是福善堂的看版招牌。夏珩把点心与小菜放进盘子,居然也十分丰盛。

“进来帮忙。”夏珩冲万千喝了一嗓子。

夏珩与万千对面而坐。

“行啊夏小珩,是不是又有人追了。”万千看着茶几上琳琅满目,花色各异的点心,寻思了一会儿,拿起一个糯米青团,“好吃好吃。不愧是福善堂。”

“别提了,一提一把心酸泪。”夏珩选了一块豆沙饼,咬了两口,沉思十秒,“万千,你那咖啡厅的点心能这个水准的一半,你爸也不用天天喊你回家吃饭了。”

“呸,一周不见,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那个,心酸泪是怎么回事?”

万千把身体倾了过去。

夏珩三言两语说了他和封誉神的恩怨。

“封家那个封誉神?”万千张大了嘴,难以置信。

“大概吧。”夏珩又端起碗来喝了口粥,整个身体像是做了个大保健,通体舒服。

“我的天。这是什么样的神仙奇遇,居然是封誉神?那个传说中的封誉神?”如果不是屋里受限制,夏珩怀疑万千要起来跑上一圈。

“浮夸!”夏珩斥道。

“啧,你是不知道,我们可是从小听封誉神名字长大的。他就是爹妈嘴里别人家的孩子呀。封誉神可不是典型意义上的富二代,十年前他继承家业的时候,封家摇摇欲坠,他当时大学在读,就从外国回来,继承了家业。然后……”万千双眼冒心,“力挽狂澜!”

夏珩耻笑。他从小没被人寄予过厚望,自然无法理解万千复杂的心情。

万千话锋一转,“我觉得吧,夏小珩,你可以从另一个方面考虑。你未婚,他未嫁……”

夏珩差点没噎着,“再说我把你扔出去。”

“人家还配不上你了?”万千倒了戈。

夏珩无语。“他是想要我肚里孩子。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这没兴趣。”

万千眼珠转了转,“你总不能和电动玩具过一辈子吧。”

“你不用为我操心。我肚里有崽,没准还两个。不怕老来寂寞。”夏珩毫不客气。

“如果真两个,你打算怎么办?”万千问。

“减胎。”夏珩毫不犹豫。

万千吧唧吧唧开始吃绿豆饼,“如果是龙凤胎呢。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

夏珩没吱声。

“再或者两个小毛头。两个小棉袄。”

“这都八字没一瞥呢。”夏珩烦道。

“你要提前打算,不能真等结果出来了再拿意见吧。”万千撇了撇嘴。

说得没错。江千帆也这样交待过。

“两个养不了。”夏珩干脆地说。

“那个封誉神不是说了,他给你养嘛。”万千绕回了原话题。

“他不是要给我养,他是想要我一个娃。”提起这个话题,夏珩莫名火起。

“可你本来就只想要一个啊。”万千说。

夏珩放下碗,“如果不是我确信你不认识封誉神,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他派来的说客。”

万千噗的一笑,拿胳膊捅了捅夏珩,“封誉神长得怎么样?”

“还行。”夏珩非常不客观地判断。如果实话实说,封誉神的姿绝与风度绝对是顶尖中顶尖。夏启凡那么个自命不凡的人,在衣着上颇为讲究,但与封誉神一比,就显得格局小,不够气派。

“还行?”万千惊讶了,“这还是小珩珩吗?你不是常说你有脸盲症,什么天姿国色在你眼里和大白菜没有区别吗?”

“我说过吗?”夏珩抵赖。

“要不你给我介绍介绍。”万千一下子凑到了夏珩跟前,厚颜无耻地说。

“你还用我给你介绍?”

万千从不缺男朋友。以前开同志酒吧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泡男朋友。GAY圈受多攻少,器大活好的更是稀罕。

“按摩器你会嫌少?”万千说得如此有道理,夏珩竟无法反驳。

万千说着抽出实木茶几下面的抽屉,拿出夏珩装小玩具的盒子。

“放回去。”夏珩头疼。

万千长得不错,又不缺钱,身边从不缺人。根本不需要这玩意。

万千把玩具拿出来看了看,啧了一声。“真够小的。”话锋一转,“不知道那封誉神的有多大。”

“大得很。”夏珩顺口一说。虽然隔了一层布,但形态是一清二楚的。

万千向夏珩看了过去。

“我猜的。”夏珩忙说,“因为他个高。”

“那你脸红什么?”万千腾地站了起来,“夏小珩,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我脸红了?”夏珩摸了把脸,“喝粥喝出了汗,这不挺正常。”

万千质疑地盯着夏珩红红的耳朵尖。

……

万千走后,夏珩继续构思自己的原创。影视三大巨头这几年都是投资一些大制作,以及喜剧,都市言情。夏珩考虑再三,还是写了个悬疑。

这个题材他挺拿手。定了下来,他开始拉大纲。意外的,手感特别好,几个分镜,场景一气喝成,写了6000字。一看时间,已晚上九点。

因为太过投入,夏珩居然没觉得饿。幸好还有吃剩的点心与粥,夏珩便热了热,随便吃了点。

十点冲了个澡。夏珩坐在了床上,拿起手机。

本想看看编剧群里还有什么动态,一点进去就看到一条“已通过好友认证”的消息。

夏珩点了进去,盯着那个图标好一会儿没挪眼。白纸黑字,狂拽吊炸的一个“神”字。

这个图标实在和封誉神那个虽然态度强硬,但大体沉稳的感觉十分违和,更是和万千那个“别人家的孩子”判若两人。

上面还有句留言:“晚饭吃了吗?”

夏珩加微信,可不是为了和封誉神聊天,打算直接给他转钱。转多少?夏珩心里没多少底。

他努力回忆在商场看到的高档西服,心里给了个数。五千。

当时说赔偿的时候,意气风发。现在却有些肉疼。

但夏珩一向硬气,《禁》的稿酬到了一小部分,剩下的也差不多快到了。当下给封誉神转了五千,然后删除好友。

痛痛快快。毫不留情。

三分钟后,电话响了。虽然没有显示姓名,但拿脚想也知道是封誉神。

夏珩盯着电话五秒,划开接听。

“夏珩,身体好点没有?”封誉神一惯沉稳的声音,但有些杂音乱入,看来是在外面。

“钱不是给你转过去了嘛。”

“五千块钱,你到哪儿能定制套西服。”封誉神顿了顿说。

夏珩感到不秒:“你要转多少?”

“晚点我让谷生把收据发给你。”封誉神说。

“报金额。”夏珩言语干脆。

那边封誉神似乎在考虑什么,一会儿开口:“八万。”

夏珩的手机掉在了床上。再次把手机拿了起来,就听到封誉神说,“这是意大利私人订制,但那西服我穿过几次,当然不会再向你要这么多。折个旧,两万吧。”

夏珩气到没脾气,“明天我到饭店,把你西服捡回来,拿洗衣店浆洗浆洗,你看行不行?”

“也行。”封誉语气悠然。

“你等着,我现在就转给你。”夏珩是典型的遇强则强,不服软。

“夏珩,”封誉神的声音沉了下来,“你什么职业?你基本不出门,哪儿来的收入?我不少那一件衣服,衣服是我自愿的,自然也不需要赔偿。我只想让你意识到一件事,你经济并不宽裕,等你生下孩子,更有意想不到花钱的地方……”

没等封誉神说完,夏珩切了电话,又转了一万五后,删除好友,拉黑电话一系列操作。

两万块就要让自己听他的教训?

封誉神瞅着那才转过来的钱,心里颇郁闷。

钱,他当然不会去收。他只是想让夏珩意识到自己的经济该多窘迫,他该多么需要自己的帮助。

只是没想到这人会这么刚。完全听不进人劝。

“封总,您在这儿呢。”集团下面影视公司总裁卢菲一袭红裙走到了阳台。

封誉神平时很少出席底下公司举办的酒会,这次能过来,卢菲感到整个人都有些飘。

“封总,你头发上粘了纸屑。”

才闭幕的某个知名电影节上,风华集团选送的电影获了最佳男主奖,公司开了这个庆功宴。封誉神身上就是刚才放爆竹时,溅到头发上的。

卢菲说着,就要抬起头,去给封誉神拿了下来。

而封誉神像是没听到似的,只是烦乱地收起了手机。

“进去吧。”迈开长腿,进了宴会厅。

第八章

拉黑了封誉神,夏珩打算睡觉,还没他躺下,手机再次震动。依然显示陌生号码。

夏珩抓起手机,出言警告,“你再给我打电话试试!”

那边顿了几秒,“夏珩,是我,吴浩宇。”

夏珩无语。

“你中午怎么也不说一声就走了?”吴浩宇说。“我听凡哥说你身体不舒服。本来想去看看你的,晚上公司有应酬,没走开。”

手机那头是一阵阵刺耳的音乐。吴浩宇确实是想上门看看夏珩的,但他才包了半个月的小鲜肉今天过生日,他不出席,实在不够仗义。

所以,只能先给夏珩打个电话。

“你不知道我怀孕了?”夏珩问。

吴浩宇在那边,“知道啊。我妈的意思是想让你打掉孩子,当然,作为补偿,会给你咱家的一部分股份。但我无所谓。你想要就要,我没意见。以后咱们还可以要个自己的。”

夏珩很少会遇到这种奇葩,愣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夏珩,我真是看上你了……”吴浩宇还想说什么,旁边有些嘟嘟囔囔的声音,以及叫他喝酒的声音,“今天我就不说了,晚点我找你啊。”

放下手机,夏珩寻思。吴浩宇明显是要找个能让他在外面玩的人,组成一个形婚。

如果自己真两个孩子,又不想减胎,和吴浩宇搭伙过日子是不是也不错。下一秒,夏珩就把自己打醒了。

醒醒。一入候门深似海。自己好不容易从夏家逃脱了出来,再去吴家。那不是自讨苦吃。

宁愿生活上苦点,精神上的自由却是最重要的。

第二天,夏珩发现自己钱被退回了卡里,封誉神根本没有收取,但夏珩并不为所动。他知道封誉神另有所图。

接下来几天,夏珩只做两件事,一是完成他的剧本,还有就是适应他的生理症状。

剧本十分顺手,但孕吐让他很受罪。其实也没那么严重,但夏珩从小对疼痛之类不舒服的感觉特别敏感,对这个孕吐就表现得反应很多。特别是早上刷牙那会儿,都上干呕上一会儿。

虽然夏珩拉黑了封誉神的联系方式,但每天福善堂还是会送来各种粥、小菜与点心。

夏珩全副身心都投入到创作中,没功夫与封誉神置气。

便把粥与点心给留了下来。

万千每天也换着花样送中晚两顿饭。夏珩的伙食大大地改善。

只是胃口不好,比起万千的饭菜,福善堂的粥与点心,倒是更得夏珩的喜爱。

下午,编辑群九头鸟@他:夏珩,我记得《禁》的剧本不是你在弄吗?今天微官宣出来了,怎么没见你的名字?

夏珩愣了愣,迅速打开电脑,搜索出官网。《禁》首页上便持着这个IP正式启动的消息。

同时,介绍剧组的阵容。

夏珩的目光直接往下找,落在编剧一栏:丁杰。

夏珩拿起手机,找到丁杰的名字,就要拨出去,临时换了念头,到浴室里冲了个澡,抓了外套出了门。

丁杰的工作室就在本城,坐落在开发区,不堵车的话,一个多小时车程。平时丁杰基本上都在他工作室里接待业务。

夏珩才上道的时候,丁杰把他带到过自己的工作室一次。一个不高的写字楼里。

夏珩当时心里挺羡慕。什么时候,自已才能独立出去,也能拥有自己的一支团队?

如果自己成名后,决不会像丁杰这样,靠着自己的名声,找枪手来盘剥新人。

夏珩在路上拦辆出租车,报了地址。然后加了一句:“我赶时间。”

“赶时间?那您算找对人了。”的哥是个三十多岁的老油条。一踩油门,“嗖”的一声便飞了出去。夏珩身体往后猛地一仰,才吃的粥,一下子又涌到了嗓子眼。夏珩忍了忍。

这不是自己说的赶时间嘛。

的哥不愧是个老江湖,在车水马龙的交通要道,风驰电掣,硬是跑出了赛车的水准。

“师傅,慢点。”二十分钟后,夏珩受不了了。

“行嘞。您说快我就快,您说慢我就慢。不过,现在快也快不起来了。”现在正在经过跨江大桥。的哥速度降了下来。但没一会儿,的哥开始玩起了花式赛车,在排一条长龙的车队中,左穿右插,见缝插针,往前拱。

夏珩的呕吐感已像浪头一样,一次次冲了上来,一次次地被他又压了回去。

过了桥后,夏珩估计再这样跑个十来分钟,自己肯定顶不住,便决定不遭这个罪了。还是坐地铁吧。“师傅,您找个地给我停下来。”

“行嘞。顾客就是上帝。你想在哪儿停就行,不过,这等过了这条路。我要是在这儿停下来,罚二百块钱,公司也不会给我出啊。”

“那您给我拐个能停车的地方。”夏珩咽了几次喉咙。

交通要道熙熙攘攘,的士跑了十来分钟,拐向一条街道。街道干净整洁,两旁种着高大的树立,但车与人都不多,显得僻静。

“停下,就到这儿吧。”夏珩说。

的哥啪的一把方向盘,如同飘移一般,车平行地滑到了路丫子边。

夏珩匆匆地丢了钱,还不及找钱便冲下的士。陌生的街道,环境优美,但前后左右找不到垃圾筒,更看不见厕所。

临街的建筑,十分气派。外围弄了很多漂亮的绿化带。

夏珩急步走了一会儿,忽然就路边绿化带跟前蹲跪了下来。

此时,封誉神正坐在车上,和他一起的还有谷生。

“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封誉神懒懒地靠着,有些心不正焉。

“鲤鱼湾那块地再有半个月,就要竞拍了。有几家公司都跃跃欲试。房地产我们是早就不做了,要是我们出手,还轮得上他们。”谷生说。

封誉神无声地一笑。

十年前,封家也是地产大户,他接手的时候,便开始行业升级,多点开花。

“对了,咱们影视项目《禁》启动后,几个老总都在给我打电话,说要入股。”谷生说。

“这事你给付导交待好。把好影视部的关。别投个几十万,就往剧组里乱塞人。”封誉神说。

“行。”

过了一会儿,封誉神忽然转了话题,“你那儿有夏珩的联系方式没有?”

“有。你没有吗?”谷生惊道。

封誉神没说话,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所有的方式都被对方给拉黑了。

“你找个时间,问问他的情况。”封誉神顿了顿,“看他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行。”谷生说,“只是夏珩太年轻,个性十足,我们这边的好意,他可能不太能接受。”

“什么个性。就是小孩脾气!”封誉神脑海中浮现出夏珩的样子。

样子挺单薄,脾气却不小。重点是无法区分人的好意。堤防心太重。

对这种人,封誉神挺头疼。

现在夏珩似乎就把他当对立面。只要是他说的,就是错的。

不过,长得还真是好。

封誉神有些走神,目光看向外面。“停车。”

就见一人整个人都快埋到那边绿化带里。大概一开始是蹲着,现在半跪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一看就是正吐得天翻地。

那个单薄的背影,封誉神再三确认,确定就是刚才他们口中聊的中心人物:夏珩。

懒洋洋的封誉神精神一震。心情瞬间愉快了起来。冲谷生说:“水。”

谷生递过他的专用茶杯。

其实车后面放有矿泉水,封誉神嫌麻烦,便拿着水杯,推车下门。

夏珩其实已吐得差不多了,正尴尬地吐着口水。口里粘乎乎的,不舒服。还有这弄污的一地。

虽然是在绿化带里,他可以想像得出,明天一大早,环卫大姐要骂他这个作死的这没公德的了。

夏珩眨了眨眼睛,挤出了眼里的生理盐水。

就在这时,一个凉冰冰的东西,贴在他的脸上。

夏珩一抬头。

死敌。

“水。”封誉神不客气地说。

纵然是面对死敌。夏珩还是拒绝不了水。现在,他连开口都困难。

接过水杯,开始漱口。用了一整杯水,才觉得嘴里清爽了。

然后,抬手就要用袖子去擦嘴的水。一张洁白的手帕巾,递在了他的眼前。

“这又是多少钱?”

“免费。”

夏珩这才抓了过来,三两下擦了,塞在自己的口袋里,“脏了你也不会要了。”

封誉神想这小孩真记仇。

夏珩就要站起来。就听到封誉神的声音,“别动!”

夏珩不明所以,但跪在地上十来分钟,这一时半儿,还真起不来。

就见封誉神弯下腰,一只手由后至前环住夏珩的腰,另一只手托在他的胸膛前,把他整个人都环住后,才说,“起来。”

夏珩这才站了起来。说是站,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封誉神两只手几乎是把他给抱了起来。

等他站好了,封誉神才松了手。

蹲的时间过长,夏珩真有些腿软。

“你这是要去哪儿?”封誉神问。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夏珩反问回去。

封誉神神情复杂,“这是我公司门口。我当然会在这儿。”

夏珩这才抬头,透过绿化带,里面是个大门气派,前庭开阔如广场,里面楼房充满逼格的建筑。

“这是你的公司?”

面前的公司,并不是租赁了几层写字楼,而是占地非常大的独立集团。“这全都是?”

“嗯。”封誉神看着他。

纵然是夏珩,还是表示了惊叹。夏家也算是老牌地产商,虽然有几个分公司。但总部还在老城区。

自己盖的楼,舍不得全用,只用了其中一层,下面的全都租了出去。知道的,是“夏家地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商场呢。

“要不,上去看看。”封誉神觉得夏珩对他的公司有些兴趣。

传说中的封氏总部,夏珩当然有些心动,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不了。”顿了顿,“谢了。”

夏珩就要走。

“夏珩。”封誉神叫住了他,“你现在这种状况,最好在家里静养。如果非要出门,也要选择好交通工具。”

刚才的那点好感与谢意瞬间荡然无存。

这真把自己当娃他爸了。

“我这就选交通工具去。”夏珩看到公司门口就一地铁站。

这里不仅环境优美,连交通都这么便利。夏珩不由地想。

“我送你。”

“我坐不了车。”既便能坐,他也不可能让封誉神再卖自己一个人情。

他不能给封誉神任何可以谈判的筹码。

“我开慢点,”封誉神补充一句,“我开得也很稳。”

“你开得再慢再稳,我也不会坐。”夏珩一指地铁站口,“我坐地铁。”

封誉神忍了忍,“你吐在这儿,我会让人来打扫,你吐在地铁上,用你衣服去清理吗?”

封誉神打量着夏珩,“那只怕你的衣服穿得有些少。”

夏珩瞪着封誉神,心里骂了声,操。

第九章

谷生与司机双双离场。夏珩自动拉开副驾,坐了上去,拉好安全带。

虽然他尽量避免与封誉神说话,但基本的礼仪让他无法坐在后排。

“以后,你坐车尽量坐在驾驶员的后面。”封誉神发动车子。

夏珩懒得开口。

“去哪儿?”封誉神轻踩油门,车子平稳地驶了出去。

夏珩报了目的地。

封誉神没吭声。

几分钟后,夏珩放松地靠在了座椅上。封誉神的车依然保持了谷生的作派,不超过40码。不仅开得慢,而且相当稳。

连车上挂着一串黄玉车饰都纹丝不动。

不知是刚才已翻江倒海地吐了个干净,还是封誉神车开得让人放心,夏珩心里有种风平浪静的安宁。

“你是编剧?”封誉神问。

“嗯。”刚才夏珩报了丁杰工作室。封氏集团旗下的风华影视还是三大影视巨头之一。封誉神知道丁杰的名字并不意外。

“你是丁杰手下的?”

“不是。”

封誉神见夏珩懒洋洋的,没睡好的样子,便没再继续问下去。

车子在一座半新不旧的居民住宅楼下停了下来。“丁杰工作室”包了其中的两梯六户,做为自己的办公场所。夏珩下车,封誉神跟着也下来。

夏珩向他看了过去,“你在这儿等我。”

“我跟你去。”

还没等夏珩说话,封誉神便说,“你这一脸欠人揍的表情,是来找人麻烦的吧。没我在,我怕你吃亏。”

夏珩硬是忍了两秒,才能开口,“你才一副欠揍的样子。”

封誉神不和小孩计较,“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你是保护我的肚子。”夏珩纠正封誉神。

“有什么区别。”在封誉神的心里,确实认为保护夏珩与保护他肚里的娃是一个事。

封誉神硬要跟着,夏珩也拦不住。也就由着他。

因为夏珩来过几次,一层楼的几个编剧都认识,见到他,纷纷和他打招呼。

“杰哥在吗?”夏珩问。

“自己办公室呢。”其中一个编辑答。

夏珩二话不说,直接闯进了丁杰的办公室。

丁杰正坐在办公桌前,蘸着口水看剧本。门一下子被推开,就见夏珩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个大高个,丁杰忙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

“小珩,你过来了,我还正要给你电话呢。”丁杰圆胖的一张脸,一笑起来,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和谁都能称兄道弟,一股江湖气,在圈内非常吃得开。

“来来来,坐。”丁杰指着沙发。

夏珩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丁杰又看向封誉神,“这位是你朋友?我姓丁,您贵姓?”

说着向封誉神伸出手。

封誉神像是没有看到他似的,悠然地坐了下来,跷起一只腿。

丁杰不以为忤,收回了手。

丁杰这种人老江湖,颇能识人。封誉神相貌醒目,一身西装价值不匪,跟在夏珩的身后,虽然丁杰不能确定他的身份,但寻思他可能有些来历。

“杰哥……”夏珩与丁杰接触得多,也怕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毕竟两人事先达成了口头协议。

“小珩,我知道你为什么来。”丁杰打断了夏珩的话,在对面坐了下来,叹了口气,“想必你也看到《禁》的官宣了。我也是才看到,心里咯噔一声。交剧本的时候,我可是把咱们两的名字都写上去了,就在刚才,你进来不到十分钟,我打电话给了付导,他说这是制片方的意思。他们只认我。人家当时找我就是冲我的名号来的,忽然再加上一个人,觉得没必要。”

“这事儿事先没和制片方没说定的话,为什么你答应我,剧本可以署上我的名字。”夏珩有些火起。

作为这个署名权的代价,夏珩降了至少三分之二的报酬。几乎算是白干。因为这个剧本身IP就已十分火,如果播出后,反响不错。靠这部剧,夏珩就可以走上独立之路。

如果一直这样,靠转接老编剧的剧本,做抢手,在这一行永远就没有出头之日。

他不加入工作室,很多一部分的原因,就是想独立。

“一般这种情况,以我的老脸,甲方都不会说什么,反正也有我的名字,也不算是个事,我也没想到这个风华影视会这么刚。”丁杰长吁短叹。“这样吧。我收益再给你加几成,算是补偿。”

夏珩没说话。失望太大,不是这点钱都弥补的。

“整个剧本你写了多少集?”封誉神忽然问。

“全部,四十集。”夏珩说。

他当然知道风华影视属于封氏集团旗下子公司。只是封誉神作为集团大老总,不一定就知道这方面的事,但心里对他还是有所迁怒。

“就是这个剧本吗?”封誉神把手机拿到夏珩眼前。里面白纸黑字印着《禁》的名字。

夏珩拿过封誉神的手机。

“发过来的时候,就只有丁杰的名。并没有看到你的名字。”封誉神转向丁杰。

“饭不能乱吃,话不能乱说,你可别含血喷人。”丁杰指着封誉神。

夏珩控制住打人的冲动,把手机举到丁杰眼前,怒道,“这是剧本。”

丁杰看了两眼,“这确信这图不是P的。”

“我是风华影视的。才看过剧本。”封誉神神情悠然,“我相信你比我还确定,这是最终稿。”

丁杰不说话了。最终稿打印出来,封存后,由他亲自送到了导演付一博的手里。

丁杰重新打量封誉神。难怪夏珩底气这么足,原来是有备而来。

“现在,这事你怎么说?”事到如今,夏珩反而平静下来。

丁杰摇摇头,“行啊,夏小珩,居然和风华的搭上了,难怪这么横。别忘了当初我怎么提拔你。”

“你的提拔就是让我替你写剧本,然后把我的成果据为已有。”夏珩冷冷地说。

“那不都是你同意了?”丁杰一拍桌子,声色俱厉。

江湖套路。

封誉神的眼神有些冷。十年前,他接手自家摇摇欲坠的公司,为资金东奔西走时,见识过各种嘴脸。

其中不乏丁杰这样的。

当你春风得意时,你身边的都是笑容可掬的好人,但当你落难后,你的身边就只有小人与坏人。

好人,小人与坏人,其实都是一批人。不过是随着你的境遇而转换着嘴脸。

“我同意,是因为当初你和我约定,合作下去,会写上我的名字。但你单方面破坏了这个协定,你就是欺诈。”

丁杰冷笑。这种阵仗,他经历得多。反正就是撕破脸了。

只是心里有些可惜。

他找了那么多抢手,还没有一个像夏珩这样的,出产快,质量高。剧本到了他手里,不用任何改动,而且还能让他眼睛一亮。

老实说,让他有些妒忌。

《禁》也是这样。一开始,他没并存心要骗夏珩。只是看着这个剧本,节奏毫无尿点,对白句句醒耳,分镜干净利索。

他几乎可以预见这个剧的火爆,这一刻,他舍不得把这个荣誉分享给他人。

出尔反而的事,他没少干过。但像夏珩这样不识好歹的很少见。

这事如果传了出去,有哪个编剧敢再让他代笔。没人找代笔,就他这样的新人,在这个编剧圈生存都有问题。

“行吧。以后我和你的合作就此终止。”丁杰冷笑。

“我要拿回我的剧本。”夏珩这点不会让。

“你去找制片方要去。别以为他们会认你。”丁杰一脸圆滑的笑,“夏珩,你真是太天真,制片方只管要利益最大化。你说,是署你的名字有宣传,还是我的名字有卖点?或者,你还有条路,去告我。我告诉你!这是死路一条,你还想在这行混下去?就你这样的,没哪个老编剧敢带你。没人带你,你永远都无出头之日。”

丁杰的话就是整个行业的现状。

但他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冲动。夏珩攥紧了拳头,就要站起来。肩膀忽然被轻轻地拍了拍。

夏珩回过神,瞪向封誉神。

“有我在。”封誉神的目光向丁杰压了过去,“风华当时和你签的是IP改编权,你却转手发包给他人。你擅自违反了合同,刻意欺骗甲方,风华已决定和你中止,合作关系。十分钟后,法务部有人会过来和你联系。”

说着,站了起来,冲夏珩说:“走吧。”

夏珩点头。

对啊。封誉神是风华的大BOSS。还轮到自己出手?而且,心里后悔自己的冲动。现在不是以前了。肚子里怀着孩子。

“你他妈的是谁?”丁杰也腾地站了起来,“明人不说暗话,你别吓唬老子。”

封誉神根本连头都不回。

“你给我站住!不说清楚,你别想出这个门。”丁杰叫道。

封誉神果然站住,目光冷嗖嗖地向丁杰看了过去。丁杰卷了卷袖子,一副不好欺负的样子。但一触到封誉神的目光,喉咙动了动,居然怂了回去。

第十章

丁杰还在后面咋呼,封誉神已护着夏珩离开了工作室。

丁杰在屋里走了几圈,觉得不对劲。追出了门,已不见了两人。一屋子的编剧看着丁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丁杰锁了眉头。不相信自己这个江湖老油子就会这样翻了船。

封誉神为夏珩拉开后座门。夏珩挺服气封誉神的小心,坐了上去,封誉神又给他系好安全带。“你多大?”

“二十三。”夏珩回答。

果然。

封誉神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两人的年龄差。决定以后,再让着夏珩点。

没等到封誉神的接腔,夏珩问,“怎么了?”

“你这么年轻,才大学毕业,需要人来照顾。”封誉神瞅着夏珩,“是不是不乐意听?”

夏珩拒绝交流。

封誉神拿出手机,给影视公司的总裁卢菲打了个电话,没有多的解释,只是简单地安排工作。

放下手机,对夏珩说,“接下来的事,你就不用管了,公司会和丁杰解除合同。也会终止一切合作关系。”

封誉神虽然坐在前面,但他的声音低,透有很强的穿透力,听起来毫不吃力,倒是夏珩自己,总觉得声音达不到,得使出自己平时几倍的音量。

“他要不是愿意呢?”夏珩问。丁杰这人表面一副兄弟义气的江湖气,实则油滑狡诈。

“他敢。”封誉神声音有着无比的威压,“除非他不想在这圈子里混了。”

既然封誉神这样说了,夏珩也就没什么疑问了。

“你的剧本公司会买下。就按丁杰的价钱。名也会只落你一个人。”封誉神说着,去看后视镜。

坐在身后的小孩儿,一瞬间眼睛亮了。但下一刻,样子就纠结起来。

夏珩无法开口,原因复杂。四十集剧本,花了他整整三个月。

他对这个本子寄托了很大的期望,花费心思,可谓放手一搏。

虽然经历了刚才这个小风波,但现在这个结果,比他一开始预想的,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整个剧本就他一个人的名字。而且,合作对象还是影视界大佬。

这意味着,自己至少少奋斗五年以上。

封誉神的提议,着实让他心动。

可是封誉神不会平白无故地帮他。他肯定会有所条件。夏珩不由去摸自己依然平平的肚子。

“算你帮我一个忙。”封誉神心里好笑。

小孩子,他不与他计较。就给他个台阶下。

“队伍已拉起来了,角色也物色好了,再有几天就要开机,这忽然没本子,整个剧组就要停下来。”封誉神说。

“行吧。”夏珩语气挺勉强,但嘴角却不由地微微一翘。

封誉神刚好去看过去,像是在他眼前开了朵烟花,灿烂夺目。

“就落夏珩这名字行吗?”封誉神问。

“嗯。”夏珩的笔名就是本名。也是为了在夏家挣一口气的意思。

“现在就改?”夏珩不由地问。

明明很期待,却故意做出不在意的样子。封誉神心里好笑。耳朵里塞了蓝牙,又给谷生打了个电话。

夏珩开始心绪不宁,忍了十来分钟,还是划动手机,找出官网。

官网头条内容依然没变。夏珩的目光却准准地落在了其中一行。

编剧:夏珩。

夏珩的心跳加速,呼吸都有些急促。

纵然是浅尝辄止,无极而终的两次恋爱,都没能带给他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封誉神心里也颇有些小得意。

要讨这个小孩的欢心还真不容易。

“想吃什么?”封誉神问。

经封誉神这样一提醒,夏珩开始觉得饿,但想了一些平时爱吃的食物,还是食欲稀薄。

“送我回去。”夏珩说。

“孕吐要三个月,你总不能三个月都不吃东西。”封誉神说。

夏珩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忘恩负义,也有些残酷,但还是决定据实以告,“我不想和你去吃。”

封誉神沉默,看来自己刚才是得意忘形。这个小孩,他根本没有拿定。

封誉神默默地开了两分钟的车,才说,“我送你回去。”

夏珩过了会儿,“去‘水妖’咖啡。”

封誉神无声地扬了扬嘴角。

……

两人一走进咖啡厅,万千便屁颠屁颠地跟在了后面,一双眼睛粘在了封誉神身上。

夏珩可是从没带过人到过“水妖”,万千似乎嗅倒了什么不寻常的气息。

封誉神衣着讲究,气度非凡,一看就是来历不凡的。还有这肩膀,这大腿……

万千悄悄地深吸了一口。

没错,就这男人味。

“夏小珩,你来怎么不提前给我说,我给你弄些养生粥什么的。”

夏珩面对万千就显得随意多了,“连着吃了一周的粥,腻了。”

封誉神看向夏珩。

“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富善堂的粥,你还嫌烦。那你想吃点什么?”万千心情无比雀跃。

“咖喱饭。”夏珩说。

“邪了,你以前可是吃不了咖喱的。这是一怀孕,口味都跟着改变了?”

“闭嘴。”在封誉神跟前,夏珩不想提孩子。

咖啡厅十分宽阔。因为追求逼格,在装修上颇为讲究。每个卡座都包装成为独立的空间。桌上放着精致的瓷器,头顶上是华丽繁复的水晶灯。

没怀孕以前,夏珩常在这里码字,所以万千给他留着固定的位置。临窗的卡座。一边是当做隔断的书架。桌上还有台笔记本。

“看,夏小珩位置我谁都不让坐。”万千的眼睛发光,冲着封誉神。

“行了,知道你心里有我。”夏珩说。

封誉神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万千,在心里暗暗揣测两人之间的关系。

夏珩在这人面前极其放松。应该是个极其信任的人。

就在这时,一人忽然跑了过来,语气兴奋,“夏珩,这一个月都没怎么看到你?”

来人架着一副黑框眼睛,透过镜片,看着夏珩的眼睛闪闪发光。

“最近挺忙。”夏珩语气淡淡的。

封誉神有种处于四面为敌的环境中。

这个时尚咖啡厅的老板,还有黑框眼镜。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不是天天在这里码字吗?”那人对夏珩倒是十分熟悉。

万千把那人一推:“王宽,一边去。没你的事。没看人家带朋友过来了吗。”

王宽这才恋恋不舍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又悄眯眯地冲夏珩悄悄地挥挥手。

“那人是谁?”封誉神佯装不在意地问。

“夏小珩的仰慕者。是个画家。天天坐这儿画夏小珩。”万千瞅着封誉神,“你不知道夏小珩在这里多受欢迎。平时,坐得最满的就是他周围的几桌。”

夏珩听不下去了,“那怎么没见你给我分红。”

万千一瞥嘴,“你在我这里白吃得还少?”说着,把手中的点餐平板递了过去,“您要吃点什么?”

“咖啡。”封誉神说。现在不过四点,晚上他还有个饭局。

“别的不要来点吗?我们这里的咖喱饭非常受欢迎哦。”万千态度殷勤。

“行吧,来一份。”封誉神可有可无地说。

“不想吃可别勉强。”夏珩说。

“夏小珩!你别阻碍我作生意。”万千真想上去锤夏珩一通,转脸冲封誉神堆笑,“我给你下单了。

万千和夏珩关系看起来虽然很好,但两人之间并没有暧昧的感觉,应该是属于好友那一类型。而画家王宽……

封誉神不由暗自拿他和自己做了比较。长相、气度、财力、社会地位都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

再看夏珩似乎也是爱搭不理,心里的气便顺了不少。

封誉神正把自己和王宽做比较,夏珩站了起来。

“你去呢?”封誉神不由问。

“厕所。”

封誉神跟着站了起来,“我陪你一起。”

“你敢过来!”夏珩急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度。

“那你小心点。注意看看地上有没有水。”封誉神叮嘱。

万千惊得差点连笔都掉在地上。虽然两人一进来,他已判断这是夏珩新交的男友,但两人粘腻到这个地步,还是非常罕见。

不过,夏珩对这人刮目相看,也是情理之中。这人身材高大匀称,一眼看去先被对方的气度所吸引,第二眼才能去看长相,却发现人家连五官都是被天精挑细选的。

夏珩的历任男友,万千都见过,但没有一个人及得上眼前这样的。

“你是夏小珩新交的男友?”万千咣地一声,坐在了封誉神对面。

“他以前也经常带男友过来?”封誉神用反问代替回答。

“没有。只是吧,他的男友我都见过,”万千在心里打着小算盘,“都不长。”

“不长是什么意思?”封誉神不动声色。

“不长,就是不能走到最后一步呗。”万千察颜观色。

封誉神目光闪动,心里十分震惊。

“不能走到最后一步是什么意思?”

“就是在那方面不行啦。”万千十分大胆。

夏珩不举?封誉神恍然大悟。所以,他才去做试管。

封誉神自行脑补。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

和自己在一起的话,夏珩肯定是被压在身下的那一方。

封誉神这样一想,这一刻真如身临其境般想象出两人身体交叠的样子,喉头不由上下滚动。

虽然在自家店里,万千还是压低了声音,半掩着嘴,“你们还没试过吧。”

封誉神只是用一双眼睛剜着万千。万千觉得脸疼,笑了笑,“他老说人一碰他,身上就会起疹子,我觉得这就是心病。心病还得心来治,只要你有耐心,一定能拿下夏小珩的。”

“心病?”封誉神意识到片刻前自己的理解有问题。并不是夏珩那方面不行。

“他也看过医生。也没给个说法。就是让他敞开心扉,自我调节。”

万千自己是私生活太过滋润,所以,觉得夏珩太苦。总希望有个骑士能拯救夏珩于水火之中。

眼前这人看来最具骑士风范,所以被万千寄于厚望。

封誉神沉吟片刻,问了一个极其不要脸的问题,“他能和人到哪一步。亲吻呢?”

万千啧了一声,“你们连这步还没走到?”

封誉神忙去喝咖啡。

“你别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万千笑,“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所以,因为这个原因,他才去做了试管?”

“这你都知道了?”万千嚯了一声。两人关系真是不简单。

“那你能接受这样的夏小珩吗?”万千的身体前倾。

他承认,这男人太对他味口了。肩宽腰窄,大长腿。

他又是看到夏珩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夏珩总不能一辈子就这样孤独终老吧。

“他和孩子我都能接受。”封誉神端起咖啡喝了口。

第十一章

一杯咖啡喝了一半,夏珩还不见回来。

“我去看看夏珩。”封誉神站了起来。他担心他是不是滑倒了,或是肠胃不舒服。就和万千几句话的功夫,他对这个小孩又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万千瞅着封誉神的背影,“夏小珩,可便宜你了。”

如果这人不是夏珩的,他一定会出手。对了,说了老半天,还没问这个叫什么名字。

封誉神还没到洗手间,脚步便停了下来。夏珩正和一人说话,站在一排由书架组成的隔断后面。

由他这个方面,只能看到夏珩的背影。和夏珩相对而立的是个滑头粉面的小年轻。

封誉神皱了眉。

“我说得已很清楚了。”夏珩想走。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了吴浩宇。说是和客户在这儿谈项目,但其实无所事是,在这儿躲懒玩游戏。

“我说过,孩子我也要。我们没矛盾。”吴浩宇苦口婆心,“如果我们结婚了,就住到我才买的一栋别墅,我找个人专门来伺候你。不比你一个人在外面强吗?”

“那你知不知道我不能让人碰。”夏珩脑仁疼,“孩子是做的是试管。”

吴浩宇“啊”了一声。

只能看,不能碰。长成夏珩这样,也太可惜了。

夏珩心想,这下吴浩宇应该死心了吧,就听他说,“我们也可以做试管。我妈一直在催我。我看夏启凡也着急。我们两就凑合过得了。”

夏珩没了脾气,又急着要离开,“行吧。我先走了。”

转身就走,没几步,就看到立在隔断后面的封誉神。

“你怎么来了。”夏珩吓了一跳。封誉神无声无息的,也不知道站了多长时间。

“那人是谁?”封誉神问。

“我相亲对象。”夏珩反正也不在意封誉神的看法,张口就说。

封誉神倒是没多大的表情。

两人重新面对面坐下来吃饭。夏珩先喝了口汤,就见封誉神像是发了张照片出去。

“你在干什么?”夏珩不由问。

“查一些事。”

封誉神吃了口咖喱土豆牛肉,辛重的香料味窜到了脑子里,再一看夏珩吃得挺香。

想起万千刚才说的,以为这人根本不爱吃这些东西,最近口味变得厉害,心里挺发愁。

封誉神勉强把吃完了,放下勺子。

“你先走。我在这儿码会字。”夏珩说。自己的原创刑侦悬疑剧《正午》正接近尾声,他在这里刚好码会字。

“你怎么回去?”封誉神说。

“万千送我。”以前他在这码字的时候,万千送他回家,这是常规操作。

万千在一旁搭腔,“你放心,我一定把夏小珩安全送到家。”

封誉神把手一伸,“手机。”

夏珩茫然。

“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还有加我微信。”考虑到夏珩的脾气,封誉神加了一句,“付导可能会通过我和你联系修改剧本的事。”

这确实是实情。剧本交了上去,会根本导演的要求,有一到两次的修改。有的甚至会大修。不是本子一交,就万事大吉了。

夏珩把手机拿了出来。“我自己来。”

把封誉神几个号码全放了出来。又加了微信。

自己也奇怪自己在折腾什么。

封誉神一笑。现在,在和夏珩的交流上,他颇有些心得。

而万千在一旁,根据两人的对话,又创作了十几个剧情套路。

封誉神一离开,万千便凑上来,“夏小珩,你这是干什么?对人家怎么这么冷淡,我虽然是你朋友,但我也看不下去了。”

“人家是谁?”夏珩瞪了万千一眼。

“你男友啊。”万千理所当然。

“他不是我男友,他是封誉神。”

万千的嘴张了张“封誉神??那个给你捐精的?”

“还能是谁?”

夏珩觉出万千神情有异,“你刚和他说什么了?”

“我能和他说什么?”万千腰一扭,迅速撤离现场。

……

夏珩被万千送回去已近十点,冲了澡,把衣服都丢进洗澡衣,一条白色手帕从兜里掉了出来。

夏珩犹豫两秒,把手帕单独拿了出来,自己挤点洗衣液,搓巴搓巴,拧干,就搭在了毛巾旁边。

第二天一大早,送外卖的已换了一家。纸袋上写着“春和茶店”。夏珩把这些茶点摆在自己的眼前,又眼馋,又犯恶心。勉强吃了两个。但到了中午的时候,忽然胃口大开,一口气吃完。

伴着“春和茶社”的各种茶点,接下来的几天,夏珩全神注地集中在自己的剧本上。因为太投入,不觉得时间过得快。直到给《正午》画上了句号。从选题,到结束,不过两周。虽然在此之前,他也完成了几个原创剧本。但这个是他倾入心血最大的一个。

发出去之前,夏珩填写个人资料,在笔名那一栏,夏珩随手编了个:行十。

然后点击发送。那一刻,夏珩觉得心里充满了希望和斗志。

夏珩这才有闲功夫打开微信,满屏都在@夏珩。

——我操,夏珩,你怎么做到的?《禁》官网上编剧是你的名字。

——还只有你一个人的名字。我记得你不是在给丁杰写吗?

——你怎么做到的,听说你搭上了风华影视的高层。

——夏珩,你能给我们介绍一下影视公司吗?

最多的是九头鸟陈久@夏珩:夏珩,啥时见个面?一起喝个酒。

喝酒是不可能的,吃个饭倒是行。夏珩回了过去。

门铃响动。夏珩一脑子问号。这都十点了,会是谁?

下一刻,夏珩脑子里浮出的是夏启凡。以夏家那股执念,他估计周天青与夏启凡还是要再做一波他的思想工作。

扔了手机,慢腾腾着拖鞋,不情不愿地去开门。门一开,整个人都呆住了。封誉神施施然地站在门口。

因为衣着过于光鲜,开门那一瞬间,夏珩真有种蓬荜生辉,闪瞎眼睛的感觉。

本来想问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想着封誉神给他点的外卖,这个问题便咽到了肚子里。

“你怎么来了?”夏珩瞠目结舌。他不是把封誉神的话全部放出来了嘛。有什么事不能电话联系?

“我有事找你。”封誉神看着拦在门口,没有动作的夏珩。

夏珩只穿了件体恤与大裤头,一双又白又直腿让封誉神微微感到窒息。

“不想让我进去,就下来到我车上去。”封誉神说。

封誉神口里的事,除了想谋求自己的孩子,没有别的可能。联系修改剧本,也只能是导演。不可能是他。

夏珩还是闪过身,从鞋柜里拿出双拖鞋,扔到脚边,“换上。”

自己则先一步去卧室,找出件外套披在身上。想了想,又换了牛仔裤。平时他在家就是体恤大裤衩,来了人也不回避,但一见封誉神,鬼使神差地让他进去加衣服。

封誉神环视一圈。客厅里是一组大沙发,但没有电视。背后立着一面墙的大书架。靠阳台那一边,放着张桌子,上面扔了笔电。

看来日常,夏珩就是在这里写剧本。

笔电旁边,还有个小碟子,里面放着吃剩下的两个蒸饺。

看来夏珩对肉食还是不太行。

封誉神不由走过去,摸了把桌子。这个不足80平的房间,客厅在他看来小得逼仄,但不知为什么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夏珩从里面出来,已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这几天胃口怎么样?”封誉神问。

“还行。”夏珩说。

封誉神觉得夏珩的脸清减了不少。“想吃些什么,我再让人送来。”

“你最好别让人送任何东西。”夏珩说。

封誉神笑了笑。

“坐吧。”夏珩说。

封誉神把西服外套脱了下来,搭在沙发背上,自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喝点什么?”夏珩问。

“咖啡。”封誉神随口说。

过了会儿夏珩端了杯水,往封誉神跟前一放。是杯白开水。“晚上喝咖啡,你还想不想睡了。”

明明是抱怨的语气,封誉神心里却莫名的觉得舒服。

夏珩自己拿了瓶牛奶。还是他让人安排送的。没想到夏珩每次是留到晚上再喝。

屋里狭小,空气却温吞,像是荡漾着夏珩的体温。

封誉神觉得领带有些让他窒息,松了松领带,抓起杯子,喝了口水。

就听夏珩说:“如果是想谈孩子的事,你就不要开口。我还能让你呆一会儿。”

“这事迟早还得谈,但今天我来找你不是为这事。”封誉神说。

“那什么事?”夏珩也不坐,就靠在沙发沿上,看着封誉神。

只要绕开孩子,什么事都好说。

封誉神把杯子放回茶几,却觉得腿好像触到一个东西,刚才没意思到。现在却发现,还有点硌人。

封誉神便起身,去看什么东西。眼睛却眯了起来,钉在了沙发上。

一个不足巴掌大的玩具滚落在沙发缝隙里。

与此同时,夏珩顺着封誉神的目光也看到了那东西。整个人都像是放在油窝里炸了一道,一下子把身体直立了起来。

这还是万千那天过来,拿了出来,就扔在沙发上。他这几天,每日都坐在电脑桌前码字,根本就想不起这个事,自然也忘了收起来。

夏珩就要上前。封誉神却一勾手,拿了起来。长度还不及他巴掌大。小到迷你。

这人就靠这个,度过他无以派遣的每个夜晚?

封誉神不禁想起万千说的,夏珩和任何人都无法走到最后一步。

夏珩脸涨红了,几步抢了过去,恶狠狠地从封誉神手里抢了过来。

但下一刻,却更尴尬起来。手里拿着这玩意,有些不知所措。

忽然醒悟过来,都是成年人,自己心虚什么。便硬着头皮,把玩意扔回沙发。扔的不是地方,又卡沙发缝正中间。

“看什么,要我送你一个?”夏珩强自镇定。

虽然暗示都是成年人,没什么好害臊的。但已是满面通红。

“我从不需要这东西。”封誉神声音有些干。手上似乎沾上了夏珩的东西。

夏珩捡起个抱枕,扔在了上面。

“你找我什么事?”夏珩脑子乱得很。

封誉神像是没听到他在说什么,只是说,“你需要的尺寸这么小?”

夏珩倏地抬起头来,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什么?”夏珩难以置信。

“你觉得我的怎么样?”封誉神说。

夏珩瞠目结舌,脑子里嗡嗡响。

“你不是看过了吗?怎么样?”封誉神问。

第十二章

“你觉得我的怎么样?”封誉神鬼使神差地说。

夏珩瞠目结舌,脑子里嗡嗡响。

“你不是看过了吗?怎么样?”封誉神追问。

“操。”夏珩反应过来,一拳就打了过去,封誉神一把握住了。同时,几乎是习惯性动作,另一手抬起来,便揽住了他的腰。

他的本意不过是怕夏珩跌倒,但这个样子,就像是把他抱在怀里了。

夏珩就去挣扎,拽着自己的手,扭动着腰肢。

封誉神干脆把他抱紧了,“你朋友说你不能让人碰。那你能和人到哪一步。”

封誉神的两条胳膊像是生铁一样,禁锢着夏珩。

“你给我松手!”夏珩表情凶恶。

“亲吻呢?”封誉神看着夏珩的眼睛。

那一刻,夏珩几乎怀疑封誉神要过来亲自己,想都不想,抬手一拳给了过去,打在封誉神的脸上。

颇重的一拳落了下来,封誉神倒真是清醒了。

夏珩出了气,也回过了神。就听封誉神哑声说,“你站好,我松手了。”

明明被揍的是封誉神。夏珩像是起了耳鸣。封誉神的声音像是响在天花板的一角。

封誉神果然松了手。夏珩手足无措,愣了两秒,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如果现在夏珩能正视他,就会发现封誉神的脖子也有些发红。

封誉神自己也有些恍惚,刚才那些话简直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和这个小孩儿在一起,怎么才就像是被降智了一样。

气氛莫名尴尬。嘴角的抽痛让封誉神想起自己此行目的。把手机拿了出来,递了过去。

夏珩接了过来。两人都急需要从刚才那种气氛里解脱出来。

手机里面他的相亲对象,吴浩宇的照片。他正搂着一个面目模糊的男性,从房间里走出来。还有一张,是个生日趴的场影。吴浩宇去亲一个男孩子。

夏珩划了几张,还有些更亲密的动作。

看来封誉神挺下功夫,知道吴浩宇是自己的相亲对像,短短几天,就给他爆了黑料。

只是,他根本不需要这些照片。自己对吴浩宇的为人十分清楚。

“这是你的相亲对象。”封誉神观察着夏珩。

夏珩把手机还给封誉神,“我知道。”

封誉神研究着夏珩的态度,“你知道还考虑和他结婚?”

夏珩根本没打算和吴浩宇结婚。口里说的却是,“我和他结婚的话,是各取所需。他需要我的孩子,我需要他的生活费。除此之外,我们互不干涉,你说这不是绝配是什么。”

夏珩态度显得轻松。其实脑子还是挺乱。

“如果你能考虑形婚,为什么不能考虑我的方案。”封誉神盯着夏珩,“你和这个姓吴的在一起,两个孩子都是别人的姓。但我的方案,我只要一个孩子。并且会更好地给你和孩子以保障。”

“你怎么确定就是两个孩子。”夏珩忽然发现,直到现在,他的烦恼以及与封誉神的矛盾,都是建立在“假设”这个基础上。

如果自己有两个孩子……

“纵然只有一个孩子,我也照样可以照顾你们。而且,并不需要他跟我的姓。”封誉神做了最大的让步。

为什么封誉神会这样?夏珩第一个念头。

但下一刻,就明白了。在封誉神的心中,自己肚里的孩子就是他的骨血。不管跟不跟他的姓,都是他的儿子。

所以,这才让夏珩产生了危机感。

离封誉神太近,肚里的孩子就像要被他夺走一样。

“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和你有关系?”夏珩倪向封誉神。

封誉神嘴角抽痛不止,但夏珩的话更加头疼。“如果你只想要个生活保障,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你不是写剧本吗,我可以让底下的公司把全部项目都给你做。可以给你拍剧集,拍电影……”

封誉神自认为对夏珩有了些了解。“我还可以给你开个工作室,我底下的影视公司项目你都可以参与进来……不出两年,你就能一跃成为一线编剧。丁杰之类,跟本不在话下。”

夏珩的脸色不好了。

工作是他以生之年唯一的骄傲。他游离在夏家边缘,这是他唯一的抓手。

如果封誉神是在承认自己的能力上,说出的那番话,夏珩会荣幸之至,但现在,把这当成交换条件,夏珩的自尊自信受到强烈的打击。

“我的事业自己会争取。”夏珩攥紧了拳头。不是看到封誉神嘴角还青着一片,他几乎又想一拳打过去。

夏珩抓起一个靠垫,砸向封誉神。“滚出去的时候把门给我带好!”

封誉神靠在车上,外面冷风一吹,清醒了很多。本来打算和颜悦色,和夏珩好好谈谈的,怎么就演变成了这样。

他和夏珩就像是错了齿的两个齿轮,明明贴得很近,但其实只是在相互碾压。

哦,不对。

他只是单纯被碾压。

封誉神去摸烟。想起为了夏珩和孩子,已决心戒烟,便只是把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抬头去看夏珩的窗户,里面透过一方不分明白亮的光,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刚才他与夏珩尴尬的那一幕。

封誉神的手指不禁捻了捻。他的手上像是留着夏珩的什么东西。

……

半夜三点,夏珩被饿醒,嘴里一阵阵地泛着清水。忍耐了十来分钟,却越忍越饿,掀被而起。摸到了厨房。

冰箱里空空如也,只有吃剩下的蒸饺。夏珩看了几秒,关了冰箱。

脑子里浮出的食物是糖炒栗子。

有生之年,夏珩吃栗子的次数屈指可数,一来是不怎么爱吃,二来是剥栗子嫌麻烦,手上粘了糖,就粘乎乎的。

但这一刻,夏珩思念到板栗到无以复加。

厨房里无所收获,夏珩只给自己倒了杯水,灌了几口,又转回到房里。

这才注意到手机在微微地发着亮,一闪一闪的,是有人发了短信。

夏珩打开手机,是封誉神的微信。夏珩本来不想看,还是忍不住睨了一眼。

神:抱歉。

神:歉意指的是工作。

夏珩气笑了。敢情关于孩子的问题,封誉神依然坚持已见。

夏珩抱着手机重新窝回了床上。

夏珩发出信息——抱歉有用,要警察干什么?

发出去后,又撤了回来。

——自以为是,蛮不讲理。你这种霸总人设早就不流行了。

发了出去又撤了回来。

反正睡不着,夏珩忽然觉得这个游戏还挺有意思。

——好饿,想吃糖炒栗子。

发了出去,又撤了回来。

——还真是邪了,我现的在口味连我自己都惊叹了。

发完又撤。夏珩接着又乱七八糟说了几句。看着上面撤出的十来条信息,觉得可以收手了。

但因为这个小游戏,让他情绪一下子就好了起来。横竖也睡不着,干脆拿了几个剧本看了起来。

似乎没多久,手机忽然亮了。

神:我在你门外。

夏珩呆了呆。

为什么封誉神会在门外?即然已在门外,怎么不直接打电话。下一秒就知道了,封誉神是怕自己睡着了,打电话把自己吵醒,所以才用微信发送的信息。

只是,如果自己真睡着了,他就一直要站在门口?

夏珩纠结起来,寻思到底要不要起来,给他开门。这都快五点了。

本来夏珩打算让封誉神等个十来分钟,他再起来。但等了不到十来秒,夏珩呼地掀开被子,跳下了床。

走了几步,折返回来,胡乱地把自己塞进上下两截的睡衣里,才快步走了出去。

一开门,封誉神果然站在门口。

“干什么?”夏珩皱眉,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封誉神衣着和平时不同,没有西装三件套,只是件十分休闲的黑色短风衣与休闲裤。看起来一下子年轻了很多。

当然,平时也不老。只是因为成熟,而显得老成持重。

封誉神把手里的袋子递到他眼前,“糖炒栗子。”

夏珩的头上冒了汗。敢情晚上睡不着的,不止是自己。看来自己发的东西,都被封誉神给接收了。夏珩开始竭尽全力回想自己到底对封誉神发过什么信息。

“拿着,还热着呢。”

夏珩硬着头皮接了过来。“这都几点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封誉神从这里离开后,回到自己公寓,确实莫名兴奋,有些睡不着。他给夏珩发了短信,没指望他能回复,没想到收到了意外惊喜。

知道面前的小孩是口嫌体直,封誉神也不计较,只是跟着夏珩就进了屋。

封誉神用过的杯子还原封不动地放在茶几上。夏珩觉得也挺玄妙。给他杯子里加了热水,便把自己扔在沙发上掰着栗子。

看来是真饿了,封誉神觉得夏珩几乎是囫囵吞了几个下了肚。

“吃慢点。没人和你抢。”

夏珩懒得理封誉神这种家长似的发言。只是栗子可真好吃。每一粒下肚,都让他在心里发出一声惊叹。

封誉神看不下了,把袋子拿到自己跟前,拿出一粒,慢慢剥了,给夏珩递了过去。

夏珩也算是清楚封誉神的习惯,接了过来:“你不当爹真是亏。”

封誉神没言语。就怕自己哪句话没说对,惹得这个小孩儿脾气又上来了。

只是不紧不慢地剥栗子,等夏珩充分咀嚼后,才送给他下一个。

“这个时间,你哪儿买的栗子?”夏珩嘴里塞得满满的。

封誉神默默地又递了一个过去,才说,“刚巧谷生的一个妹妹开了个干果店,昨天还有些卖剩的,就让他给拿了过来。”

昨天剩下的,还是热的?夏珩默默地咀嚼着。他冲动,但又不笨。

“吴家的婚事我不会答应的。”夏珩说,“但你的提议也不可能。所以死心吧。”

“行吧。”封誉神嘴角动了动,决定现在就先顺着他。

这位只能顺毛。

而且,只要夏珩不忙着把自己给嫁出去,别的晚一步都好说。

因为没有言语交流,封誉神就去看夏珩。

皮肤白得如此晶莹,而嘴唇红得像是要滴出水一样。

难怪那个吴浩宇这么缠着他不放。

眼一划拉,沙发角还卡着片刻前看到的小玩意儿,被靠垫盖着大部分,只露了个头。

想象如同洪水,一发而不可收拾。

“别剥了,我吃得差不多了。”夏珩说。主要是这都五点了。封誉神是不是该去上班了。

没等到回答,夏珩抬头,正看到封誉神耐人寻味的眼神,正打量着自己。

夏珩背上出汗了。

第十三章

就在夏珩觉到封誉神视线的压力时,封誉神适时放下栗子,“剩下的你慢慢吃,我要走了。”

“嗯。”夏珩巴不得他快点走。

只是,“你现在回哪儿?”

“回公司。”

夏珩看了看时间,不过五点半。

“公司里面有休息室。”封誉神站了起来,“我用下洗手间。”

夏珩又剥了颗板栗,心里闪过个念头,要不让这人在沙发上躺个两个小时。

下一刻,就想给自己两嘴巴了。

一袋板栗就给自己收买了。

自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看着封誉神的背影,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不由说,“白色毛巾是洗脸的。”

封誉神应了一声。夏珩的意思,就是自己可以用他的毛巾了。

封誉神洗了手上粘腻的糖分,又对着水龙头冲了把脸,才去拿毛巾。头一抬,就看到和毛巾挂在一起的自己的手帕巾。干干净净,却又皱皱巴巴。

封誉神看了两秒,拿了夏珩的毛巾擦了把脸。心情莫名舒畅了很多。

一出楼梯,外面还是黑沉沉的。还有半个小时就天亮,这是黎明前最黑的一段时间。封誉神靠坐在车上,车是发动了,却没有踩油门的意识。

兴奋、鼓胀。

他觉得自己接近这个小孩儿,已渐渐地偏离了主题。

……

夏珩在“水妖”里和九头鸟陈久坐在一起。旁边还有个万千。陈久是夏珩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一。这几天夏珩忙得非常不正常,陆续接到约稿邮件。其中不乏颇有名气的影视公司、工作室。

《禁》都还没开拍,就有人知道他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好的开端。

“夏珩,整个编剧圈都传开了。说你认识风华影视的上层。是不是真的?”陈久不客气,开口就问。

“……没有。”夏珩否认。封誉神不属于影视公司。而且,他和封誉神也不熟。

“你不会对我也瞒着吧。”陈久显然不信。当他们看到《禁》下面的署名后,整个圈子都沸腾了。

“他是不认识风华影视的。他是认识上面的。”万千嚼着薯条,指了指头上。

“上面的?谁。”陈久看向夏珩。

夏珩不想再谈这个话题,“就是机缘巧合。我上门找丁杰时,刚好风华的人也在。”

陈久啧舌,“夏珩,你哪来的运气。以后,真有什么活也给介绍则个。”

“行。”等自己真有能力那一天,一定会帮忙你们的。夏珩挺自信地想。

陈久说到这儿,想到了什么,“有个事我要提醒你。那个丁杰这人啊,可不简单。以前是混社会的。整一个文化流氓。他拿风华的人不怎么样,小心他对你报复。”

“没事。”夏珩说。丁杰又不傻,主动把这事给兜出去,丢的是他自己的人。

“就怕他来阴的。”陈久小声说,“我也是听人说的,以前他看中了一个新编剧,给他当了几年抢手,后来嫌他给的少,就不干了。他就找了些流氓,每天去骚扰人家。后来,到他屋里一通打砸。硬是把人给逼得搬离了这个城市。这种事可还不止一桩。”

夏珩一口气喝了杯子里的牛奶。

陈久先一步离开,夏珩则留下来码字。中间吴浩宇打来了电话。“夏珩,你现在在哪儿?晚上我们一起吃饭,我去接你。”

吴浩宇这自来熟,也没谁。

“以后别给我电话。我们没戏。”夏珩手不停地敲着键盘。

“夏珩,你怎么这样?”吴浩宇想不到夏珩居然丝毫不考虑。他给的条件如此优厚。连他肚里孩都打算接手了。

“你这样,你哥那边会怎么办?你哥这几天可是频繁在和我爸接触。你可知道,你哥可特想要鲤鱼湾那块。”吴浩宇做最后的努力。

“夏启凡做什么和我没关系。”夏珩顺手把吴浩宇的手机给拉黑了。

“就是嘛,眼前有山珍海味,谁还会再吃地沟油。”万千说。

“谁是山珍海味,谁是地沟油?”夏珩瞥万千一眼。

“这当然是封誉神是大餐啊。”

万千果然是来卧底的。

说到这儿,夏珩一下子想起万千做的好事,“我说你上次到我屋……”

说到一半,想起什么,闭上了嘴。

“到你屋怎么啦。”万千觑着夏珩,轻飘飘地说,“耳朵红了……”

“晚上我陪你睡觉怎么样,小妖精。”万千挨近夏珩,对着他耳朵吹气。

夏珩拍了万千一巴掌。

九点以后,万千开着自己红色的骚包跑车,和夏珩一起回到他的出租房。

一进屋里,万千像是进了自家屋里一样,从冰箱给自己拿了啤酒,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就拿到那个玩意了。

“啧,夏珩,你这东西是不是用得勤了点。”

夏珩拿个枕头砸了过去,“我去。这东西是谁给我翻出来,又给我扔这儿。你让我扔人了知道不。”

万千立即抓住了重点,“谁到你房了?你明明有了我,又出轨谁了?”

戏精万千上戏,夏珩奉陪不了。

“封誉神!”万千两眼发亮。

夏珩没言语。

“真是他。”万千兴奋的话都喘不过来,“你们试了没有。”

“试什么!”夏珩粗声粗气。

“你说试什么!别害臊啊。”万千挨到夏珩的身边,“快说。你们做到哪一步了?”

“我和他不可能。”夏珩烦了,“别拿我们的事开玩笑。”

万千哼了一声。“我才不信。”

门铃叮咚一响。万千眼睛亮了,“说曹操曹操到。是封誉神。”

夏珩忽然也就懵了。像是被人抓住小辫子一样。

连他在心里都觉得,八成就是封誉神了。

至于为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快去开门。”万千催促。

夏珩慢腾腾地站了起。一开门,意想不到的是夏启凡。

夏珩不乐意了。“什么事?”

夏启凡一身酒气,但声音依然凉冰冰的,没点热度,“进去说。”

“我有朋友在。”夏珩拦在门口。

就听到万千走过来的声音,“谁?”

夏启凡的眼睛透过镜片,都可以感受到震惊与爆怒。万千相貌鲜嫩,身段窈窕。最重要的手里还捏着个小玩意。

“他是谁?”夏启凡问。

“朋友。”夏珩没有了耐心,就要关门,“如果还是吴浩宇那事,就不要开口。我已经回绝了。”

“别的事。”夏启凡的手抵在了门上。

“行吧。”夏珩转身。

万千被两人的关系惊吓了。看到夏启凡尖利的目光,挤出一个微笑。冲他挥挥手,“我是夏小珩闺蜜,我们没有什么。”

在万千看来,夏启凡又是夏珩一个追求者了。

只是吧,这人脾气不好,眼神阴沉。比封誉神差远了。

夏小珩挺住!

“有事快说。”夏珩没让他坐的意思,自己也站着。

“你开个价。只要你把肚里的那东西拿掉,”夏启凡的酒气太重,“钱,股份你尽管提,想到公司里来上班,我也可以给你个经理。如果不够有面子,我给你个副总裁。”

夏珩手抖得厉害,头嗡嗡地响。不知觉间,拳头捏得生疼。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觉得夏家亏了你。”夏启凡说。

夏珩就冲了过去,但腰被万千一把死死地他抱住,“夏小珩,冷静,你肚里有孩子呢。”

夏珩刹住了车,“你特么给我滚。我就是穷死饿死,也不会要夏家一分钱。”

“你爸呢?你这个样子,你爸还有出头之日?”

万千不客气了,指着夏启凡的鼻子,“你就是那个夏家大儿子吧。你看人模狗样,一开口怎么是个畜生。呸,畜生不如!让人拿孩子,你谁啊。你不怕心眼太坏遭雷劈。这么不喜欢小孩是吧,那祝你一辈子断子绝孙。夏珩他爸关夏珩什么事。他爸想要,你找他爸去。你别在这里膈应人夏小珩……”

万千口齿伶俐,指着夏启凡劈头盖脸地一痛臭骂。

夏启凡瞪着万千,完全插不进嘴,等他骂够了,“我等你。想通了给我回话。”

“操。”夏珩又要扑过去。万千又抱着他,“孩子!”

夏启凡走了。夏珩瘫倒在沙发上,半天没缓过气。

万千给他摸着胸口,顺着气。“别跟他一般见识,你还有孩子呢。气着了,不划算。”

道理他懂……夏珩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夏启凡一惯如此,他又不是不知道。为了这个孩子,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迂尊降贵,跑到这个不足八十平的小屋,看来真是急了。

“就是夏启凡?”万千问。

夏珩“嗯”了一声。

晚上十一点,万千与夏珩枕头挨着枕头,睡在一起。夏珩无语。明明有客房,万千非要和他挤一床。

“你特么不嫌挤?”夏珩平瘫在床上。

“我一人睡不习惯。”万千也唉身叹气。他是夜夜温柔乡的那一种。万千挨进夏珩,“夏小珩,让我摸摸你,看你是不是会起疹子。”

“你想让我把你手指头剁了是不是?”

“我不是想找出你的病因嘛。就让我试度,看看你是对所有人都起反应,还是只是因为你那几个前男友没能进入你的心里。”

夏珩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一把。“别说不符合你人设的台词。”

万千笑:“那我问你,别人碰你什么感觉?”

夏珩想了想,“恶心。大概还有点……害怕。”

万千悠悠地叹了口气,“我有些担心封誉神了。”

“能不能别提这个人。”

门铃又响了,还没等夏珩说话,万千跳了起来。“我去。”

“如果是夏启凡那王八蛋,你别让他进来。”夏珩说。

门一开,万千叫了声,“妈啊。”

夏珩一下子坐了起来。

就听到万千惊喜交加的夸张声音,“封誉神!”

第 十四章

封誉神看到给他开门的万千,心情复杂。万千穿着件超短粉红色的睡袍,两条胳膊腿光溜溜地裸露在外面。

虽然他已确认万千与夏珩不过是亲友关系,但在这里看到万千,还是心里一震。

他手里拿着一袋新炒出来的栗子,本来只打算站在门口,交给夏珩就走的。

现在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封誉神!你怎么来了?看夏小珩吗?”万千一双桃花眼里冒着热气。

“夏珩在吗?”封誉神。

“在,当然在。在床上呢。”万千笑。同时奇怪,夏珩还在磨蹭什么。

“你们,合租?”明明知道夏珩是独自一人,封誉神还是以这个问句的方式,想知道个究竟。

万千一下子明白了封誉神的潜台词。琢磨着封誉神的态度,忽然来了兴致,“不是。”

万千饶有兴趣地看着封誉神,“夏小珩一个人太寂寞,今晚我特意过来陪他。”

封誉神呼吸一窒,一双眼睛陡然亮利了数倍,盯向万千。

“刚我们还在床上,盖着被子聊天呢。”

万千瞅着封誉神的样子,扑哧笑了出来:“你别一副吃了我的样子。我是夏珩姐们。我们是真纯聊天。”

封誉神点点头。瞬间全身一轻。

刚才那一刻,莫名的就心情一沉。连手里的栗子都重了起来。

夏珩这时才从里面出来。他这么晚出来,是在穿衣服。直到把整穿得严严实实,才从里屋出来。

“这么晚,还让不让人睡了。”夏珩一出来就抱怨。

封誉神把手中新炒出来的板栗递了过去。

夏珩默默地接了过来。还是热的。

“这么晚了,还给夏小珩送吃的啊。”万千明知故问。

夏珩莫名背上开始出汗。

“出差回来,顺路就买了。”封誉神说。

“啊,那你还没回家这是?”万千说。

夏珩抱着板栗,愣是插不上嘴。不过,这样也好。他还真不知道该和封誉神说什么。直觉这人东西送来了,也该走了,可人家几天出差,还没落脚,就给送栗子过来。这让人回去的话,就不好意思再说出口。

所谓千里送鹅毛,礼轻情义重。

虽然目的不纯。

“要不,你也在这儿凑合一晚?”万千十分殷勤,“我把床给你腾出来。把夏小珩让给你。”

万千话音刚落,夏珩一巴掌拍过去,“什么时候这屋你当家了。”

封誉神勉强说:“不用。”

封誉神走了。夏珩反正也睡不着了,便窝在沙发上吃糖炒栗子。万千若有所思。

“这个点回来,还不忘给你送吃的。”万千只摇头。

夏珩慢悠悠剥个栗子:“你别被他的小恩小惠就给骗了,他是想要我的孩子。”

“如果人家娃与娃儿他妈都要呢?”万千说道。

“天真。”夏珩哼了一声。

封誉神这个人的确没有一开始那么讨厌。但他的一言一行,都是极具目的性的。

甚至他这些带着讨好性质的嘘寒问暖,也不过是为了和自己改善关系。

改善关系的目的,当然是为下一步的谈判增加砝码。

夏珩忽然就觉得嘴里的糖炒栗子没那么好吃了,把袋子一扔,站了起来。

“怎么啦?”

“睡觉!”夏珩硬邦邦地抛出一句话。

大约是糖炒栗子带来的负效果,夏珩一到晚上八点就开始想吃东西。“水妖”的那几道菜品,夏珩早就吃腻了。而且他现在口味变得也快。前一刻想吃炸酱面,下一刻就又想吃馄饨了。

于是这两天,夏珩码完字后,就到附近的夜市去吃些宵夜。

夜市并不远,隔着两条巷子,步行不过20分钟。一来一去一个小时,回来洗个澡,刚好睡觉。知道夜摊的东西不怎么营养与干净。夏珩也没打算多吃。但是偶尔吃一两次,改善一下胃口还是可以的。

这两天,夏恒对鸭血粉特别感兴趣,连着吃了两个晚上。

回来的时候,夏珩忽然又对灌汤包起了兴趣,就让老板打了个包回去,准备明天当早餐吃。

老板是夏珩的熟识,“你等个十来分钟,我给你打包两屉最新出笼的。”

“行。”夏珩拿出了手机,看编剧群什么动态。

现在,他最关心的依然是三大影视巨头征文的事情。本子发出去了,现在就等结果了。

一个月之类,会由低到高,陆陆续续地公布各种奖项。

等老板把热气腾腾的汤包包好,送到夏珩手里,居然过了半个小时。

夏珩道了谢,往回走。

走完这条夜市街,再经过两条巷子就是自己的小区。巷子不长不短,一边是围墙,一边住着为数不多的住家户。

后面有些脚步声跟了上来。声音虽然杂乱,但很有节奏。似乎在配合着自己的速度。

想起陈久前不久给他的警告,夏珩便留了个心眼,弯下腰来系鞋带。离他五十米的地方,有四个彪形大汉。个人膀大臂圆,敞开的衣服里面,可见隐约的纹身。

他这一停,后面的几个也停了下来。

夏珩心里咯噔一声。丁杰这是真找人报复了?他得罪不了风华,只能背地拿他撒气。

真他妈阴。

夏珩不怕打架。上学那几年,他是从小学打到高中。因为他懒言懒语,看着又不那么结实,自然而然地成了校霸欺负的对象。

但夏珩骨头硬,不怕打,还会狠劲还手。几次下来后,也就没人敢招惹他了。直到高中遇到万千,更是为他打过不少架。

但此一时彼一时,他现在什么样自己清楚。他现在是经不了一点闪失。

小街十点多一点基本都关门闭户。路灯也有一搭没一搭地亮了几盏。如果在这里受人埋击,那可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夏珩加快脚步走了几步,后面的脚步也就跟着加快。

夏珩左右踅摸,看看都不能打一些称手的武器。同时,拿出手机,先拿给万千发了个定位,然后拨通万千的电话。

“我被人盯上了。你带几人过来。”夏珩说。

“我过去最快也要三十分钟。”万千的声音哆嗦了。这半个小时,还是没有红灯与堵车的情况下。

被谁盯上,怎么就被盯上,这已不重要了。万千也清楚夏珩现在的情况。最重要的是要在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你尽快,我想办法拖会儿。”夏珩切了通话。

就在这时,前面一个院门,忽然门一开,一对男女从里面走了出来,就站在门口说话。

两句话一出,知道男的老师,这是过来家访。女的是家长。

老师的车就停在路旁。两人就站在车边说话。

本来是要走的,两句话一说,两个人就站着又说开了。

“这孩子可真是……在家里可是挺乖的一男的……”女家长说。

“孩子都这样。你也不用多操心。但是该管的还是要管,毕竟这个孩子啊……”

男教师的话匣子再次打开。

绕过两人,前面还有个更长的一条巷子,那里早在几个月前就被拆迁,更是不见半个人影。夏珩不敢冒这个险。便在两人几步远地方停了下来,拿出手机,佯装打电话。

一男一女说得十分投入,也没有在意。夏珩只希望两人能再多说一点。

就听到男老师说:“行了。您回吧。这才不早了。”

“那您路上小心。”

女的看着老师拉开车门上车后,夏珩两步过去。

女的吓了一跳。

夏珩捂住了胸口,“抱歉,我有低血糖,现在发病了,身上的药忘了带,能给我拿些糖吗?”

说着,夏珩把自己的身份证递了过去。“这是我的证件。”

屋里有小孩儿,糖是必备的。所以夏珩才这样提出。

女本来是吓了一跳的,但男老师的车还没有发动,给她壮了胆。再一见夏珩,长得眉清目透,而且脸色苍白,额上还在冒着冷汗。

这才把夏珩的身份证接到手里看了看。确定不是流窜犯。

“那你等着。”

“嗯。”

女的进了院,也没见关门,夏珩站在门前,看着女性走过院子,进了屋。夏珩没回头去看。但让他知道,后面几个人并没有离开。还在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没两分钟,女性再次出来,拿了糖、饼干,还有一杯水。

夏珩接了过来,“谢谢。”

女性就站在门口。虽然她很想让夏珩进去坐坐,但屋里只有小孩儿与她妈,没个男性。她也有些提防。但就这样走了,又有些不放心夏珩。

“要不我给你叫个救护车?”女性说。

“暂时不用。”夏珩剥了粒糖塞在嘴里。

久违了的大白奶糖,奶糖奶甜。

夏珩又塞了一块曲奇。奶香奶香。

女性看他吃得差不多了。“那你……”

“我在这儿呆一会儿就走。”夏珩说。

“那我先进去了。”女性说着,转身进屋,顺手把院门给关了。夏珩看了看时间,二十三分钟。

无论如何,三十分钟是要撑够的。

夏珩慢腾腾地走了几步,在一个垃圾箱旁边捡了一条破凳子。凳子只有三条腿,虽然不能用,但当个武器,还是挺称手。

夏珩开始慢慢往前走。

后面的脚步声就急促起来。夏珩忽然拔腿就跑。还有三十米,就拐到另一个巷子。

后面的人跟着就追。夏珩速度不慢,加上又先于一步,已到了巷子拐口。

而后面的脚步声已到了跟前。夏珩忽然止步,猛地转身,手里的凳子劈头砸到了跑在最前面的一人头上。

那人措手不止,砸个正着。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这是从小说《斯巴达克斯》中学到的战术。

后面三个人也追了上来。

夏珩转身就要跑。准备再次实行这个战略战术。与此同时,一道强光从巷子那头直射过来。同时刺耳的车喇叭疯狂地响起。

追上来的三个人也受到惊吓,驻足回首。

一辆黑色商务车眨眼间已到了跟前,一声急刹,车门一开,拿着棍棒的七八个人从车里跳了下来,对着三人你一拳我一脚地围殴起来。

万千从车上跳了下来,冲夏珩跑去,拉着他上上下下地看。“没事吧。”

夏珩看了看时间,不过二十六分。冲万千比了个大拇指。

“祖宗,你没把我吓死。”万千两腿都在打颤。

“架又没少打过。”夏珩说。

万千一笑。

万千是夏珩的高中同学。万千高中时期就有些娘里娘气,是整个高中女生的好闺蜜,整日与漂亮小姐姐打成一片,颇让一些校霸为之震怒。扬言要揍万千的还真不少。

万千也不是好惹的。因为有钱,爽快,愿意给他当保镖的人不少。但搁不住被人隔三岔五的偷袭。幸好万千闺蜜不仅有漂亮小姐姐,还有个夏珩。

因为万千,夏珩高中时期又多打了很多架。

被人围攻的三个人已躺在了地上,一片哀号。

“行了。别惹出事来。”夏珩说。

“知道。”说着,万千又冲那几个,“别打头!也别绝了人家子孙。”

“行了,走吧。”夏珩无语。

“行。”万千说。

就在这时,忽然警笛大作。

“快。”万千拉着夏珩就要上车。

夏珩没动。晚了。

警察叔叔的车已到了跟前。

第十五章

十几个人全部带回了派出所。民警一个个录口供。被一个被夏珩用凳子拍了一下,脑袋流了血那个,也包扎伤口。四名壮汉异口同声,指责夏珩方几个先动手。他们就在在路上行走,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而夏珩一方称四个人一直追踪,尾随。所以才让人过来解救。

两拨人众口一词,无法分辨真假。但另一拨几个人都受了伤这是实情。特别是被夏珩拿板凳砸伤脑袋的那一个。

警察对这类聚众斗殴见识得多,都是一帮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可能就是路上多瞪了人一眼,就能打起来。于是决定干脆来个各打五十,把几个人拘个几天,并每人罚款五百。

“警察同志,他是个病人。都不能让他先回去。”万千一指夏珩。他在这儿呆几天,倒没什么问题,可夏珩怎么办。

“什么病?”警察看向夏珩。

“没病。”夏珩忙说。

“你们好好反省。这是靠打架能解决问题的吗?让你们家里给你们送被子来。”警察说。

两拨人面面相觑。

“没事。”万千安慰夏珩,“我让我家老爷子过来把我们捞回去。”

就在这时,外面一阵骚动。几个人鱼贯而入。

最前面的是个中年妇女,一走进来,一指夏珩,“警察同志,就是后面那几个大个,追着这个小年轻打。”

女的正是晚上的家长。

正是天降救星。

后面还跟进来两个人。一个是谷生。还有人黑色西服的人,手里拎了个公文包。一上来,给警察先递了名片。

“律师?”

“这是我们的证人。”律师一指女的。

夏珩猛地看向万千。

万千压低声音说:“一个小时前,封誉神给你打电话,你没接,他打到我手机上。我把这里的事告诉他的。”

夏珩拿出手机,上面果然两个未接电话。

而谷生含笑向夏珩点点头。同时,做了个OK的手式。

“好快的动作。”万千悄悄在夏珩耳边说。

确实快。迅速判断形式,并在第一时间带来了目击证人。

但夏珩不想说话。丢人!

唯一让他感到安慰的是,封誉神并没有出场。

“别担心,人肯定在外面等你呢。”万千见夏珩似乎在找封誉神。

夏珩的脸一热,“谁在担心?”

“不担心,你在找什么?”万千说。

夏珩想一脚过去把万千给踹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就听民警在问女家长。

女家长便一五一十,从夏珩在门口向他讨要饼干开始说进。

“我刚送完老师,就看到这个小年轻了。他当时脸色不好,说是低血糖,问我要些吃的。于是我就给他拿了点糖和饼干,还给他弄了杯水。看他吃下去,没事了,我这不就进屋了吗?可过了两分钟,我还是担心这个小年轻。这低血糖说晕就晕,你说这黑灯瞎火的,住的地方又背,这要是倒在路上不是造孽嘛。我放心不下,就再次出来。就看到这几个人追着小年轻跑。我当时就吓软了,我一女的,又不敢出去。屋里也没个人,于是就报了警。”

夏珩与万千看着女家长,心情复杂。

敢情就是人家报的警。

“那几个人追着人跑的是谁?”民警问。

女家长一指一个只穿背心,露出一对花臂的,“就这个,我看得非常清楚。他打我跟前跑过去的。身上密密麻麻的,不知纹的啥玩意。”

花臂瞪向女家长。

“你们为什么要围截夏珩?”民警终于把重点放在了四名壮汉上。

“警察同志,我有理由怀疑他们是要打劫。”万千说。

“没有没有。”四个人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

……

夏珩与万千从派出所出来已是凌晨三点。那四个还留在派出派。为什么要拦截夏珩,就说看夏珩不顺眼,想教训他一顿。至于怎么个不顺眼,四人也是个惯犯,理由张口就来,也不会牵到幕后指使人头上。

看警察那个处理方式,看来会有个十天拘留。

两人一出来,暗淡的路灯下,就看到封誉神那辆黑车停在院子里。

万千一推夏珩,“我说封老大在吧。”

夏珩也确实是要向封誉神道个谢,“你等我会儿。”

“我那车还有七八口人呢,哪儿够坐,你坐封老大车的回吧。”

夏珩瞪向万千。

不管夏珩什么态度,万千招呼着他的人涌上了自己的商务车。

夏珩也挺无语,万千怎么就不明白自己与封誉神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呢。

封誉神的车后门悄无声息地被打开,像是等着夏珩。夏珩也不客气,奔了过去,迈步上车。

封誉神就坐在车后,一惯的衣着整齐,好整以暇。

“谢了。”夏珩说。

这不长不短的一个多月,他与封誉神频繁的接触中,对方确实帮了自己很多忙。

他本意是要与封誉神划清界线,但现在的趋势是越欠越多。

就听到封誉神:“抱歉。”

夏珩看过去。

“是我太大意,没拿丁杰当回事,才会让你遇到这种事。”封誉神凝视着他。眼睛里是显而易见的自责。

夏珩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封誉神对他那种强迫症似的责任感,让他觉得无所适从。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夏珩嘀咕。

封誉神也不和他较劲:“身体有哪儿不舒服?”

“没有,好着呢。”夏珩挺怕封誉神过度反应,忙说。“这也快三个月了,胎稳着呢。”

封誉神点头,“下一次产检也差不多快了。”

的确,也就这几天。

是一个,还是双个,马上就见分晓了。

不管是一个还是两个,夏珩在心里已下了决定。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封誉神上上下下地打量夏珩,注意到他手里的纸袋。

“汤包。”夏珩举起袋子让他看了看。

“你晚上出去就是为了买这?”封誉神目光晦暗。

“嗯。”夏珩顿了顿,“以后我会小心的。”

陈久给他说过丁杰的为人,自己没当一回事,行动未免大意。

“怎么个小心?以后连买个汤包都提心吊胆,一直躲下去?”封誉神的声音透着淡淡的寒意。

夏珩愣了愣。

“你没任何责任。是我考虑不周。”封誉神说。

夏珩捏了捏手里的袋子。封誉神这几句话,很男人味。

把所有的责任与过错全部揽在了自己的头上。

夏珩从台词的角度做了欣赏。

再去抬眼看封誉神,鼻梁高挺,嘴角坚毅,同样男人味十足。

“这事不会就这样算了。”封誉神说。

“你别乱来。”夏珩忙说。他可不想封誉神做些违法乱纪的事。

封誉神看着夏珩的视线缓和了下来,“别担心。”

夏珩愣了两秒,“担心你个头。我怕你把我给牵扯进去了。”

夏珩还真怕封誉神也让人把丁杰打一顿。

如果真打,也要是他来动手。

封誉神勾了勾嘴角。心里有些惬意。

二十分钟后,车在小区楼道前停了下来。夏珩推门下车,封誉神跟着就下来。夏珩看了过去。

封誉神意识到什么,脚步停了下来。

现在,他没有任何理由跟着夏珩上楼。而且,还是这个时间点。

“要不,上去喝点水?”夏珩给了他个台阶下。

“好。”封誉神忙点头,眼晴里是一闪即逝的喜悦。

夏珩现在也有点摸清了封誉神的性格。虽然爱自说自话,自以为是,但人还算不错。

就是这一折腾已近凌晨四点了,看来封誉神又要直接去上班了。

封誉神来了几次,对夏珩这里也摸得熟门熟路。夏珩直接进了厨房。封誉神自己从鞋柜里拿了双鞋,自个就换了下来。

走到客厅脱了外套,眼睛不受控制的,往沙发上一扫。这次沙发上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让人浮想联翩的小玩具。

夏珩再从厨房里出来,端了热气腾腾的汤包、蘸料,以及啤酒,牛奶。

夏珩直接搁茶几上,“吃吧。”明明有筷子,自己用手捏起一个,塞到嘴里。

封誉神因为早年辛苦,肠胃不是太好,在饮食方面颇为注重。晚上九点以后基本上不吃东西。

但听了夏珩的话,还是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塞在嘴里。

夏珩停止了咀嚼,注意封誉神的反应。

封誉神似乎并没有觉得多好吃,也并没有多难吃。夏珩有些失望,“吃不惯小吃?”

“你以为我天天吃什么?顿顿龙虾帝王蟹?”封誉神夹起一个汤包,“就是以前常熬夜,作息不规律,落下了一个老胃病。所以现在不怎么能吃。”

夏珩想起万千说的,封誉神十年在自家公司风雨飘摇的特殊时期,把公司接手过来。凭着一已之力,成就了现在的风华集团。

人们只看到封誉神的眼前风光,哪里知道他背后的辛苦与努力。

夏珩把盘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行吧。我一人吃。”

封誉神又夹起一个汤包。

夏珩动了动嘴角。

汤包份量虽然挺足,但也架不住两个人吃。夏珩把最后一个汤包塞到了自己的嘴里,居然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顺便就把指头放到嘴里吮了吮汤汁。

一瞬间,夏珩手指的白皙,嘴唇的柔软,舌头的轻巧像是猛地放大了数倍,蜂拥到封誉神的眼前。

封誉神震了一震,目光移了开去。

但片刻前的各种形态与颜色的强烈刺激,已在脑海里烙出鲜明的印记,让他一时半会儿回不过神来。

“以后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买回来。”封誉神勉强说。

“就是你这种态度。”夏珩轻哼。

“什么态度?”封誉神这才又抬眼去看他。

“强行侵入他人生活,还自以是地认为是为别人好,还要别人对你心存感激。”夏珩拿起牛奶。

封誉神愣了愣。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说。

这个时候,他想起那个晚上夏珩发出又撤销的一条信息:你这种霸总人设早不流行了。

封誉神拿起啤酒一口气喝完,胃有些隐隐作痛。

“一会儿你还是要直接回公司休息?”夏珩问。

“嗯。”封誉神回答。

“要是你睡得惯,就在沙发上躺会儿,倒是还有间屋,只是没收拾出来。”夏珩说。

“当然睡得惯。”封誉神忙说。

沉到地心深处的心跳声,一下子开始重新跃动起来。

第十六章

虽然已近五月,天气还挺冷。夏珩给封誉神找了条毯子,扔在沙发上。看了沙发的长度,封誉神可能睡得有些憋屈。夏珩又给他找了个一次性的牙刷。这还是商场买东西的赠品。

夏珩进了浴室。

不是夏珩不给封誉神找换洗衣服。他自己的睡衣,对封誉神来说有些挤。内裤也都是旧的,封誉神会嫌弃,而且,虽然夏珩不愿意承认,封誉神大概也穿不了。

夏珩洗完澡才发现一件事情。自己的换洗衣服并没有拿过来。而他换下来的衣服已一股脑地塞进了洗衣机。因为这个旧房子没有主卧,次卧之分。整个房间只有一个卫浴室。就在客厅当头。

夏珩感情经历少而短暂,而且无疾而终。大学以来,都是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和人有过同居的经验。最多也就是万千。

但面对万千,和面对封誉神完全是两种概念。

平常这个时候,他也就是包条毛巾就出来了。

夏珩纠结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是脑子抽了才会留封誉神在这里过夜。明明这里是自己的主场,这屋里连空气都像是受到了封誉神的影响,让他一举一动,都束手束脚。

夏珩从浴室里出来,封誉神还坐在沙发上,在手机上向谷生发着指令。

听见响动抬起头,就见夏痕赤条条的围着条小毛巾,从里面走了出来。

因为毛巾并不大,在封誉神的眼里,夏珩的身体几乎是暴露无遗的。胸膛、腰肢、腿。

封誉神是先有了生理反应,才能第二眼去看夏珩。全身上下依然很白。

腰肢纵然围了毛巾,还是十分细窄。腹部平坦,没有丝毫的孕态。

而一双腿……

封誉神口中的唾液,囤积到不得不勉强咽下去的地步。腹部绷紧到了极致。

夏珩没怎么去看封誉神,只是迅速地向自己卧室里走去。就在这时,门吧嗒一声响。

夏珩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万千卷着一阵风似的,已推门而入。

夏珩只有停下脚步等着万千。

但万千受到了冲击并不亚于那两人。只见封誉神只穿着件白衬衣坐在沙发上,而他家的夏小珩,全身上下几乎没什么布料。

他也算是阅人无数,但也被夏珩震了震。

“夏小珩,你这身材不能用真是浪费。”万千不吝夸奖之词。

“操!”如果手头上有东西,夏珩肯定会砸了过去。

“这他妈几点了,你还往人屋里闯。”虽然砸不了万千,夏珩又去提毛巾。但毛巾尺寸有限,上面长了,下面自然就又短了点。

“我怎么知道你屋里有人?而且这屋里除了我,你也没带过别人呀?”

说着,万千还不忘冲封誉神飞了个眼风。

但封誉神的目光根本无法匀一点去看万千。

“你们继续。当我没来过。”

万千虽然这样说,依然乐不可支地欣赏夏珩手足无措的窘态。

“你他妈过来到底干什么?”夏珩又羞又怒。

他和封誉神压根没任何事。留这人在这儿过夜,也只是这人帮了自己不少忙,时间不早了,送个顺水人情。

他可不想被万千误会。

但万千又是封誉神派来的卧底,这下,他还真是有些有口难辩。

“找你没啥大事儿,明儿再说。”

万千确实找夏珩没啥事儿。只是带着他七八个保安吃了顿宵夜,又心里惦记夏珩与封誉神的进展,干脆直接拐到这里来,一探虚实,顺便在这过上一夜。

只是没想到,两日发展居然如此迅猛,夏珩留封誉神在屋里过夜。

虽然知道两人不可能发生任何事。但万千还是唯恐天下不乱。

夏珩如同一个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蚕蛹。这个壳,不能一直束缚着他一辈子。

他希望有一个人能把这个壳给敲开,剥出一个新嫩而真实的夏小珩出来。

“那还不快滚。”夏珩骂道。

“我滚我滚。”

万千来去一阵风,果然消失了。

封誉神站了起来,“我去冲个澡。”

夏珩的尴尬少了一点。

“里面的东西随便用。”夏珩没那么多讲究。封誉神那衣领子比他的毛巾看起来都干净。要嫌弃,也是封誉神嫌弃他。

封誉神去脱他的衬衣衣。夏珩只是用余光晃了一眼,依然得出封誉神身材非常棒的结论。

他和自已完全不是一个类型。肩膀很厚,胸膛结实。衬衣脱落的那一刻,可以看到大臂上隆起的肌肉。

“夏珩。”封誉神忽然叫住他。

夏珩心跳像是停了。

“什么?”夏珩粗声粗气。

“给我拿个衣架。”

“事多。”夏珩小声咕哝一句。

夏珩穿好了衣服,才从卧室里出来。封誉神已进了卫浴间,就见他的西服与衬衣还搭在沙发靠背上。夏珩顺手把他的衣服拿了起来,搭在衣架上。

左右找了找,客厅里没有挂衣服的地,便把衣服拿到另一间卧室,挂在了门后。自己回屋,拉灯睡觉。

虽然一时半会儿是睡不着,但闭着眼睛回避封誉神还是可以的。

封医生进了浴室,迅速给自己冲了个冷水澡。他挺想撸上一把。夏珩的身体给他带来的冲击,这整间房之间弥漫的气息,以及夏珩用过的沐浴露、洗发水、毛巾都给他以强烈的暗示。

捐精这半年,一个月定期两次到医院,让封誉神觉得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去撸了。但现在,整个躯体都激荡着昂扬的力量与冲动,让他无以排遣与发泄。

因为这里是夏珩的空间,封誉神还是有所克制,忍耐着从浴室里出来。

为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了下去。

不过,这也是1的相对好处。真想自己解决,也很方便。0的话,就只能借助工具了。

只是为什么夏珩能接受玩具,却无法接受一个血肉之躯?

如果只是点到为止的抚摸与亲吻呢?

封誉神几乎现在就想给江千帆打个电话,向他请教些专业问题。

可现在这个时间点,他只能拿出手机,键入一些关键字。

这类心理上的疾病都太专业,网络上给出的都是些泛泛的答案。

即便如此,封誉神不知不觉已看到凌晨。

……

夏珩一睁眼正对上封誉神的眼睛。封誉神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在这里坐了多长时间?

夏珩猛地坐了起来,背上出了汗。

封誉神坐在床沿上,光着个上半身。

这幅姿态,又让夏恒的脑子里像是过了个大年,炮仗烟花,噼啪噼啪地又炸又闪,好一通吵闹。

“你干什么?”夏珩粗声问。

封誉神的喉咙动了动,“我的衣服在哪?”

夏珩这才意识到天已放亮。整个卧室里散发着从阳台透进来的自然天光。

夏珩拿起手机,已经快八点了。

他一向都是自由业者,以前晚上通宵赶稿,第二天补觉睡到自然醒是常有的事。他忘了还有一个要去公司的封誉神。

“旁边卧室里挂着,自己去拿。”夏珩说。

等了一会儿,却并没有见封誉神起身。

眼皮一抬,又对上封誉神的眼睛。

里面充斥着奇异的矛盾。冷硬,却又炙热异常。

“夏珩,”封誉神开口。声音像是缺水严重,有些哑。“你太瘦了。”

夏珩愣了两秒。

操。一拳挥了过去。

但这次封誉神并没有坐以待毙,一抬手,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夏珩另一拳又挥了出去,封誉神又抓住了他的手腕。

“放手。”夏珩瞪着封誉神。

“我已经给你叫了早餐……好好吃饭。”封誉神松开了夏珩的双手,同时把滑落的被子往他身上拉了拉。

夏珩看着封誉神站了起来,转身离开他的房间。

这什么跟什么啊?

夏珩去抓自己的头发。

十分钟后,听到关门的声音。心里长出一口气。

夏珩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做这样的烂好人了。特定对象:封誉神。

封誉神下了楼,司机已在下面等着他。半个小时前,早餐已经送到。夏珩还在睡觉,而他又找不到衣服,鬼使神差地闯进了夏珩的卧室。

夏珩的身材的确偏瘦。特别是锁骨地带。

但就是这个身体,却让自己冲动到无以复加。

……

封誉神为夏珩准备的早餐非常丰富。两屉汤包。还有虾饺,豆沙包,奶黄包各种早点。

夏恒瞅着这份量,三天也吃不完。

他当然不知道,封誉神一开始是打算陪他吃早餐了。

到了下午,整个编剧群都在@夏珩。他们都在向夏珩传递一个消息。

丁杰惹上官司了。

编剧李三向法院起诉,丁杰利用自己的名气以及资源抢占他的劳动成果。

如果只是这种编剧界司空见惯的事,并不足以引起如此的话题。

但李三是编剧界的传奇。前两年票房冠军均出自他之手。第一部的电影题材非常小众,又是小成本,没想到却爆出黑马。一跃成为当年票房冠军。第二年,又有公司请他捉刀同样题材,依然取得不俗的票房。

李三的经历堪称编剧界传奇,也被夏珩这些萌新编剧所向往。

就是他起诉丁杰,三年前一部大热的宫廷剧,丁杰抢占他的劳动成果。六十集的剧集,丁杰几乎没有参与,却排名第一,而他却排名到了最后。

同时起诉了小说原作者。

因为原作者几乎没有参与改编,却排在了第二名。

当年这部剧大火。每一集播出的时候,都能引起广泛的讨论度。直到现在,那部剧的剧本,依然是编剧界的典范。夏珩也曾学习过。

因此,这个消息一出,立即就上了热搜。两个小时不到,便到了第一。

知道像丁杰这种人肯定有前科,但报应这么快,却让人意想不到。

到了第二天,又有两个编剧有仇报仇,以回忆录的形象讲起了与丁杰的合作历程。当然,也是被盘剥的经历。

丁杰为人太过跋扈,霸道。现在这个局势,无非就是痛打落水狗。一时间,各个媒体争相报道,甚至引发对编剧这个行业的讨论。

晚上,万千的电话打了过来。“新闻看到了吧。”

“嗯。”夏珩心里也有猜测,但也不是太过肯定。

那边万千得意的一声笑,“给你透露个信息。李三可是付一博的御用编剧。”

而付一博,却是风华影视的。

夏珩心里松了口气。封誉神这人吧,还挺听劝。纵然是搞这个丁杰,走得也正当法律程序。

“这下,丁杰那王八蛋焦头烂额了吧。”万千说,“话说回来,封老大对你很是上心啊。”

夏珩懒得搭腔。

他没办法向万千解释封誉神对他那种强烈的责任感。

“夏小珩,你也主动点。封老大要样子有样子,要身材有身材。你不怕下手晚了,被人撬了你的墙角。”万千说。

夏珩有些走神,忽然问万千:“你觉得我是不是太瘦?”

万千在那头忽然就沉默了。

“我这段时间,虽然吐得不怎么厉害了,但胃口还是不行。也没怎么好好吃饭,的确有些瘦,但也不是没肌肉。”

夏珩说着,去看自己的胳膊与大腿。

结结实实,没有一点赘肉。

只是没怀孕时,每天跑步,还有两块小腹肌。现在,只有平胆的腹部了。

这也差不多三个月了,还是要适当的锻炼锻炼。

“夏珩,你跟封老大上床了?然后被嫌弃了?”万千开口。

“没有!”夏珩跳了起来。“你特么在想什么呢。”

“想什么?当然是想你那天晚上与封老大同处一室。”万千悠悠地说。

“我和你还同睡一床呢。”夏珩切了通话。

两天后,编剧群发了一张照片:丁杰头上包着绷带,手上打着石膏,从医院里出来。

夏珩倒吸一口冷气。

第十七章

陈久给夏珩打来电话,“丁杰那小子被人揍了,你知道吧?”

“看到群里发的照片了。”夏珩说。

“照片还是从他工作室里流出来的,看来这小子真是不得人心。不过,真没想到他也有今天。整个编剧群都在盛传,他是得罪了哪个大佬。”

夏珩心里有事,匆匆和陈久说了几句,便给封誉神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一拨,心里就有些后悔。还没来得及等他挂断,那边已接通了。

“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封誉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夏珩心里更后悔了。“我是有事找你。”

“你等会儿。”

那边封誉神好像是从一个嘈杂的环境,走到了外面,“正在参加一个会议。我现在出来了。”

“也不是多要紧的事。就是那个丁杰……你适可而止。”虽然丁杰是欠教训,但夏珩对封誉神的做法持保留态度。而且,更重要的原因,他并不想因为自己,把封誉神给牵扯进来。

“夏珩,这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事。我从不会主动惹事,但真有事了,我会加倍奉还。”

这是封誉神的处事哲学。他接管自己的公司时,也不过是夏珩这样的年龄。比起公司面临的外部困难,公司内部的群魔乱相,更让他记忆深刻。

“这几天胃口怎么样?”封誉神转换了话题。

“还行。”

“你什么时候去产检?”

“结果出来了,我会通知你。”夏珩挂了电话。

他有理由相信,如果告诉了封誉神,他一定会不请自来。

检查结果真是两胎的话,他也完全可以判定封誉神将会有新的手段和自己搭上联系。

夏珩同时心里惊觉,最近自己对为这人,从心理上,也是疏于防范。

果然,下午夏珩接到江千帆的电话。在整个受孕流程中,江千帆没少给他打电话。

“我是江千帆。我给你提个醒,这几天有空到医院来一趟做个B超。”江千帆在那头说。

“那就明天吧。”夏珩接着问了一句,“需要空腹吗?”

“既然来了,顺便做个全面检查。那就别吃饭了。”江千帆建议。

“行。”夏珩放下手机。

江千帆一直是自己的主治医生。在进入流程的几个月,算是和他一起面对度过了很多难关。特别是精子告急的时候,江千帆看起来比他自己都要着急。夏珩可以感受到,接受自己这个病人,江千帆受到的压力。

只是,谁会想到,他和封誉神有这个关系。

不对,这个逻辑关系不对。

就是因为他与封誉神是这个关系,所以他才能有这个精子。

他现在还记得当时江千帆一脸兴奋地对自己说话:我给你找到了一颗特别有活力,特别健康的精子。

当时他还开玩笑。捐赠人长得怎么样。

万里挑一。江千帆笃定地说。

还真是……

因为第二天去医院,夏珩早早入睡。第二天一大早,便起床。

收拾完毕,夏珩拿了件衣服出门。坐上电梯,下了楼。一出了楼道,就看到封誉神的车停在路边。

真·阴魂不散。

但夏珩似乎也并没多少意外。虽然他不想承认,但心里某处告诉他,封誉神会在今天出现。

只是,夏珩一看时间,这才不过七点。

车门被打开,封誉神伸出手,简洁地命令,“上来!”

“江千帆对你说的?”夏珩忍着气。

“是我提醒他你该做B超了。”封誉神嘴角挂着笑意。

“你这属于犯规。”夏珩想起自己才下的决定,和这个一定要保持距离。

“我不来接你,你这个样子怎么过去。”封誉神打定主意,今天一定不能和这个小孩儿闹脾气。

“坐公交。”夏珩说。昨晚他就想好了,坐两站公交,下来走一站。然后再坐两站。

封誉神只想把哄他哄上车,“这个时间公交已很挤了。江千帆已在等着我们了。”

封誉神的态度简直是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夏珩心里气笑。知道这是个狼外婆,现在一团和气,等结果出来了,就撕掉伪装。一口把自己的孩子给……抢走。

夏珩拉着封誉神的手上了车。意外的,封誉神的手非常干爽,带着适宜的温度。

夏珩觉得自己是脑子抽了。

上了车,才发生谷生坐在副驾上,“夏先生早。”

“早。”夏珩应了一声。

“你这是几点到的?”夏珩问封誉神。

“到了半个小时了。”封誉神说。

“封誉神,你属什么的?”夏珩问。

封誉神隔了几秒才说:“属龙。”

这下,夏珩知道两人的年龄差了……大概和自己更有代沟了。封誉神不由想。

就听夏珩说:“我看你是属王八。一咬上,就不松口了。”

前面的谷生扑地笑出了声。

封誉神也被气乐了。

车子平稳地驶了出去。夏珩看着车窗外的车流与行人。“我这几天我考虑好了。如果是双胞胎的话,我也会要下来。”

封誉神去看夏珩。

“但是我会靠自己的能力去教养他们。一个都不会给你。”夏珩说。

封誉神没说话。夏珩这孩子直率、天真,又有一股冲劲。

但养育孩子哪是这么简单的事。他自己都还是个需要让人照顾的小孩。

只是,封誉神想起那天夏珩那天对他说的评价:自以为是,强行插入他人的生活……

一肚子的话又咽了回去。

今天,不能和夏珩有一丁点的冲突。

现在,封誉神的愿望其实已十分卑微,希望夏珩和孩子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在他的视界范围内就行。

让夏珩的一个孩子跟自己的姓,这个想法已不具任何现实意义,他也不再考虑。

“所以,不论结果如何,以后你都不要出现在我眼前。”夏珩打算和这人把界线划得一清二楚。

封誉神只是沉默。

“如果我觉得你对我产生了威胁,我会立即离开这个城市。”夏珩继续说。

封誉神的声音哑哑的,“我对你产生威胁是指什么?”

夏珩说:“就是你把我孩子弄走。”

封誉神凝视着夏珩:“你不同意,我怎么会把你的孩子弄走?”

夏珩愣了愣。

封誉神收回视线,合上眼睛:“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哪怕只是一丝一毫。”

……

办公室里,江千帆正在等着夏珩。一见封誉神与夏珩同时进来,表情一呆,笔掉在了桌子。

“开单子。”封誉神说。

“哦。”江千帆去找单子,翻了好一会儿,才把单子找了出来,开了B超。封誉神把单子一抽,转过身,冲夏珩说,“走吧。”

夏珩没有半点反应,转身和封誉神一起离去。

江千帆才反应过来,对助手说:“跟着一起。”

B超出结果十分快。封誉神也不出去,就候在一旁。

夏珩知道他是急着等结果,也就由他。事实上,他也十分紧张。

就听到封誉神平稳的声音:“别紧张。”

几分钟后,医生给夏珩拿了纸,让他坐了起来。夏珩擦了几把,下了床。

“怎么样?”封誉神问。

“胎儿一切正常。”医生回答。虽然不知道封誉神什么人,但江千帆的助手跟着,医生有问必答。

封誉神松了口气,接过单子,目光落在最后几行。

宫腔内见一孕囊。

封誉神又仔细地看了看其他的数据,才把单子递给夏珩。

夏珩一直在观察着封誉神的神色,但他的表情并没有过多的显示。现在接过了单子一看,心里松了口气。

虽然在此之前,他已做出了选择。但现在显示只有一个孩子,那么他就没那么大的压力,也是不用再面对封誉神的压迫的。

如果真是个双胞胎,或是三胞胎,他不信封誉神就会撒手。

现在,似乎老天爷给两人解决了这个难题。

“这下死心了吧。”夏珩态度轻松。

封誉神说不失望是假的。

但因为什么失望,他现在心里也不是十分清楚。毕竟,双胞胎一开始就只是两个人的臆想,这个结果其实并不算是意外。

所以,这个失望,似乎并不仅仅是因为孩子。

“我陪你接着检查。”封誉神说。

“结果你也知道了,像你这种日理万机的,别在这儿耗着了。”夏珩连步伐都是轻松的。

封誉神没搭理他,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夏珩身边,一只手虚举着,环护在他的身体。

夏珩心情高兴,也就由着他。半个小时后,检查了所有项目,两人回到了江千帆的办公室。

江千帆一看封誉神,更纠结了。心里在说:你怎么还在啊。

检查单子上都有结论,显示他身体健康,没任何毛病。

夏珩只是过来说一声就要走。

“你有什么事要交待?”就听到封誉神问。

江千帆抓抓烦乱头,“也差不多快三个月了,注意营养。还有就是适当运动。”

夏珩急着要走,但封誉神还在问,“孕吐有什么缓解的方法吗?”

夏珩的视线横了过去。

江千帆吭吭唧唧了一会儿,“要不我给开点药。”

“不用。”夏珩忙说。虽然知道既然是江千帆开的,对孩子没什么影响,但他还是尽量不去吃药。

江千帆却看封誉神。

夏珩来了气,“我说不用就不用。”

江千帆无奈地说,“好吧。如果吐得太厉害,连饭都吃不了,还是要吃药。现在一定保证母体与孩子的营养。”

“嗯。”夏珩点头。

终于,封誉神没了问题,夏珩得以离开。谷生已让司机把车开了过来。

“我送你回去。”封誉神说。

夏珩寻思着以后,以后不要再和封誉神有过多的联系,“你回公司吧。我自个回去。”

封誉神的脑子一瞬间涌出夏珩片刻前各种绝情的话语。

——不论结果如何,以后你都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如果我觉得你对我产生了威胁,我会立即离开这个城市。“

封誉神一把攥紧了夏珩的手腕。

“干什么?”夏珩心里一惊,就去挣脱。

封誉神只是更紧地抓着他的手腕,眼睛剜在夏珩的脸上。

夏珩咬紧了牙,背上出了冷汗,就听封誉神到暗哑的声音:“我送你回去。”

第十八章

车子闷无声响地行驶了出去。没有任何人说话。夏珩一直在看外面的街景,封誉神也一言不发。

老实说,刚才夏珩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上了车。封誉神看着自己的样子,居然让他有些心惊肉跳。

封誉神虽然一向强硬,有点自说自话,但在他面前,一直都是容忍退让的姿态。

夏珩不知道封誉神在想什么,但他的不痛快却是明显的。

夏珩不由自主握了握自己的手腕。

刚才那一下,还真有点疼。

用眼角的余光去看封誉神,他只是靠在车椅上,并没有什么大的表情。

半个小时后,车子终于到达目的地。绕过小区不成规格的建筑,停放的乱七八糟的私家车,挨挨擦擦挤到了楼下,停了下来。

夏珩整个人一下子放松起来,推门下车。封誉神跟着下车。

夏珩回过头:“这已送到了。”

封誉神停住了脚步。现在他已没有任何理由跟着夏珩上楼。而对方,也没有让他上楼的意思。

“你回公司吧,我上去了。”夏珩就要走。

“夏珩。”封誉神叫住他。

夏珩停了下来。

封誉神不由摸了摸口袋里的香烟。“以后如果有什么麻烦,记着给我打电话。”

“行吧。”夏珩应到。

如果他现在不应下来,估计封誉神就走不了。

封誉神依然没有返回车上的意思。“你卫浴间里的瓷砖不防滑,你洗澡的时候要注意点。”

夏珩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居然没吱声。

“要定期产检,虽然我交待了江千帆会提醒你,你自己也留个心。”封誉神又去按自己的口袋,“我……”

夏珩忍不住了,“行了,我会注意的。我又不是三岁孩子。”

封誉神看着夏珩。

如果真是三岁孩子还好了,他就可以不由分说,把他拐到自个屋里,想尽一切办法宠他。

“其实还是挺感谢你的。放心吧。我会把自己的孩子好好养大,培育成人。”

夏珩一说出口,觉得挺难堪。

转身冲封誉神挥挥手,进了楼道。

封誉神靠在车上,终于摸出了烟。自从他知道夏珩有孩子后,他便戒烟了。

这一刻,憋了近一个月的烟瘾虽然间,潮水般地卷了上来。

“封总,”谷生拿着随身携带烟灰缸,不高不低的声音传了过来,“夏珩这么年轻,又做的是编剧这一行,工作量大,生活也没个规律,身边没人照顾怎么行。”

封誉神深吸了一口烟。

“我觉得夏珩这小孩子,虽然挺倔,但心肠其实挺软。你对他好,他不是不知道。”

知道又怎么样?

在这个小孩儿心里,对他根本没有丝毫顾念。

“上车。”封誉神把烟狠狠地摁灭。

夏珩进了屋,提心吊胆了一个多月的悬念终于尘埃落定。没有让双胞胎,更没有双胞胎。

一切都照着他的计划进行着。但轻松也不过是在看到单子的那两秒。

夏珩冲了个澡,从浴室里出来,打开电脑,调出文档。对着文档看了几分钟。注意力却无法集中。

拿起手机,无意识地划了划。微信群依然发言踊跃。

除此之外,并没有新的信息。

……

夏珩接到陈久的电话。一开口,“夏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夏珩寻思,自己肚里有孩子,以及肚里的孩子是封誉神的,这事儿没必要让陈久知道啊。

就听陈久在那边说,“昨天丁杰找到我了。他可是亲自过来,到我这不足六十平的小屋里。一脸诚恳,让我把你约出来吃个饭,说是要给你赔礼道歉。”

说到这儿,陈久长叹一声,“夏珩,我们几个编剧,算我和你最熟。可你的事,我可真一点都不知道。丁杰这一系列的事儿都和你有关吧。”

夏珩真不知怎么说。这事儿的确和自己有关,但想要弄死丁杰的并不是自己。

封誉神的事,并不是自己能插手的。

而且,自从上次检查结果出来后,封誉神果然没再主动联系过他。

“你出来吗,丁杰可真是给够了我面子啊。”那边陈久说。

“这个事情我做不了主。”夏珩说。

“那能做主的是谁?”陈久终于问了最想问的问题。

夏珩没吭声。

“丁杰也说了。只要你肯见他,他有东西送给你。”陈久说。

“什么东西?”夏珩有些好奇。

“他的工作室。”陈久的声音透着高昂的兴奋。

多少编剧奋斗一生,别说收获名利,有的基本连基本的温饱都无法达到。现在,夏珩却有机会一步到位。

丁杰的工作室,代表的不仅是办公场所,股份,更多的是人脉与资源。

“夏珩,如果你有了工作室,我们都跟着你。”陈久说。

“你告诉丁杰。我对他的工作室没兴趣。”夏珩淡淡地说。

“我也不是太清楚你和丁杰这档事。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陈久说的是真心话。

“我知道。”夏珩说。

陈久没再劝下去。既然夏珩能把逼到丁杰这个份,这说明夏珩背后的人实力惊人。在夏珩的眼里,丁杰的工作室根本算不了什么。

“行吧。那我就直接这样回了。”陈久说,“夏珩,我还是那句话。有机会的话,给我们这几个也引见引见。”

“以后再说吧。”夏珩挂了电话。

这一周,封誉神真像是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夏珩清静得甚至有些不习惯。

夏珩看了几次封誉神的朋友圈。

封誉神的朋友圈上一次更新时间还是三个月前。里面的内容也是乏善可陈。

基本上都是转发一些财经政策与新闻。连一些照片都没有。

倒是周天青不停地给他打电话。夏珩要么不接,要么搪塞。

周天青没有办法,甚至表示:让他先和吴天浩谈上一阵。

不喜欢的话,过了这段时间再说。

夏珩理解。再有十来天,鲤鱼湾那块地就要拍卖了。

如果吴家出手,夏家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周天青意思就是:先让夏珩先对吴天浩虚以委蛇,把这个坎度过去再说。

但夏珩并不愿意。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什么便宜都让你占了。

这段时间夏珩写作状态也不怎么好好,便也不跟自己较劲儿,干脆给自己放了半天假。下午到了水妖。

到了水妖却没见万千。只见到王宽,一见夏珩,整个人像是吃了人参果。精气神长了一大截。

这里的服务生都认识夏寒珩。不用夏珩开口,便主动告诉他,老板这几天都比较忙,都不怎么到店里了。

即来之则安之,夏珩在水妖吃了点东西,顺便码了半天字后,给万千打了电话。

响了十来声,才接通。里边传来万千喘息的声音:“轻点儿轻点儿,我要死了。”

“干这事儿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接电话?”

“别人电话可以不接,你的电话怎么能不接呢?”万千一句话分了几次说。中间还夹了三次喘声。

夏珩听不下去了,直接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万千打过来电话。“找我什么事儿?”

“没事就不能找你。我在水妖呢。”夏珩语气懒懒的。

“没事?我怎么听着觉得你有事呢。你等着,我马上回来。”万千说。

“别,你继续。我走了。”

夏珩说走就走。走的时候,王宽把自己的速写给拿了过来。

夏珩看了几眼,还挺像。

对着笔记本电脑,无所事事,却又若是有所思的样子,表现得淋漓极致。

回去以后,冲了个澡躺在床上。还是觉得有些无聊。

以前无聊的时候,他会给自己找些事做。现在这三个多月了,让自己放松一下,应该也没啥问题。

夏珩打开床头柜的抽屉。这几个月都没碰过。

夏珩拿出个小玩具,纠结着眉头,注视片刻。

这玩意儿尺寸真小吗。

一瞬间,夏珩的脑海里浮现出封誉神的鼓鼓囊囊的部位。

连夏珩都觉得这种情况有些诡异,三两下把东西收起来,扔回了抽屉。

像这种自娱自乐,身心都处于放空状态。如果脑子里有个真人的影子,这行为无疑变了味道。

枕头边上的手机嗡嗡的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陌生电话。夏珩第一个念头是:封誉神又换电话了?

夏珩无声地动了动嘴角,划开手机,还没开口。就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夏珩?”

“你是?”夏珩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我是付一博。”

“付导?”

夏珩刚才微微失落的情绪,一下子高涨起来。他没想到付一博会亲自给他电话。

以前,所有的工作都是通过丁杰,夏珩很少会接触到导演。特别是付一博这种自带光环的顶级导演。

“是这样的。明天你有时间吗?这个剧本啊,我看了几遍。非常好。就是,几个股东想再里面多加一条线。具体事儿,见面详谈。”

“行。没问题。”夏珩说。

付一博说了地址与时间。

第二天下午,夏珩出了门。天气阴沉的厉害。

夏珩看了看时间。估计纵然是下雨,也不会时间太长。夏珩也不想转回去拿伞 ,直接坐上了地铁。

夏珩与付导到约定的地方,是某五星酒店的咖啡厅。咖啡厅坐落在一角,这时间基本上没什么人,非常安静。

夏珩刚一进去,迎头便碰到一个人。瘦小枯干。穿着灰夹克。真是谷生。

“夏珩?”谷生迎了过来。

夏珩站住了脚步。同时往谷生后面看去,并没有看到封誉神。

“封总在公司呢。我是过来给公司一个客户送些资料。”

“付导让我过来商量一下剧本的事。”夏珩说。

谷生失笑,“那以后在这里可常见了。”

夏珩不明白。

谷生指了指店一角的咖啡厅,“付导常在这里开各种会议。这里都成了付导的临时办公场所了。”

夏珩与谷生分开。

谷生走出了酒店,外面淅淅沥沥地落起雨来。

谷生拨通了封誉神的电话:“封总,我看到夏珩了。”

第十九章

和谷生道别,就见一人从咖啡厅一角站了起来,冲夏珩抬了抬手。夏珩忙走了过去。

亲自见付一博,夏珩还是有些小紧张。付一博的手里成就了很多经典剧作。特别是在时代剧方面,他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夏珩?”付一博问。

“付导好。”夏珩一脸尊敬。

“坐吧。”付一博一指位置。

“有二十了?”付一博问。

“二十三。大学毕业一年了。”夏珩老老实实地回答。

付一博年纪不过四十,但头发半白,身体也走了形,一副劳心劳力的样子。

“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我拿到剧本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头。老丁虽然擅长历史剧,人物对白讲究,但这个本子,怎么说呢,挺幽默,思想活跃,人物显得特别生动朝气。老实说,一开始我心里还有些嘀咕,看着看着,就觉出趣味来了。”

付一博不吝夸奖。

像夏珩这种年轻人,就要多夸夸。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多些自信。

“我看你这么年轻,还这么帅,要不,剧里面,我给你弄个角色。”付一博笑眯眯地说。

这是他的一箭双雕之计。夏珩长得让他挪不开眼,随便给个什么角色都行。最重要的是,把他带到身边,剧本可以随时改动。

付一博如此平易近人,大出夏珩意外。但这个条件……

夏珩直冒汗。虽然他很想答应下来,可是。

夏珩一脸难色。“付导……”

“行吧。我们先说剧本。是这样……”付一博翻开剧本,“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们一开始对各个人物的定位有了些不同的想法。主要是我看了剧本后,对一个人的人物命运产生了质疑,这个人物到底有多大的价值……”

付一博与夏珩一坐就是两个小时。付一博逻辑清晰,表达能力也强,最主要的是,夏珩很少与如此专业的人对过话,一时不觉被吸引。

在写剧本的过程中,他对里面的几条线索也有自己的看法,也产生过疑虑,但因为只是改编,只有硬着头皮写。如今,付一博如此分晰,心里也是豁然开朗。

两个人都谈得十分投机。

夏珩虽然大多是倾听,做笔记为主,但不是没有自己的看法。

他的看法,又给付一博提供了新的灵感,两人都没觉得时间飞逝。

而在咖啡厅的另一角,一个人默默地坐着看着两人的,正是封誉神。

他已在这里坐了两个多小时了。

接到谷生的电话,封誉神心里犹豫而纠结。本来他也做了打算,如果没有特别的事,不再干扰夏珩。现在想想,只是让夏珩知道自己的存在,已严重干涉到了他的生活。

封誉神放下了电话,很长时间陷入了左右互搏的境地。

直到外面一声闷雷,提醒着他外面的雨又越下越大。

封誉神终于吐了一口气,找了把伞下楼了。

夏珩与付一博谈得十分投机。夏珩对着付一博的神态,和自己相处时也截然不同。

表情认真,时不时地附和着付一博,如同一个品学兼优的乖乖仔。对着自己时,却又冷又冲。

没想到这小孩子居然有这样的两面性。

封誉神喝了口咖啡。

这时忽然一阵风刮过,付一博觉得有些冷。一抬头看到外面黑沉沉沉的,再一看时间,已经3:30了。付一博一拍脑门:“面试时间到了。”

然后给夏珩解释:“《禁》还有几个配角没到位。说在这里进行面试,我要上去看看。”

“那您忙去吧。”夏珩忙说。

就在这时,耳边忽听到一个人的声音。“夏珩,你怎么在这儿?我给你发那么短信,你怎么不回?”夏珩头大了。

一抬头果然就见到吴浩宇。他怀里还搂着一个男孩儿。

就见吴浩宇指着付一博:“这是谁?你老情儿?就这人比得上我?他比我有钱,还是怎么?”

夏珩跳了起来。先向付一博道了道,“对不起,付导先忙去吧。一周内会把改好的剧本送过来。”

付一博是过来人,一看就是个感情纠纷,心想自己还是快走,不在这儿给夏珩添乱,“行。”

“你给我坐下。不说清楚别走。”吴浩宇一把按住付一博。“别走。”

他怀里小男孩子也着急了,“他是谁啊?我还要去面试呢。”

付一博擦了把汗。也不打算走了。

“闭嘴,他是我未婚妻。这儿有你说话的份?” 吴宇浩冲小男孩呵斥。

夏珩忍不了了,上前一推吴浩宇,“闹什么呢?谁是你未婚妻。”

吴宇浩被夏珩推得身子一晃,但非但没恼,而且神情也挺得意。“你们家已答应了。正在商量订婚的事呢。”

夏珩愣了两秒。“你特么别胡说八道。”

“不信,你问你哥去。还有,你现在跟我走。商量一下聘礼的事。”吴浩宇去拉夏珩。夏珩一抬手就给拨回去了。

“我呢。”小男孩儿急道。

“我陪你。”吴浩宇又冲夏珩说,“小江要面试。你先和我一起陪陪他。”

夏珩无语。吴浩宇本身就是个混不拎,他犯不着和他生气。只是夏启凡欺人太甚。

“夏珩,走啊。”吴浩宇又去拉夏珩,下一刻,手就被人拧住。

“松手松手。”吴浩宇的脸变了形。

夏珩一脸震惊,因为他看到了封誉神。刚才一团乱,封誉神怎么过来的,从哪儿过来的,他都不知道。

“你刚才说夏家同意了是什么意思?”封誉神依然没放手吴浩宇,沉着脸问。

“不是夏家答应我和夏珩的婚事了。不信你问夏启凡。”

“夏启凡算个屁!”夏珩骂道。

封誉神纠着眉头,看向夏珩。他没想到这个事会这么复杂与麻烦。不过,这个夏启凡,他并没有什么印象。

“你爷爷也答应了。”吴浩宇说。

“你爷爷是谁?”封誉神问。

“夏定春。”夏珩不情不愿地说了出来。自家的事一地鸡毛,他并不希望封誉神插手进来。

夏定春?这个名字封誉神有点印象。是搞地产的。没想到夏珩的“夏”,是这家人。

夏家与吴家联姻,无非是有什么利益瓜葛。

早知道夏珩的身份,这点事大概早就迎刃而解了。

“给我滚。”封誉神松开了吴浩宇的手。

吴浩宇揉了揉手,想反击回去。但一看到封誉神的眼神,莫名发怵,“你他妈是谁呀!”

没听到封誉神回答,又去看夏珩,“这人又是谁?”

夏珩也懒理他。

“你们说去面试?”付一博现在才能开口。

那个小男孩儿,“是啊。就是那个大导演付一博的戏啊。”

夏珩笑了出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那你们连导演都不认识?”

小男孩没反应过来。吴浩宇更是不知情。

夏珩指着付一博:“这就是付导。”

小男孩儿一下子脸色白了。“付付付导……”

吴浩宇也是一愣,但下一刻,“怕什么。我们吴家有投资。”

“投了多少?”封誉神问。

吴浩宇眼珠转了转,“五十万。”

吴浩宇哪儿有多少钱。这五十万还是他向自己的妈给软磨硬泡要过来的,就是为讨这个小男孩儿欢心,找了他认识的一个副导,让塞进去给演个龙套。

“五十万就能塞个人?”封誉神看向付一博。

付一博额上也冒了汗。“这事我真不知道。”这种小角色,还轮不到他来管。

“把钱给我退了。”封誉神说。

“行。我这就去办。”付一博也头疼。

一些不重要的龙套角色,要么是群头推荐,要么是剧组工作人员介绍的一些熟人。他连问都不会问。

付一博又看小男孩,“你试什么镜?”

小男孩要哭出来,“付导,你给我一个机会吧。我就是在里面演个小厮。就只活了三集。”

吴浩宇也嚷嚷起来了,“你谁啊。”但见封誉神来头挺大,气势上便弱了一大截。

付一博就要走,想到什么,“小珩,要不一起上去看看面试。”

角色是夏珩写的,他的理解肯定比别人更强。

封誉神正要说什么,就见夏珩眼睛一亮,“行。”

付一博嘻笑颜开。心里又开始计划,怎么把夏珩给拉到剧组里。

就听到封誉神说:“我也去。”

付一博唬了一跳。他签约风华这几年,除了封誉神去现场看过几次,他平时很少插手底下公司的事,一年到头,连卢菲都见不到他这几次。

而且,几个主演早定下来了,今天来的不过是几个大配角。像那个小男孩的戏份,连这个面试其实都不需要。也就是过来看看样子。

现在,封誉神居然说也要参加面试。

“几个主演都面试过了。”付一博小心地提醒。

封誉神像是没领会他的意思,“一起上去吧。”

夏珩其实脑子里有些乱。封誉神也一周多没见面了,猛地出现在眼前,除了意外与震惊外,似乎还有些别的小情绪。

心跳有些快。似乎有些隐密的愉快与兴奋。

就是,他也不知道该和封誉神说什么。

幸好付一博与封誉神走在前面,两人边走边说着话。夏珩也不知道公司里的运营,还以为封誉神经常参加面试,所以也没觉得奇怪。

走了几步,封誉神忽然顿下脚步,回过头,“夏珩,你这么不想见我?”

第二十章

封誉神停下了脚步问:“夏珩,你这么不想见我?”

封誉神问得干脆而直接,夏珩却一怔,回答不上来。主要是他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想不想见这个人。

没等到答案,封誉神回过身。付一博才有些后知知觉两人之间的关系。他一开始以为两人可能只是认识,但现在,就觉得两人关系不简单。

封誉神与付一博进了会议厅,其他几个面试人员愣了两秒,哗的一声,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在这里见到大BOSS,简直是匪夷所思,不可理解。

付一博让封誉神坐中间。

“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封誉神在一边坐了下来。付一博硬着头皮坐在了中间。夏珩被付一博招呼坐到了自己的旁边。刚好旁边挨着封誉神。

封誉神是不用介绍,付一博指着夏珩向几个副导演:“咱剧本的编剧夏珩。”

几个副导演才恍然大悟。一开始,他们见夏珩年轻,长得又好,还以为是一起进来试镜的。

没想到会是编剧,几个人心里又涌起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概。

面试没有想像中的那么严肃,也挺有趣,基本上就是表演一段自己面试角色的剧情。付一博总是找夏珩说些话,问问他的意见。

夏珩虽然不懂演技,但对人物的感受与感觉也是有的。也会发表一两句点睛的看法。

只是他有些坐立不安。

封誉神根本没说一句话,但夏珩半边身子都像是受到了无形的压力,让他觉得不舒服、不稳当。

面试人员都候在外面。出去一个,再进来一个。

就听到工作人员喊:“宋勇。”

夏珩不由抬头向门口看去,就见一人从门外几步是跑步进来。一身牛仔,留着短发,十分阳光帅气。

就听到付一博小声说:“我今天过来主要是等这人。这人你可能不太清楚,才出道两年的新人。我觉得他特别适合里面董元这个角色。你觉得呢?”

董元是里面的男四,是个江湖郎中。无意中卷入宫廷争斗,暗恋大女主。夏珩写的时候,对这个角色挺有好感,写得十分顺手,可以预见这个角色在播出后将十分吸粉。

只是这个宋勇是高夏珩两届的学长,也是他大一学时的男朋友。就是这人让夏珩发现自己的接触障碍,于是交往不过两个月便分了。

这个宋勇当时学的是历史专业,没想到毕业后进了娱乐圈。人生的境遇委实玄妙。

宋勇上来先向几个人鞠了躬,因为注意力高度集中,视线并没有给台上几位面试官。便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前男友交往的时间太短,夏珩也没多少旧事可以回忆。只是想起,当时发现自己这个障碍时,颇觉震惊,一时间对自己的人生充满了失望。

宋勇表演完毕,这把把目光投向台上的几个人,然后又给几人又鞠了躬,走了出去。

付一博问夏珩:“觉得怎么样?”这是最后一个面试者了。

“宋勇把这个角色的江湖气演出来了。”夏珩实话实说。

“对。”付一博拍了拍桌子,“这在现在的新人身上很难表现出来。”

付一博看好宋勇,夏珩也替他高兴。

看来这个角色非宋勇莫属了。

面试已全部结束,封誉神率先站了起来。几个人忙也陪着站了起来。封誉神居然呆到了最后,连付一博都觉得震惊。

“封总,我给卢总打个电话。”付一博小心翼翼地说。

如果事后卢菲知道封誉神来了,付一博却没给她说,不好交待。

“不用。”封誉神一摆手。

付一博犹豫再三,向夏珩开口:“晚上……”

他还没说完,就听封誉神说:“我送你回去。”

夏珩点头。外面下雨倒是其次,封誉神提出来了,一口拒绝似乎不太好。而且,他还没找着机会感谢封誉神。

然后夏珩看向付一博,他刚才好像听到付导想和他说什么。

付导却向他伸出手:“以后合作愉快。”

其实,面试结束后,几个导演准备顺便在外面吃个饭,付一博就想把夏珩叫上,但瞬间想到他和封誉神的关系,忙打住了。

几个导演就地讨论面试情况,封誉神与夏珩先行一步。

两人一出会议厅,就见一人等在门口,正伸着脖子,翘首企盼的样子。

正是刚才面试完的宋勇。他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了。

“夏珩!”宋勇迎了上去,一脸惊喜。

“巧啊。”几年没见,夏珩还真不知道说什么。走出去几步的封誉神停了下来,等着夏珩。

“你进了风华影视?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宋勇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夏珩。当他表演完毕时,猛地看到夏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是编剧。凑巧在这儿。”夏珩说。

宋勇看了看封誉神,正对上封誉神凉而深的视线。

宋勇忙挪开视,压低声音,“那人是你男朋友?”

“不是。”夏珩忙说。

“我也觉得不是。”宋勇一笑。

夏珩一时间在想,为什么宋勇会第一眼就判断封誉神不可能是自己的男友。

虽然真不是。

“夏珩,一起吃个饭。”宋勇一脸期待。

“改天吧。”夏珩怕封誉神等急了,就要走。

“夏珩……”宋勇终于问了他心里的疑问,“你怎么换了手机号?”

夏珩说:“手机丢了。”

手机确实丢过一次。但换号是因为夏启凡。夏启凡总是会阴魂不魂地通过各种方式秀存在感。夏珩换手机的时候,就顺便换了号。

宋勇眼睛里是无限惆怅。“我一直在找你。”

宋勇一副青春伤痛的样子,让夏珩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封誉神就向两人走了过来。他似乎已等得不耐烦了。两步过来,伸手揽了揽夏珩的肩膀,“走了。”

夏珩点头。又冲宋勇说:“加油,付导很看好你。”

宋勇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心里猜测他们的关系。

不是情人关系,那会是什么?

封誉神看起来是个颇有社会地位的人,但明显和夏珩不是一路人。那人看起来控制欲非常强,而夏珩却率真,不受拘束。

封誉神一言不发,揽着夏珩出了酒店,才发现雨下得滂沱。乌沉沉的光线,像是提前了两个小时到了晚上。地上也是汪着大面积的雨水。

封誉神出门急,也没要司机,自己开车过来的。

“你在这儿等着。”封誉神说着快步出了酒店。

夏珩就看到封誉神的身影溶入了雨中,走了几步,基本上已模糊了。夏珩有点后悔自己出门没带伞了。

封誉神把车开到了门廊下,夏珩拉开车门,坐到了后面。

坐到后面,是因为封誉神交待过他,要坐安全位置。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不知道坐副驾坐,和封誉神说什么。

夏珩一向和封誉神没什么共同语言。通常都是封誉神主动挑起话题,现在对方没有和他说话的意思,夏珩就更是没话可说。

正值晚高峰,又是瓢泼大雨,路上堵得更是水泄不通。到处都是鸣笛声,行动如同龟速。到达小区花了整整两个小时。

小区里已有了积水,依然到处乱七八糟地停了很多车,还有些三轮车。封誉神的车根本过不去。

只能找个地停了下来。

封誉神把自己的外套先脱了下来,扔给夏珩,“先穿上。”

然后才拿了伞开车门,把伞撑好,拉开车门,“地上有积水。”

夏珩再次体验到封似的照顾。

封誉神一手撑着伞,一手护着夏珩进了楼梯,才把伞收了起来。

就这一会儿功夫,从伞上滴的水,已在地上汇成了一汪水。

再看封誉神,发现他半个身子都是湿的,裤脚上还滴着水。连头发都湿了。而自己除了脚上沾了水,整个身子都干干爽爽。刚才封誉神几乎把伞都给了自己。

“要不,上去擦把脸?”夏珩说。

封誉神点头,跟在了夏珩身后。只不过一周时间,封誉神觉得很久没见到他的感觉。

上次结果出来以后,他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能进入夏珩的房间了。

封誉神站在玄关门口,看了看自己的鞋子,就没往里走。自己这一身水,不好进去。

“我先擦把脸。”封誉神进了卫浴室。

夏珩拿出双拖鞋,放在门口,转回客厅。

这都七点半了。夏珩拿出手机,开始点外卖。考虑到封誉神,夏珩下了几单自己不能吃,还有些贵的单品,然后才给自己点了碗面。

夏珩给自己换了身干爽的衣服,从卧室里出来。

封誉神已在客厅。脚上倒是换了鞋子,但湿漏漏的裤角给卷了起来。知道他穿着湿衣服不舒服,但自己的衣服确实没有封誉神能穿的。

“我点了外卖。半个小时就送到了。”夏珩泡了两大杯热气腾腾的蜂蜜柚子茶,放在了茶几上。茶是从万千那里拿的。这段时间,他忽然开始喜欢吃这种酸酸甜甜的东西。

封誉神点头。这意味着他可以在这儿多呆两个小时。

封誉神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甜得让他有些腻心。

再看成夏珩那杯,几乎半杯都是柚子的果实。

“这段时间口味又变了?”封誉神问。

“嗯。就喜欢这种酸中带甜的。”夏珩说了就有些后悔。他想起万千的那种“酸儿辣女。”莫不是肚里的宝宝是个男孩?

他去看自己的肚子。封誉神也不由去看。

虽然外表还是看不出来,但他的腹部确实长了些肉。

封誉神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结。他脑子里老盘桓着宋勇看着夏珩的样子。

“下午那个叫宋勇的,是谁?”封誉神本来打定主意不去问。但这个问题,一直堵在他的胸口。不问出来的话,大概一直不会顺畅。

“大学同学。他是我学长。”夏珩抱着暖暖的杯子,挺佩服封誉神的记忆。

“……他追过你?”封誉神说。

“他是我前男友。”夏珩不当一回事地说。

封誉神的眼皮一下子撩了起来,目光盯在夏珩的脸上。“你们怎么在一起的?”

夏珩没想到封誉神还挺八卦。不过,在外卖送达之前,两人能有个话说也好,不至于尬坐着就行。

而且,谈恋爱这种事,也没什么私密性,夏珩就说,“也没什么。就是大学忽然想谈恋爱。然后宋勇向我表白。我对他印象也不错,就这样在一起了。”

“你喜欢这种类型?”封誉神觉得自己语气颇不自在。

“差不多是吧。”夏珩说。

可能是自己家庭影响,对夏珩而言,宋勇这种阳光型的,的确颇为加分。

而且宋勇性格外向,喜欢运动。带着夏珩登山游泳,也留下了不少回忆。

夏珩微微地翘了翘嘴角。

封誉神又喝了一口柚子茶。依然甜腻得像是在刮他的嗓子。

“既然是你喜欢的类型怎么又分了?”封誉神又喝了一口,杯子已见底。

没想到封誉神也这么喜欢喝甜的。夏珩干脆又在封誉神的杯子里加了两大勺蜂蜜柚子茶,兑入热水。

怎么分的?夏珩有些难以启齿。

“他发现你不能碰,就打了退堂鼓?”封誉神盯着夏珩。

“分手是我提出的。在此之前我自己也不知道有这个毛病。所以吓了一跳。”

夏珩意识到和封誉神居然在谈这个问题,莫名觉得有些诡异。

怎么就在不知不觉中滑向了这个问题。

“然后就这样分开了?”封誉神的眼睛,像是挖进了夏珩的肉里。

“差不多吧。”夏珩说。

虽然过程肯定没有这么简单,但结局也差不多。

“你们根本不合适。如果你们没有因为这件事分手,还会因为其他原因会分手。”封誉神说。

“为什么?”夏珩奇道。虽然他在心底下其实也是这样认为,但封誉神说得这么肯定,让他挺好奇。

“如果他真的非你不可,他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帮你渡过各种难关。”封誉神说。

夏珩嘴角翘了起来。坚定不移的爱与守护,这是所有创作的主题。他就是编这种故事的。

但现实与理想的距离,如同两个平行世界的距离。在想象中很近,其实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我对人性并不苛求。”夏珩心平气和。何况自己这种情况。人的原始本能除了生存,就是生理欲望。

“如果是我,我可以做到。”封誉神放下杯子,卷起的衬衣袖子露出的半截小臂,结实光滑,让他整个人散发出浓密的荷尔蒙气息。

夏珩的目光落了上去。再次认可了封誉神的男人味。

“后来有没有再找人试过?”封誉神问。

“嗯。”夏珩应了一声。他和封誉神很少有这种和谐的谈话氛围,不知不觉放松了警惕。

“后来,就去看了医生。接受了一段时间的心理干预,然后又交了一个男友,也试过不少次……”夏珩喝了口柚子茶。

“依然没成功。”封誉神替他说。

“如果成功了的话,也不用考虑去做试管了。”夏珩说。

如果没有做试管,就不会认识封誉神了。

现在觉得,能认识这人,真不错。

两个人这种说话的感觉,有种把酒言欢的知已感了。

就听到封誉神说:“要不,和我试试?”

夏珩没明白,诧异地抬起眼皮。

“我不会像你的前男友,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离不弃。”封誉神的视线钻进他的眼睛里。“我会比他们都温柔小心,不会弄伤你。”

第二十一章

封誉神盯着夏珩的目光,深不见底,却又有着异样的热度。

“和我试试。我会比你所有前男友都更加温柔小心。我也不会轻易放弃,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夏珩看着封誉神,一开始没明白他在说什么,下一刻,脑子里像是搭了架高架桥。

各种车辆碾压过,并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封誉神的话像是在天花板上空飘飘荡荡,但每一个字又能准确无误地飘进了夏珩的耳朵里。

夏珩整个人僵住了。

“你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封誉神看着夏珩。

夏珩回过味来,开始觉得脸发烧。

觉得能封誉神能正常说话的自己,是脑子坏掉了。

“你在说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夏珩瞪向封誉神。

“你听过‘脱敏治疗’吗?这段时间我咨询了很多专业医生,你这样的状况并不算少见。绝大多数都是自己心理原因造成的,完全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得到治愈。”

夏珩当然知道脱敏治疗。事实上,这也是医生给他的建议。就像是对食物过敏的人一样,可以通过一点点地尝试接受过敏源,最终达到免疫的效果。

夏珩这个过敏源就是身体接触。同样可以通过长时间,循序渐近地和人接触,慢慢适应,最后达到治疗效果。

所以,医生给他的鼓励就是:勇敢地释放自己,大胆地去和人接触。

只是这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并不容易。夏珩后来的心思都花在了自己的工作上,又决定去做试管,便也不再当个事了。

这些道理夏珩都知道,还用不着封誉神来给他讲。

让夏珩手足无措的并不是这些话,而是讲这个话的人。

夏珩他去拿杯子,但只是捏了捏,又放回了茶几。

夏珩的脑子依然是个车祸现场。根本不能好好想些具体问题。

封誉神忽然从沙发上站起,夏珩不由身体一挺。手抓住了沙发,警惕地看着封誉神。

封誉神却走进了卫浴间,一会儿里面传来了水声,像是在洗什么东西。

夏珩简直不知道封誉神在搞什么鬼气。

但只一会儿,封誉神便从里面出来。

几步过来,坐在了夏珩的身来。

一股只属于封誉神的强烈气息,兜头兜脸地罩了下来。

“干什么?”夏珩身体一僵,不由沙发背后贴了过去。

封誉神的双手半举着,目光看不出多少情绪,“刚才我洗了手,如果你有严重的心理洁癖,我可以用嘴。”

夏珩像是出现了耳鸣。长时间嗡嗡营营的声音。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我会很小心。”封誉神说。

“趁我还没揍你,滚!”夏珩的声音有些发抖。

封誉神却一把握住夏珩的手腕,“你能和别人试,为什么和我不行?”

夏珩愣了两秒。操。

“什么别人?那是我前男友。”夏珩低声怒道。身体却像是轻微的中毒,头一阵阵地眩晕。

他有种不可思议的宿命感。为什么和封誉神就不能正常相处?

像他和万千一样,在一起吃吃串,喝喝酒不好吗?

为什么总是这种撕裂般的对抗,相互伤害。

就听到封誉神低哑的声音:“我也可以做你的男朋友。”

夏珩晕沉沉地瞪向封誉神,并没能在第一时间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封誉神把夏珩的手腕松开。封誉神觉得自己在这个小孩跟前,没有了一丁点的尊严。

封誉神在他面前跪了下来,去拉他的衣链。

夏珩就想给他一拳,只是封誉神这么高的人,现在匍匐在自己的脚下,就觉得心被人揪了一把,动作跟着顿了顿。然后最贴身的那道屏障就被一扯,一双滚烫的手覆盖了上来。跟着,一个温软的东西落了上去。

没有任何阻隔,像是一下子被击中了要害。夏珩的脑子是像是过了道闪过,然后又遭到雷击,全身根本无法动弹,却又哆嗦得厉害。

但并没多长时间,封誉神已直起了身体。

封誉神的嘴唇虽然离开了夏珩,手还扶着他的腰,依然跪在他的脚下。夏珩两条腿抖得厉害。

他真没遇到过封誉神这样的。

“怎么样?”封誉神的声音像是撒哈拉的沙子,没有丁点的水份。干燥而粗粝。

“有没有起疹子?”他问。

夏珩露在外面的皮肤如同深度醉酒一样,一片陀红。再往上看,脖子、脸也是一样。

封誉神伸手去摸了摸夏珩的领口位置,“这个程度,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夏珩哆嗦地去拉自己的衣服,乱七入糟的一通忙。

好一会儿,才能发出声音,“你快给我出去,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揍你。”

封誉神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还不滚。”夏珩怒道。

封誉神从地上站了起来了,默默地拿了自己外套,不回头地出了门。

门碰的一声响,夏珩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但双腿一软,又跌了回去,整个人还在哆嗦。

刚才电光火石般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封誉神这种人?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夏珩现在不是个能冷静考虑问题的时候,脑子里乱糟糟的,身体明明僵硬得厉害,却又软得站不起来。

同时也在后悔,刚才没有一拳揍过去,让这人老实点。

夏珩靠在沙发上,好长一会儿,才发觉自己拉链还没有拉上。手又哆嗦去拉。

其实封誉神的动作相当轻柔,而且快。夏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反应会那么大。

平时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却跪在自己的脚下。

夏珩的脑内一片混乱,这时门铃响了起来。夏珩第一个念头就是封誉神忘了拿什么东西?

这人还居然敢转回来。

犹豫了两秒,夏珩还是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连衣雨衣的人,左右手都拎着塑料袋。并不是封誉神。

“您的外卖。”那人把那袋东西递了过来。

夏珩这才反应过来,是外卖小哥。这送餐的速度太慢,刚才又和封誉神那一出,让他已忘了这茬了。

“外面还在下雨?”夏珩把东西接了过来。外卖小哥把自己包装得严严实实。

“您这是没出门,幸福啊。这外面都水淹七军了。”外卖小哥抖抖身上的水,“据说又是三百年不遇的降雨量,这大半个城都被淹了。交通要道都给封了。你现在要出去看看,可壮观了,路上全是熄火的豪车。你这是近,和我住的地方是顺道,我才给您途步拿过来。远点的,都取消订单了。”

H市虽然发达,但下水管道一向是个隐患。只要是雨量超标,整个城市就处出现严重内涝。

这雨从下午开始,到现在都没停过。

“飞虹路呢?”夏珩不禁问。虽然不知道封誉神住哪,但这条主干道是他的必经之路。

不会是也困在了路上?

“还飞虹路,就您这个小区外面,已成了河道了。我不和您说了,您这是最后一单,我这就回家了。”

外卖小哥走了。

夏珩把外卖摊放在茶几上。因为估计封誉神口味清淡,夏珩点的都是日常自己不怎么,也不能吃的。颇贵的海鲜料理。各种生鱼片拼盘、金枪鱼寿司以及鳗鱼饭。

夏珩为他自己就点了碗拉面,与鸡肉串。大大小小地摆在茶几上,又丰盛,又好看。

只是拉面时间长了,已有些温凉,还陀了。

夏珩吃了几口,就放在一边了。鸡肉串也看着没胃口。

所有的海鲜产品,自己不能碰,算是白点了。

夏珩打开电视,调到本地卫视。都在报道灾情。街道上到处都是如同失修的船泊一样抛锚的车辆。

看了两分钟,夏珩坐不住了,走出阳台。这个小区的下水道更是年老失修,两人才回来的时候,水已积到很深,现在不知道成了什么样子。

果然,下面站着一些人,拿着手电筒。大概是物业在组织人排水。

封誉神怕不是也被困在了路上。

夏珩拿了外套,迅速地出了门。

楼下站着些家长。这个时间都要去接送孩子,但因为交通封锁,车无法出行,便站在楼下给各自小孩打电话。

小区积水很深,夏珩先把裤脚给卷了起来,才一脚迈了出去,心里“嚯”了一声。脚上这一双运动鞋算是废了。

雨几乎停了,还飘着牛毛般的细雨,落在脸上,酥酥麻麻。

小区积水虽然面积大,但只没及脚踝,好歹也能淌过去。

夏珩来到封誉神来时停车的地方,并没有见到他那辆想低调也低调不了的车。

看来封誉神已出了小区。

十分钟后,夏珩出了小区大门。外面是蔚为壮观的世界。整条路面像条浮动的河水,上面漂浮着一辆辆横七竖八的汽车。连SUV之类底盘高的车也都惨然地抛锚,停靠在路边。

封誉神那辆车,肯定也不可能幸免的。

路面上也站了许多人。夏珩走了下去。水直接漫过脚踝了。

其实夏珩也没有明确的目的。就是已经下来了,好歹往前走看看。不知道封誉神的车到底是困在这儿了。需不需要自己的救援。这样一想,就更停不下来了。

走了十来分钟,夏珩就看见了封誉神那辆纵然在一片凄风苦雨中,依然闪闪发亮的车停靠在路上。

夏珩心情有些复杂。车上不可能有人,四下里看了看,也没见封誉神的人影。

就这个内涝法,除非封誉神插上翅膀飞出,否则根本不可能走远。

夏珩拿出手机,拨了谷生的电话。

“夏珩?你是找封总吗?”谷生一惯温润的声音。

“不是。”夏珩忙说。

“那你找我?”谷生奇道。

夏珩愣了几秒,没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我看这不是交通都给封了嘛……”

后面的话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给编圆了。

谷生似乎丝毫并没听出夏珩话语里严重的逻辑矛盾,只是用带着温和笑意的声音说:“哦,你不用担心。封总从你那儿出来以后,遇上道路封锁,就在附近找了个酒店住下了。”

夏珩放下心来,心想自己刚才担心个毛线。

封誉神这种人怎么可能亏待自己。

“酒店就在你们小区附近,我把酒店地址给你发过去。”

“不用不用。”夏珩急着切了通话。

他要酒店地址干什么,是不是还要亲自去探望封誉神。

夏珩向对面街道看过去。三十层的酒店通天接地,丝毫没有被沾染上外面这种阴冷潮湿的气氛,反而灯火辉煌,一片灿烂。

毋庸置疑,封誉神肯定在这里面住下了。

夏珩这才意识到全身有点冷。两只脚还去侵泡在水里,扑在脸上的牛毛般的细雨,也是越来越沉的感觉。

封誉神已在暖被窝舒服自在,自己还该回去了。

夏珩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显示来自封誉神的电话。夏珩等它响了五、六声,才不紧不慢地划开通话。

老实说,还是特别的尴尬。

毕竟前一刻,他才把人给轰了出去。

封誉神打来电话,肯定是谷生对他说了什么。

“你在哪?”封誉神开口就问。

“屋里。”夏珩拉了拉外套。

封誉神沉默了两秒后,“你在那儿别动,我去接你。”就切了通话。

夏珩看了看四下,人声喧哗,还有机器在抽水,发出巨大的嘈杂声,热闹得如同工地。这声音传了过去,封誉神自然知道他现在在外面。

夏珩再次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是该往回走,还是在这儿等封誉神?

左右权衡了一会儿,夏珩觉得自己宁愿接下来再次挑战二十分钟的艰难跋涉,也不愿意面对封誉神,决定往回走。

但是如果自己要走了,封誉神找不到自己该怎么办?

操。

夏珩背上出了汗。

为这事纠结犹豫,自己也觉得挺难堪。

就在夏珩纠结的时间里,封誉神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酒店门口。

昏暗的光线中穿着那件白衬衣。外套拿在自己的手里。

封誉神的脚步迈得很快,身形看起来非常矫健。全身上下都散着有一股成熟稳重的味道。

但这都是表相。

这人其实吧……真是性格莫测。

夏珩周围没有像封誉神这样的。

但夏珩也不得不承认,封誉神长得实在是英俊异常,让他挪不开眼。

明明封誉神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以前可是喜欢阳光帅气的。封誉神帅是帅,但和阳光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封誉神几步到了夏珩跟前,还没说话,先把外套披在了他身上。夏珩全身立即被一种温暖的气息所包围。

“先上去。”封誉神说。

上去?这是跟封誉神去酒店?

“我就过来看看。没事,我就回去了。”

夏珩还是难以面对封誉神。他自己都没留意到,当封誉神一出现在他眼前时,身上已滚烫了。

封誉神看了他两秒,伸手揽住他的腰,放低了声音哄他,“你这样着凉了怎么办。”

如果封誉神态度强硬,夏珩真会掉头就走。

现在,封誉神温和无害,如同他的外套一样,给予他温暖与保护,夏珩便开始纠结。

他两只脚长时间浸在水里,凉气由下至上蹿了上来,确实全身发冷。

“上去至少喝杯热水。”封誉神一贯暗沉的眼睛里,闪着光。

封誉神握住了夏珩的手,让他再次感觉到了温度与体贴。

夏珩莫名地想起封誉神的话。

——我会比他们都温柔小心,不会弄伤你。

夏珩身上出了汗,他把自己弄得骑虎难下。

既没法做到对封誉神绝情,也没办法干脆听从自己的内心。

封誉神替夏珩拿了主义,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住酒店方向带。

到了电梯,封誉神才松手。目光依然灼灼地盯着夏珩。

夏珩觉得背上发毛,只能抄着口袋靠在电梯上。

“谢谢。”封誉神的声音依然暗哑低沉。

“谢什么?”夏珩嗓子十分难受,发音都觉得困难。

封誉神没有回答。夏珩把他打到了深渊,现在却又把他打捞了上来。他的心跳也有些不规律。

当他从谷生的口中听到夏珩担心他,在找他事,才又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电梯里的空气让夏珩更觉得窒息。

夏珩只求封誉神能多说两句话。

“你住几楼,怎么这么高?”夏珩先顶不住了。话一出口就看到发亮的数字,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傻逼。

同时“叮”的一声,电梯停了下来。夏珩心里松了口气。

酒店大而幽深,此时夜深人静。

封誉神刷了卡,先让夏珩走了屋。扑面而来的是温暖却清新的气流。封誉神订的是间豪华大床房。房间功能齐备,宽敞通透,有着大面积的落地玻璃。

封誉神先一步进去,拿出一双棉拖鞋,弯腰放在夏珩的脚下。

“你先洗个澡,这里有换洗衣服。”封誉神说。

夏珩弯腰要去换鞋,却没打算去洗澡。换洗衣服无非就是浴袍、睡衣。换来换去,他嫌一会儿出门麻烦。

见夏珩没动。

“如果不想洗的话,先把衣服先换了。”封誉神的目光落在夏珩露出的小腿上:“我没有洁癖,你什么状态我都不会介意。”

夏珩呼吸顿住,手不由捏了捏,“你什么意思?”

封誉神无声地动了动嘴角。

在这个小孩面前,他已经把自己放到最低。

封誉神从衣帽间里找出了浴袍,“先把衣服换了。”

“我一会儿就走。”夏珩舔了舔嘴唇。心里后悔怎么就跟着封誉神上来了。

“这都几点了……晚上就住这儿。”封誉神十分理所当然地说。

夏珩耳朵里嗡了一声。他上来确实没这个意思。

而且封誉神说的是:上来喝杯热水。

夏珩瞪向封誉神。他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封誉神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沉沉地看着夏恒的目光分外柔和,“你也留过我过夜。”

“而且,天太黑,你现在的情况不一样。”封誉神的目光落在夏珩的肚子上。那里依然看不出什么。还是细窄的一把。

封誉神握住夏珩的手,“夏珩,晚上我睡沙发。保证不会碰你。”

封誉神定定地看着夏珩。

封誉神的手与眼睛,都向夏珩传达了足够的力量与温度。夏珩忽然就有些动摇。

“那我再开个房。”话一出口,夏珩都不知道自己脑袋在想什么。

“如果你订得到房的话。”封誉神无声地一笑,“这几天正在接受一个国际会议,早就满客了。”

封誉神给夏珩到了杯热水,“我叫了热牛奶,一会儿就送上来。”

封誉神进了浴室,夏珩才得以放松地打量这间客房。

房间干净华丽。地上铺着浅色的地毯。靠阳台的一面,放着一溜沙发。

就封誉神这个头,睡在上面估计十分憋屈。

这个念头一闪,夏珩把自己吓了一跳。自己这真是在留在这里过夜?

这屋里太舒服太暖和,他是真不想走。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和封誉神独处一室,将会是个车祸现场。

可封誉神说了,他睡沙发。

夏珩纠结得直咬手指头。

门铃响动,给夏珩解了围。一开门,服务生推着餐车,站在门外。

“先生,您点的餐到了。”

夏珩把吃食全放到茶几上。自己屋里他给封誉神点了一堆东西没吃。封誉神却在这里又给他点了一堆食物。养生鸡汤、汤包、水果与牛奶。

封誉神给自己点了三明治与红酒。

夏珩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晚上一点东西都没吃。现在刚好又是他的宵夜时间,根本无法拒绝深夜美食。

夏珩在茶几前坐了下,拿了只汤包塞进嘴里。

等封誉神从浴室里出来,夏珩已喝了两碗鸡汤。

夏珩已吃得差不多,站了起来,“我去洗澡。”

封誉神嘴角勾了勾。

看来,这是要在这里住下了。

进了浴室,夏珩全身松弛下来。既来之则安之。他又不是没和封誉神一起睡过。

热水一淋,夏珩整个脑子开始正常运转。自己和封誉神发生的那点儿事儿,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闪回。

只是一回想,夏珩自己都受不了。封誉神那句:我也可以成为你男朋友,倒底什么意思?接下来的操作,更让夏珩窒息。心里“我操”骂了几声,开始在自己全身查看。

身体依然通红,这是他起疹子的前兆。但他检查了个遍,全身并没有起一丁点的疹子。大腿是他的受害重度区,也只是绯红一片。

夏珩觉得挺匪夷所思的。他还以为自己一定会皮肤过敏。以前,他被隔着层布料碰了一下,便起了一身如同诊子。这次,可是直接被碰。

夏珩寻思,是不是封誉神碰触的时间短,而且自己根本没反映过来,如同电光火石,所以,身体才没有过敏反应?

如果照这种方法与趋势,自己没准就没事了。

夏珩赶紧打住自己的想法。

但因为回忆与观察,让夏珩全身滚烫,而且起了冲动。

夏珩自己碰了碰,却觉得没什么意思。脑子里想的是封誉神温暖干燥的大手。

夏珩从浴室里出来,发现大灯已经关了,只留了夜灯。封誉神坐在幽暗处,喝着红酒。

虽然只是一眼。已看出一瓶酒已喝了大半。其他的食物,基本没动。

“困了吧,你先睡。”封誉神沉沉的声音。

夏珩能留下来,已让他惊喜万分。

他现在更要小心翼翼,让夏珩放下不必要的警觉。

“那我先睡了。”顿了顿,忍不住说,“你也少喝点。”

这都几点了。明天封誉神不开车了吗?而且,空腹喝酒对胃不好。

暗处,封誉神眼里的笑意又加深了。

夏珩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酒店里的床比他家里的那张大了一倍,而且干爽清洁,又软又弹。夏珩却觉得怎么睡都不觉得硌得慌。

心里有点后悔,没有把睡袍给脱了。

这衣服虽然干净,也干爽。但又大又厚,穿着睡,实在不舒服。

现在起来脱睡衣,又顾忌那边沙发上的封誉神。

虽然闭着眼睛,在封誉神的一举一动都牵扯到夏珩的神经。

封誉神似乎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酒,然后站了起来,刻意放轻了脚步,从床边绕了过去,去了卫浴室。

夏珩也不再为难自己,趁机把睡袍脱了,扔在一边,再次躺进了被子里,舒服多了。

一会儿,封誉神洗漱完毕,再次经过床,走向一边的沙发。然后躺了下去。

夏珩高估了自己的神经,在床上睡不着。没来由的兴奋,身体鼓荡荡的。知道是因为封誉神的存在,却无法调节。

翻了几次身,都只是从背对着封誉神,转为仰面而卧。

“睡不着?”封誉神的声音从两米外传过来。空荡荡的。

夏珩又翻了个身。这次,面对向封誉神。

封誉神也正对着他,枕着自己的胳膊躺着。身上没盖任何东西。两条腿蜷得厉害。

夏珩没理他,又翻了个身。脑子里挣扎了十几个来回。

“你也睡床上吧。”

夏珩想通了。

床这么宽,封誉神能把自己怎么样?

话说回来,就算自己愿意封誉神把自己怎么样,就真能怎么样了吗?

封誉神这脚步声逼近了。还没有上床,夏珩就觉得一股强大的气息笼罩了过来。

被子一掀,封誉神已躺了进来。明明没有挨着自己,但对方身体辐射出来的热量,像是把他整个人都环抱着。

同时封誉神的气息,扑在了他的脖子上。

封誉神是面朝着夏珩而睡。

夏珩想起自己忘记说一件重要的事情:让封誉神再多抱床被子。

但现在……

还是算了吧。

夏珩又翻了个身,变成仰面而卧。十几秒后又翻了身,是背对着封誉神。

他以为把封誉神叫到床上,自己会睡踏实点。

但这其实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你要是睡不舒服,我再到沙发上去。”封誉神的声音。

封誉神这个人吧,真是不好说。

你以为他是君子的时候,他其实很流氓。你以为他是流氓的时候,他又表现得如同情圣。

夏珩心里有些发燥。“行吧。”

过了一会儿,并没听到封誉神丝毫要下床的动静。

接着,腰上一沉,封誉神的胳膊揽住了他的腰。

“干什么?”夏珩僵住了。

封誉神低低的声音,“像这样抱着你,应该没事吧。”

的确没事。

只要不碰他的敏感地带,就没问题。

只是这个揽腰的姿势让夏珩更陷于两难之地。

像是缓解了什么,其实又是加重了些什么。夏珩的喉咙动了动。封誉神的胳膊结实有力,有一定的份量。只是搂着他的腰,就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夏珩脑中盘桓着,封誉神前一刻,不是要睡沙发吗?

但不知为什么,这个问题却问不出来。

封誉神的确是打算再回到沙发上的。两人同床共枕,不仅是夏珩,他自己也根本不可能睡着。

但刚才那一瞬,夏珩给他的感觉,似乎并不想让他走。

“夏珩,搬过来和我住。”封誉打破这让眩晕的沉默。

“为什么?”夏珩把头埋在被子里,闷声说。

为什么?

封誉神已说不出“我也可以成为你男朋友”这样的话了。

在这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小孩儿眼里,大概只有像宋勇那样年轻朝气的,才是他考虑的对象。

他的尊严在夏珩面前,已被剥离得荡然无存。

“这样我可以照顾你。”封誉神说。

“你是变着法儿想要我的孩子?”夏珩给封誉神,也给自己找个理由。

“如果我真想要你的孩子,我有几百种更简单的法子。而且……想给我生孩子的人,从这里可以排到开发区。”封誉神说。

“那你怎么不去找人给你生一个。”夏珩咬紧了牙。

封誉神无声地一笑,决定先把这个话题给放一放。

“为什么你们家非要让和吴家联姻?”封誉神试着让夏珩放松,转移了话题。他能感觉到手堂下,夏珩紧绷的身体。

“夏家想要竞争鲤鱼湾8号地块。吴家是地产大户,如果他们也要参加竞标,夏家肯定争不过,所以把我当王昭君去和亲。”夏珩说。

“带我去见见夏家老爷子。”

“不可能。”夏珩知道封誉神的目的。

“传说8号地是H城的龙眼。只要得到这块地不仅稳赚不赔,而且传说因为风水好,还会福泽后代。所以很多人对这块地跃跃欲试……夏家如果资金困难,我可以先助一臂之力。这样他们就会不逼你了。”

“不用。”夏珩断然反对。

封誉神心里清楚,夏珩是要把他自己撇得干干净净,避免沾上多一点的关系。

就听到夏珩说,“我知道你是好意,就是,夏家现在拿我当商品。我怎么能就这样如他们的愿。他们和吴家达成什么协议,我一概不会参与,也不会答应。那都是他们一厢情愿的想法,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封誉神不自觉嘴角向上扬了扬。

夏珩拒绝他的原因,并不是怕和他牵上什么关系。

“那就依你。只是,你如果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麻烦,记住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封誉神说,“我不希望你有任何闪失。”

夏珩一时沉默。

封誉神对他保姆似的关怀与爱护,如同一种习惯一样,再次被表现了出来。

只是,封誉神说过:我也可以成为你男朋友……这是什么意思?

夏珩翻了个身,又仰面而躺,心里又开始烦燥。

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不离不弃。又是什么意思?

暗淡的灯光中,封誉神忽然撑起半个身子,去看夏珩。

平时,夏珩挺不愿意与封誉神四目相对。封誉神的目光压迫感十足。

这次,却无可避免地与他正面撞在一起,四目交锋。

封誉神的目光依然带着奇异的矛盾。明明很犀利,却又感觉沉沉的。看着很坚冷,却像是埋了地火。

“夏珩,这三个月你很听医生的话。很乖。”封誉神的喉咙动了动,“或许不止三个月。”

夏珩翻身的时候,腰腹碰到封誉神的手臂,湿热而高涨。

第二十二章

夏珩辗转反侧中,刮蹭到封誉神的手,让他瞬间明白夏珩现在的状况。

看来这几个月,夏珩都很听话。话说回来,即便不是这种状况,夏珩又能做些什么?

夏珩不解地看着封誉神。

封誉神把大灯开了。一瞬间,光线像瀑布一样一泻而下。夏珩那种焦虑的情绪,更加无法隐藏。

“干什么?”夏珩被封誉神俯视的感觉,十分不好。

“看看你身上有没有起诊子。”封誉神去拉被子。

“没有。”夏珩一下子扯紧被子,急忙道。

但被子还是被封誉神拉下一角。夏珩肩头与半片胸膛露了出来。并没有看到任何疹子,只是皮肤呈现绯红色。而日常夏珩的皮肤白到几乎透明,似乎可以看到里面奔涌的血管。

看来那种程度的触摸,夏珩还是可以接受的。

“再试试?”封誉神说。

夏珩想骂封誉神,但嘴唇只是动了动,声音像是被身体的热度给蒸发了。

忽然整个屋暗了下来。不仅大灯,连小灯的光线都消失得一干二尽。只有外面的灯光从落地玻璃漏了进来,能看到彼此的一个影子。

封誉神伸手把夏珩抱坐了起来,让他靠在床头。

“你干什么?”夏珩去挡封誉神,但封誉神并没有过多的动作。

“我们再试一次。”封誉神说。

夏珩手心里出了汗。封誉神关灯无非是为了避免他的尴尬。夏珩现在这种状况,其实挺需要谁来给他做些什么。而且,之前的试探,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但面对封誉神,不知道为什么,夏珩就是放不开。

半晌,“怎么试?”夏珩哑哑的声音。

“能亲吻吗?”封誉神问。

“……不能。”夏珩犹豫了两秒,说。有些庆幸封誉神关了灯。

封誉神瞬间明白:“能到哪一步?”

夏珩心里挣扎了两秒。“就是,不能深吻。”有些回忆,简直是灾难。

封誉神好一会儿没说话。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不健康的占有欲。如果不是夏珩情况特殊,现在就想把他死死地按在自己的身下,弄到他无法下地走路,在他全身打上独属自己的烙印。

“抚摸呢?”封誉神问。

夏珩没吱声。

封誉神放低了声音,换了一种问法:“哪儿是你的禁区?”

夏珩更说不出话了。他发现自己全身都是BUG。

黑暗中,封誉神低而柔和的声音。“夏珩,放松点儿,你太紧张了。”

“不用你告诉我。”夏珩恶狠狠的声音。

封誉神暂时放过了这个问题。只要夏珩肯接受他,他便有的是耐心与等待。

“夏珩,对你影响最深的人是谁?”封誉神忽然低声问。

这个弯拐得太急,夏珩沉默一会儿,“周天青。我爸。”

黑暗中,封誉神的手十分轻地去扯夏珩的内裤。夏珩下意识地往后躲,但只是让自己的背抵到了床头木板。

同时,不知道是因为黑暗,还是面对的是封誉神,那种习以为常的恶心感这次并没有光顾。

“为什么?”封誉神轻声问。尽量避免自己的手直接碰到夏珩。

他并不熟悉夏家。但如果周天青是个顶天立地的父亲,他就不可能让夏珩像这样流浪在外,而且做为商业联姻对象,逼他入吴家。

夏珩陷入短暂的回忆。为什么?周天青这个人对自己的影响会最深。

“一直以来,我爸就是我的对照组。可能太怕自己像他那样。从我记忆开始,他像是我妈的影子,在夏家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我妈过逝后,我以为他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了,但是……”夏珩的手抓紧了被单。封誉神手指忽然很轻地刮蹭了上去。

夏珩费尽全力,才没让自己发出惊呼。

“但是什么?”封誉神问。

“但是……”夏珩咬紧了到嘴唇,身体往后再次紧贴上去,像是要嵌入背后的木板上。

“但是他转身又找到另外一个人,把自己躲在那人的身后,依然是个影子。”夏珩这句话说得十分艰难,断断续续。封誉神只是要触不触地刮蹭了几次,已让他兴奋到了极点,脚绷紧了像折了一样。就这点程度的碰触,对夏珩而言却从没有经历过。

“另外一个人?那人是谁?”封誉神干咽了口口水。

这次夏珩没能说出话来。他正在陷于二十三年来从没有过的经历中,脑子一片空白。

夏珩靠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全身筋疲力尽,像是消耗了全部的力气。同时也挺不好意思。他有些无法面对封誉神,也无法面对自己。

夏珩再次庆幸,现在黑灯瞎火。否则他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但这个庆幸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光线一下子蹦到了他的眼底。封誉神的面容也无比清晰的落入了他的视线。一双凝视着他的眼睛,柔和却无比饥渴。

操。夏珩慌忙去摸被子。封誉神摁住他的双脚,“夏珩,你做得很好。”

夏珩又往后面靠去。抵住的依然是床头木板。“看够了没?”

“让我看看你的症状。”封誉神说。

封誉神上上下下检看夏珩的状况,夏珩有几次都想拉被子,但忍住了。这两次短暂的接触让他也认识到,封誉神这个人对他有着意想不到的疗效。

夏珩全身红得惊人。封誉神有些担忧。特别是腿部,有几处特别红,像是被才撞伤的淤红。封誉神不禁摸了上去。夏珩的状况比他想像的要严重。

“已经很好了。”夏珩声音哑得几乎说不出来说。

封誉神去看夏珩。

夏珩闭上眼睛。封誉神对他所做的,是深的,但表现的症状却是最浅的。

封誉神拿了热毛巾出来,夏珩拥着被子,还靠在床头。有些怔怔的。没有一点平时又冲又狠的样子。连垂下来的头发,都是软而无力的样子。

封誉神再次去拉被子,“擦洗应该没问题吧。”

夏珩这才眼皮一抬,“没问题。”

封誉神的手伸了进去。下一刻,夏珩从床上溜了下来,“我去洗澡。”

夏珩到了浴室。虽然全身红得吓人,但直到现在都没有出任何疹子。说不高兴,这是不可能的。

只是,回到正常光线中,刚才他和封誉神之间的事,有种不可思议的做梦感。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催眠了,居然听凭封誉神的摆布。

夏珩洗干净从浴室里出来,连个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给封誉神一眼,从床的另一侧上去,一掀被子,便迅速的钻了进去。就听封誉神说:“我去洗澡。”

但封誉神洗了很长时间,直到夏珩坠入梦乡后,才能从浴室里出来。

封医生在床头坐了下来。伺候完了夏珩,他知道自己肯定是彻夜难眠了。

一觉醒来,外面已大亮。夏珩对着窗子,出了一会儿神。忽然想起,自己睡下的时候,明明是对着里面。现在,封誉神呢?

夏珩一下子坐了起来。

“醒了?”

夏珩一扭头。就见封誉神在一旁的电脑桌前,像是在办公。

封誉神才洗了澡,头发还是干湿的。身上披了件睡袍,露出大片胸膛。夏珩过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看得有些时间长,忙把脸扭向别处。

“是想出去吃,还是叫餐?”封誉神问。

“你怎么还在?不去上班。”夏珩一时无法适应两人现在这种状况。

“我先陪你吃饭。”封誉神从电脑桌前站了起来。

“外面怎么样了?”夏珩想起一个话题。

“雨停了。交通也恢复了正常。”封誉神真想这雨再下时间长一点。如同把两个人困在一个孤岛。夏珩就不会再有别的想法了。

夏珩就想下床看看外面的状况,刚一起身,就意识到什么。

封誉神十分知趣地从床的另一端拿起夏珩的内裤,“要我给你穿吗?”

封誉神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了很大的变化。略带狠劲的坚硬,有了温润柔和的气息。

一双沉沉的眼睛,清亮而神彩奕奕。

封誉神变得不再像是夏珩的家长,而是……

夏珩觉得身上有些发烫,到了嘴边的狠话,又咽了回去。“不要。”

封誉神轻笑一声,把内裤给他塞进了被子里。

夏珩在被子里摸索着。

“夏珩。”封誉神忽然叫他的名字。

夏珩抬头去看封誉神。

“吃完饭我会让人送你回去。但是如果我判断你并不适合独自生活,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会强行把你掳到我那里。”封誉神的话没有丝毫让他反驳的余地。

夏珩难以置信地瞅着封誉神。

前一刻,夏珩才觉得封誉神不再像家长。下一刻,他就觉得自己过于天真。

“一会儿,谷生还会送些衣服到你那儿。以后我会时不时地到你那过夜。所以你给我腾一个衣柜出来。”封誉神依然理所当然。

“凭什么?”夏珩这才又惊又怒。

封誉神忽然凑了过来,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夏珩措手不及,只能涨红着脸,虚张声势地瞪向封誉神。

“这个程度可以接受吗?”封誉神低声问。

第二十三章

“水妖”。夏珩坐在电脑前修改剧本。上午,他直接让封誉神给送到了这儿。

他现在的状态出奇得好。脑子异常清晰,十指如飞。万千好几次给他端茶过来,他都浑然不觉。

直到中午,万千给他送来煲仔饭与鸡汤,一双眼睛在他身上滚来滚去。

“你那个男朋友呢还在交吗?”夏珩想起上次打电话时听到的动静,难得一次八卦。

“什么男朋友。也就火包友。”万千的心思放在观察夏珩身上。夏珩的脸与脖子都荡漾着异样的绯红,一双眼睛更像是含着水一样。

“怎么不固定一个。”夏珩说。

“火包友常有,男朋友不常有,得一白首不相离的恋人更是绝无仅有。”万千一笑,“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幸运。”

夏珩还没听出万千的话中有话。他现在有些飘,心情出奇得好。

扒了大半碗饭,才发现万千没动筷子,尽瞅着他的看了。“你看什么?”

“我看你春心荡漾。”万千一针见血。

夏珩放下勺子。

“与封誉神那个了。”万千说。

“你特么脑子里……”夏珩说不下去了。他和封誉神之间的关系,确实开始不对劲了。只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评论他和封誉神的行为。

夏珩忙低头吃饭。

万千眼睛瞬间一亮,嗓门都提高了,“这是真的?”

“什么真的。就试了试。”夏珩说。

万千的嘴巴合不拢了。“然后呢。”

“什么然后……没了。”

“可以啊。”万千兴奋得想跑一圈。“封大佬真行啊,真把夏小珩给拿下了。”

夏珩把勺子一放,“什么叫拿下!”

万千凑了过去,“试到哪一步了。”

夏珩后悔提这个话题了。

手机响了,把夏珩解了围。显示是周天青的电话。夏珩想了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昨天,大概吴浩宇在夏启凡面前告了自己状了。这速度还真快。这才多大的功夫。

“小珩。”周天青一惯声音苦楚。

“你对夏启凡说,那么想和姓吴的联姻,让他自己去。”夏珩烦不胜烦。

周天青沉默了两秒:“你爷爷要见你。”

晚上八点,夏珩回到夏家老宅。夏家大千金和她的男友正在客厅,以及三人。

三人一见夏珩,都有些微秒。因为三个人都向这边看了过来。

他们大概也知道夏珩现在的特殊性。

夏珩知道周天青现在肯定像是只热锅上的蚂蚁等在屋里,但夏珩直接去了书房。

夏定春除了不让他过问家里的产业,在其他方面对他也算不错。小时候,他还记的夏定春出差时,还会给他带各种小礼物,逗他玩。

但这是夏珩第一次在书房里见夏定春,通常这个特权只属于夏启凡。

夏定春过年六十,但头发没有一根白发,而且身形瘦,又穿着长衫,不仅年轻,还有几分儒雅的飘然之姿。虽然夏定春喜欢这种几世同堂的圆满感,但夏珩知道,夏定春外面有自己的小情与小家。

夏定春坐在宽大的红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个平板。

一见夏珩,让他招招手。

夏珩过来,“爷爷。”

夏定海把平板递给夏珩。

平板里是扩大了几倍的电子地图。地图中央某个地方,被做了标记。不用看名字,夏珩就知道是鲤鱼湾8号地。

“小珩,知道这是什么吗?”

“8号地。”夏珩说。

“坐吧。”夏珩在夏定春对面坐了下来。

夏定春没有想到,有一天这个被夏家一直排斥在外的夏珩会在关键点上起着关键的作用。

夏家的孩子不少,个个长得都不错。但和夏珩一比,差距立显。

“我认为你知道,但也不知道。”夏定春看着夏珩。“这块地关系着我们整个夏家以后的运势。为了这块地,我们准备了五年。我们势在必得。但对这块地虎视眈眈的人很多,吴家就是其中之一。因为这,爷爷答应吴家的联姻,也请你体谅。”

夏珩抬眼看了看这个书房,“抱歉。我已对吴浩宇说得很清楚。从一开始,我就没这个打算。更何况现在。”

夏定春狭长的眼睛,看着夏珩,连夏启凡都不敢这样对他说话。

“我今天把你叫回来,不是因为吴家的事。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没有人会勉强你。我想问你,孩子的父亲是谁?”

“没有父亲。我做的是试管。”夏珩实话实说。

夏定春的眼神更深了。

“医院里一查就可以知道。”夏珩说。

“那么,我问你。”夏定春的语速放慢,“你和封誉神什么关系?”

夏珩这才愣了愣,他还以为夏定春叫他回来,是为了再次逼婚吴浩宇。他已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词。

“昨天吴家大少爷在酒店遇到你和封家的人。根据他的描述的样子,应该是封誉神吧。”

夏定春看着夏珩,“封誉神从不在媒体上露面,但早年我见过他几次。”

“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就是凑巧认识。”夏珩说。

“他是不是孩子的父亲?”夏定春一双眼睛如同鹰隼一样盯着夏珩。

夏珩接受着夏定春的拷问,“我说过,这孩子是试管婴儿,在医院里接受的捐精。”

夏定春十秒后,把目光移开。“小珩,你把封誉神带给爷爷看看。”

“我已说了,我和他没关系。”夏珩淡淡的。

在夏家,他和作用一如既往地没有变。

只是,现在他们把目标从吴家,转移到了封誉神身上。

“夏珩,你是不是抱怨我。抱怨整个夏家。”夏定春盯着夏珩。

“没。其实我挺感谢您。让我能自由生长。所以,我希望你能依然像以前一样,别管我就行。”

夏珩一拉门,发现周天青站在门外。拿着袖子在擦汗。

周天青小声地问:“小珩,你真认识那个封誉神。”

夏珩看着周天青,眼神有些同情,“我的事你不用管了。”

“小珩,晚上就住这儿。”周天青说,“我已让人把你房间给收拾了。”

“不了。”夏珩不想见夏家任何一个人。他爸也是其中的一个。

夏珩打车回到了小区。昨天下的雨,地上到处都有积水。夏珩低头小心避开。走到自已楼栋下面,就见夏启凡站在楼梯口的路灯下。

夏珩皱眉。“你在这儿做什么?”

“等你。”夏启凡很少笑。现在这个也阴冷乏味。

“我和你没话好说。”夏珩看着夏启凡,“让道。”

“没相到你勾搭上了封家,难怪这么大胆。”夏启凡盯着夏珩,“我说你怎么这么连吴家大少都看不上,没想到是攀上高枝了。”

“你让让。”这都十点多了,夏珩要睡安胎觉了。

夏启凡上前一步,逼进夏珩,“说,那孩子是不是封誉神的?”

“关你屁事!”夏珩来了气。

“是他的孩子,为什么他不承认?你是不是犯贱?让人给白睡了。”

夏珩磨了磨后槽牙。

“像你爸一样。”夏启凡接着说。

夏珩一拳头打在了夏启凡脸上。“滚。”

夏启凡晃了晃,牙缝里一丝血渗了出来。但他像是没觉察那一拳头的疼一样,笑出了声,声如鬼魅,

“你喜欢那个姓封的什么?”夏启凡上前一步,双手揪住了夏珩的衣领。

“放手。”夏珩去掰夏启凡的手,一时没掰开,干脆又给了夏启凡一拳。

血再次从夏启凡嘴里涌了出来。但夏启凡两只手依然纹丝不动,一双没有光亮的眼睛里滚动着一道道暗流与漩涡,死死地盯着夏珩。

夏珩觉得夏启凡有些不正常。“你给我放手。”

夏启凡的声音低而狂燥,“夏珩,把孩子打掉。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说。我可以让你提任何要求。”

“你他妈是疯了吧。”夏珩骂道,“给我松手。”

夏珩又给夏启凡一拳。夏启凡晃了晃。依然没有松手。

夏启凡狠狠地盯着夏珩。夏珩的眼睛里只有烦躁与厌恶。心里一痛,狠狠地把夏珩推了出去。夏珩一时没留意,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操。

地上还残留着昨天的积水。

夏启凡掉头而去。

夏珩一直觉得夏启凡不正常,但今天他的表现如同个疯子。夏珩从地上站了起来,心里骂了句。忽然肚子一痛。夏珩不敢动了。

肚子一抽一抽的疼。虽然三个多月,夏珩身体健康,肚子从没疼过。他又没什么经历,就想不会是刚才他一屁股坐地上,伤了肚里的宝宝?

夏珩身上出了汗。

夏珩也不敢做太多的动作,就坐在楼梯口。肚子依然一抽一抽的疼。并且因为他的过度专注,这个疼痛似乎还有加剧的趋势。夏珩一时慌了手脚。去摸自己的裤子。手上湿淋淋的,也不知是地上的积水,还是出了血。

夏珩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拨通封誉神的电话,本来还想镇定地告诉他地址,让他过来送自己去医院,但一张嘴就是“我肚子好痛。”居然就抽泣了起来。

封誉神下车的时候,腿都是软的。就见夏珩坐在楼梯口。

封誉神几步跑了过去。“没事。”封誉神的声音也在发抖,还是安慰着夏珩。

夏珩点头。其实肚子的疼痛已缓解了很多。刚才是自己把自己吓着了。

给封誉神打完电话后,冷静了下来。自己解开裤子检查了下,并没见出血,算是放了一半心。只是肚子还是一抽一抽的痛。他也不敢挪地方,又急着等封誉神,便坐在楼梯口等他。

封誉神去扶夏珩,夏珩把手搭上封誉神的肩膀,想借把力站起来。谁知封誉神已把他拦腰抱了起来。夏珩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不敢乱动。

谷生已给开了车门。封誉神先把夏珩侧放在车上,两只脚都放在座位上,才跟着上车,自己也侧坐着,让夏珩靠坐在自己身上,然后一只手搂抱着他的腰。

“现在哪儿不舒服。”封誉神才问。

“就是肚子还有点疼。”夏珩有些心虚,“比刚才好多了。”

封誉神又去看夏珩裤子,刚才坐着他的时候,手托着他的腰腹,手上的触感湿漉漉的。

“没出血。”夏珩忙说。

“裤子怎么湿的。”封誉神问。

“坐在水里了。”夏珩回答。

封誉神的心放了一半。去看夏珩,脸上干干净净,除了眼睛有些红,根本想像不出这人刚才在电话里,就哭了。

这才一天没见这人,居然就发生这事。封誉神心里有了决定。

“怎么回事?”封誉神问。

“不小心摔了一跤。”夏珩说。

封誉神没再问下去。如果说夏珩是摔倒在屋里,磕着绊着,他还能理解,但夏珩是摔在平坦的楼梯口,这事不能不让他起疑。

既然夏珩不想说,他也没必要再问下去。

到了医院。封誉神依然把夏珩拦腰抱着下了车。院门口已有江千帆为首的急救医生在等着。

董事长亲自打的电话,护士与医生都整装待发。

江千帆也吓得不轻,也顾不上两个人为什么又在一起,奔了过去,“怎么回事?”

“摔了一跤,肚子疼。”夏珩说。

“出血了吗?”

“没有。”

“哦。”江千帆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夏珩立即被送去检查。检查很快出了结果,和封誉神一起守着的江千帆第一时间,看到了结果。因为只是肚子疼,没有出血,江千帆建议回家卧床静休两天。

封誉神对着检查单子再三确认。

“可他还是肚子疼。”

“动了胎气,疼也是正常的。”江千帆看的病人多。这在他看来都不是事。但看了看封誉神的神色,试探着说,“要不开针安胎针。”

“好。”封誉神一口答应。

听了两人对话的夏珩,一脸纠结。他不想打针啊。

第二十四章

夏珩被安排进VIP病房,挂了水。

夏珩并不想打针。但江千帆说,大部分是营养针。你的体重偏瘦。

“行吧。”夏珩服从了安排。

躺进了病房,夏珩肚子的疼痛已基本上消失。他尴尬而不好意思。因为自己的失态,连带着封誉神都手忙脚乱,把医院弄得人仰马翻,连单架都给招了出来。其实只是虚惊一场。

江千帆与护士交待完了,就走了。走的时候,江千帆冲封誉神说:“旁边有休息室。能洗澡。”

封誉神点头。

夏珩琢磨,封誉神不会还要在这儿,陪自己过夜吧?

他这么大个人了。

小时候头疼脑热,在医院挂水,也都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

屋里只剩下两人。“你回去吧,明天还要去公司。我没事了。”夏珩这样说,但直觉封誉神不会走。

这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就是半个家长。

而另外半个……

夏珩想不下去了。

果然,封誉只是半蹲在床头,“我把床给你摇起来”。

因为没弄过,也不知道摇那边,试了两圈,才找对方向,把床摇了个半起,让夏珩半靠在床上。

“我帮你把裤子脱了。都是水,穿着难受。”封誉神继续温言哄他。

夏珩硬着头皮。“行吧。”

确实难受。

柜子里有病号服,封誉神找了出来,一只大手拖着夏珩腰,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给他换衣服。

一边做这些动作,封誉神一边观察。只是这些常规动作的话,夏珩的反应还算正常,除了脸有些微微发红,神情不自在,并没有过多的症状。

封誉神不禁嘴角勾了勾。

夏珩遇到这种突发状况,在第一时间能给他打电话,让封誉神心情大好。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夏珩对自己提防心太重,现在,这个状况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扭转。

换好衣服,封誉神鬼使神差地摸向夏珩的肚子。那里看起来十分平坦,但摸了上去,又感到些许的隆起。

“还疼吗?”

“不疼了。”夏珩低声吼道,“把手拿开。”

封誉神也不敢过多接触。

虽然现在这种状况,他想要更多的亲昵。

封誉神的目光落在夏珩的唇上。至少想去亲亲他。

“你晚上到哪儿去了?”封誉神转移了自己的念头。

“回了一趟家。”夏珩回答。

“你们家有没有逼婚?”封誉神有了警觉。

夏珩瞅了封誉神一眼。“没有。”

“真的?”封誉神仔细看夏珩的样子。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只是吧,夏家老爷子想见封誉神。

他们把你对象从吴家,又转移到封誉神身上。

“困了吧,你先睡吧。针我看着。”封誉神见夏珩颇有困意。

“你呢?”夏珩问。

“旁边有休息室。”封誉神说。

这一系列的折腾,再加上肚里有三个多月身孕,夏珩确实有些困倦了,闻言闭上了眼睛。

封誉神注视着夏珩,看他睡稳了,才把床给轻轻地放下,走出了病房。

他给谷生拨了个电话。“你明天一大早到小区查查监控。”

“我现在就在小区看监控。”谷生说。

“辛苦了。”封誉神放缓了语气。

夏珩再醒来时,天已大亮。一睁眼,就看到封誉神,坐在椅子上,头却趴在床上,睡着了。

明明旁边有休息室,封誉神却在这里陪了他一整晚。

在夏珩为数不多的住院记忆中,这几个人彻夜陪他在病房里。

周天青忙,而他也不需要人陪。

不知道封誉神是对所有人都这样,还是只对自己这样?

夏珩不由想。

下一刻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自己在想什么?

不过,封誉神闭着眼睛的样子也很帅。虽然夏珩一直认为封誉神的颜值很高,但气质复杂,眼晴看不透。不是他喜欢的类型。现在,再看封誉神,就是越看越顺眼。

就在夏珩肆无忌惮地观察封誉神时,封誉神眼睫毛一眨,眼睛睁开,一下子就看到夏珩。

“什么时候醒的?”封誉神从床上起了身,揉了把眼睛。

“刚刚。”夏珩说。这个成熟的如同家长般的男性,才醒来的样子,其实也挺有趣的。

封誉神站了起来,“我去洗把脸。”

“嗯。”夏珩注视着封誉神的背影离开。

封誉神刚一走,一个小护士便拿了水进来,手脚麻利给夏珩挂水。夏珩头大。打了一夜水,肚子胀鼓鼓的,他还来不及上个厕所。

“还有几针?”夏珩问。

“怎么,急着出院?你现在就要好好休息。而且,又有人陪你,你急什么。”小护士一脸姨母笑。

夏珩无言以对。

“那个陪你的是你什么人?”小护士换好了药,像是忍了很久,终于问了出来。

“怎么?”夏珩不自觉地挪了挪身体。

“昨晚上,我们好几次让他睡旁边的休息室。他也不去,就在这里坐了一晚上。”小护士一脸花痴,“他对你可真好啊……我们几个值班的姐妹,都在议论纷纷。以后找男友一定要找个像这样的。生病的时候,还能够留在你的身边。”

夏珩紧闭眼睛,躲过小护士的盘查。同时心跳咚咚的,像是在打鼓。

封誉神可不只是这样。

只要自己出了麻烦,遇到困难,他就会立即出场。

“还有两针。明天你就可以出院了”小护士愉快的声音。

小护士终于走了。夏珩松了口气。

没想到封誉神还挺受欢迎。

夏珩从床上坐起。把水拿到手里,下了床。现在他可以上厕所了。

卫生间在病房里面,功能非常齐全。外面是洗浴区,里面是厕所。

夏珩走了进去。为了方便患者,墙上钉了钩子方便挂水 。

夏珩把水挂到墙上的勾子上,一只手去拉裤子。幸好换了医院的病号服,还算方便,三两下便扯了下来。

水一放出来,夏珩整个人轻松了不少。尿完了,抖了抖,拉上裤子。然后伸手去拿挂在墙上的输液袋。

但手却没有拿到,墙上空空如也。

夏珩一抬头,魂飞魄散。一只大手已拿着水高高地举着。

夏珩一回身,整个人就撞在封誉神怀上。封誉神伸手抱住他的腰,“小心,别把针给带着了。”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夏珩声音发抖。

“一开始。”封誉神说。

“为什么不出声?”夏珩的声音拔高了。

封誉神温声说,“我怕你尿不出来。”

夏珩有些头晕目眩。

封誉神观察夏珩的脸色,“你要是觉得吃亏,我让你看回来。”

顿了顿。“毕竟,你的我看过摸过。我的你还没验过货。”

“把水挂墙上。出去。我要洗手。”夏珩怒吼。

夏珩态度怎么恶劣,封誉神都是心情愉快。毕竟占便宜的是他。

闻言,也不接腔,只是仍然高高地给他举着水。

于是夏珩心绪烦乱地去刷牙、洗脸、洗手。腾挪辗转的时候,时不时地就碰在封誉神身上。

封誉神身上带着清新的水汽,与洗发水的味道。看来,他刚才是在那边冲了个澡。

“夏珩,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封誉神注视着夏珩发红的耳朵,不由说。

“不可能。”夏珩没好脾气。

知道这人心里正不好意思,封誉神暂缓这个话题。

“刚才我也没碰你,你的皮肤就红成这样。就看了看,也能让你皮肤过敏吗?”

封誉神当然知道夏珩只是不好意思,还是这样说去逗他。

现在他觉得这小孩太可爱。

甚至想到昨天晚上,他在电话里抽泣的声音也是可爱无比。

操。夏珩脸更烫了。

“你给我滚出去,别让我再看到你。”夏珩怒声说。

封誉神陪着夏珩吃了早餐,又守在他的身边。

中途,封誉神出去不停地接听电话,看来是真忙。

只是这么忙,这人还是守在这里,也不去公司。

又想到小护士说的话,夏珩身上的滚烫感,更加重了一层。

一针完毕,谷生过来。他似乎对封誉神有话要说。同时谷生送来了夏珩的笔记本。

连夏珩都有些喜欢谷生了。实在是个妙人。

谷生不知道在向封誉神汇报什么,夏珩就坐在床上改剧本。

一会儿,封誉神进来,“夏珩,有个事我们要好好地谈谈。”封誉神的声音少有的严肃。

夏珩把头从笔电上抬了起来。

封誉神在床头坐了下来,把笔记本从夏珩的手里拿开,扔在一边。

“我让谷生查了监控。”封誉神看着夏珩。“你根本不是自己不小心摔跤。”

封誉神继续说,“我顺便也让谷生查了一些你的资料。你虽然是夏家的孙子,但父亲是上门女婿。所以你跟母姓。你母亲在你六岁那年就离世,此后,你基本上都呆在学校,连初中三年,都是住校度过……夏家一直都是几代同堂住在一起,你大学毕业就搬了出来。当然,作为代价,夏家子孙每个月两万的零花钱,你也没有。你唯一的生活来源就是你自己这份编剧的工作。纵然是这样,你在夏家有些人眼里依然是眼中钉……”

夏珩看着封誉神,不过一个晚上,自己在封誉神跟前,像是被剥得一,丝,不挂。

“那又怎么样?”夏珩说。

封誉神拉起夏珩的手,包在自己厚实的手掌里,“这种环境中,你依然活成了自己。你非常优秀。”

夏珩的目光闪动,嘴角翘了翘。

“但是活成自己,与接受他人的好意并不矛盾。”封誉神的目光强烈,“我很后悔让你一人呆着,才让夏启凡有机可趁。这次,纵然你不答应,我也会强行把你带回去。”

来了。封誉神保姆式全方位照顾适时上线。

夏珩去抽回自己的手。但封誉神紧紧地包着,丝毫不松。

“你这人怎么还是这样……”夏珩怒道。

封誉神捏住夏珩的下巴,强迫他对着自己,拇指轻轻地在夏珩柔软的唇上滑过。

一瞬间,夏珩全身出了细汗。

“就算是给我个机会,让我照顾你。”封誉神十分照顾夏珩的面子,温声哄他,“你不能让我整天处在提心吊胆里。”

夏珩看着封誉神,半天憋出两个字,“行吧。”

他这样回答,也是想让封誉神快点松手。他实在无法适应这样与封誉神四目相对的紧迫感。

其实他的心里也非常混乱。不知道和封誉神这样住在一起算什么。

同居?

同居的话,自己又是封誉神什么人?

“我知道你担心孩子。”夏珩又有些恼,“我先要再说一遍。孩子是我的。”

“从一开始,我们之间的问题就不是孩子。”封誉神注视着夏珩,同时松了手。

夏珩不清楚,和他这样接触,倍受折磨其实是封誉神这一方。

封誉神说:“你别担心。不论什么时候,孩子完完全全属于你。”

心里在说:但总有一天,你会完完全全属于我。

“夏珩,我只对你负责。”封誉神说。

夏珩慌慌张张地看了封誉神一眼,眼皮一垂。心率有些不正常。

……

既然下决心搬过去,夏珩也不再墨迹。第二天一大早出了院。封誉神去了公司,他就和谷生一起回到自己的出租房收拾东西。收拾的时候,看到那些小玩具,夏珩简直不知道拿这些东西怎么办。当然是想扔了,但扔哪儿都扎眼,更不能留在屋子里,便胡乱地一起塞进了箱子里。

同时提醒自己,一过去,立马给扔了,不能再让封誉神看到这些东西。

收拾完毕,就直接上了车。谷生体贴地说,“封总今天上午有个会,否则他就陪你过来了。”

“不来正好。”夏珩额角冒汗。

谷生这是该有多善解人意?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驶进了一个楼盘。车并没有停入地下车库,而是停在了楼前,然后帮夏珩拎着行李,从大厅里进去。前台坐着个人,看到谷生后招呼:“谷先生。”

谷生点点头,指了指夏珩,“这就是封总的同居人,夏先生。”

那人忙说:“好好好。”一边好奇却又显得不在意地去偷看夏珩。

上了电梯,谷生说:“平时,封总大部分时间住在公司。”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住过后,他肯定会天天过来的。”

夏珩又在冒汗。

楼层在二十六层停了下来。一出电梯,才发现是一层只有一户。整个公寓是个大平层户型。谷生开了门,“晚点,你把自己的指纹输进去,就没这么麻烦了。”

一进去,迎面就是180度的落地玻璃,半个城市都尽收眼底。夏珩心里嚯了一声,开阔的视野让他心情舒畅。就是整个屋间十分阔大,人往屋里一站,空落落的。就客厅这一间,就有他整个出租房的面积大了。

谷生把他领到一个房间,“就把东西放这儿吧。”

卧室大得不像话。一面墙的落地玻璃,看来是主卧了。封誉神平时住这间?

但这话夏珩怎么好问出来。

“封总如果不睡书房的话,都是睡这间的。”谷生再次表现了他的善解人意。

夏珩有些僵。

看来谷生默认两个人就是这种关系了。

“封总说你平时在家里要写剧本,怕家政打扰到您,只有做饭的时候会过来。还给您请了个私教,每天下午三点,过来辅助你做一个小时的孕妇瑜伽。如果有别的需要,您直接联系我就可以。”谷生说。

瑜伽……

行吧。他天天坐屋里码字,不适当运动也不行。夏珩点头。

谷生走了。夏珩放下行李,好好地在这间房子逛了逛。除了主卧,还有三间卧室,每个都带有独立的卫生间、衣帽间。剩下的是书房,健身房,厨房,以及工人房。工人房没有任何人睡过的样子。看来,真如谷生所说,封誉神很少在这里住。

夏珩把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挂到衣帽间后,确定了自己的工作间。

就是书房了。和卧室处在同一条轴线上,来去十分方便。

而且,阳光充足。

书桌上有台电脑,夏珩还是把自己的电脑拿了出来。这耽搁了两天,要加快速度了。幸好改动不是多大。

但在改动之前,夏珩想先洗个澡。这是他的习惯,早晨在外面跑步后,冲个澡,精神抖擞地进入工作状态。后来,有了孩子,便改为散步,但这个习惯一直保持着。

虽然今天并没有散步,习惯性地让他在工作之前,走向浴室。

梳洗之类他并没有带。谷生交待了,这里都有。

夏珩也不是个拘泥小节的人。有什么也就用什么。毛巾也都是新的。

浴室也非常大,铺着防滑瓷砖,功能齐备。但让夏珩挪不开眼的是浴缸。呈扇形,设计在卫生间的一角。

因为浴缸又大又好,夏珩就有些想进去试试的意愿。没怀孕之前,夏珩挺喜欢泡澡,在水里面顺便解决一些生理问题。

夏珩心里陡得升起了一个想法,三十二岁的封誉神还不结婚,会不会往家里带人?

浴缸十分大,躺两个人绰绰有余。

毋庸置疑,这个浴缸一开始设计,就是为了洗鸳鸯浴的。

但这个假想,让夏珩颇不愉快。

再转念一想,连封誉神自己都不常住在这儿,也不可能有机会往家里带人。

自个在自我折磨个什么劲。

虽然已三个多月,夏珩还是不敢掉以轻心。选粗了冲澡。不知道是环境刺激,还是激素影响,夏珩就有些燥热。浴室这个地方不像别处,又太过私密,里面像是充斥着封誉神的气息。

连头上的香波,都是封誉神的味道。加上他和封誉神又有做那一出,更加无法遏制。夏珩学着前几天封誉神的举动,轻蹭了几下,就受不了了。声音就粗了起来。放纵了一会儿,似乎没太大用处。越急,越出不来。

算了。时间长了怕影响胎儿,夏珩用凉水冲了会,心里静了下来,才从浴室里出来。

一出来,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

就见一个人站在床边。不用说,自然是封誉神。



第二十五章

夏珩从浴室里了出来,就看到封誉神。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一点响动都没有。

重点是,洗澡的时候,门只是虚掩着……

夏珩想不下去了。

封誉神一声不发,眼睛就看着夏珩,夏珩全身都挂着水珠,皮肤白得让封誉神全身直起鸡皮疙瘩,但下一刻,却呈现出淡淡的绯红色。

封誉神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被塞了东西,也没能说说话。

夏珩二话没说,转身就回到了浴室。一进去,才想起自己的衣服还扔在床上。

就听到封誉神在外边敲门,“你的内裤。”

夏珩把门打开一条缝,狠狠地把内裤一把扯了进来,三两下穿上。才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不是在开会嘛。”夏珩拿起t恤往身上套。

“会开完了,就回来看看你。”封誉神也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其实夏珩很想问封誉神什么时候回来的,但这让他怎么问得出口。

“来之前怎么不说一声。”才搬过来还没有一个小时,就整出这出戏,看来同居的日子,是显而易见的波澜起伏了。

封誉神的耳朵里还想着夏珩几声低喘。极其压抑,看来并没有解脱与释放。

“你很怕被我看?”封誉神看夏珩。

夏珩眼睛一直都没敢往封誉神身上放,狠狠地说:“不是怕,是烦。”

说着又要去穿裤子。封誉神忽然走过去,双手放在他的腰上。

“干嘛。”

“……刚才没怎么舒服吧。”

这个时刻,夏珩想的是:果然……封誉神一早就进来了。

“那又怎么样?”夏珩恶狠狠地把眼皮一抬。

下一刻,自己已被封誉神揽在怀里,同时呼吸扑到了他的脸上。封誉神只是浅浅地含着他的嘴唇,轻吻着。夏珩坚持不到两秒,就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封誉神握住了夏珩的手,牵引着往下走。

封誉神的一只大手一直紧紧地包着夏珩的手,引导他每一个动作。刚才在浴室中,无论如何都排遣不出来的欲望,终于释放了出来。

夏珩头枕在封誉神的肩上,半晌都无法动弹。封誉神轻吻他的耳垂,脖子。

等夏珩的呼吸平稳了下来。封誉神才松开他,“我去换条裤子。”

夏珩的视线往下看了眼,迅速地挪开眼睛。封誉神的西装裤上是让他脸红耳热的狼藉。

封誉神去了衣帽间。夏珩又重新洗了把脸。镜子里自己的样子,他也不敢去多看一眼。

封誉神从衣帽间拿了衣服出来,又进了浴室。

夏珩从卧室里出去,才发现屋里有动静。这屋里并不止他和封誉神两人。夏珩确定了声音来源,到了厨房。就见一个中年妇女正在里面忙活。

听到声音,中年妇女扭头:“夏先生?”

看来这是家政了。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夏珩现在只关心这个。不过,这屋如此阔大,家政纵然来得再早,也不会发现听到什么。究其原因,他只是心虚。

“我来了这都一个小时了。封先生来的时候交待了,让我别打扰到你工作了。所以,进了屋,就在厨房里忙乎,夏先生,没吵着你吧。”家政四十岁左右,圆圆胖胖,十分讨喜。

“没。”夏珩。

“那您先出去吧,再有几分钟就能吃饭了。”家政笑眯眯的。

“封先生中午也一起吃饭。”夏珩替封誉神做了主。这都十二点了。

“我炖了汤,再多炒个菜就够了。”说着,家政揭开砂锅。一股香气扑鼻而来。

夏珩不禁凑了上去。

家政见夏珩一副馋涎想吃的样子,抿嘴一笑,就把几个锅里准备的菜揭开给他看。

“看有没有你爱吃的。”

每样菜夏珩都常吃,但家政每样搭得都十分新鲜,看着十分有食欲,夏珩由衷地赞叹:“看起来都好吃。”

家政就高兴了,“夏先生,好吃不好吃不敢说,但营养一定保证。我有营养师资格证书。”

夏珩刮目。真是行行出状元。

“别叫我先生,直接叫名就行了。”夏珩说。

家政笑笑。“行。我可真叫了。小夏,我叫吴浓。如果不嫌弃,你叫我吴姐。”

“吴姐。”

封誉神在厨房找到夏珩时,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吴浓的身后,帮着一起端菜,摆放到餐厅。

餐厅十分宽敞,正中间的长方桌能坐十来个人。封誉神平时很少过来,在餐厅吃饭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现在,一进来,就看到夏珩进进出出的身影。心里的一个地方蓦得就软到了顶点。

这就是家了。

屋里有个自己喜欢的人,等着和自己一直吃饭。再过几个月,再有一个小宝宝……

一瞬间,封誉神心中饱胀的幸福感,让他有些眩晕。

夏珩这时也看到了封誉神,一脸的不待见:“你是去公司,还是在家吃饭。”

“在家陪你。”封誉神才不和小朋友一般计较。

两人相对而坐。

“有个事要跟你说。”夏珩觉得是该和封誉神谈谈了。

“除了分房睡,什么都依你。”封誉神先给夏珩舀汤。

夏珩:……

“什么事?”封誉神问。

“没事了。”夏珩去吃玉米。

刚才他一直在反省,自己这是被下了迷魂药了,居然就过来和封誉神同居了。

“手上的剧本改得怎么样了?”封誉神问起了夏珩工作。

“再有两天就差不多了。”不是因为夏启凡这事,还有搬家,早就该完成了。

“你把手头这个本子这个弄完后,我让谷生带你去底下的影视公司,和卢菲接洽。公司里有几个影视项目,就交给你了。”封誉神说,“如果一个人忙不过来,可以找些你的编剧朋友。”

夏珩把头从碗里抬起来,“我手上新接了几个剧本。”

不论从哪个方面考虑,与风华合作都是他现在手里的拿着的几个本子无可比拟的。但夏珩并不愿意事事都靠着封誉神。

“是付导看好你。”封誉神太了解这小孩儿,知道是他的自尊心在作祟。

“付导在我面前提过你好几次。你的几个原创剧本,他觉得挺有意思,还发到了我的信箱,看能不能影视化。”

夏珩放下了筷子。“真的?”

“还能是假的,”封誉神看着夏珩,“夏珩,我找你,当然是因为你是我的人。但如果你没那个能力,我会用别的方式来帮你,而不是让你做这个项目。否则的话,那不是帮你,是害你。”

道理夏珩听明白了,但“你是我的人……”

“什么时候,我是你的人了?”

封誉神轻笑,给自己夹了块红烧排骨。多少年,都没有这么香地吃过饭了。

“你们那个全国征求剧本的奖项出来了吗?”夏珩佯装不在意地问。

“快了。”封誉神的目光落在夏珩的脸上,“你参赛了?”

“没有。”夏珩说,“编剧群里有人参赛,所以问问。”

封誉神若有所思。几个奖项基本出来了,就是一等奖的几个候选剧本还在他手里,等他定夺。

“夏珩,再有半个月,就要过生日了吧。”封誉神忽然说。

夏珩无语,封誉神对他隐私的挖掘,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我不过生日。”夏珩说。从他记事起,他就没过过生日。原因无他,他和夏定春的生日前后不差一周。所以,都是爷孙俩一起过。

但没有他的礼物,请的也不是他的朋友与小伙伴,这个爷孙俩一起过,不过是个口头表示。

没有过生日的概念,夏珩也就没了过生日的习惯。

封誉神一惯对夏珩的态度,不和这小孩子正面起冲突,“我会有几个礼物送给你。明天是第一个。”

“什么礼物?”夏珩抬头。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算不算礼物还要你说了算。”封誉神的神情有些莫测。

莫名觉得封誉神有什么事。“我不需要任何礼物。”

封誉神又给夏珩舀了碗汤,温声说,“吃饭。”

饭毕,封誉神去了公司,夏珩开始工作。下午三点,果然私教上门,教夏珩练了一个小时的孕妇瑜伽。夏珩年轻,平时也常运动,孕妇瑜伽幅度又小,做起来还挺轻松。

晚饭又吃了一顿吴浓的营养餐后,后又到小区里溜达了一圈,熟悉了一下小区环境。小区拿出了很多地块作为健身修闲场所,还有几方碧绿的游泳池,夏珩不觉逛了一个小时。

回去后,文思如泉,剧本改得也差不多了。再校对一遍,就可以给付一博发过去了。

工作完毕,已十一点了。夏珩对于新环境,新鲜劲还没过,就坐在书房外的露台,吹了会儿风。

手机响动,封誉神发来短信,“晚饭怎么样?还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去。”

“不用。”夏珩回了过去。

吴浓给他煲了汤,放冰箱里。想吃随时可以热。

“早点睡吧,别等我。”封誉神又发过一条。

夏珩失笑。

谁会等你!

接着,封誉神发了张图片。一只大橘猫亲吻一只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白奶猫,配以“晚安”的文字。

夏珩额上出了冷汗。

这图……

也真难为封家长了。

为了不和封誉神撞面,夏珩放下手机,便迅速地洗澡上床,拉灯睡觉。但越是想睡,越是睡不着。虽然有两个前男友,但同居对于夏珩而言,还是第一次。来回几个翻身,已听到封誉进屋的声音。

但封誉神并没有直接进来,反而像是进了别的屋。

封誉神这怕吵着自己,所以睡在别的屋了?

对于封誉神的体贴,夏珩有些感激涕零了。

但一会儿,封誉神还是推门进来,也不开灯,轻手轻脚,到了床前,掀床躺了进去。一股凉气从封誉神身上散发过来。夏珩才明白,他是在旁边的屋间里洗了澡,才进来的。

他的确是怕吵到夏珩了。

封誉神和夏珩相对而卧。夏珩紧闭着双眼,却能感到封誉神一直在注视着自己。

这人到底还睡不睡?夏珩就觉得自己快顶不住的时候,封誉神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然后,小心地环住夏珩的腰,便再也没有任何骚扰动作。

第二十六章

第二天一大早,夏珩一觉醒来,封誉神已不在身边了。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

夏珩的脑子里忽然就迸出了这句诗,然后,觉得自己的脑回路也有些欠修理。

但等他刚梳洗完毕,从浴室出来,封誉神推门而入。

运动体恤、运动短裤。这是一大早出去跑步了。大老总不仅脸长得帅,身材也棒,肩宽腰细大腿长,不是没理由的。

“起来了。”封誉神神彩奕奕,看着夏珩的眼睛热烈朝气,非常年轻。

“你每天早上都跑步?”夏珩的眼睛在封誉神的胳膊、大腿上扫来扫去。肌肉结实,线条流畅。

“也就今天才开始。平时基本上在键身房。” 封誉神说。

“今天才开始跑步?为什么?”夏珩问。

封誉神有些难以回答,他当然不能告诉夏珩,是为了消解自己压到内伤的欲,火。

一睁眼,就看到自己的枕边人,可爱又好看,不仅仅是充实的幸福感,还有不断攀爬的欲望。为了不打扰到夏珩的休息,封誉神干脆勒令自己出去跑步。

幸好夏珩并没在这个问题过多的纠结,他有更关心的问题,“你每次在健身房呆多少长时间。”

“两个小时。”封誉神说。

难怪把肌肉锻炼得这么好。自己每天一个小时的瑜伽,不知道孩子生下来后,能不能达到这个效果。

封誉神琢磨夏珩粘在他身上的视线,“喜欢我的身体?”

夏珩的脸一下子就热了。操。

“要看我的腹肌吗?”封誉神就要去撩自己的T恤。

“谁要看!”夏珩暴喝一声,“快去洗澡。”

封誉神进了浴室。十多年来,第一次不想去公司。

想把这人搂抱在怀里,一天又一天。

下午,夏珩被万千无数个电话催到了“水妖”。说是陈久要请客。

一到了水妖,发现不仅是陈久,连王宽都在。万千正在数落王宽,“我都对你说了,夏小珩有男朋友了,如果你敢对他起歪心,我这地你就别来了。”

夏珩走了过去,“谁有男朋友了。”

“封大佬不是你男友?”万千说。夏珩可亲口告诉过自己,两人试过。

夏珩和他完全不一样,一向是感情先行,才是身体接触。他既然允许封誉神这样做,那肯定就是喜欢对方了。

就听夏珩说:“不是。”

在他所有的创作中,只有说了“喜欢”的,才算是男女朋友。

封誉神这种家长似的关怀与帮助,是出于喜欢还是责任,夏珩并不确定。

一念至此,夏珩居然有些无名火起。

“不是男友,那是火包友?”万千嗤笑。

“更不是。”夏珩就要揍万千。

王宽却惊喜交加,腾地站了起来,同时得意地向万千示了个威。

但夏珩接下来的一句话,顿时又让王宽跌入地狱,“纵然没有男朋友,我也不会看上你。”

陈久与万千一起鼓掌,齐声叫好。

夏珩坐了下来,先对陈久说了声,“恭喜。”

一大早他查看了网络。影视三大巨头征集剧本奖项中,陈久的作品获得了二等奖。

“一等奖还没出。我等着你请客。”陈久笑笑。

“那儿有那么好的事。”夏珩说。

他选送的剧本题材相对小众,也没抱多大的希望。一开始他的目标也就是二等奖、三等奖。现在二三等奖已经公布,夏珩说不失望是假的。

“我们都在说,如果我们群里能有个获奖,那就非你莫属。”陈久说得十分真诚。

“希望如此吧。”夏珩也有事要找陈久,“你现在手上还有什么本子没有。”

陈久眼睛一亮。“夏珩,你是准备单干了。”

“还没。我手里会有几个项目。我们可以一起做。”这也是夏珩来的目的。陈久的作品获了奖,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他推荐出去。

“好。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哥们儿。”陈久半个身子都欠了出来,“夏珩,你开工作室吧。我跟你干。”

“先把几个项目做了再说。”夏珩不是对自己的事业没有设想。现在,还是打基础的阶段,不能一口吃个大胖子。

夏珩与陈久说自己的专业,万千有些无所事理,就把头顶上的电视给打开。这个咖啡屋格调挺高,万千却非要在一角装个大型显示屏。原因无他,万千喜欢综艺,爱追星。

“你看什么电视?”王宽问。

“你学艺术的,真就不关心时事,当宇宙人?全城瞩目的8号地开盘,现在是直播。”万千开电话也是给夏珩看。

夏珩被夏家逼成这样,不就是为了8号地嘛。

闻言,夏珩果真把头抬了起来。他对夏吴两家的联姻,采取不配合的态度。

一会儿,这个后果就会显现出来吧。

夏珩一时心情颇为复杂。

直播已经开始,整个大厅几乎座无虚席,镜头不停地在主持人与大厅里拿着号牌的竞拍人身上来回切换。

夏珩一眼就看到了夏启凡。他坐在最前排,穿得整整齐齐,挺直了背板,手里紧紧地捏着竞拍牌。夏启凡紧张的时候,就会死死地抓着什么东西。

夏珩挑了挑嘴角。一个讥讽的笑。

镜头给了夏启凡足足五秒,看来今晚的重头戏在他身上。同时,镜头又给了他旁边一桌五秒。那一桌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头发一丝不乱,翘着二郎腿。

看来,这人也是这块地的有力争夺者。

电台主持人开始介绍此次拍卖情况。

此次拍卖的地块共有五块。主持人介绍前几块的时候,大厅里乱哄哄的,私语声不断。连坐在电视机前的几个人都感受到了里面的漫不经心,但当说到鲤鱼湾8号地。整个大厅一下子静了下来。

鲤鱼湾是占地41万平方米的商业用地。位于H城新区中心地带。即将迁过去的H政府就在附近,同年,一条高铁将从鲤鱼湾贯穿而过。

这块地就是个有无限升值空间的黄金地带。

镜头分别给了大厅里几个竞拍者的特写。万千也认识几个。指着电视里的人,给夏珩几个介绍。

夏珩指着夏启凡旁边那座的中年人。给他的镜头,丝毫不比夏启凡少。

“那人是谁?”夏珩问。

“吴家的掌门人吴运福啊。”万千压低声音,“如果你嫁了过去,他就是你公公。”

“什么公公?”一直竖着耳朵的王宽问。

“没你事。”万千推了王宽一把。

夏珩拒婚的结果出来了。吴运福既然坐在这里,只能是夏启凡的竞争者了。

这块金黄地块,究竟会花落谁家?夏珩有些纠结。

拿着小锤子的拍卖师上场,主持人宣布拍卖开始。

经过60多轮竞拍,三块地相继已卖出,价格共11亿。

接着就是今天最大的看点:鲤鱼湾8号地块。

8号地起拍价已达到10亿。主持人话音刚落,立即有人报价12亿。

12轮以后,到达20亿。在此其间,镜头有意无意几次扫过夏启凡。夏启凡神情绷紧,但一直都没有举牌。

就在有人报出21亿的时候,夏启凡出了手中的牌子,沉声道:22亿。

几乎同时,坐在他身边的吴运福举牌:23亿。

夏启凡:24亿。

吴运福:25亿。

两轮过后,夏启凡报出了30亿。

纵然坐在电视机前的几个人,都觉出现场气氛的紧绷,敛声静气地注视着上方的电视机屏幕。

万千小声说:“吴家还是和夏家反目成仇了。”

万千心时叹气。夏珩以后对在夏家,大概都更没有立足之地了。

不过,夏珩自己都不在意,他在操心个什么劲儿。

31亿。吴运福报出这个数。

万千一旁的直摇头,“这个数太高了。”

旁边的几个都不太懂看向万千。万千解释:“这块地合理的价区在20亿-25亿。虽说是块黄金地段,以后创造的价值远远会大于这个数。但以这两个公司的实力,强撑着拍下来,会占用公司所有的流动资金,如果后续开发跟不上,这块地不仅不会给公司带来利益,反而会把公司拖。这就是达摩克利斯之剑。”

35亿。夏启凡举牌。

“这人是不是疯了。”万千抓了薯条,卡巴卡巴地吃。

镜头落在吴运福上。吴运福的手点了点桌子,似乎在心里权衡着什么,手从桌子上拿了下来。

夏启凡绷紧的嘴角,终于缓了下来。

大厅里嗡嗡营营。拍卖师高亮的声音:35亿一次,35亿两次……

就要敲槌的时候,忽然有个不大不小的声音喊了一声:36亿。

大厅所有人的头都扭向同一个方向。

镜头也跟了过去。

大厅角落最不起眼的地方,有人举了竞拍牌。主持人声音激动,“36亿,有人出了36亿,这位先生是?”

主持人手里并没有人那桌人的姿料。

那人缓缓地站了起来,“风华集团。”

同时,夏珩怔住。站起来的那人真是谷生。

这就是封誉神送他的第一个礼物。

因为夏启凡推了他一把,所以封誉神耿耿于怀,把夏家命脉的东西抢了过来。

而电视里已是一片哗然。

讲解者的画外音:现在这个局面很的戏剧性。我也是才知道,风华集团也参加了这次竞拍。电视机前的朋友可能不清楚,风华集团十年前行业转型升级后,基本上没怎么涉足地产行业……看来这块地真是黄金谷。连风华集团都抵不过他的诱惑。

连万千都瞠目结舌。“封老大是在做什么?”说着,转过头看夏珩,“是不是因为你。”

夏珩说:“没听主持人说,8号地是黄金地块嘛。”

万千想了想:“也是哦。”

现在,所有的镜头都给了夏启凡。夏启凡手里捏着竞拍牌。额上都是汗珠。过了会儿,举牌:37亿。

“我操。”万千张大了嘴。

谷生举牌:38亿。

夏启凡的额角汗珠顺着脸颊滚了下来,神色惨然,像是摇摇欲坠的样子。

最终,鲤鱼湾8号地块以38亿的价格落入风华集团手里。

拍卖结束后,夏珩站了起来,就要走。

“夏小珩,吃了晚饭再走。”万千奇道。

夏珩冲陈久说:“改天我请你。我有急事要先走一步。”

一个小时后,夏珩到了屋,吴浓已在做晚饭。直到晚饭端了上来,封誉神也没见回来。夏珩才发现自己操之过急。如果封誉神回来吃饭,会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没等到封誉神,夏珩的手机响了。电话来自周天青。夏珩划开通话。他当然知道,这个时候周天青为什么会打来这个电话。

“夏珩,你知不知道,封家抢了8号地。”周天青的声音听起来少有的平和,还带着一丝柔软。

“那是公平竞争,不叫抢。”夏珩淡淡的。

“是不是你让封誉神那样做的?”周天青问。

“不是。”夏珩声音沉沉的。

周天青那头苦笑。“不是就好。小珩,你和封誉神到底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他自己也想知道。

“没有别的事,我挂了。”

周天青连忙交代:“这周五你爷爷过生日。别忘了。”

“我还是不去了。”夏珩说。“夏家大概也没有人愿意见我。”

封誉神把这块地横刀夺走,夏家怎么说,也会把这笔帐算在自己的头上。

只是他有些怀念,院中的那几株他母亲亲手种下的玫瑰。

“是爷爷交待的。让你一定回去。”周天青说。

回去干什么?是劈头盖脸地一通骂,还是故作慈爱语气心长的教训。

哪一样,夏珩都不愿意。

“夏启凡呢?”夏珩问。

“我没见到他人。大概还在公司。平时他也不怎么回来。”周天青说。

这次竞标事件,对一向自负的夏启凡来说,绝对是个重击。大概好一段时间,都恢复不过来吧。

夏珩奇妙地觉得这人即可恨又可怜。

封誉神推门而入的时候,夏珩在书房里写剧本。封誉神向他走过来的时候,夏珩头也没抬。封誉神察看夏珩的神色,“你知道了。”

夏珩合上电脑,“知道什么?”

“我送你的礼物。”

“这是你公司的商业行为,和我没关系。”

“当然有关系。”封誉神把夏珩从椅子上拉了起来,凝视着他,“因为,你对这块地有处置权。”

夏珩对上封誉神的眼睛。

“这十几年,我们都没怎么做房地产。要不要这块地都无所谓。但这块地对你们夏家是救命稻草。如果你开口,这块地我可以低价转让给夏家。或者让夏家进入后续开发,占有一定的股份比例。”

夏珩说不出话来。他对夏家毫不在意,也根本不愿意封誉神有任何的损失。

夏珩半晌才能开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封誉神沉沉地凝视着夏珩,声音低哑而热切:“我要让夏家知道,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

“管得多!”夏珩咬牙。

下一刻,封誉神已攥住夏珩的手腕,目光压了过去。迎着他视线的,是夏珩清澈见底,却流动着万般情绪的眼睛。

封誉神的心脏忽然就像被紧紧握住一样,伸手揽过夏珩的腰,把他贴在自己的身体上,低头去吻他。夏珩反正也拒绝不了这个人,干脆抱住了封誉神的肩膀,半仰了头去迎合他。

封誉神吮了好一会儿夏珩的唇,才抬起头。夏珩的嘴唇依然微微半张着,带着喘息声,封誉神忍不住,再次低头,舌头轻轻地探了进去。只是两秒,便又收了回来。

夏珩皮肤上的绯红已到了胸膛。

第二十七章

夏珩心里涌动着一波一波的浪潮,点到为止的亲吻让他意犹未尽。以前他的交往经验,这种状况只是让他对自己的症状有了更加清醒的认识。

现在,却觉得是阻碍。想要更进一步,却被死死地压在原地。封誉神的舌尖才触了进来,还没等他过多的感受,便退了出去。

同时,封誉神松开了夏珩,去观察他的状况。露在外面的皮肤呈艳丽的绯红色。

“怎么样?”封誉神低声问他。

“还能怎么样。”夏珩咬唇。

封誉神看夏珩一脸不满足的样子:“要不,我们先来定个目标。”

“什么目标?”夏珩懒懒地问。

“先实现亲吻自由。”封誉神说。

夏珩把头抵在封誉神的肩膀上,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嗯”了声。

封誉神心里好笑,搂抱着他,像哄孩子一样轻轻地摇晃着。

“有个事,我要先摆明我的立场。”夏珩闷闷的声音传来,“我知道你的意思,就是给夏启凡一个下马威。还想给我长长脸,让我衣锦还乡,荣归故里,让他们对我刮目相见,一个个后悔曾经那样对我……但真没必要。我不在意的人,我看都不会看一眼。自然也不会在意他们的脸色。这块地不错,你自己留着。不需要贱价转给夏家。找谁合作开发,你从你自己的利益出发,自己决定。”

封誉神半晌没说话。

夏珩抬起头。

“就是忽然想到老早以前看到的一个小故事。”封誉神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意,“就是说新媳妇结婚那夜,忽然看到老鼠在偷吃米,就对新郎官说:老鼠在偷吃你家大米了。然后两人就睡下了……当然就不可言喻了。第二天一大早,新媳妇再次起床,又看到老鼠在偷吃大米,拿起鞋子扔了过去,就说了:敢偷吃我家大米。”

夏珩呆了呆,反应过来,一把推开封誉神。“你们家大米还是你们家的,和我没关系。我就是不想你参和到夏家来。”

“那我是你在意的人吗?”封誉神的问题忽然就直指中心。

夏珩的脸一下子就烫了,半晌憋出一句:“还行吧。”

还行吧……

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轻轻地敲了敲门。吴浓走了走来,给夏珩端了杯牛奶。先向封誉神问声好,才对夏珩说:“小夏,这才热的牛奶。我这就先走了。汤我放冰箱了。饿了自己热点喝。”

夏珩应了声。

“这两天,小珩饭吃得怎么样。”封誉神转脸问吴浓。

夏珩无语。自己站在他面前,封誉神不问,非要去问吴浓。这明摆着不信任自己。

“小夏早餐不怎么吃得下去,午餐和晚餐我看吃得挺多。”吴浓笑道,“不过,我看这一天的营养也差不多够了。”

“还想吐?”封誉神去看夏珩。

“还行。”夏珩有些懒得回答。在吴浓跟前,这些对话,简直就和夫妻没什么两样了。

夏珩又想到封誉神讲的那个新媳妇打老鼠的故事。

自己这是嫁进来了?

吴浓出去了。“对了,我还有样东西给你。”封誉神说。

“不要!”夏珩站了起来,就往外跑。

封誉神一把给扯住了。“是谷生给你特意订做的。”

“订做什么?”夏珩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等着。”封誉神转身出去,一会儿拿进一个纸袋进来,从里面拿出件蓝色的衣服,一把抖开。“试试”

夏珩默默无言片刻:“围裙?”

“防辐射服。”

“你不知道电脑的辐射比电视还小?”

封誉神略作沉思:“我也觉得没必要。就是谷生特意订做的。我觉得还挺好看。”

蓝色的围裙上有太阳,有花花草草。的确……好看。在封誉神这种老年人眼里。

夏珩一把扯过辐射服,扔在一边,重新坐回了电脑前。不再给封誉神一个眼色。

晚上,封誉神在夏珩身边躺下去后,亲了亲夏珩的嘴唇。夏珩想到了封誉神说的第一步的亲吻自由。他以为封誉神要继续亲下去,封誉神的整个身体覆盖了上来,撩起他的衣服,吻印落在他的胸口,一路下行到肚子。

“肚子隆起来不少了。”封誉神低低地说。

“嗯。”夏珩勉强应了一声。

“小珩,争取一个月。”封誉神说。

“如果不行呢?”

“那就两个月。一年、两年、十年,一辈子……”封誉神微微笑着说。

……

三天后,夏定春六十五岁寿辰。一大早,周天青给夏珩打了电话,提醒他记得晚上过来。同时周天青小心翼翼地问夏珩:“封誉神会不会过来。”

“不会。”夏珩干脆地说。

夏珩压根没对封誉神提及这个话题,只是交待吴浓说晚上不用过来做饭。

他去夏家老宅走个程序,赶在封誉神之前回去就行了。

夏珩七点到达。这个时间,正是夏家上饭的时间。

每天这个时候,夏家三代就会聚集在餐厅那张长形餐桌前,一起就餐。如果人到齐的话,能有个十五、六人。

夏珩母亲还没过世的时候,夏珩对每晚上七点的餐桌还是很有期待。因为,餐桌上会有各种点心。

夏珩对母亲的印象有两个:一是会喂他各种甜点。一个是常在院子里种玫瑰。

夏宅花园里的玫瑰那里是他母亲种的。因为没有人照料打理,长势又野又旺,一到夏季便开着一朵朵蓬蓬的大花。

他母亲过世的早,六岁的夏珩其实记忆十分稀薄。但似乎最开心的就是六岁那些时候。

母亲过世的一段时间,夏定春似乎对他也不错。夏启凡欺负他的时候,夏定春还会护着他。

但一、两年后,忽然就生疏起来。

夏珩一进大厅,家佣李婶就小声说:“夏少爷,你怎么才来。就差你了。快去餐厅吧。”

夏珩嗯了一声。客厅里没人。看来都已在餐厅里了。夏珩就直奔餐厅。

餐厅做了简单的布置。鲜花簇拥着一个大红的“寿”字。每年夏定春的生日布置都是由周天青摆弄。没什么新意,但他似乎乐此不疲。

周天青十分乐意做这个没多少技术含量的东西。

大家正在纷纷落坐。周天青一见夏珩,忙冲他招了招手。夏珩过去,在他身边的空位置上坐了下来。眼睛一扫,不仅人到齐了,似乎还多了几个人。

“哥。”一旁的堂妹夏明向夏珩打个招呼。夏明与夏启凡都是二叔的孩子。

夏珩去看夏明旁边一个年轻的男性。

“我男朋友。”夏明轻轻一笑。夏家子弟对夏珩没有夸张的欺负与白眼。有的只是生疏。平时见面少,自然话都说不上几句。

和夏珩打交道最多的,反倒是夏启凡。

夏珩发现除了他与夏启凡,几个堂兄妹都带了自己的男女朋友。

看的时候,夏启凡的视线冷冷地扫了过来。

夏珩迎了上去。

夏启凡推他那一把,夏珩也还记着。

疯子。夏珩心里冒出个词。阴冷而疯狂的疯子。

“夏珩,你怎么一人。我听叔说,你不是交了男……”夏明小声问。

“说什么!”夏启凡冷冷地去看夏明。夏明翻了夏启凡一眼。

“人都到齐了。”活动主办人周天青声音兴奋热情。

“把蛋糕分了吧。”夏定春说。一旁的蛋糕塔,并没有点蜡烛。

“不许个愿吗。”周天青怂恿的口气。

“许什么?这都一把年纪了。”夏定春含着笑意。

夏定春真是个漂亮的老头。瘦,脸部轮廓立体,看起来不到五十的样子。所以,在他身边的女人一直都是层出不穷。

“那我提议,大家先敬寿星一个酒。”周天青端起酒杯,率先站了起来。

每个的生日聚会,都单一而沉闷。今年,可能是几个孙子辈都带来了自己的男女朋友。初次登门,加入这个大家庭,个个表现积极,说话踊跃,敬酒频率也高。

这个沉闷的大家庭,居然像破了道缝的冰河,有了些回春的意思。

“启凡,你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也给带一个女朋友回来。”夏定春喝了口酒,“男朋友我也不会反对。”

一旁夏明哈哈大笑,一下子被呛到,咳个不停。

夏启凡是个开不起玩笑的人,闻言只是脸色难看地去扶自己的眼镜。

夏珩看了看时间。已过了一个小时。看这样子,还得再有一个小时才能结束。

不过封誉神基本上都是晚上十点以后才会回去。时间绰绰有余。但夏珩已不想再呆下去了。

周天青对夏珩说:“晚上就住这儿。屋子我给你收拾了。”

“我晚上不住这儿。”夏珩说。

周天青看向夏珩。“以前这个时候,你都是会住几晚的。”

夏珩烦乱地敲了敲桌子。

他不过生日还有一个理由。她母亲刚好也是这两天过逝。

这间老宅他母亲的气息已淡不可闻。只有院子里的每年夏季开得旺盛的玫瑰,自己卧室里母亲抱着六岁自己的合照,诉说着这个人曾经在这里存在过。

但他别无选择,他不知道还能在哪儿去找到一点他母亲的痕迹。

“我晚上有事。”夏珩说。

“有人等?”周天青问。

对。有人在等自己。

夏珩的情绪一下安定下来。那种安定感,强大温暖,如潮水般漫延。甚至把他第一脚踏入夏家老宅所承爱的压抑、低落,瞬间都涤落得干干净净。

“嗯。”夏珩说。没什么好隐瞒的。

夏珩的手机这震动了起来。是封誉神。这个时间,封誉神总是会给他一个电话,告诉自己晚上有什么活动,几点能回来。

夏珩划开通话。

“吃完饭了吗?”封誉神的声音空旷。像是在外面。

现在都八点了。在家里的时候,当然是吃完饭了。“吃完了。”夏珩回答。

“我在外面等你。”封誉神说。

夏珩咯噔一声。

“夏家大院门外。”封誉神补充。

封誉神怎么知道自己今天过来了?夏珩已顾不得再想这些了。

“嗯。我就出来。”夏珩忙说。

聚会正进行到膏朝。几个想要进驻夏家的年轻外来户,在酒桌前穿梭着,各个敬酒。夏珩低声对周天青说:“我有事先走了。”就要一个人走。

就算被发现了,夏珩也不在意。

“夏珩。”夏定春的声音就稳稳地传了过来,“有人在外面等你?”

夏珩的视线迎了上去,“嗯。”

“既然人来了,怎么不进来见见面。”夏定春说。

不明所以的夏家人,一齐向夏定春看去。然后又去看夏珩。只有夏启凡似乎又惊又怒。

“早晚都要见的。”夏定春说。

夏珩凝视夏定春片刻,说:“行。”

的确,迟早都会碰面。没什么好隐瞒的。封誉神是孩子的父亲,自己和他在一起。

夏珩嘴角微微地勾了勾。

拿出手机,拨通封誉神的电话。“进来吧。”

在等待封誉神的两分钟里,整个餐厅猛地就静了下来。没有人再去敬酒,没有人去吃东西。

新加入的年轻男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显然被这气氛感染,都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后辈中,一直都盛传着夏珩与封家掌门人的各种传闻。现在,等在外面的那个人,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封誉神吗?

这一辈里,除了夏启凡以外,他们和夏珩没有过多的冲突。现在,他们都处在一种兴奋,期待的看客心理中。

只是夏启凡死死地捏住了桌角。脸色惨白。

周天青是显而易见的高兴。夏珩毕竟是他儿子。关于夏珩交往的这个人,他还是从夏定春嘴里听到的。封誉神名声在外,但并没多少人见过他。

他对这人充满了期待。

夏定春更是站了起来,主动迎了出去。他一直都在等这一刻。

封誉神就是在这种气氛中,迈步进来。那一刻,他身上像是起了一阵风。

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意义各不相同,但聚在一起,就热辣辣的,散发着各种刺激的味道。

封誉神却丝毫不觉,我行我素。衣着也很随意,连领带都没打。直奔夏珩这边过来。

真是帅得没天理。夏珩的嘴角不觉扬了起来。

夏明张大了眼睛。她知道封誉神的时候,才在上高中。本以为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子。现在一见,一双葡萄眼睛瞪得更大,悄声问夏启凡:“这就是封誉神?”

但并没有得到回答。

夏定春迎了上去。“誉神,这都五、六年都没见面了。我记得我们每上一次见面,是在全国举办的一次经济论坛上。你那时才接你父亲的手,在台上五分钟的讲话,让我至今都无法忘记。”

夏定春直接称乎封誉神的,名字,已是站在夏珩爷爷的立场了。

封誉神只是笑了笑。“几年不见,夏老爷子风采不改。”

夏定春指了指自己旁边新加的。“相请不如偶遇。我们坐下慢慢聊聊。”

“不了。”封誉神的眼睛沉了下来,“我就过来接小珩回去。”

说着,封誉神看向夏珩,向他伸出手。

夏珩挺不爱这种高调,甚至有些出汗。但这个时候,还是走过去,握住了封誉神的大手。

温暖安定。和他想的一样。

“叨扰了。”封誉神反手握紧夏珩的手,就要走。

“封总。”夏定春叫住了他,“既然你现在和小珩在一起,就应该知道,我们是他的家人。你就这样一句说不说,把他带走,是不是不太合适?”

封誉神顿住了脚步,看向夏定春,“你们是他的家人?我只知道,家人不会把家人往火坑里推。”

夏定春并没有多大的情绪变动,封誉神的态度在他的意料之中。

“誉神。夏珩情况复杂,遇到你是他的幸运……”

“封誉神,就你把夏珩当成宝。就他那样子,谁会愿意要他?”夏启凡推桌而起,不稳定的声音,显示着他情绪的异常:“他交的那些男朋友为什么都无疾而终了?你自己心知肚明。与吴家联姻,的确是因为那块地,但他嫁到了吴家,后半辈子都有了保障。”

“走。”夏珩去拉封誉神。

夏启凡拿他当假想敌人,和他针锋相对了十多年,他现在不屑理他。

但封誉神却丝毫不动。目光落在夏启凡的身上。

两个人都见过面。在潮州会馆。但当时,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夏启凡目光中露出的不同寻常的疯狂,让封誉神似乎发现了什么。

夏启凡对夏珩反应过度已超出了常理。

“启凡,你在说什么。”夏定春呵斥。转而向封誉神,“今天我老头过生日,你总不好意思连杯酒都不喝吧。”

封誉神没看夏定春,只是盯着夏启凡。

“8号块地我们现在正在做后续开发方案。房地产我们已多年没作,在开发利用上并不擅长,我们也正在积极地寻找合作对象。夏家是地产界的老大……”

夏定春愣了愣,眼睛瞬间露出狂喜,禁不住往前迈上两步。

虽然不能拿到8号块地,但能加入他的后续开发,对夏家来说,无疑就是注射了一剂回,春药。

夏定春抚掌:“誉神,这就对了。和谁合作不都是合作。我们在地产开发上,有三十多年的丰富经验……”

“不过,我有个条件。”封誉神目光剜在夏启凡的脸上。

夏定春依然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峰回路转中。本来他对8号地块已抱了绝望的态度。没想到,真是山重水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什么条件?”夏定春问。

“夏启凡是吧。”封誉神那一惯充满了奇异矛盾的眼睛,刮在夏启凡的脸上,又冷又疼,“夏珩肚里的孩子是我的。”

夏启凡的手死死地捏住了桌沿。还是忍不住发抖。虽然一直他都有这个怀疑。但只要夏珩不承认,他就可以当作不知情。

但现在,封誉神以这种猛烈的方向,给他一个措手不及。

周天青心里轻轻地吁了一口气。

夏定春也去看夏珩。

这个孙子会有这样的运数,委实让他意外。

就如同他爸爸周天青。一个毫无特长的普通人,却能受到贵人的眷顾。

“那天,是你推了夏珩一把,让他进了医院。”封誉神盯着他,“我让你向他道歉。”

夏启凡的手指关节生疼。死死地瞪着封誉神。

就听到夏定春在说:“启凡,你还小是不是,知道小珩这个情况,怎么还这样。去,向小珩陪个不是。”

夏启凡耳朵里嗡嗡地响。

现在整个公司都是他在打理。现在,为了这块地,夏定春轻易地就把他推了出去。

“还不快去。”夏定春催促的声音。

为了能弄下这块地,整个夏家筹划了三年。甚至为了避开吴家这个敌人,让夏珩出去联姻。

但是,他还留了一步棋。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夏珩这个不可控因素。

夏珩根本不可能会任由着夏家给他的安排。

他提前处理了很多地块,让资金回笼。所以,在拍卖会上,顶住了吴家攻击。就在胜利在望的时候,封誉神横空而出,让他功亏一篑。

“爷爷。”夏启凡哆嗦着去看夏定春。

“做错事了,就要勇于承认。快,向小珩陪个不是。”夏定春说。

夏启凡头嗡嗡响。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从远处的某个地方传来。“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做。”

夏珩皱着眉头看封誉神。

他根本不在乎夏启凡和他道不道歉。

但封誉神现在却像是被人侵犯了自己领地的野兽。凶猛、冷酷。

就听封誉神坚冷的声音:“不够。我让你跪下向他道歉。”

第二十八章

夏珩对夏启凡即烦又厌恶。但打人别打脸还是知道的。夏珩看向封誉神,“我不稀罕夏启凡的道歉。我们走吧。”

但封誉神的身形纹丝不动。

夏启凡对夏珩是抱有不切实际的想法的。他把夏珩往吴家那边推,有着自己极大的私心。

自己得不到的人,宁愿毁了,也不愿意让任何人得到。

他无法幸福,也无法容忍夏珩幸福。他无法想象,夏珩喜欢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他有时甚至还会想,夏珩嫁给了吴天浩,或许自己就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希望。夏珩会因为吴天浩的荒唐,转而把目光投向自己。

夏启凡其实疯狂而自私。

这次,封誉神要让夏启凡在夏珩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来。

封誉神那句话出口后,没有再重复第二遍。也没有任何人开腔。甚至是夏定春。

但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出口阻拦,意思也就很明显了。

整个气氛都处于一种坚硬凝滞的状态。空气像是被抽干一样。夏启凡觉得气喘不过来。去看夏定春。但夏定春那张脸都是模糊的。

夏珩一直以为夏定春能让他去联姻,是因为周天青是上门女婿,夏定春没拿自己当夏家人的缘故。

现在看来,在夏定春的眼里,只有夏家的大众利益,并没有夏家子孙的个人幸福。

在夏家这个家族的利益面前,所的人的都可以是棋子。

这一刻,不仅是夏珩,连夏启凡都幡然省悟过来。

……

封誉神拉着夏珩走了。走之前表示,希望这个项目交到周天青手里。

夏家都以为因为周天青是夏珩父亲。但封誉神只是单纯地想要打压夏启凡。

在封誉神说出这句话后,夏定春是高兴的。没有人去注意跪在地上的夏启凡。

封誉神给夏珩拉开车门,扶着他车,给他系好安全带。

“刚才干嘛非要那样?你这样羞辱夏启凡,只会让他更记恨你。夏启凡这人小心眼,又爱记仇。”

在某个方面,夏珩其实很了解夏启凡。

“纵然没有这一出,你觉得夏启凡会与你和解,和你玩家人游戏。”封誉神眼神犀利而毒辣。

“也不是,就是觉得没必要。”夏珩说。

“夏珩,你记着。面对自己的对手,要么不打,要么就痛打。最好打得他无还手之力。如果一次不够,就再打一次。一直打到他怕你为止。”

夏珩瞅着封誉神。这一刻,更加看清了两人的阅历差距。

封誉神在他面前,和在其他人面前的人设是不一样的。

虽然夏珩很不愿承认,封誉神在他面前表现最多的是宽容与体贴。

封誉神对着夏珩,心里却想的是别的。“夏启凡,一直都是这样?”

“这人一直阴阳怪气,其实我和他根本没有任何利益上的冲突,他却处处针对我,看我不顺眼。”夏珩回忆了一些他和夏启凡的相处,眉头皱了起来,“大概是从高中起就这样。以前倒还相安无事。”

“以后不要单独见他。”封誉神发动了车。“最好就不要见他。”

“我希望他一辈子不要出现在我跟前。”夏珩由衷地说。

封誉神勾了勾嘴角,伸出大手摸了摸他的头。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了。”夏珩想到什么。

“早上出门的时候,你问我晚上回不回来吃饭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封誉神说。

“你还真是老奸巨滑。”夏珩嘀咕。

然后,足足十分钟,封誉神没有说话。

夏珩当然不知道,这个“老”字点了封誉神的痛处。

夏珩无所事事,发现扶手箱位置,放着本像是剧本的东西。顺手拿了起来,翻过正面,题目与作者名一下子映入眼帘。春和日丽  作者:十二行

夏珩的心砰砰跳了起来。

“这个剧本?”夏珩问。

“这是这次征集的冠军作品。”封誉神微微一笑,“是我钦点出来的。我想你可能感兴趣,就拿了过来,给你看看。”

夏珩轻轻笑了起来。喜悦像是能挥发的气味,从心里向外开始爆发式的发散。

“这个本子我力排众议,给定下来的。当时进入决赛有五个本子。四个都是老编剧。就这一个是新人。”

“为什么?”夏珩勉强掩盖自己声音中的兴奋。他挺乐意从封誉神嘴里听到一个“伯乐相马”的故意。

“首先当然是题材。悬疑推理,虽然比较小众,但拥有固定的观众,还容易出爆款。再不济,拍摄费用不会太高,很容易收回成本。”

夏珩一下子就冷静了,甚至有些恼火。觉得对“伯乐封誉神”期待的自己,才是个大傻逼。

“果然是商人。”夏珩不想再看封誉神一眼。

封誉神失笑。“我的确是商人,每一个项目都是为了获取最大利益。”

瞅了夏珩一眼,见这人气鼓鼓地整个身子侧向一边,看着车窗外。不知道在生个什么闷气。

觉得这小孩实在是太可爱了。

“当然,我说的这些只是其中一个很小的因素。这次征集的剧本中,这个题材并不少。”封誉神说,“但这个本子写得很巧妙,从犯罪者的角度写出了整个故意。即有推理的爽感,又有人性深度的刻画。故事看完了,有回味。还有话题度。这个最有爆的潜质。”

夏珩降到冰点的情绪开始一点点回升。

“可能在过审上有点困难,不过也没太大问题。”封誉神说。

夏珩靠着车门就低笑出声。

封誉神看了夏珩两眼。夏珩半闭着眼睛,但嘴角依然翘起,一副美滋滋的样子。封誉神心里一动,单手把本子拿了起来。目光落在作者名上:十二行。

封誉神恍然大悟。

“你是作者。”封誉神的语气肯定。

夏珩一下子坐直了,惊慌失措地看向封誉神。

果然没错了。

如果不是在开车,封誉神这一刻就要把夏珩按着去亲他。

夏珩还在犹豫,是肯定还是否定的时候,封誉神已说了:“其实我早该发觉。十二行不就是个珩字嘛。”

夏珩又靠回了座椅,“是啊,就是我。”

封誉神心里的喜悦并不亚于夏珩。他为这人感到骄傲。影视三大巨头联合征集剧本,是这几年编剧界都没有过的盛事。

他们收到了来自新人、知名编剧上千个本子。

在参赛者中没有看到夏珩的名字,让封誉神觉得诧异,并且可惜。

这件事夏珩不可能不知道,他没有参赛,封誉神甚至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现在,没想到夏珩会以这种形式给自己的一个惊喜。

夏珩已经在手机上查看官方结果。果然微博上已公布出了全部得奖名单。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十二行的《春和日丽》。

夏恒抱着手机,舍不得丢。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憋在心里的话问了出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拍电影?”

剧本的冠军作品,将由三大影视公司一起投资进行影视化创作。这是吸引夏珩的最重要的条件。

封誉神忍住笑,故意逗他:“可能是今年,也可能是明年,还可能是后年。这要看公司的项目规划与安排。”

夏珩怔了怔。他没想到运作会这么复杂。

“要不,你亲我一口。我就给你安排到今年。”封誉神说。

夏珩这才知道封誉神是在逗他,就觉得自己拳头有点发痒,把头扭过一边,不再理封誉神。

过了一会儿,自己却忍不住了,转过身来,一欠身,在封誉神脸上“吧唧”一口。

不是为了影视化。而是真的太高兴。

而且,如此愉快与幸运的时间里,封誉神居然陪在自己身边,分享自己的快乐。

“封誉神,我是不是拯救了整个银河系才有这么好的运气。”夏珩有些犯傻。

封誉神半晌才说:“你的好运都是你自己争取的。”

夏珩笑出了声。窗外灯火辉煌,一片灿烂。

“现在,我带你去看你的第二个礼物。”封誉神说,“本来想晚点给你。但我觉得已经不用再等了。”

“我不要。”夏珩脱口而出。

封誉神送礼物送得太猛。夏珩一瞬间想到:这人以前追别人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

下一刻,夏珩忙打消自己这个念头。

因为心里对这人的在意,就难免会滋生一些莫名其妙,自寻烦恼的想法。

封誉神扬了扬嘴角,没再说话。

他觉得夏珩一定会喜欢自己的这个礼物。

眼看着车子快要到自家小区,却忽然转了个方向,驶入另一条道路。几分钟后,在一个建筑群前停了下来。纵然是夜晚,建筑群里依然亮着灯光。夏珩知道这个地方,是新建的高档写字楼。

半年前,夏珩规划前途,曾打算自己创业,到处找过写字楼的时候,这里也曾经纳入过自己的视线。环境优美,交通便利,是他心宜的地方,但高额的房价,打消了的这个念头。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让谷生给你找个地方。这个地方我挺喜欢。离家又近,我就给买了下来。”

“我不想从你这儿接受这些东西。”夏珩说。

“写字楼落的是你的名字。如果你不想要的话,可以自己出租出去。”

夏珩沉默。封誉神对他的这种好法,让他觉得不安。

长这么大,没有人这么对过他。

“走,上去看看。”封誉神拿了钥匙。钥匙就放在车上,他一直想找个机会给夏珩。

夏珩跟着封誉神进了电梯,一直到了23层。封誉神拿钥匙开了门,摁亮开关。

写字楼一共六间,是已经装修好的成品。装修用的全部是环保材料,没有丝毫异味。各个墙角甚至还放着绿色植物。

封誉神揽着夏珩往里面一间进去。

“这间是你的办公室。家具是谷生买的。其实,我是让他晚点,等你孩子生下来再作规划。但他过来看房的时候,顺手就给置办了。你看看,有不喜欢,自己再换。”

办公室色调淡蓝色,布置得十分温馨。有着一组舒适的沙发,还有一整面墙的江景。

夏珩站在落地玻璃前。外面是如天上街市一样的夜景。

有自己的独立工作室是三十岁之前的目标,没想到提前了这么多年已实现。

封誉神从背后抱住夏珩的腰,用下巴蹭着他的头发,“从这里就可以看到我们的家。来回车程不过五分钟。”

落地玻璃外面,正对着那片豪华平层小区。刚好楼层也差不多,几乎可以算是遥遥相对了。

“这样,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封誉神宠溺的声音。

现在,他最大乐趣就是讨这个小孩欢心。他高兴了,自己也就满意了。

“你可以现在就组建你的团队,但你得把自己的身体放到第一位。千万不组累着。”

封誉神说话的内容,以及语气,依然是家长似的过度关心。

但落在夏珩的耳朵里,已不再有任何家长的感觉。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夏珩问。同时手心里冒了汗。

其实他想问的是: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

但这让夏珩怎么问得出来。

“哪儿这么多为什么?我的就是你的。我给我自己买东西,还用问为什么。”封誉神理所当然地说。

“是因为我肚子里的孩子?”夏珩问。

封誉神这才心里一凛。

“夏珩。”他扳过夏珩的身体,让他正对着自己,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你只是嘴上说说,还是心里真这样认为?”

封誉神微眯的眼睛,带着一股狠劲。夏珩回瞪过去。

“我为你所做的一切,并不是做善事,也不是白给,我希望能从你这里得到回报。但这个回报不是你肚子的孩子,也不是能从你这里获取什么利益,这个回报……”

封誉神说不下去了。觉得这个小孩,有时候真是不通情理。自己这么喜欢他,他却总是有办法让自己生气难受。

他捏紧夏珩的下巴,就去亲他。亲了一会儿,声音粗了起来,从夏珩唇上移开,去咬他的脖子。

夏珩觉得有点疼,忍不住低哼了起来。封誉神忽然就控制不住自己,去撕扯他的衣服。

第二十九章

封誉神把夏珩抱到了沙发上。现在这个人就在自己的怀里,但这个人却比任何人都要脆弱,让他空有一身力气,与无比高涨的热情,无从发泄。封誉神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亲了几口。

夏珩跳下沙发。走到门口,啪的一声摁灭了灯。屋里顿时坠入黑暗。

从落地玻璃外漏进的灯火,映出夏珩模糊的脸。年轻、好看,并且带着少有的柔和。封誉神不由伸手去摸他的脸。夏珩却俯下身体,嘴唇落在了封誉神的身上。

事后,夏珩整个人都无力趴在封誉神身上。手指尖依然在封誉神的身上一道道地划动。

刚才他已确认过,封誉神的确有八块腹股。并且因为他的动作而全身绷紧时,每块肌肉更加轮廓分明,坚硬结实。

“在想什么?”封誉神搂着他轻身问。

想什么?什么时候才能被封誉神上一次呢?

可这话,让夏珩怎么说的出来。

就听到封誉神安慰的声音,“别急。我们慢慢来。”

“谁急了,你才急。”夏珩呼地抬起了身子,怒声道。

“好。是我急。”封誉神一笑,把夏珩重新抱回自己的怀里。

对于目前的状况,其实他已十分满足了。

再有的,就是意外之喜了。

“明天我会给卢菲交待,让谷生带你去影视公司。你手头上有人的话,可以多要几个项目。”

项目自然是会多要。夏珩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陈久也是他相当欣赏的编剧。

但封誉神一个交待,像是变了味。

“不用你交待,你让谷生说一声就行了,我自己过去。”夏珩说。

“为什么?”封誉神奇道。他打电话,与谷生打电话有什么区别。

“就是不想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夏珩说。

封誉神气笑了,“以后我还会带你出席一些活动,难道你想藏在屋里一辈子。”

“不一样。”夏珩说。一个是工作,一个是私人活动。

封誉神明白了夏珩的顾虑,“幼稚。你能得到我的宠爱,就是你实力的一部分。我就是你的人脉。你不用,还要用谁的?”

“就是不行!”夏珩怒道。道理他当然懂,就是行不通。

封誉神悠悠叹了口气,夏珩还是太年轻。他亲了亲夏珩,“你说什么都依你。”

封誉神估摸夏珩恢复了过来,才从沙发上起来,收拾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夏珩打开微信,群里全都是@他的消息。有编剧群里来的祝贺与震惊,更有影视公司的约稿。圈里的编剧就知道,十二行一直就是夏珩的笔名。

还有很多申请加好友的某些影视公司的陌生人。

夏珩先点开了陈久的私信:夏珩,我觉得我们可以自立门户了。

夏珩回复:工作室已确定了,你先给我挑几个人。

陈久没发一个字,代替的是发了无数个,简要像刷幕似的狂欢表情包。

下午,夏珩独自来到了风华影视。一个独门独院的建筑,门面非常不起眼,一进去却别有洞天,树木幽深,花草旺盛。建筑也十分大气时尚。

一迈进去,迎头就碰见一个人。十分眼熟,夏珩好一会儿想起来了,是哪个明星。名儿是叫不上,但经常在电视里露脸。这让夏珩真有了进入传媒公司的实感。

步入大理石前厅,和前台说了与策划总监陈江的预约后,夏珩被告知在总监在五楼等他。

夏珩坐电梯到了五楼。五楼的办公室区被隔得十分开阔,东一丢,西一丢,丝毫没有一般办公场所的紧张与局促,反倒看起来十分从容。

夏珩就往里走,引起几个工作的注意,也只是抬头看他几眼。

这时,一个穿红色风衣的女性迎面走来。昂首挺胸,步履生风。后面还跟着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护着她。看来这位女性是这里的高层。夏珩自觉往旁边避了避。

女性很快就要和他擦肩而过时,忽然脚步便止住了。又回过头来,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你是,夏珩?”女性问。

夏珩猜测:“陈总监?”

跟在女性身后助理模样人,一指女性,“这是我们公司总裁卢菲卢总。”

夏珩点头致意:“卢总。我约了陈总监。”

卢菲看了夏珩几秒,“跟我进去吧。”说着,转身就往回走。

夏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而卢菲后面的助理跟着她跑:“卢总,早上的会议……”

卢非头也不回:“让老李代我去。”

卢菲把夏珩带到自己的办公室。

一大早,陈江就把谷生交待的事向她做了汇报。夏珩是《禁》的编剧,卢菲当然听过这个名字。而且付一博也在开会的时候,不止一次地提到过夏珩。

又有谷生的亲自交待,项目给夏珩,卢菲当然没意见。

但在见到夏珩那一刻,卢菲被夏珩的年轻与好看所震惊,忽然发现自己可能是漏过什么重要的信息。

她记得《禁》一开始的编剧是丁杰。但不过一个晚上,便换成了夏珩。

付一博还说起前段时间,面试的时候,封誉神忽然出现。

或许,这个人不是谷生的人,其实是……

卢菲把夏珩带到办公室,“随便坐,别客气啊。我让老陈把资料给送过来。”

夏珩在沙发上坐下。虽然有些变动,但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行。

和谁谈不是谈。不过这个卢总看起来虽然是这种干练,但也非常年轻。

卢菲的眼睛离不开夏珩。她看多了帅哥美女,对美色基本免疫,但夏珩还是让她眼睛一亮。

而且明明外貌无比出众,这个年轻人却对自己的容貌并没有太多的意识,衣着随意到过份朴素。黑色夹克与卡其色休闲裤。

封誉神喜欢的,就是这个类型?

“夏编看起来好年轻,多大了。”卢菲问。

“二十三了。”夏珩回答。

其实离二十三,还有一周。希望到时候,封誉神别再整些什么妖蛾子。

“大学才毕业?”卢菲这是在自己夏珩的资历。

“我在大学期间已经开始写剧本了。”夏珩亮出自己的资历。

同时报出自己在大学期间所写的剧本,以及服务的影帝公司。

里面不乏数一数二的大公司。

助理进来给夏珩端了杯水,卢菲端起了自己的咖啡。

一会儿,陈江进来,把一套资料交给卢菲,他也挺纳闷,今天卢菲不是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出席嘛。

卢菲把资料交到了夏珩手上,“这是今年下半年与明年的部分项目。你看自己擅长哪些,选几个。”

夏珩大致一翻,足足二十多个。有低成本的青春都市剧,也有高成本的科幻魔幻。

“我能选几个?”夏珩说。

卢菲放下咖啡,“那要看你的擅长那些类型。”

“只要你让我做,哪个类型我都擅长。”夏珩放下资料,“而且,我正在组建自己的工作室,有自己的队伍。”

顿了顿,“我的合伙人之一是才获了贵公司剧本征集二等奖的编剧陈久。工作室的编剧都很年轻,但个个都有三到五年的工作经验,出的本子不仅适合时下的市场,也有自己的鲜明特色。”

夏恒现在已经作为一个团队的掌舵人在考虑。

如果只是他自己,两三个足矣。但是工作还有十几口人要养活。

卢菲开始重新审视夏珩。

这人是真长得好。但个性十足,充满野心。封誉神为什么能让这种人留在自己的身边?

卢菲一口气喝了半杯咖啡。

卢菲在夏珩身边坐下。夏珩身上干干爽爽,也没有任何香水味道。

卢菲一页一页指着项目:“这是今年的五个重点项目,你先拿去。剩下的你先把大纲与人物小传拿出来,让我看看。”

言下之意,剩下的这些项目,如果让自己满意,她是可以考虑给夏珩的。

“行。”夏珩爽快地答应了。只要让他做,他就有自信把这些项目全都拿下。

达到了自己的预期,夏珩站起来就要走告辞。

他要回去安排这些项目,而且这个年轻的女老总看起来也很忙。

谁知道就听卢菲说。“你等等。”

夏珩不知所以,重新做回到沙发。

卢菲打了个内线电话。只一会儿,一个年轻男性推门而入。这里的人个个年轻貌美,夏珩已不怪不怪。只是依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想必也是个挺有名气的艺人。

“认识吧。林南。”卢菲指着林南说。

夏珩恍然大悟。前段时间才被某权威杂志评出的时下四大小生之一:林南。以前一直拍青春偶像剧。最近两年,似乎转了型。才主演的一部片子,虽然还没上映,但是在海对岸获了奖。夏珩还准备上映后,去电影院观观摩。

卢菲指着其中一个项目:“这个本子是为他量身定制的。所以,立人设的时候,你可以参考一下林南的原型。”

夏珩点头。看来,林南是风华影视力捧对象了。

“林南,这是我们合作的编剧。以后,会和我们公司长期合作。”卢菲说。

“好年轻。我一进来,还在想,是不是公司又进来了个小师弟。”林南与夏珩握了手,看起来还挺随和。

说实话,私底下看,林南本人要比电视上看好一些。五官立体,一双眼睛如同活水一样。

夏珩观察得仔细。因为是量身定作,人设不仅要在相貌上吻合,私底下夏珩还打算找一些这人的资料与剧集来看看。

“你们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夏编有什么问题,就直接打电话问林南。”卢菲说。

林南事业正顺,一脸春风,拿出手机,“夏编,以后找时间,我们一起吃个饭。要不你怎么了解我呢。”

“行。”夏珩也爽快地应了下来。

就在这时,卢菲拿出手机,拨出了的电话。“封总。”卢菲的声音低了八度。

夏珩的耳朵立即被吸引了过去,而林南也向卢菲那边看去。

就听到卢菲在说,“小南今天飞回来了。公司晚上准备给他弄个庆功宴。也没别人,就公司自己的,还有几个投姿方,您也都认识,您能不能也过来?”

那边说什么,夏珩当然不知道,

就听到卢菲说,“封总,平时您不是最照顾小南吗?小南也正我身边,正眼巴巴地盼着您呢。”

夏珩心里一沉。本来不想再看林南了,却又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明明是张男人脸,却只有巴掌大小。

谁没有个过去?自己不也有过前男友。夏珩想。

但下一刻,忽然就上头了,五脏六腑像被人掀翻了一样。

第三十章

卢菲放下手机,林南等不及待地问:“封总能来吗?”

卢菲拍拍他的胳膊,“晚点说。”

林南意识到还有第三人在场。

夏珩合上资料夹。

卢菲转而笑着向夏珩解释,“夏编,你可能不知道。当初封总确定三年规划的时候,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要多提携新人,多给新人机会。然后还亲自点了林南的名字。封总在识人用人上可谓是独具眼光。我们小南,果然是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林南在一旁,居然有些羞涩地笑了笑。

夏珩点点头,站了起来。“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卢菲看着一直看着夏珩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要让夏珩认识到,在封誉神那里,他不过是一时的新鲜玩意。

新鲜的时候,什么都可以给你,厌倦了,转眼就像垃圾一样丢弃。

林南忙又急着问:“封总到底来不来。”

卢菲白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么忙。哪儿有时间过来。”

林南一脸失望。

那边封誉神放下手机,皱了皱眉。

过了会儿,谷生轻悄悄推门而入,把文件夹放在封誉神桌上,“周天青到公司了,正在企画部商量8号地的事。你要不要见见他?”

封誉神手指点了点桌子,想了想,“不了。这个项目你给我盯紧点。”

他对周天青也是不满的。而且见到他,也不知道该他说什么。

封誉神又想到什么,“你让他们把他们近两年的财务报表送一份过来。”

谷生说:“我已经交待周天青了。”

封誉神满意地点点头。谷生事事都想在他前头。

十年前,他上任第一件是就是精减队伍。却把谷生从一个前台提拔到自己的身边,封誉神对自己的识人眼光,颇为自得。

“对了。”谷生犹豫了会儿,“卢总是不是给您打了电话?”

“怎么?”封誉神警觉起来。

“就在十分钟前,她打来电话问我你晚上是不是有什么重要安排。我如实告诉她,您晚上有个重要的饭局。”

封誉神明显恼火,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扔,“这人怎么就不知道收手?这是还要插手我私生活了?”

谷生轻声一笑。

卢菲明目张胆追封誉神,在整个集团都不是什么秘密。

封誉神为了躲避她,甚至明示暗示她,自己喜欢男的,让她知难而退。但结果是,卢菲一有机会便带些她手下的小鲜肉往自己这边凑。

“人家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卢总大概就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谷生说。

封誉神揉自己的太阳穴。

夏珩从风华影视出来,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心里乱糟糟的。一会儿觉得一个大老总,身边没人往他身边凑,谁信?他自己都说过,想给他生孩子的能排到另一个区。

一会儿又为封誉神辩驳,这都没影的事,自己较个什么劲。而且,都是正常男性,也都老大不小了,你还不能允许人家有历史了?

夏珩在脑中不同地变换立场,一会儿说服自己,一会儿又推翻自己,把自己烦得不行。

脑里又浮现出林南那双活水般的眼睛,夏珩就又有些走神。

一个人沿着路,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蹲在路边的小广场,看几个小孩子打篮球。过了两个小时,才想起给万千打了个电话。

“一会儿我去你那儿。”夏珩说。

“难得啊。夏小珩,你居然舍得出来了。”万千也不知道夏珩现在其实和封誉神同居了,就觉得最近,夏珩好像很难被叫出来。

“你给陈久也打个电话,让他到你那儿等我。”夏珩说。

反正封誉神晚上不会回来,说不定就是要去参加那个林南的庆功宴。

夏珩狠狠地把脚边一颗石头踢了出去,打在花坛上,砰的一声响。

夏珩溜达过去的时候,陈久与万千已在等着他。王宽也在。不好意思地冲夏珩招了招手。他也觉得自己太粘人。

夏珩先把从资料往桌上一放,陈久饿狼扑食般便抢在了手里。一打开,兴奋得一拳头捶在桌子上,“我就知道。”

王宽不知道那是什么,便凑到陈久跟前一起去看。

万千却观察夏珩,捅了捅他,“和封老大吵架了。”

“没有。”

如果是能吵架的事,还好了。

夏珩很少这么显而易见的低沉,虽然努力维持平时的样子,但明显的心不在焉。

万千有些担心,“那你怎么一副失恋的样子。”

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夏珩以前和两个前任分手时,也没这样过。

“你觉得我恋爱了?”夏珩忽然问。

万千扑哧笑了。“是人都看得出来,你自己不知道啊。”

的确,自己是恋爱了。和那个家长似的封誉神。

夏珩忽然想笑,但哪儿能笑得出来。

王宽悄眯眯地拿余光去看夏珩。万千抄起一本杂志,打在王宽的头上,“什么时候都没你什么事。知道不?”

王宽又去和陈久看资料。

陈久犹自沉浸在喜悦中,没想到会有这么多项目。而且还是风华影视的。“夏珩,就这些项目,就够我们忙乎好一阵了。”

夏珩说:“别高兴得太高。能不能全部拿下,还要看我们的实力。”

陈久不解。

“你给我弄了多少人?”夏珩问。

“我寻思我们才起步,不能盲目护大规模,先招了四个编剧。”

夏珩点头。其实作为一个团队,有个五、六个编剧已足够了。

王宽忽然举手,“能算我一个吗?”

万千一脸嫌弃:“你会什么?”

“我会计。”王宽提高了声音,“我可是注册会计师。你们工作室不能只有编剧啊。”

“你不是画画的吗?”万千问。

“那我业余爱好。”王宽抬起了下巴。

夏珩与陈久对王宽刮目。

夏珩把他与卢菲商量的结果告诉陈久。队伍才结集,现在的几个项目,交给其他人夏珩不放心。便当场和陈久分了项目。一人做几个。

大纲与人物小传,则分了一些出去,做为新人的训练。

任务分好以后,陈久就问:“你弄的那个工作室在哪儿,我们过去看看。”

夏珩也正有此意。“好。”

万千看向夏珩:“你有工作室了?”

夏珩点头。

过了会儿,万千说:“我居然不是第一个知道。”

他觉得不过一段时间没见,夏珩有很多事没告诉他。

夏珩沉默了两秒,“是封誉神送的。”

万千心里“啊”了一声。

这两人的发展,似乎到了个新的阶段。他有些理解夏珩恋爱的烦恼了。

同时也有一些心理复杂。夏珩需要自己的时候,看来会越来越少了。

万千开着那辆骚包红的车,载着三人一起来到夏珩的工作室。一下车,陈久与王宽一见眼前气派时尚的建筑群,便“嚯嚯”地叫个不停。现在正好是下班时间,进进出出的都是些精英白领,更让几个人感染到这种紧张忙碌的气息,兴奋不已。

但等几个人上了楼,夏珩开了门。几个人进去后,反而说不出话来了。

四个人齐齐地坐在落地玻璃前。几个年龄都差不多,都有着创业情结,心里都有些各自的翻涌。

“夏小珩,这里就是你起步的地方了。”万千说。

“嗯。”

三个人都看着遥遥的天际,夏珩的目光却落在不远的建筑层上。他忘了给吴浓交待,自己晚上不回去吃饭。

“走,找个地儿喝酒去。”陈久站了起来。

“好。”夏珩跟着站了起来。

几个人又杀到了火锅店。万千肥牛肥羊海鲜点了一桌子。陈久点了啤酒,觉得不过瘾,又点了白酒。

“今天不醉不归。”陈久给每人倒酒。

“夏小珩不喝酒。”万千给拦住了,给夏珩倒了橙汁。

“你什么时候不能喝酒了。你酒量比我还大。”陈久强行劝酒。

万千直接让服务员把夏珩的酒杯给撤了。

事实证明,没夏珩的参与,陈久喝得也十分爽。他是太高兴。虽然一直怂恿夏珩独立,但这个时机,没想到就这样来了。陈久酒量不行,再一掺酒,就有些晕。起来上厕所,把半瓶酒都洒在了夏珩身上。

夏珩闻着这酒味,就有些想喝。

“你这是怎么了?还想借酒消愁了?”万千瞅着他。

“哪什么愁?”夏珩喝橙汁。就是不痛快,心里堵得慌。

陈久把自己弄得十分尽兴,吃饱喝足,又提议去K歌。

“不行,小珩要回去了。”万千始终觉得夏珩不对劲。

“去K歌。”夏珩附和。

反正封誉神还不知道几点回来呢。每天都是自己在屋里等他。

自己是什么?望夫石。

“这都十点了。”万千发愁地看着夏珩,“你不是现在十一点就要上床吗?”

“十点怎么了?走。一起去。”夏珩率先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儿?”就听到一个人的声音说。

几个人同时望了过去。半醉的陈久去问王宽:“这人谁啊?”

“夏珩的一个追求者。”王宽恨恨地说。

“封老大。”万千喜笑颜开。

封誉神不知道从哪里赶了过来。像是出席重要活动才离场,少有的衣着整齐,连头发都一丝不乱,看起来更是英挺帅气。

夏珩心里却更不是味了。这是庆功宴散场了?

只是封誉神怎么知道自己在这儿?夏珩去瞪万千。

万千假装不明白,“看什么看?你上厕所的时候,封老大打来电话。你一直都没接,我就给你接了。”

“不是说了嘛,K歌。”夏珩抓起自己的衣服。

王宽一推醉得七七八八的陈久。“走了走了。”

封誉神像堵墙一样拦在夏珩跟前。如果平时,夏珩真想唱歌,也没什么。只是夏珩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对劲。

“今天晚了,要不我们先回去。”封誉神缓声说。

“让开。”夏珩粗声粗气。

封誉神瞅着夏珩,也百思不得其解。脑子里列出无数个可能,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就得罪这人了。

一股浓重的酒味从夏珩身上飘来,封誉神抓住夏珩的胳膊,“你喝酒了?”

“你管我。”夏珩去挣胳膊。

封誉神忙松手,别一只手去扶他的腰。

“没有,没有。”万千忙说。

“喝了也没什么。夏珩酒量大着了。”陈久大着舌头说。他都不知道什么状况。

只知道这人缠着夏珩,不让他们几个离开。

“你瞎说什么呢。”万千低头在陈久耳边,“他就是封老大。你们的项目都是他给了。你还想不想混了。”

陈久看了万千半晌,终于明白过来,把嘴一下子给闭上了。

“你别挡着我。”夏珩烦燥地说。

封誉神沉静了下来。夏珩明显情绪不好,心里有事。

“怎么了?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封誉神声音柔和,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夏珩。眼睛里是无尽的耐心与宠溺。

夏珩忽然就不敢去看封誉神。强撑了会儿,视线飘到了别处,“就是……想喝歌。”

“那我陪你去。”封誉神温声说。

夏珩怔了怔,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唱什么唱,这都几点了?封老大,你快把夏小珩带回去吧。人家可是困死了。”万千打个呵欠。

封誉神依然看着夏珩,“你呢?”

夏珩的视线转向地面,过了会儿,才低声说,“回去。”

封誉神无声地笑了笑,伸手揽过夏珩的腰就要走。

忽然想到什么,冲万千说:“我们先走了。有空让夏珩带你过来玩。”

万千觉得封誉神话里有话。

“我们现在住一起。”封誉神说给王宽听。

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王宽一下子跳了起来。“什么,这什么意思。”

“两人同居了。”万千拿起块西瓜,咔嚓吃了起来。

外面已很黑了。封誉神揽着夏珩一直到车前,拉开车门,让夏珩先上车,自己跟着坐上去。

“怎么了?”封誉神问夏珩。

夏珩瞪着封誉神,忽然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子,狠狠地亲了上去。

第三十一章

车子无声无息地驶了出去。封誉神与夏珩并坐在车后面。

暗淡的车厢里,封誉神的一双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夏珩。

“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儿?”封誉神问。

“没有。”这都没影的事,叫夏珩怎么开口?

封誉神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观察夏珩。

夏珩今天一天的活动,也就是为了去拿项目。但应该不是为了工作的事。虽然他没有明说夏珩是他的人,但即便只是谷生去交代,也没有人敢怠慢夏珩。

而且,在电话中,万千告诉封誉神几个人在庆祝夏珩工作室的成立,所以一起吃火锅。

封誉神又想到一个可能。今天他才和江千帆通过电话。

夏珩的孕期将近4个月了。他想问问江千帆一些注意事项。江千帆还是老一套。

适当运动,合理饮食,以及定期检查。交代完了又加了一句:要保持心情愉快。然后解释说,受激素影响,孕妇的情绪可能波动大,不太稳定。

封誉神不由抓住了夏珩的时候。“是身体哪儿不舒服吗?”

夏珩顿时就烦了起来。这态度,这语气……

“别把我当小孩。”

封誉神沉默了。不知道自己又戳到夏珩哪个点?

“你不就是个小孩吗?”封誉神说出了心里话。

夏珩眼皮猛地抬起,眼睛闪烁着惊人的光芒,昏暗的光线中,热辣辣地瞪视着封誉神。下一刻,已一把抓住封誉神的衣领,身体跟着倾了过去,嘴唇死死地压在封誉神的唇上。由于太过用力,封誉神整个人都被夏珩压在车门上。

当夏珩嘴唇落上的那一瞬间,封誉神像是全身过了一道电流。他搂紧了夏珩,试着去回吻他。但夏珩根本不给他机会,急切而粗鲁地咬舔着他的嘴唇。焦灼得如同想要吞食一个永远无法吃到口的美食。

夏珩试着各种方式在封誉神唇上碾磨,却觉得总是无法得到满足,舌头抵上封誉神的牙齿,就钻了进去。

那种强烈的,如同暴击般激越而兴奋的感觉,猛地就统治住了封誉神。

他和夏珩交往这么长时间。抱过,触摸过,却连一个像样的亲吻都没有过。

这一刻,封誉神有种醉酒般的眩晕感。

但只一会儿,封誉神便心知不妙,要去扯开夏珩。但夏珩生疏青涩,却蛮不讲理,卷裹着自己润泽的口水,在封誉神口腔里胡乱地宣泄自己的情绪。

封誉神深吸了一口气,现在让他去推开夏珩,对他自己而言无疑更是个酷刑般的折磨。

他紧紧地抱了夏珩一把。闭了闭眼睛,一狠心抓着夏珩的肩头,把他从自己身上剥离出去。

夏珩只是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暗淡的光线下,微微张开的嘴唇又湿又亮,一双眼睛茫然在落在封誉神的脸上。突如其来的被迫撤离,让他片刻的失神。

封誉神收敛起所有的情绪波动与身体异样,他现在最关心一件事。

“你没事吧?”封誉神问道。

夏珩只是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靠回了车椅。他现在回过味来,刚才不顾一切的亲吻是他从没有过的感受与体验,让他现在还沉浸其中。

封誉神已等不及回家再去查看,按开了车内顶灯,橘黄色的光线从头顶落了下来。夏珩眨眨眼睛,眼睛眯了条缝。

不出意外,夏珩露在外边的皮肤红得如同蒸熟的虾米。

封誉神心里一急,抓住夏珩的一条胳膊,卷起他的袖子。胳膊上的皮肤也是通红。

封誉神又撩起夏珩的衣服,查看其他的地方。幸好,也只是皮肤通红。

“让我看看你的腿。”封誉神记得夏珩说过,过敏反应最严重的地方是双腿。

夏珩把身体往车门那边侧了侧,把一条两条翘了上来。

封誉神握住他的脚踝,把裤脚卷了上去。夏珩削瘦,休闲裤又大又空,封誉神一直卷到底。

绯红的皮肤上,依然有熟悉的一片片,如同刮痧板留下的通红痕迹。

封誉神更凑近了看,小腿部分有些隐隐约约,冒出来的小疹子。

封誉神心里一沉,又心痛又担心,还有强烈的自责。夏珩年轻,但自己比他大,怎么就由着他来。

“你别那样看我,这个症状比以前不知道好多少。”夏珩说。

“以前是什么样的?”

“双腿与整个背都会有。”夏珩看着小腿上两片似有若无的疹子。

现在这个状况,好到他自己都觉得惊讶。

“你现在什么感觉?”封誉神也不敢用手去触。

“就是出疹子的地方有些痒。不用管他,像这种程度的,一个晚上就消下去了。”

封誉神依然看着夏珩出疹子的地方。

“没事。以前特别严重的时候,也就是痒得特别难受,最多也就会吃些抗过敏药,或者擦些炉甘石。”夏珩说。

“抱歉。”封誉神把夏珩的裤卷放了下来。

又来了。明天是自己惹出来的,封誉神却把这事儿又揽到自己的身上。

“我觉得自己现在挺好。”夏珩说。

夏珩的过敏反应,不仅体现在生理上,还有心理上的抗拒。

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心理无比舒适,身体状态也相当平稳。

夏珩抓住封誉神的手,“我还可以再试一次。”

封誉神与夏珩视线相接,呼吸为之一滞。

半晌,封誉神轻轻地拍了拍夏珩的胳膊,柔声说,“快到家了。”

夏珩咬咬牙,身体一转,背对向封誉神,看向车窗外。

封誉神苦笑。

夏珩跟着封誉神进了屋。一起屋,封誉神摁亮灯光,还来不及往里走,站在玄关口便再次拉起夏珩的手,把他从上到下好好地检查了一遍。所幸的是那些症状并没有进一步深化,反而有退去的趋势。

封誉神又在夏珩的跟前蹲了下来。把裤脚卷了上去。

“疹子消失了。”封誉神一脸惊喜。

夏珩只是翘了翘嘴角,却依然懒得理封誉神的样子。

这小孩,还在记仇……

封誉神站了起来,上前一步,夏珩不由往后一退,就被逼到了墙角。

封誉神伸手就要去捏夏珩的下巴,夏珩拿手一挡,“我要洗澡。”

封誉神自己到另一个房间,冲了个澡,推门进去的的时候,夏珩已坐在床上。一条腿蜷着,一条腿长长地伸了出去。

封誉神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疹子还痒吗?”

“不痒。”夏珩脸色凉凉的。下车的时候,几乎就没有什么感觉了。

封誉神摸了把夏珩的脸。夏珩的斜倪向他。

“我们试试今天能不能实现第一个目标。”封誉神低声说。

在车上非常积极夏珩,现在却没丝毫配合的意思,一拉被子:“我要睡了。”

封誉神就一把揽住了夏珩,身体挨了上去,含住夏珩的嘴唇辗转厮磨片刻,主动把舌头伸进去,让夏珩去舔食。夏珩也只是嘴上说的硬,封誉神一挨过来,胳膊就不由自主地攀了上去。

过了会儿,封誉神干脆熄灯,把夏珩拉进被子里,彼此交换着亲吻。

第二天,一觉醒来,封誉神破例没有晨跑,而是依然搂着夏珩。

昨天发生了什么事,让夏珩情绪波动,封誉神依然不得而知,但一睁眼的夏珩明显心情不错。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十分生动。

昨晚夏珩睡得不错,相比之下,封誉神没怎么敢睡。生怕夏珩身上会起疹子,半夜起来看了好几次。

出乎意外的是,夏珩不仅没有起疹子,连皮肤的反应症状都减轻了许多,让封誉神又惊又喜。

或许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去实行第二个目标了。

“恭喜。”封誉神面带微笑。

“恭喜什么?”夏珩把脸往封誉神的胸膛里埋。

“当然是夏珩工作室成立。”封誉神轻笑。

夏珩有些没好气。

“虽然工作室成立了,但有些事……”封誉神知道夏珩不乐意听,但他还是要提前交待。

不用封誉神开口,夏珩就知道他要说什么,“知道。不能过度劳累。不能操之过急。不要来回跑动。”

夏珩抬起头,用他漆黑清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封誉神,“还有补充吗?”

封誉神刮了刮夏珩的鼻子,“开公司不是那么简单。手续人员财务,都要提前安排。要不,这段时间,我找个人跟着你。”

“不用。有万千呢。”夏珩一口拒绝。

万千虽然生意惨淡,但好歹也开过几个店。这些基本的经验还是可以传授给夏珩的。

而且昨天几个人做好了分工。手续那头主要由万千与王宽跑。陈久与夏珩先忙着手里几个项目。

封誉神还是有些不放心。但忽然就想到昨天的对话。夏珩似乎并不愿意自己拿他当小孩对待。

犹豫再三,暂时决定先放手让夏珩自己来。

“公司床头柜里的抽屉里放着几张卡,密码是你的生日。你拿去做为公司启动资金用。”

“行。”夏珩也不推辞。

现在,他也不再与封誉神分什么你我。

他的,也是封誉神的。

封誉神觉得夏珩忽然很乖,有些不明原因。一把将夏珩从他怀里拎了起来,对上他的眼睛。

“看什么?”夏珩恼道。

“看你怎么这么可爱。”封誉神说。

这对话……

夏珩觉得自己出汗了。

夏珩中间和万千跑过一两次手续,大部分把自己关在屋里弄本子。陈久那边,也已把人马拉到了工作室。夏珩也过去几次。个个摩拳擦掌,充满斗志。

夏珩手头上准备的是林南的本子。这个本子是风华的重点项目,铁定下半年开机,夏珩丝毫不能大意。写的过程,同时收集一些林南的资料。

夏珩没时间去看剧集,就找些短视频来看。在三年前,林南还是个稚嫩的新星。最多算个不错的流量,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就脱胎换骨一般,俨然已是个优秀的演员。

而且,长相出众。在一众小鲜肉中,他的长相也颇有记忆点。

看了几个视频,夏珩忽然就站了起来,跑到镜子前。

夏珩知道自己长得应该还不错,毕竟从小到大,收到的表白不少。但到底有多好,怎么好,心里并没有明确的概念。镜子里自己,一双因为困倦而有些睁不开的眼睛,一头乱七八糟没有打理的头发。一身衣服,更是灰扑扑的没眼见。

夏珩吓了一跳。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自己。

夏珩忙跑到洗面台,冲了把脸,再站在镜子前时,镜子里的那个人,像是被雨水滋润过的嫩芽,立即鲜亮起来。

只是……夏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回到电脑前,拉了两个大纲后,夏珩给万能千打了个电话。

“怎么了?”万千知道夏珩这段时间超级忙。除了工作室的事,他都不敢给他打电话。

“想出去逛逛。”

万千怀疑自己听错了。“想散散心?”

本子怕不是遇到了瓶颈?夏珩也有过这种时间。

“就是,想去买几件衣服。”夏珩翻着自己的衣柜,最新的一件,还是上大学时买的黑夹克。

万千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半个小时后我来接你。”

半个小时后,千万果然准时到达。万千打小就是个潮男。和夏珩站一起,完全是个对照组。万千早就想把夏珩的衣着品味带入一个新的领域了。

万千把夏珩带到H城高端品牌扎堆的商城,并推荐自己特别喜欢,也觉得适合夏珩气质的品牌店。

“没想到恋爱对一个人改变会这么大。”万千去给夏珩挑衣服。

“说什么呢,就是没衣服了。”夏珩也挺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老实说,看你这样,我都想正经找个男朋友了。”

夏珩也抓起几件衣服,没一件想试的。

“夏小珩,这里的衣服,你哪件都能穿。”万千看着夏珩。

很少有像夏珩这样,不知道自己魅力所在的。可惜只喜欢幕后工作,就不爱抛头露脸。

同时,听到夏珩名字的一人就回过头。纵然是在商场,依然带着帽子与墨镜。正是林南。

第三十二章

夏珩顺便扒拉这些衣服,觉得万千是不是把自己带错了地方?风格暂且不说,就一件打折体恤都上千,更不说当季的衣服了。

“换个地方。”夏珩说。

“这个风格挺适合你。”万千拿了套衣服。

“太贵。”夏珩先看了看标签,挺直白地说。店员在一旁看着直乐。万千是她们的常客,今天又带了朋友来,自然十分热情,在一旁帮着挑衣服。

“封老大没给你黑卡什么的。”万卡又给他再找几套。

夏珩想起来,封誉神给他的那几张卡,他连看都忘了看。

“你当我什么?蛀虫。”夏珩无语。

“你已经被封老大吃得死死的,还在意这事。”万千不以为然。“去试试。”

万千给他拿的是一套蓝底白条的小西服。

“这不是我的风格。”夏珩几乎没穿过西服。

“不要轻易给自己定框架。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的各种可能性。”万千说得有理。

夏珩进了更衣服。小西服太贴身紧身,让他觉得不舒服。穿的时候,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层厚厚的脂肪,更觉得挤。西裤还是个九分小脚裤,露出一小截脚裸。他自己穿的是双运动鞋,怎么看都觉得不伦不类。

从里面出来,夏珩总觉得这儿的尺寸不够,那里又少点什么,不由把衣服扯来扯去。

“怎么样?”夏珩硬着头皮问。

万千都盯着他看。连店员与旁边两个买衣服的人,也都目不转睛。

林南把眼镜微微地抬了起来,打量夏珩。

皮肤可真是好,腰居然这么细。他从没有见过像夏珩这样又年轻,长得还好的编剧。心里颇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我就说不适合吧。”夏珩就要进更衣服,去换掉这身让他觉得局促的衣服。

“谁说不适合?简直帅透了,和夏小珩你平时简直判若两人。”万千跳了起来。

夏珩刚一出来的那一刻,他被惊呆了。

“你不觉得小?”夏珩又去扯衣服。而且他压根不相信万千。他觉得万千就是要骗他买衣服。

“哪儿小了?就是这个款型。”万千又急又气。他一定要让夏珩把这衣服给买了。

店员也在一旁由衷地说:“万总,您自己颜值这么高,交的朋友也这么帅,身材还这么好。这件是今年的新款,因为太过贴身,很多人试过,却没几个人能穿上。”

“真的好看。夏小珩。”

万千与店员都一脸真诚,夏珩开始犹豫。忽然想起衣服的标签,对他而言完全是笔巨款。

“算了,我觉得还是小了。”其实他是心疼钱。

一直在一旁偷窥的林南,抬手就要摘下眼镜。他本来就打算找夏珩。一来是问问剧本的情况,还有就是过几天,是他获奖电影的首映礼,他打算送夏珩两张请柬。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偶遇。因为不想被人认出来,林南准备等夏珩出去后,再去叫他。

但现在,见夏珩犹豫不决,不知自美的样子,就要插话。

但还没等他开口,一人已率先发言:“不用换,我觉得非常好。”

林南看过去,就见谷生笑盈盈地从迈步进来。

林南当然认识谷生。相比封誉神的深居浅出,谷生倒是常在公司露脸。说是封誉神的助理,勿宁说是封誉神的心腹。

林南十分吃惊。没想到夏珩和谷生也认识,便往后退了退。同时,对旁边的助理做了个禁言的手式。

“这谁啊?”万千举得眼熟谷生。一双眼睛从头看到脚。那天晚上在派出所,对谷生他就晃了一眼。

“封哥的助理谷总。”夏珩说,同时目光向谷生身后瞟去,但谷生身后并没有任何人。

说的也是,封誉神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会自己逛商场的人。

“我过来给客户看些东西。”谷生冲夏珩说,“小夏,你在着装上可以多尝试些风格。”

“这件真的合适吗?”夏珩问。

某种程度,谷生的观点其实是代表封誉神的。

“你等等。”谷生拿起手机,对着夏珩拍了张照片,发送出去。

夏珩的脸腾的就红了。他当然知道谷生把照片传给了谁。

万千也乐不可支,同时偷偷地去打量谷生。

那边封誉神正在办公室里,手里是周天青送来的夏氏近三年的财务报表。从报表来看,这几年利润下滑得厉害,除此之外,也看不出太大的纰露。封誉神若有所思,就在这时,手机一响,拿起来一看,就看到谷生发来的照片。

封誉神的呼吸为之一顿。夏珩从没在他面前穿过如此鲜亮的衣服。

蓝色的小西装,更衬出他皮肤白皙柔嫩,腰细得只有一把,再加上一脸不自在,如同一个青涩的翩翩少年。而裤角露出的一小截脚踝,却又无比性感。

封誉神点开图片,放下数倍。同时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身体有些异样。

与图片一起发过来的还有一条信息:在商场碰到夏珩买衣服,拿不定主意。您觉得这套衣服怎么样?

封誉神回了过去。

谷生把手机拿给夏珩看。

上面,封誉神只有一句话:让他穿回来给我看。

“行吧。”夏珩含糊地说。他都不好意思去看谷生。

“把这套给包了。”万千笑嘻嘻地对店员说,又拿出早选好的另一套。“再试试这件。”

“还试?”夏珩直打退堂鼓。

“这才买了一套。你一两年都不上一次街,好歹买个几件啊。”万千不由分说,把衣服往夏珩手里塞。

“既然来了,就多买几件。”谷生也笑盈盈地鼓励,“封总也想多看看你几套衣服。”

封总?旁边林南一开始只是单纯地看热闹,觉得好玩。谷生出现后,他就有所怀疑,拿不定谷生和夏珩的关系。现在听到“封总”这个名字,手脚开始发凉。

谷生口里的“封总”除了封誉神,不可能是别人了。

林南能有今天的成就,无非是三年前封誉神在风华高层会议上的一句话。在那个会上,封誉神让风华要多带新人。同时,点了他的名字。

会议还没散,已有人便把这话给他传了过来。

他是又惊又喜,还忐忑不安。

不多久,卢菲便带他参加一个私人聚会。卢菲提前告诉他,封誉神也会在。

去的时候,他做好了心理准备。

虽然入圈以来,他一直洁身自好,但没想到封誉神在和他没任何接触的情况下,亲自点了他的名。他感激而感动,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入了这人的法眼。

宴会上,他第一次见到封誉神,没想到居然如此年轻帅气,心里竟然开始雀跃。从被动消积,一下子变得主动积极,连着给封誉神敬了好几个酒。

封誉神也没什么过多的表示,云淡风清地和他喝了几个酒。但他心脏就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酒会结束,他乖巧地留在了后面,跟着封誉神。但封誉神像是没看到他一样,和谷生迅速地离开。

他不知所措,说不出心里什么感受。本来应该觉得轻松,但事实上却是失落。

难道是自己表现的不好?

回去后,林南低落了一段时间,但公司对他的态度,并没有任何改变,资源显而易见地向他倾斜。后来,他跟着卢菲又参加了几次有封誉神在场宴请,封誉神和他也会多说几句话,但依然没有过那方面的要求。

他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成了心病,便偷偷地问卢菲。

卢菲只是不经意地一笑:封总身边那么多人。

又看他一眼:以后有的是机会。

于是,他一直都在等这个机会。

封誉神身边没人了,可能就会眷顾他……

夏珩又试了几件衣服。每一套出来,都有不同的感觉,让围观的人一路喝彩。

而且,他每换一套,谷生就会拍了照片,发给封誉神。从谷生对他的态度看来出来,这人是深得封誉神的宠爱。

原来封誉神喜欢这样的。

他等了三年,都没等到的机会。

林南呆不下去了。

夏珩一口气试了五、六套。本来试衣服对他而言,一向苦不堪言。但因为在手机的另一边,有封誉神的眼晴,他的感觉就和平日就截然不同起来。乖巧听话,并带着些大家心知肚明的心慌意乱。

“全包了。”万千正店员夸下海口。

“等等。先等我换衣服。”夏珩急道。同时,钻进了更衣室去换自己的衣服。他手机里可没存这么多现金。

外面。谷生拿出张卡,交给店员。“全买了。”这种事根本不用和封誉神汇报。

万千觉得挺有意思。一点都没有阻拦的意思。而且,他的一双眼睛不停地在谷生身上打量。

谷生劲瘦矮小,但长相不俗,非常醒目。万千一眼看出他的取向。这人和他一样,对男性感兴趣。但万千有些拿不准他是在上,还是在下。

依谷生这个身材,当零比较合适。但对方一双眼睛亮度太高,精明强干,显示出极强的意志力。让万千又有些不好判断。

谷生付了钱,一回头,就看到目光灼灼的万千。

“我知道你是夏珩的朋友万千。”谷生对万千颇有印象。

“我知名度还挺高啊。”万千笑,又去看谷生的裆。

他毫不掩饰自己对谷生十分感性趣。

谷生的眼里闪过一丝寓意不明的笑意。拿出张名片,递了过去:“如不嫌弃,交个朋友。”

万千把名片接了过来,往兜里一揣。

“你对小夏说一声,我先告辞了。”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一该,谷生适时离场。

夏珩从里面出来,已不见了谷生。

“人走了。对了,钱给你付了。”万千回味着谷生的笑意,有些躁动难安。

而夏珩只是惦记:“这多少钱啊?”

万千懒得理他。

林南走了过来,摘下眼镜。“夏编。”

夏珩一愣。刚才一直有人在一旁选衣服,没想到居然会是林南。

“林南?”万千立马叫出了他的名字。

“刚才那几套衣服十分漂亮。”林南一笑。

夏珩点头,无言以对。

林南对随身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拿出两张请柬,“我正要联系你。没想到这儿遇上了。这是电影的首映礼,带你朋友过来玩。”

“谢了。”夏珩接了过来。

林南和助理一起走了。林南把自己包裹得十分严实,但依然很潮。这大概就是明星与凡人的区别吧。

两人上了车。万千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那个封老大的助理,叫谷生的,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有男朋友了吗?”

夏珩粗心大意,压根不知道在他试衣服的一个小时,两人发生了天崩地裂的化学反应。

“我怎么知道。”夏珩心里还在盘算那个首映礼。是去还是不去。

“你觉得……我和林南颜值差多远?”夏珩问。

万千吓了一跳,才把心思从谷生身上收了回来。“不是吧。夏小珩,你什么时候这么没自信了。”

夏珩咳了一声,去看窗外。

万千去瞅美不自知夏小珩,“你是在怀疑封大佬的眼光?”

“你是说封哥喜欢的是我的外貌?”夏珩脑回路异常。

万千沉默一会儿:“夏小珩,你给我闭嘴,我不想和一个深陷情网的傻瓜交谈。”

第三十三章

夏珩手里的本子,是部玄幻片。这两年大屏幕被都市青春剧、喜剧霸屏,夏珩一开始挺难理解这个时候为什么要弄这样的本子。

但这几天收集了些林南的资料,夏珩发现林南很擅长时代剧。穿起古装,十分起范。可以理解力捧他的决心。

玄幻片滑铁卢的最大原因,基本上是有特效没剧情。夏珩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弄一个好故事出来。

封誉神进来的时候,夏珩刚好把今天的份码完,把头从电脑上抬起,挺意外,“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封誉神回来得比平时要早两个小时。而且,封誉神换了睡袍,这是连澡都洗了。

其实封誉神中途过来两趟,见夏珩全神贯注于工作,便没敢打扰他。

封誉神转到夏珩的背后,去看电脑上的文字。

夏珩有些不大愿意。这才是个粗稿,他希望让封誉神第一眼看到的是本子最完美的状态。

“这是今年的项目?”封誉神的呼吸落到了夏珩的脖子上。

“看样子,今天大概来不及了。”夏珩说。就这个制作,后期都得花几个月。

“听卢总说是给林南量身定做的。”夏珩手心里出了汗,这种旁敲侧击不是他的风格。

“是吗。”封誉神并不是太清楚。“林南才获了个大奖,卢菲可能是想趁热打铁,再给他造把势。”

“你和林南挺熟?”夏珩问。

“我哪有功夫和他熟。就吃饭的时候,见过几次。”封誉神随口说。

“他的庆功宴,你去了吗?”夏珩的背上也出了细汗。

封誉神忽然就警觉了。联想到那天晚上,夏珩莫名的不对劲。封誉神恍然大悟。

那天夏珩刚好去卢菲那儿。大概是听到卢菲那些让人浮想联翩的邀请。

封誉神一时间又好笑又心疼。微妙的是,他竟还有点高兴。

“卢菲倒是邀请了。我有事没去。”封誉神说,“纵然没事,我也不会去。”

夏珩回过头来。“为什么?”

“以前是因为那个圈子整天兴风作浪,没事也会给你整个事出来。对卢菲,还有她手底下那些小鲜肉,我躲还来不及。”封誉神实话实说。

夏珩这几天郁结的气一下子就顺了下来。“现在呢?”

封誉神哼笑一声,靠坐在书桌上,“你这么能吃醋,我当然更要避嫌。”

夏珩一下子坐直了,抬头瞪向封誉神。

“怎么,我说错了?”

夏珩与封誉神对视两秒,败下阵来。脸有点烫。

封誉神的目光被书桌上的大红请柬所吸引住,拿了起来。看来是卢菲那边给送过来的。

“你打算过去?”封誉神看夏珩。

夏珩点头。“付导打了个电话。手头上这个本子,大部分会在白岩镇取景,他让我无论如何也要过去。”

身临其境,感受一下那里氛围,会给创作带来新的灵感与启发。还可以和付一博商讨一下整个故事走向。

而且,既然林南与封誉神的关系不过是自己的臆想,夏珩心中那点顾忌便荡然无存了。

“你也要去?”夏珩想起封老大的身份,是不是也受到邀请。

封誉神确实是受到了卢菲的邀请。因为这部电影获了最佳男主奖,卢菲便趁机造势,首映式搞得特殊而浩大。所以地点选在了有风光雄伟的白岩镇,还有三天两夜的活动。嘉宾上也十分华丽。除了各路媒体,合作伙伴,自家几个当家艺人也会去捧场。

但封誉神一惯的低调的作风,其实已推掉了卢菲的邀请。

“我陪你去。”封誉神说。

看来封誉神本来是没打算去的。夏珩忙说,“不用你陪,我自已过去。和付导还在商量本子的事。”

“真心话?”封誉神端详着夏珩。

夏珩和封誉神正处于热恋的阶段,其实真有些难舍难离。但既然一开始封誉神没打算去,肯定是因为有自己的原因。夏珩不愿意耽误封誉神的时间。

他去也有因为自己的工作。

夏珩肯定地点头。

封誉神的心凉了半截。

首映礼就在三天后。第二天,主创方组委会给夏珩打来电话,确认他要参加首映礼后,便做了登记,用于订房间。

封誉神问过那次后,也没再问夏珩。整天忙进忙出。夏珩反而颇为郁闷起来,封誉神看来也不是太想和他一起去嘛。

因为多了一张票,夏珩便给万千打了电话,问他愿不愿和他自己一起去参加首映式。

“不去不去。你和封老大一起,叫上我算什么?电灯泡。”万千像在忙着什么。

“他不去。”明明是夏珩说了不需要陪,但封誉神再也没问过,让他还是有些不爽。

“封大老不去啊。可我也忙着呢。”万千说着,挂了夏珩的电话。

我去!以万千挂夏珩电话这速度,他判断万千九成九和人约炮。

可这才几点?

万千正在酒店的咖啡厅。对面坐着谷生。他手里拿着一个策划书之类的东西,正拿给万千看。

“谷总,我有个问题。以夏小珩的性格,过生日这种事,和封老大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方案。为什么搞这么复杂?”万千说着抬头。找了这个闻名的度假酒店,到时候还要包场,里里外外摆满玫瑰。

“这是封总的意思。”谷生的态度四平八稳,只是眼睛总是留在万千的身上。

万千眼珠一转,“不会是封老大要求婚吧。”

谷生笑了。“这我可不知道。”

“你不知道?”万千抬起头,一双眼睛如水波般地就横了过去。

谷生接了两秒,避开了目光。“接下来,还有的忙。我先送你回房休息会儿,再过半个小时我叫你下来吃午餐。”

“行。”万千站了起来。

谷生带着万千坐电梯到了顶层,刷了卡,门推开,让万千先进去,自己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看,已如他吩咐,里面放了各色水果。

“我的房间就在旁边,有什么事给我电话。”

谷生说着,就要走。

一直靠到门上的万千,吧嗒一声把门关上了。

万千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谷生,里面像是汛期泛滥。

“万先生?”谷生声音沉着。

“你进屋不就是为了那事吗?”

“如果我说不是吗?”谷生看着万千。

万千一撇嘴,“那我就再找个人呗。”

谷生慢慢踱到万千跟前,握住了万千的胳膊,“你能留在我身边多久?”

“那要看你的技术。”

谷生看着那么瘦小,劲却十分大。一双手像是一对钳子一样。

“我的技术怎么样?”

“烂透了。”万千说。

但真是爽。

夏珩从飞机下来,谷生提前安排好的车已在等着他。这辆车这两天就一跟着他,随时听他调遣。

夏珩从车上观察四周的美景。白岩镇海拔颇高,五月末的天气依然冷嗖嗖的。但天空又高又蓝,四周环抱的群山绵延峻拔,古镇也建筑古朴恢弘,让人心旷神怡。

如果封誉神在身边的话,那就是度假的感觉了。

古镇开发也到位,设施完备。五星四星级酒店,以及民宿都十分发达。夏珩被安排入驻的是两个五星酒店之一。酒店大厅早有工作人员等候在里面,夏珩登了记,领了房卡。拎着行李上楼。

房间是个单间,干净整洁,窗外就是整个古镇的风貌。夏珩还挺满意。

就是不知道付一博他们住那个酒店。

还有就是……刚一进屋,他就想封誉神了。

首映式活动三天两夜。主要有三个环节,晚上的观影、酒会以及第二天古镇观览。

夏珩只打算去观个影,就自已到处转转,再和付一博碰个头。

夏珩来的早,自己先在镇上转了转。镇上到处都是电影海报,一路上看到的也都是各大媒体的记者。看来这次活动动静不小。

晚上夏珩吃了自助餐,上楼换衣服。白衬衣外面套件黑色小西服。依然十分修身,但比起那件蓝色的,要从容多了。

下来吃自助餐的时候,遇到几个网站的记者,还在问他是不是这个电影里的演员。

七点,夏珩坐车到了观影地点:半山腰的古镇剧场。这也是夏珩想过来的原因之一。这次观影地点是个露天电影院。

剧场外面站着一排迎宾人员,旁边是签名墙。上面已落满了名字。夏珩来得晚,工作人员已在收拾东西,夏珩也没打算签名,正在迈步进去,“夏珩。”忽然就被拍了一下。

夏珩一扭头。是付一博。

“付导。”夏珩嘻笑颜开。

此次获奖电影的导演就是付一博。他也穿得十分整齐,一身深蓝西服,还别了朵鲜花。

“你住哪儿?我怎么没看到你?”付一博一直在找夏珩,有几个事都在碰头商量。

夏珩说了自己的地址。

付一博:“那你和我们不是一个酒店。”

这么多人,肯定不能住一个酒店啊。

“林南那个本子也是你在弄,怎么样了?”付一博问。

“再有一周,就差不多了。”

付一博冲夏珩竖了竖大指头。“又快又好。”

“付导过奖了。”

“不过,这个本子,今年可能来不及了。”付一博说。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工作人员见到付一博,忙把马克笔拿过来。付一博把笔给夏珩拿了过去,“来,签个名。”

夏珩在签名墙上,签上夏珩两个字。

付一博欣赏着夏珩的名字,“我听说十二行就是你。”

“我以前的笔名。”夏珩说。

“下一部戏我们会再次合作。”付一博说。

“我很期待。”夏珩说。

付一博嘿嘿一笑:“再有个一年半载,你的作品陆陆续续问世,我再找你就还要看你的时间了。”

“付导你在说笑吧。”夏珩说。

付一博哈哈一笑。和夏珩一起进了会场。

整个剧场本来是个环形结构。在中间接舞台上,搭了幕布。也没坐位,周围是阶梯式式石阶。

邀请的嘉宾、粉丝都往前凑。媒体更是长,枪短炮,见缝插针。付一博让夏珩坐前面,他却没兴趣凑热闹,就在最后一排边边角角,随便找了个空地坐了下来。

因为离人堆远,更显得野旷天低树。

银幕后面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头顶是浩渺的星空,空阔而壮观。夏珩又有点想封誉神了。

主创人员全部都站在了台上,有夏珩认识的付一博、林南,还有些似曾相识,但叫不上名的面孔。因为接下来还有酒会互动,付一博也就简单地说了两句。然后,请卢菲上台致词。

隔了两秒,并没见卢菲上来。媒体就有些骚动,不知道前面发生什么。

但只一会儿,卢菲一身晚礼服上台。与他一起的,还有一人。西装革履,气度不凡,正是封誉神。

那一刻,夏珩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出现了幻觉。

就听卢菲说:“本来这个开幕词是由我来说的,但我老大来了,我肯定不能僭越了。我还想继续在老大手下混饭吃呢。”说着把话筒递给了封誉神。

下面一片哄笑。

“我怎么觉得自己是被押着上来的。”封誉神说。

下面又是一片哄笑。

夏珩心情复杂,各种滋味。但第一个涌上来,无限扩大,并最终统治他的就只有惊喜了。

封誉神如果现在在他旁边,他肯定会扑上去,按住他亲个够。

他太想在这个地方见到他了。

台上的封誉神气宇非凡,从容不迫,虽然只说了几句便下了台,但十分耀眼。

剧场的灯一下子全都熄了。只有银屏与天上的星月在发着亮。

黑暗中,一个身影半欠着身,极力不引起人的注意,从前面退了出来。过了扎堆的前排中间,才直起身体,直奔到后面。

夏珩一直盯着这人。就算没有一点光,光凭感觉,他都能认出封誉神。更何况还能看到他的身影。

封誉神大步跨过来,走到夏珩身边,坐了下来。

夏珩虽然心情澎湃,兼兴奋,但封誉神故意瞒着他,玩这一手,他好歹也要生个气。

夏珩像是没看到封誉神。

昏沉的光线中,封誉神的眼睛里却闪着光。“不高兴见到我。”

“偷偷过来有意思吗?”夏珩觉得生气还可以再延长一些。

“本来是要给你个惊喜的。那个卢菲非要把我弄上去。”封誉神抱住他的腰,故意说,“或许,你真不想见我?”

夏珩不吱声了。

黑暗中,封誉神找到夏珩的嘴唇,吻咬了一气。

“你什么时候到的?”夏珩调整了会儿呼吸,才问。

“才到。”封誉神说。

“你还没吃饭?”真是辛苦。

“来不及,就直接过来了。”

夏珩去摸封誉神的手。封誉神反手抓住了,包在自己的手掌里。

电影十分精彩。更精彩的是这个大环境。黑沉沉的山峦,如龙如蛇。电影里传出来的音效空阔辽远,如同来自天际的回音。

整个天地好像只剩下夏珩与封誉神两个人。

第三十四章

为了避开人潮,没等到电影散场,夏珩与封誉神提前离开。半山腰静阒无人,停车场离剧场还有一点距离,封誉神就拉着夏珩的手,步行过去。

与封誉神这样手牵手并肩而行,对夏珩而言对个是稀有的体验。

就觉得一直这样走下去也挺好。

遇到坑凹不平的地方,封誉神及时提醒:“小心脚下。”

以前夏珩觉得封誉神管得宽,现在却理所当然一样,反而觉得享受。

满山都是虫鸣,路灯也少,走了几步,山风袭来,有些透骨的凉意。封誉神又把外套脱了下来,包在夏珩的身上。封誉神比夏珩高大了两圈,外套便裹得十分严实。

封誉神把衣服又拉了拉,“你身上这件衣服还挺好看的。”

夏珩翘了翘嘴角。

“这都四个月了,怎么一点都不显。”这次,封誉神直接揽上夏珩的腰。

“也就穿衣服看不出来,其实粗了一大截。”夏珩老实地说。

“那今晚我可要好好看看。”封誉神捏捏夏珩的腰,虽然瘦,但手感不错,肌肉紧瓷。

这个话题让夏珩有些脸热。实现亲吻自由后,两人间的碰触又轻松了一大截,不再像以前那样提心吊胆,但碍于夏珩身体状况,封誉神对他还是十分克制。

不知不觉,已到了停车场,上了车,封誉神就问夏珩住哪儿,夏珩说了名字,发现两人并不住同一个酒店。

封誉神便吩咐司机先到夏珩住的酒店,去取行李。

司机是封誉神带过来的,夏珩已相当熟悉,便也没顾忌。“我住你那儿合适吗?”

封誉神住的那地,肯定是和主创方一起,进进出出,被人撞见,怕是要流言蛮语满天飞。

“你一人住才叫不合适。”封誉神觉得夏珩怎么现在还没明白两人现在的关系。

“行吧。”

只要封誉神觉得方便就行。他也不是娱乐圈的人,被谁看到都无所谓。

到了酒店,封誉神跟着夏珩一起去取行李,夏珩收拾衣服的时候,就听到封誉神在接电话。听他说话的内容,大概是主创方那边在问封誉神什么时候到达酒会。封誉神不到的话,酒会是无法开始的。

“你们别等我,自己先进行吧。一会儿我过去,跟那几个敬个酒。”封誉神说。

夏珩忙加快动作,把衣服往箱子里一塞。

两个酒店离得不远,十几分钟,便到了封誉神所住的酒店。宴会厅在二楼。

两人一起进了电梯。“你去吧。我不去了。”夏珩说。

他不能喝酒,一开始就没打算去参加酒会。而且,这酒会怕是要很晚,他现在这个状态根本撑不住。

封誉神看夏珩这样子,已有了困意,把房卡拿出来,“那你先上去,给自己叫点吃的。这里有几个老友我过去打个招呼,就上来。”

“行。”夏珩接了房卡,“别喝多了。”

封誉神既然过去了,肯定没那么轻易脱身。

看到封誉神脸上大有深意的笑意,夏珩问:“笑什么?”

“被你管的感觉挺不错。”封誉神说。

电梯到达二楼。封誉神先一步出了电梯。夏珩心里回味着封誉神这句话,心里卧操卧操的,脸热了。

封誉神的房间在顶层,刷了卡,推门一看,夏珩相当意外。卢菲给她家老大定的房间肯定不会差。但再好,这里也是个小镇,夏珩没想到这么一个小镇,套房居然也能这么奢侈。

客厅铺着厚厚的手工地毯。沙发、餐厅、电视一应俱全。对面一面玻璃墙把整个小镇的风貌都收纳到眼底,带着点旖旎浪漫。

大理石的浴室有花洒区,还有双人浴缸。夏珩看着那个大得如同水池的浴缸,只能望洋兴叹。

一会儿司机把两人的行李送了上来,夏珩把箱子推进卧室,先把封誉神的衣服找衣架挂了起来。

封誉神的基本都是衬衣西服。夏珩把其中一件衬衣贴到鼻子上闻了闻,都是洗得干净的衣服,只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夏珩觉得自己有点变态。

收拾完箱子,夏珩照例先冲了个澡,换上睡袍,把电脑拿了出来,放在卧室一边的桌子上,开始工作。

看样子,封誉神一时半会儿也不会上来。

一个小时后,夏珩看了看时间。十一点。也差不多了吧。夏珩给封誉神的司机打个电话,

“夏先生。”

“封哥还在喝酒?”

“今天来的有几个是董事长的老朋友,他们都不让他走。”司机顿了顿,“要不,我过去……”

“别。”夏珩忙制止。老朋友见面,多说两句话也正常。

就是,封誉神胃不行。

“你给我买点暖胃的药上来。”酒店一楼,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店。

“好。”司机忙道。

夏珩赶早又烧了壶热水。几分钟后,司机便上来送了药。

“夏先生,我看差不多快结束了。”司机说。

夏珩点头。

夏珩先把药给冲到杯子里。怕太烫,只加了一半热水。如果封誉神回来得快,他再兑一半矿泉水,就不至于那么烫了。以夏珩的生活常识能想出这个方法,确实不简单。

不论是给封誉神挂衣服,还是给他冲药,在以前,夏珩从没有做过。在家的时候,饭有人做,衣服有人洗,从来不需要他动手做任何事。

现在,他为封誉神做这些一丁点的小事,觉得有种奇妙的感觉。

哪里奇妙?夏珩心里某个地方是清楚的,但大明大白的承认却是不好意思的。

门锁转动的声音,看来是封誉神回来了。

夏珩立马从客厅奔了出去。一个人正侧着身,轻悄悄地进来。背对着夏珩,似乎在外面看了一圈,然后才把门轻声一碰,一回头,和夏珩撞个正着。

夏珩震了震。来人是林南。

林南不像是从酒会上过来。一件贴身的白衬衣,把腰收得十分紧。

林南这是来找封誉神?夏珩经历了震惊与意外后,开始琢磨:这里都是风华影视的人,林南是找封誉神有公事?

但公事的话,林南为什么会有封誉神的房卡。

封誉神的房卡明明给了自己。

比起夏珩,林南更是见了鬼,眼睛圆睁,连嘴唇都白了。“夏编,你怎么在这儿?”

夏珩只是“嗯”了声。

他没什么好解释的,该解释的是林南。

“你约了我封哥?他还在楼下,你不知道?”夏珩冷眼看着林南。

林南压根没想到夏珩会在这里。他能给夏珩请柬,是听卢菲说封誉神不会过来,他一方面想问问夏珩本子的进度,一方面,也想探探他和封誉神的关系。

但他没想到,首映礼前十分钟,封誉神突然空降过来。

卢菲给封誉神安排房间的时候,对林南说:就在你旁边。

言下之意就不用问了。

夏编……他并没向卢菲提到过夏珩的事,但卢菲却心知肚明地说:夏珩住另一个酒店。这么多记者在这儿,他怎么样?

卢菲考虑得入情入理。封誉神一举一动都受人瞩目。这里到处都是记者,以封誉神的低调与谨慎,不可能明目账胆地把他的小情给带到自己的房间里来。

二楼的酒行已近尾声,封誉神被几个商业上的合作对象弄得抽不开身,喝了不少酒。他就先一步撤离,到前台拿了卡,回屋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准备就在他屋里等封誉神。

他能做这个大胆的举动。原因挺复杂。

刚才,他在下面给封誉神敬酒时,封誉神心情不错,脸上甚至带着些笑意,看起来又帅又亲切,让他心思开始有些小活动。

他在封誉神面前屡次受挫后,他也打算偃旗息鼓。但看了夏珩后,便又不甘心起来。

封誉神如果是个清心寡欲的圣人,他也就算了,但封誉神明明有情有欲。他能对夏珩那样,为什么自己就不行了?

这几年的翻红,让他也有些傲气,再加上又喝了酒,心里一横,就这样闯进来了。

来之前,他在镜子里看了几遍自己。就不信,封誉神能拒绝得了他。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林南好歹也是要面子的人,“那我下去找他。”

门再次响动。杂着一些人声,以及说笑声。门锁转动,门被一只手推开,但一时半会儿,并没见有人进来。

就听到卢菲的声音,“董事长,那您早点休息。明早我再联系你。”

“不用了。明天我要自己去转转。”是封誉神的声音。

林南猛地就僵在了原地,就见封誉神推门而入。

林南还是怕封誉神。刚才那种不甘,与不服,只是碰到封誉神的眼睛,便一下子弱了下来。

封誉神看看林南的神情,他是什么人,什么没见过。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

封誉神的脸沉了下来。

与此同时,外面的卢菲也看到了玄关的林南,以及还握着杯子的夏珩。

“封总。”林南挺直了腰。事到这个份上,他反而想通了。

他是当红演员,不比夏珩差哪儿。他还才为公司赢得了这么大个荣誉,他也有了在封誉神面前说话的资格。

如其灰溜溜地逃走,不如光明正大一战。

“是谁让你进来的。”封誉神只是问。门口的卢菲一下子腿就软了。

“我自己。”林南说。

封誉神点点头,“现在给我滚出去!”

林南像是没听懂封誉神在说什么。封誉神连让他说话的机会都不愿给。在下面喝酒时,林南还觉得春风拂面,平易近人的封誉神,一下子就成了金刚罗刹。

林南低着头,急匆匆地向外就走。他这几年也被粉丝惯出来的,也有些小脾气,封誉神的不留情面,让他觉得羞辱。

“站住。”封誉神忽然叫住了他。

林南心里一喜,头猛地抬了起来。

“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我眼前,你就收拾东西滚出公司。”封誉神说。

林南愣了愣。

一向精明强干的女强人卢菲一直没敢出声,此时只是小声说:“林南,你快回去休息吧。”

林南逃似的走了。

封誉神又冲卢菲:“你给我进来。”

卢菲把头发拨到头后。她脸上勉强笑着,走了进来。

她已换了身衣服,是件红色抹胸小礼服,看起来女人味十足。

面对卢菲,夏珩也很难堪。他并不知道卢菲对封誉神那种扭曲的执着。某种意义上来说,卢菲是他的客户。

“卢总。”夏珩打个招呼。

卢菲虽然在第一眼看到夏珩时,就断定了他与封誉神的关系,但视觉上来的刺激,远比想象冲击力要大得多。

何况,夏珩现在还穿着件睡袍。

林南归卢菲管,以封誉神这种要么不打,要么痛打的作风,夏珩估计封誉神得有一段上级对下级的训话,就打算回避一下。

主要是,他现在还穿着睡袍,实在是在客厅里呆不住。

“你先坐会儿。”夏珩就要先进屋。

“小珩。”封誉神叫住了他,“给我倒杯水。”

“胃不舒服?”夏珩的心纠了起来。

封誉神点点头。

“你等着。”夏珩忙进了厨房。同时庆幸自己早准备。

卢菲小心翼翼的声音传了过来:“夏编……”

就听封誉神说:“我对象。”

第三十五章

夏珩手里冲着中药剂的杯子,还有些烫,就拿了矿泉水又兑了些进去。就听到封誉神对卢菲说说:“我对象。”

夏珩手里的动作一停。

我对象……

那就是男朋友了。

那个声音在夏珩的耳朵里打了几个转,反应到了脑子,最后落回了心脏,夏珩就有些心花怒放的感觉。翘起嘴角笑了起来,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出去。

虽然他不太乐意在自己的客户面前暴露他与封誉神的关系,但到了这一步,还是兴奋与喜悦盖过一切。

封誉神接着说:“我已见过他的家长。”

夏珩的喜悦先被挤到一边,心里震了震。封誉神的确见过他爸、他爷爷,以及整个夏家的人。但那天,他只是去接自己回来,顺便羞辱了夏启凡。

但在这个特定的语言环境里,封誉神这个见家长就会让人想到另一层含义。

这什么意思啊?

那边一向强悍的卢菲,也立即明白过来,眼神一下子就有些慌,绞着手指头。过了会儿,可能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又强挤出一个微笑。

“那恭喜董事长。”卢菲这句话一说出来,就有点崩溃。

她喜欢封誉神。基于崇拜、感激、欣赏各种复杂的感情。

她追封誉神追得十分高调,毫不掩饰,大有奋不顾身的意味。知道封誉神喜欢男孩子后,一度十分失落,但自诩为“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一粒铜豌豆”的卢菲没多久就给自己找到再次奋起的理由。

喜欢男的,不代表就不能喜欢女的。而且她带了林南对封誉神进行了多次试探,也没见封誉神表现出多感兴趣的样子。这让她又重燃了希望。

见到夏珩,她也只以为封誉神一时心血来潮养的一个小情。毕竟他是个正常男性,身边不可能一直没人。

但现在,封誉神字句清楚地告诉她:夏珩是他的真爱,见了家长,并即将步入婚姻。

她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时间定了吗?”卢菲问。

“不出意外是明年。”封誉神如实说。夏珩现在这个状况,只有等把孩子生下来再办婚礼了。

封誉神在夏珩不知道的情况下,已自得其乐地做了很多打算与安排。

夏珩再次出来时,已换了身衣服。刚才他在卧室,所以,并没听到这两句对话。否则,就不是震一震这么简单了。

夏珩走到封誉神跟前,把杯子递了过去。封誉神接了过来,一看这黑乎乎的一杯,“这是什么?”

“护胃养胃冲剂。”夏珩说。

封誉神仰脖,一气喝完。

既然已换了衣服,夏珩又给卢菲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卢总,喝点水。”

卢菲勉强说:“谢谢。”

夏珩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他换了件白色体恤与烟灰色长裤,年轻而修长。坐在封誉神旁边,随意轻松。一看就是被宠惯了的。

卢菲目光收了回来,心里沉沉的,一下子触到封誉神的目光。莫名一惊。本来就挺直的背,更绷紧了。

封誉神问:“卢菲,你到公司多长时间了?”

“八年。”卢菲优雅地笑。

八年前,她不过是某个影视公司里的经纪人,因为被排挤,转而投向了才成立没多久的风华影视。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她的事业在这里有了新的转机,不过短短的两年,她由经纪人,升到副总裁。就在她以为这已差不多到头的时候,五年前,由于一个特殊事件,她直接被封誉神提拔为风华影视总裁。

“时间过得挺快。”封誉神像是在和她叙旧。

“如果没有封总,就没有现在的我……”卢菲觉得这台词怎么这么恶俗,但此情此景也只能这样表达她的真心话。

“有一部分是缘于我对你的欣赏,但也有你自己的努力,以及一部分运气。”封誉神神色如常,但每一道目光,卢菲总是能感受到压力。

卢菲一双杏目,看着封誉神。

“知道你的前上司陈军是为什么辞退的?”封誉神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卢菲明明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连衣裙,还是不停地在出汗。

陈军对手下艺人进行猥亵。

艺人投靠金主,金主再给艺人投资,这种心昭不宣的互利互惠,在娱乐圈并不少见。但前提是相互自愿。陈艺看中的艺人脾气刚,不吃这一套,陈军不仅没吃到,反而弄得鸡飞狗跳,封誉神直接就把他给辞退。

当时辞退书一发,整个公司一片哗然。

陈军虽然作风有问题,但他是影视公司的元老,手段不俗,封誉神居然为一个小小的艺人,说把人辞退就辞退,当时公司很多人,对此议论纷纷,觉得封誉神小题大做。

卢菲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临危受命的。

所以,她觉得封誉神对她有知遇之恩。她也用自己的行动与成绩,来证明了自己。

“风华虽然是个老牌公司,但我想把他打造成一个年轻健康的企业。所以,对这种有污点的人,我的态度是零容忍……”

卢菲的手在微微发抖。

林南虽然把责任都揽在了自己的头上,但没有她的默许,谁也拿不到封誉神的房卡。

封誉神不会没想到这点。

封誉神也在看她。忽然话锋一转,“那个林南,最近就减少一些活动,让他好好反省反省一段时间。”

卢菲一开始有些糊涂,怎么突然间就转向了林南,下一刻,忽然就明白了封誉神的意思。

封誉神在用林南给她一个警告。也许是看在她多年勤勤恳恳份上,也许是看在她一片忠心的份上,给她一个机会。

所以,拿林南开刀,杀鸡儆猴。

一滴汗滴落在了卢菲的睫毛上,她眨眨眼:“好。我会找他好好谈谈。”

接着,卢菲迟疑地问:“多长时间?”

封誉神这意思就是要雪藏林南了,总要有个时间限制。

“这个权力交给你。如果他态度好,反省好了,一年两年。如果还是这样任意妄为,三年五年,甚至更长时间都行。”

封誉神说的时候,一直看着卢菲,像是在说给她听。

卢菲知道脸上的妆因为汗水,已全花了。但也不敢擦。手心里也是汗。

卢菲不知道自己怎样站了起来。

夏珩站了起来,送她到门口,给她拉开门。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

她只知道,她已触到了封誉神的底限。

这个底限就是这个年轻的编剧,夏珩。

夏珩回到了客厅,封誉神身上已丝毫感受不到对卢菲施压时的狠辣,正拿起杯子,皱着眉,看到夏珩,“小珩,再给我倒一杯。”

既然知道胃不好,为什么要喝这么多。夏珩转身进厨房,并不给他兑药,而是兑了果汁,放在封誉神面前。

“你当是在喝水,想喝就喝。”

明明是在抱怨,封誉神心里却无比舒适。在记忆里,也只有奶奶这样因为心疼,这样抱怨过他。

封誉神就去拉夏珩的手,夏珩却一转身,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真就把林南这样雪藏了?”夏珩问。站在自己的角度,林南做得太过分,不冤。但站在公司的角度,把一个刚获奖的优秀演员就这样放置起来,有点可惜。

“他既然敢这样做,就要承担这一切后果。”封誉神说。

“公司为他准备的项目呢?”夏珩手上还有林南的本子。

“公司艺人那么多,不缺这一个。”封誉神已不想再提林南与卢菲了。

他很有一段时间,没喝这么多喝了。现在只面对着夏珩,那点醉意,就任由着他放任地发泄出来。

“小珩,过来。”封誉神向夏珩招了招手。他想把这人搂在怀里坐会儿。

夏珩却审视地看着封誉神。“你挺受欢迎。”

封誉神失笑,这个夏小珩怕不是柠檬精转世,心里还放不下这事。

不过,在封誉神的眼里,这也是他可爱的一部分。

“我是挺受欢迎的。不过,林南敢这样,也是圈子里风气不好。”封誉神说。

“我说的不是林南。”夏珩直截了当地说,“是卢菲。”

封誉神有些意外。没想到就这一会儿功夫,夏珩居然看出了门道。

“她喜欢你,看来追得你也挺紧。你为了打消她的念头,就对她说我是你对象。”

夏珩在说的过程中,怒火已开始慢慢积累。只是看在封誉神胃不舒服的份上,便强压着。

“这都是什么年代的老套剧目。”夏珩抓紧了一个靠枕,“居然还说见了我家长。”

封誉神全身都软靠在沙发上,侧着头瞅着夏珩,忽然一笑。

“笑什么?”夏珩怒道。

这好笑吗?

“卢菲这人一根筋。我为了给她下狠药,对她说了实话。”封誉神收起了笑意,眼睛就一瞬不一瞬地凝视着夏珩,“我们什么关系,你心里不会真不知道吧。”

夏珩怔了怔。然后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否定。

虽然封誉神没像他中每个爱情桥段,向他告白过。但封誉神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了夏珩,夏珩在他心中的位置。他喜欢夏珩。

夏珩也早在心里默认了这个家长式的男朋友。

但让他承认……

可这怎么承认!

夏珩只有硬撑着,恶狠狠地瞪着封誉神。

“明明知道我们的关系,还故意这样说,你这就是冲我撒娇了。”封誉神简直是一针见血。

操。夏珩全身滚烫。一瞬间,脸、耳朵、脖子都通红通红。

封誉神轻叹了声。从沙发上站起,向夏珩走过来,同时伸手去松自己的领带。

“你干什么?”夏珩抓紧了沙发扶手。

“当然是哄你。”封誉神一把将夏珩抱了起来。

夏珩就想挣扎,忽然想到封誉神的胃,便又不大敢动了。听凭封誉神把他放到身后的长沙发上。

封誉神在夏珩跟前蹲跪了下来,与他四目相对。

“夏小珩,我们来定第二个目标。”封誉神说。

“嗯。”夏珩别过视线。

封誉神服务式地把夏珩亲了个遍,把夏珩亲到气若游丝,全身没有一丝力气,并急切地盼望封誉神继续下去的时候,封誉神却停了下来。

就听到封誉神的声音:“我是你什么人?”

享受到一半的福利,忽然中止,夏珩只有咬着牙去回答:“对象。”

封誉神一笑。

用不了多久,他会将两人的关系再推进一步。

第三十六章

早上夏小珩还赖在封誉神的怀里,手机已响了起来。封誉神帮他把手机递了过去,顺便看了一看。

“付一博。”封誉神说。

同时,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夏珩一听是付一博的电话,呼地就坐了起来,下一刻,看到自己的身体状态,又钻进了被子。昨晚上,两人为了早日实现第二个目标自由,都十分尽力,一直折腾到很晚,所以,一觉睡过了头。

这都八点了。

“付导。”夏珩这次过来,主要就是要见付一博的。

“你吃过饭了吗?”付一博的声音。

“吃了。”看来付一博现在就要见他。

不过,现在几点了?付一博已经吃饭了?

而听到夏珩的回话,封誉神眉头已皱了起来。

“那我们见个面。和你说说本子的事。”付一博说。

“我现在过去找你。”看来付一博挺急。

“不急不急,我还正在吃饭。一小时后我们会面。”接着,付一博说了个地点。

夏珩松了口气。可以吃早餐了。

于是封誉神就锁着眉头,看着夏珩从床上跳了下来,抓起昨晚上在地上扔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就往自己身上套。

夏珩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他留下的痕迹,却并没有任何疹子。

昨晚第二个目标进展情况还算顺利。比起那天暴雨之夜,他对夏珩所做的碰触,昨天晚上,已又有所进步。

“夏小珩,看来你比我还忙啊。”封誉神好气又好笑。他为了这两天,调了一周的工作,就是为了过来陪夏珩。这位倒好,一有事,立马把他给扔在一边。

“付导找我说本子的事。”夏珩去套裤子。

“你是准备把一个人我扔这儿了?”封誉神语气不善。

夏珩回过头,“抱歉。”

夏珩道歉非常真诚,动作却丝毫不缓。已经冲到洗浴室开始洗漱。收拾完毕,再回到臣室,封誉神也正从床上下来,在衣柜里找衣服。

封誉神先找了条西裤穿了,才又拿了件衬衣。

夏珩本来是要赶时间,却莫名地对着封誉神结实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能让司机给我送过去吗?”

“我送你过去。”封誉神去扣扣子。

夏珩不由“啊”了一声。

封誉神生气了。

“付一博找你不就说本子的事嘛,刚巧我对这也非常感兴趣。”

封誉神对本子很有研究,夏珩当然相信。但这拖家带口的……

夏珩主要是怕付一博有想法。

“你真要跟我去?”夏珩在做最后的确定。

封誉神以沉默代替了回答。

封誉神和夏珩同居也有一段时间了,但平时两人都各忙各的,很少能像现在这样长时间地待在一起。他可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付一博约的地点古镇的景点之一。他在观景台前等着夏珩。这就是这个古镇的好处,游人不多。有股从容不迫的悠闲。

付一博看到封誉神的车子时,已知道里面肯定坐着大老总了。面试那一次,付一博对两人的关系心里已有了数。但现在,大老板一起跟着,还是大出他的意外。

然后,付一博开始反省自己早上那个电话,是不是打得十分不合时宜。

夏珩下了车,直奔付一博那里。

“付导。”夏珩打招呼。

付一博去看不远处封誉神的车。

“封总……”付一博并没看到封誉神下车。

夏珩佯装不在意地说,“他自己到处溜达会儿。”

“哦。”付一博点头。

这两人有意思。看来,两人的关系比他想的还要好。

就在这时,一辆大型旅游车开了过来,在停车场里停了下来。一批挂着相机的记者从车上鱼贯而出。

付一博想起来了,这也是首映礼的组织的活动之一。组织嘉宾浏览古镇。因为古镇容量有限,所以分了几拨,错开行动。看来这是其中一拨了。

夏珩也看到这些记者,两人都往旁边避一避。

记者们在组织者的带领下,就要去售票大厅。

忽然一人不知怎么的,就看到了付一博,提着摄像机奔了过去。其他的记者也都看了过来,这一下,行动方向立即变了,都争先恐后地往这边走。

这次活动,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正式的采访。所以一见付一博,记者们充分发扬了自己的职业精神,立刻从游客模式转为狗仔模式。

十几个话筒一下子递到了付一博眼前,有几个差点没戳到他脸上。你一言,我一言,七嘴八舌地开始发问。

夏珩没被人围观过,有些不知所措。但付一博这老江湖,对这场面应付自如。

一把拉住想要往外挤的夏珩:“正好。”

什么正好?

“各位记者,别推别推。你们这样推,我怎么说话是不是。一个一个来。每人一个问题。”付一博发了话。

记者们开始有序地进行。一开始还是围绕这部获奖电影。

三个问题一过,问题便天马行空起来,也有意思起来。

“付导,您身边这人是谁?是您下一部电影的演员吗?是电影学院选的新人?您下一部是已在准备什么吗?”

付一博一听,正中下怀。他就在这儿等着呢。

付一博把话筒拿了过来,同时把夏珩往他身边一拉。

“给大伙介绍一下啊。你们看他年轻,长得好,就认为他是演员。其实他是编剧。叫夏珩。”

底下有个记者就接过话,“是不是您才杀青那部古装剧《禁》的那个编剧?”

“对。”付一博指着搭话的记者,“这个记者不错。对文化活动挺关心的。”

周围一片笑。

“不仅是《禁》。他还写过很多优秀的剧本。”付一博说着,又例举了几个。

夏珩不由看了过去。这些剧本是在《禁》之后,别的一些影视公司约的。付一博不知怎么就知道的。

“还有,前段时间,风华与关山传媒、九州影视三个兄弟,面向全社会征集剧本嘛。头等奖《风和日丽》的作者也是他。”付一博指着夏珩说。

“我记得头等奖不是叫十二行的一个新人吗?”那个文艺爱好者又在底下接话。

“这是他的另一个笔名。”付一博抱抱夏珩的肩膀,“我下一部电影就是和夏编合作,把这个《风和日丽》拍出来给大家看看。”

“付导,你这算不算宣传?”

“也算。不过,再有几天,我们还会有个颁奖礼。”付一博说。

“还会请我们吗?”

“一个都不能少。”付一博和蔼可亲地说。

直到记者们离开,夏珩去看付一博。他挺佩服的。

没想到一个如此大牌的导演,宣传居然也这么到位。

同时,从付一博嘴里得出几个信息。一是即将举行颁奖仪式,二是《风和日丽》已经提上日程。

只是,他一直以为付一博说的本子,是指他手中那个玄幻。

“我叫你过来,是《禁》基本上杀青了。就要准备下一个本子。你这个本来就是成熟的本子,改动不大。但有几个地方,我想和你商量商量。还有,这个地方我也想作为外景地之一……”

《风和日丽》的故事集中在两个地方。一是大都会。二是小镇。主人公在小镇上杀了人,然后逃到了大都会。

这个古镇的山川地貌,建筑都十分有特色。付一博中意这个地方也是情理之中。

“还有。这山上的全景缆车,也可以一用。” 付一博指着隐在云雾里,升升降降的缆车说。

凶手杀人后,曾登山寻求一死。但还是苟活了下来,进城打工。阴差阳错,成为一名保安。在一起抢劫事件中,作为重要目击证人,和警察频繁接触。

两人说得十分投入,就会进观景台旁边一个小咖啡馆,说了起来。

直到付一博看到封誉神从外面走了进来,才发现两个人居然已呆了一个多小时。

付一博心想自己真是老糊涂了,居然忘了夏珩还有人在等。忙站了起来,“封总。”

夏珩看了时间,也心虚了。

“你们继续。”封誉神也不知道从哪里转了过来。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两人在这儿,只是想找个地儿坐下来喝杯水。

“我们说得差不多了。”纵然大老总让他们继续,也不可能了,付一博去看夏珩,“小夏,你先陪封总转转。晚点我再联系。”

“行。”夏珩点头。

付一博很识相地走了。夏珩也很愧对封誉神。

“你刚才在哪儿?”夏珩看了看时间,心虚地问。

封誉神只是哼了一声,似笑非笑地问:“夏编,现在有时间陪我了吗?”

“剩下的时间全是你的。”夏珩小声说。

封誉神的气才顺了不少。

和封誉神在一起,夏珩忽然兴致就高了起来。心里就升起一个念头,“封哥,我们去坐缆车。”

这里山势险峻不说,有几座山峰呈现出喀斯特地貌,无依无连,拔地而起,十分好看。而且,这里不是《风》的外景地之一。

夏珩就特别想和封誉神一起去看看。

夏珩既然这样提议,封誉神也只能由着他。只是……

“这个峡谷路线足足四十分钟,缆车是360度全景玻璃轿箱。”封誉神刚才四下转的时候,已看过这个景点的介绍。

封誉神自己是没问题,他问夏珩,“你行吗?”

“小时候我坐过山车都是一次玩几遍。”夏珩不是个敏感纤细的人。

过山车和玻璃缆车一样吗?封誉神心里怀疑。

但夏珩兴致勃勃,拉着他就往售票大厅走,封誉神能做的就只有陪他。

因为已近中午,再加上天气阴沉,游人意外的少,悬浮在空中的缆车来往并不频繁。

这一批,居然只有封誉神与夏珩两人。

等了一会儿,缆车下来,到了眼前,封誉神等夏珩进去了,才跟着迈步进去。

一迈进轿厢,夏珩的腿其实是软了一下。

上下左右全透明的玻璃,完全没有一点实在感,整个人像是悬浮在半空中。但这还只是开始。一会儿,缆车出了等侯厅,一下子就到了半空中。

夏珩想都没想,就去抓封誉神。

“害怕?”封誉神把手放在夏珩的手上。

脚底下是不见底的深渊,周围是云雾缭绕的云雾,完全无依无凭。一瞬间,夏珩背上出了冷汗。

“害怕的话,就把眼睛闭上。别逞强。”封誉神柔声说。

“你害怕,我也不会害怕。”夏珩嘴上逞强。

看了眼脚下,深不见底。海拔真是高。

夏珩是发怵。但缆车是自己要坐的,这个“强”无论如何也要逞下去。他发现只要不看脚底,也还能勉强对付。

只是,无论如何,他都无法松开封誉神的手。

夏珩想到一个话题,他也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

“是你让付导接拍的《风和日丽》?”夏珩问。

封誉神又好气又好笑。不过,和他说会儿话,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也好。

“卢菲那里每年会投拍10部左右的电影。每个项目年初就开始制定计划。三家影视公司策划的这个征集活动,在去年已筹划好了。所以,你的本子实质上是计划内的项目。现在,组委会正在筹备授奖仪式。到时候,要请媒体,要宣传。这也是付一博急着找你的原因。”

顿了顿,封誉神又说,“付一博也是这次活动评委之一。是他主动请缨要担纲你这个本子。”

“他不是要拍我手里这个玄幻嘛。”夏珩一直以为手里的这个本子是付一博的。

“付导有自己的擅长领域。他选你的本子是对的。”封誉神顿了顿。“夏小珩,你要对自己有自信。你这个本子看中的人不少。”

夏珩瞅了眼封誉神,点点头。

缆车奇慢无比的迅速,慢悠悠地往前行驶,每经过一个连接处,便会咔咔几声,轿厢跟着晃上两晃。夏珩去看索道的尽头,但山里过于阴湿,浓重的雾气,已看不到对面的山脉。

再在四下,山峰也是隐隐绰绰,若隐若现。

“还有多长时间。”夏珩觉得在上面坐了很长时间了。

“这才十分钟。”封誉神说。

夏珩张了张嘴。

还有,三十分钟?

封誉神侧脸观察了会夏珩。心里很后悔。不该就顺着夏珩。今天天气太差,观感不好,让对岸更显得遥不可及。

“我给你拍张照。”封誉神就想转移夏珩的注意力。

“不拍。”夏珩只是紧抓着封誉神的手,视线尽量往上看。

缆车有些摇晃,看来不仅是雾,也刮起了风。

缆车经过一个连接点,又咔的一声,同时晃了晃。但这次摇晃并没有停下来。

而是左右像秋千一样猛烈地荡了起来。夏珩就觉得整个人都要被扔出去的时候,封誉神长臂一伸,已把他揽在了怀里。

缆车并没有停下来,一直摇晃着前行。夏珩死死地抓住了封誉神。

“没事。天气不好,风太大,所以摇晃得厉害。”封誉神低声安慰夏珩。

“知道!”夏珩说。

他当然知道缆车很安全,不可能出事。但理论上知道与心里害怕并不矛盾。

封誉神轻笑,干脆把夏珩按进自己的怀里。

夏珩发现眼睛看不见,果真就不害怕了。

轿厢依然摇晃得十分厉害,但夏珩已镇定多了。“封哥。”

夏珩不由叫封誉神。

“现在知道老公的怀里是最好的避风港了吧。”封誉神轻声说。

第三十七章

封誉神把恐高的夏珩搂在怀里,说:“现在知道老公的怀里是你最好的避风港了吧。”

夏珩把头抬了起来。

这不过一个晚上,封誉神已把两人的关系给升级了。

“谁是老公?”夏珩揪着封誉神的衣服。

想着还没求婚,封誉神顿了顿:“迟早。”

迟早又是个什么意思?

夏珩不知道该怎么询问。但出口反驳的话,封誉神大概又会说他撒娇,夏珩把封誉神推了出去,就要坐正。缆车又经过一个连接点,咔的连响带晃。夏珩身体过于大脑,一把又抓紧了封誉神。

封誉神干脆抱住夏珩直接去吻他。

吻个十来分钟,也就到了对面。免得这人一直处于惊吓中。

知道封誉神是趁火打劫,夏珩也不敢动,而且,这个亲吻比拥抱更加有效,只一会儿,夏珩已忘了缆车,忘了峡谷,忘了恐惧,沉浸在唇齿相交的快乐与悸动中。

此时对面一辆缆车穿过层层浓雾,向这边滑了过来。轿箱里一人正举着相机,拍对面的秀拔的山峰。在云雾的掩印下,有种水墨效果,让他放不下相机。

当两辆缆车错转相过的时候,这人忽然就看到什么。

夏珩他不认识,但封誉神他是知道的。昨天晚上,在首印式的观影礼上才做了致辞。

此时这个低调帅气的老总和一个漂亮的年轻人亲密地拥在一起,忘我亲吻。

画面十分唯美,他却预感到这个素材的爆炸性。

封誉神与夏珩到达对岸时,天气放晴云开雾散,满目壮丽的风光,把来时的惊吓涤荡得一干二净。等两人返程的时候,夏珩已能拿着手机拍照了。

下午,两人先其他人一步,飞了回去。封誉神把夏珩送了回去,直接去公司处理一些事情。夏珩这两天颇觉劳累。

可能是已近怀孕5月,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身体的负担却越来越重了。

晚饭后,做了几个大纲,不到十点,冲了澡,倒头便睡。

封誉神什么时候回来的不知道,又什么时候走的,他也不清楚。

直到手机在耳边嗡嗡作响,夏珩拿起手机,对着那头的万千,含糊地“嗯”了声。

“夏小珩,这是还没起床?”万千的声音有着种诡异的停顿。

“有事快说。”

“看来你还不知道。”万千说,“自己上网看看。”

“怎么了?”万千一向关心娱乐圈,有个风吹草动都会一惊一乍,向他汇报,夏珩倒是没兴趣。

“你和封老大上热搜了。”万千说。

夏珩第一个反应,是白岩镇的电影节宣传。但第二个念头就知道不对。

封誉神上热搜还说得过去,而自己和他上热搜……

夏珩一激灵。

难道是他和封誉神在白岩镇一起的时候,被人看到了?

纵然两人把臂同游,也不至于弄得如此轩然大波。毕竟他和封誉神都不是贵圈中人。

“你自己看吧。”万千一笑,“其实我觉得照片挺好看的。”

什么照片?

夏珩忙点开手机,几条推送已跳了出来,“付一博导演御用年轻编剧夏珩和现风华高层缆车激吻。”

夏珩头嗡地一声,深吸一口气,点开链接,首先跃入眼帘的是几张照片。

透明的空中缆车,封誉神和他拥吻在一起。

他与封誉神在那个孤孤单单缆车里,什么时候就这样被人偷拍了?

内容是转自一个赫赫有名的自媒体。这个自媒体清新脱俗,自成一体。为追逐娱乐圈八卦素材坚韧不拔,作风顽强,几乎每年都会有重磅信息被披露出来。

文字很长,看来做了不少功课。对封誉神似乎有所顾忌,只提到是风华集团封姓高层,而对夏珩就没那么客气了,把他的底摸得一清两楚。从他的经历,工作,甚至连他另一个笔名是十二行都知道。

而这个信息,才是前两天,由付一博在各个媒体人面前提过一句。

文字最后说到:此年轻编剧亦是此次以风华影视为首的三大影视巨头剧本征文中一等奖得主,不能不引人深思。

这个奖项的获得,难道是因为和风华封姓高层的这层关系?让人细思极恐。

夏珩又点开微博。风华影视、夏珩、付一博、风华集团高层几个关键词都在热搜上。

夏珩点随便点开一个热词,排到最前面的就是那个自媒体。让夏珩倍受冲击的是,上面的照片足足有六张。各个角度。

操。

往下拉,都是他与封誉神的吻照,各种评论。

夏珩其实是懵的。他与封誉神都不是圈内人,为什么会享受到这个待遇。

但他不知道,虽然两人不是明星艺人,但他自己是编剧,算是半个演艺圈。封誉神手下是三大巨头之一风华影视,自带光环。还有付一博导演,以及两天好评如潮,不断有通稿见面的首映礼。

各种因素聚集在一起,不断发酵,便形成了这个重磅炸,药。

评论五花八门,夏珩看了几条,便不想再自找罪受了。

无非是调侃、质疑,以及舔屏。

——没想到潜规则无所不在@征文评委会@付一博@风华影视@关山传媒@九州影视

——所以说,这个奖就是靠皮肉换回来的?

——风华封姓神秘人虽然只是个侧脸,看起来年轻帅气,编剧像个艺人,为什么我看这两个人还挺般配。

夏珩放下手机,冷静了下来。比起他和封誉神的铺天盖地的吻照,他更在意的是这个征文活动的公正性受到质疑。

手机又响了,是陈久。

陈久的声音:“夏珩,你回来了?”

夏珩松了口气,看来自家的工作室还在勤勤恳恳工作,根本没有关心这些八卦。

“嗯。你那边进度怎么样?”夏珩问。他手里的这个本子已基本完工。

陈久向夏珩汇报了进度。“几个大纲我们也都完成了。我给你发过去吗?”

“我过去一趟。”夏珩说。

封誉神知道了没有?夏珩看了看时间,九点。不确定会不会打扰到封誉神。夏珩犹豫了会儿,还是拨了电话过去。

“封哥。”夏珩说。

“吃饭了吗?”封誉神口气平常。

“还没。”夏珩说。

封誉神声音放缓了。“这都几点了,快去吃饭。”

就在夏珩犹豫的时候,封誉神又说:“我都看到了。”

夏珩在想既然封誉神已知道了,以他的作风,肯定早已做了处理。撤热搜,让营销号带带节奏,这是必须的。

就听到封誉神说:“照片拍得挺漂亮。”

夏珩额角出汗。

“这让我想起我们两个人都没在一起拍过照。”封誉神说。

这还不是你太忙。

听封誉神的语气,完全没把这当个事,夏珩莫明也就觉得这也不是个事儿了。

不就是他和封誉神在一起嘛。

“还有什么事吗?”封誉神问

“没事。”夏珩说。

“快去吃饭。”封誉神放下了电话。他真没当一回事。

除了这个征文公平性需要澄清外,他和夏珩的事,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

比起热搜,他觉得夏珩的早饭更重要。

放下手机,想到封誉神说的:照片拍得挺不错。夏珩不由又点开网页,心里安静了下来,再看那几张照片,莫名的也觉得好看起来。

封誉神本来就是一股成熟男性的帅气,他自己也不差。两个颜值都高。

记者技术非常好,拍得也十分有意境。

而且……

他和封誉神都闭着眼睛,看起来专注投入,十分美好。

夏珩点了保存。

没一会儿,付一博发了微博:举贤不避亲。事后才知道小夏就是十二行。同时@评委会。

接着整个评委会都做了转发。

其中一个关山传媒的苏牧特意还发了短文,说是这个本子是经由他的手推荐上去,进入决赛的。进入决赛的几个本子是由三家影视的老总共同决定。而他家老总秦见川又征求了他的意见。他依然推荐了这个本子。

接着,热搜一个个地撤了下去。

但这个题材实在太狗血。太有讨论度。

一个是年轻好看的编剧,一个是影视界的巨佬。光靠脑补,就能有三十万字的小黄文。

虽然热搜撤了,但讨论度依然高居不下。随便一拉,全是两个人的照片。

网络向来就是网民暴力狂欢的场所。几个大导演都同来说了话,对征文的公平性做了澄清。而且,没几个人真会关心什么剧本,什么征文,大家感兴趣的不过是两个人的关系。

各种发言,各种畅想,各种段子。

夏珩自己也有微博。唯一庆幸的是,他的微博没放过照片,关注他的只是一些同行。都在问:这人是不是你啊。

夏珩懒得回答,把心思收到了工作上。

网络热点快,用不了一天,就会被其他热点所代替。而且和善于宣泄,热衷表达的网民较真是浪费时间。

下午,夏珩去了一趟工作室。工作室已俨然成了气候。陈久带着几个新编剧各司其职。

因为工作室房间大,工作人员不多,十分空阔。几个都是年轻人,热爱生活,还有两个女生,各种小玩具,小物件,把工作室弄得生机勃勃,充满朝气。

几个人一见夏珩,都一起齐了起来:“夏总好。”

夏珩点头,工作状态不错。

夏珩去找陈久,两人一起看了几个人做的大纲。

夏珩提了些意见,从陈久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手下一个女编剧,正压低声音说:“我觉得两个人是正经恋爱。咱夏总哪点不配那个什么封姓高层?”

夏珩:?

到了晚上封誉神回来,夏珩已提都不提这事了。

只是,睡觉的时候,夏珩发现封誉神少有的拿着手机。

他凑了过去,发现他在看网上那几张照片。而且,并不是在线的,而是保存到手机里。

夏珩再次:?

看来大老总对这几张照片,不是一般的中意。

第二天热点已被其他热点所代替。但事件的发展永远以你意料不到的形式展开。

两个小时后,“林南点赞内涵夏珩封姓高层”这个关键词又上了热搜。

林南已跳出来澄清,只是手滑。

上微博的都知道,手滑是常有的事。但澄清并没有人关心。对于林南的取消点赞,更是不会注意。

夏珩还挺替林南担心。不知道这个手滑,会不会影响他的雪藏期。

林南是个优秀的演员。只是自己作死的话,谁也救不了他了。

因为已不把这事当事,夏珩不着急上火,只是奇怪这条热搜居然呆了一天,也没有被撤。

没有撤不了的热搜,如果没撤,就是没打算再撤。

下午,周天青打来了电话。“小珩,你和封总……”

“有其他的事吗?”夏珩直接打断了周天青的话。

晚上,封誉神像是回来得十分晚。夏珩半夜醒了一次,居然没看到他,但第二天早上,又见他搂着自己睡在身边。但等他第二天一大早睁开眼睛,又不见他人了。

第二天,热搜排名落了下来,但依然挂在网上。

不过夏珩已没时间再去关注了。他今天要对几个修改好的大纲进行最后一遍审核。手机响了,谷生打来的电话。“夏珩,你在家吗?”

“在。”

“封总的衣服被咖啡弄脏了,你能给他送一套过来吗?”谷生说。

“行。”夏珩一口答应。坐时间长了,他刚想出去转转。

“半个小时后车过去接你。”谷生说。

“对衣服有什么要求吗?”夏珩问。

“正式点的。”谷生说。

正式点的,就只有西服了。不过,封誉神平时除了西服,还穿过别的吗?

这么长时间,夏珩居然从没有到过封誉神的公司,心里其实颇为期待。

夏珩从衣帽间里找了一套自己中意的黑色西服,领带拿不定主意,夏珩一下选了三条。

想到第一次到封誉神的公司,想像里面的人个个西装革履的精英,夏珩也给选了套衣服。同时庆幸幸好上次买的衣服多。否则就前几天那个活动,就没衣服换了。

换好衣服,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自己也不错。

一个小时后,车子载着夏珩到了风华集团的大本营。夏珩有几次从外面路过,只是远远地看过。

这次车子直接驶了进来,更觉得环境优美。处在交通要道,却像是屏蔽了一切红尘喧嚣,安静闲适。主要是草木茂盛,绿化面积大。

迎面的建筑主体设计感十分强。并不算高,但占地面积十分大,在阳光下发着漂亮的光。

谷生已在公司门口等他,夏珩上了台阶,谷生迎了上去,“董事长正等着呢。”

夏珩点点头,跟着谷生往里走。

一进去,夏珩发现一楼空旷的大厅像在弄什么活动。里面聚集了足足上百家记者。中间搭了个简洁,却很漂亮的台子。上面还有话筒。一边茶水点心,足足摆了七八张桌子。不愧是大公司。

注意到夏珩的目光,谷生解释,

“公司例行新闻发布会。公司的一些规划,新产品推介。”谷生顿了顿,“还有8号地的开发利用。都是大家关心的事。”

夏珩知道8号地是周天青一直在和这边接洽,但封誉神不提,他也从没过问过。

夏珩微微一扫现场。都是耳熟能详的网站媒体。

这也难怪。风华集团虽以制药为主,但底下行业众多。在场的各色媒体都有,甚至还有不少娱媒。

就在这时,一人穿着整齐的中年人登台。不知道是公司的新闻发言人,还是什么高层。

“这边走。”谷生挡在夏珩的跟前。

夏珩猛然想起,自己现在是个热点。不能让这些娱媒看到自己。

否则,可以想像得出,他能把这个新闻发布会给毁了。

封誉神的办公室在六楼。谷生把夏珩带了进去,给他推开门,看着夏珩进去后,便关上门,一声不地退了出去。

封誉神的办公室大得像个会议室。一边是他的办公区,一边是会客区。一见夏珩,封誉神忙站了起来,从办公桌前走了出来。

“封总,你要的东西。”夏珩把纸袋给封誉神。

封誉神失笑,把纸袋接了过来,扔在茶几上。

配合夏珩的表演,“小夏,辛苦了。”

夏珩翘了翘嘴角。封誉神果然只穿了件衬衣。

这人大概一会儿有什么重要会议参加。

“那我就走了。”夏珩嘴上说着,身体忠实地没挪地儿。

“急什么,坐会儿。”封誉神说。

“好。”夏珩立即应了下来。他是怕封誉神有事。

夏珩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一进来他就发现了,茶几上放满了各种吃食。平时他吃的东西都太营养,要控糖要控油,他现在特别需要吃一点这种垃圾甜点。

夏珩挺感动。“给我准备的。”

“下面开记者会准备的点心,我让人给你拿了点上来。”封誉神说。

行吧。

虽然不是特意给他准备的,但夏珩也不计较。

于是封誉神看着夏珩一口气吃了三块蛋糕。

“慢点。”茶几上准备的有果汁。封誉神给夏珩递了过去。“有这么好吃嘛。”

“我已很久没吃点心,烧烤,小龙虾了。”夏珩含糊地说。

封誉神纠着眉。小龙虾是真不能吃,但烧烤还是可以适量考虑一点。

“那晚点我带你去吃。”封誉神说。

“真的?”夏珩眼睛发亮。

“真的。”

“什么时候?”夏珩穷追不舍。其实他是故意的。封誉神会带他吃这东西?

封誉神身上出了汗,过了会儿,“要不,就今晚。”

夏珩使劲点头。

看夏珩吃饿喝足,封誉神说,“我带你到公司看看。”

“适合吗?”林南点赞那条,现在还挂在热搜上呢。

刚才他坐的是电梯,没遇到什么人。但封誉神说带他参观公司……

“我说适合就适合。”封誉神说。

夏珩想到什么,用湿纸巾擦了手,从纸袋拿出西服。封誉神十分配合地站了起来,把手伸开,让夏珩把衣服顺利地给他穿在身上。

封誉神肩宽腰细,身材匀称,穿起西服十分起范。夏珩着实地欣赏了几眼。

“领带。”封誉神说。

夏珩拿出三条领带,征求封誉神意见,“哪一条。”

“你喜欢的。”

我喜欢的?就是因为不能确定,夏珩才拿了三条。

于是夏珩在封誉神的目光下,拿了条蓝色的。封誉神依然没动。这是在等着夏珩把领带给他打上了。

夏珩如他所愿地把领带给套在了封誉神的脖子上,然后去瞅他。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一步了。毕竟在夏珩的记忆里,他从没有打过领带。

封誉神失笑,拿着夏珩的手,带着他一步步把领带打好。

夏珩最后一步是给封誉神把领带正了正。

左右看了几眼。完美。

“小珩真棒。”封誉神在夏珩脸上亲了一口。

这真是哄小孩呢。

“走吧。”封誉神去揽夏珩。

“不用你带,我自己逛逛不行?”夏珩真不想被人围观,但封誉神像是没听到,揽着夏珩出了门,才放开他。

因为是参观,两人走的是楼梯。整个建筑很大,分很多区域,封誉神只是泛泛地指给他看。哪里是行政部,哪里是市场部,哪里是人事部……因为大,办公室场地十分开阔。地面上干净得能映出人影。

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女工作人员,高脚鞋踩在大理石的地上,能听到回声。

不能不说,里面的工作人员都训练有素。对于热搜上的两个人同时出现在眼前,并且表现亲昵,纵然个个脑子像被丢了爆,弹,并且急切地想要去刷朋友圈,一吐感受,但表面上却看不出来什么。依然紧张有序地进行头手上的工作。

本来就挺忙,大老总一来,这就要表现得更忙了。个个都是勤勉有加的好员工。

转眼来到二楼。从上往下看,下面的发布会还在进行。副总正满面笑容,对着下面声势浩大的媒体:“关于8号地,我们打算打造成一个海洋公园与游乐场为一体的综合大型游园地……”

下面的记者其中一人一抬头,就看到楼上的两人。夏珩的眼前就开始闪灯。

一个人拍照,跟着其他组记者也都相继发现了。摄像机都对准了二楼的两人。

夏珩心想糟了,就要回避。封誉神已抓住了他的手:“走。”

夏珩以为封誉神是上楼,但发现封誉神是往楼下走。

下面一堆记者,逃还来不及,这是要自投罗网?

“封哥。”这正是风口浪尖,夏珩不想下去。

“跟着我。”封誉神的手用了力,与夏珩十指紧紧相扣,往楼下走去。

第三十八章

楼下一众媒体如虎似狼,蹲守在下面,封誉神却不由分说,拉着夏珩就往下走。

夏珩猜想,封誉神是要向媒体传达些什么。自己是封誉神的对象、男友,不是包养的小情儿。

想法没错,但夏珩真不想再上一次热搜。他和封誉神的关系,不需要向任何人澄清。

封誉神意志坚定,紧扣着他的手,把他带下了楼。

一直埋伏在下面的各路媒体人一见两人下来,早已忘记今天来集团的工作目的,就往这边奔涌而来。

早有谷生带着十几保安来,把这潮水似的一众人,硬生生地拦了下来。

而夏珩一到楼下,已加快步伐,与封誉神并肩走在一起。

封誉神拉着夏珩一直向前走,一边是被保安拦着的潮水般的媒体人。

“封总,夏编为什么会在公司?”

“夏编在这里,是有什么项目吗?”

“您和夏编两人照片十分养眼,能问问你们什么关系吗?”

声音此起彼伏,嘈嘈杂杂。各个媒体人,各种问法,表达都是一个意思:封誉神和夏珩是什么关系?

封誉神只是拉着夏珩一言不发,众媒体一直路着,然后发现,封誉神拉着夏珩上了发布台。

这是有什么事情要发布吗?

众人又推推攘攘地往前拥。保安组成了一道人墙,把人潮拦了下来,否则,大概会有人直接闯了上来,把话筒伸到两个人的脸上。

台上的副总早已识趣地给两人腾出了位置,这个突出其来的发展,他也没有预料。

夏珩一站到台上,一瞬间,被闪光灯照得眼睛都睁不开。

他不是圈里人,这个待遇,老实说真是有点吃不消。

只希望封誉神快点申明完毕,然后摆脱这些记者。

封誉神终于松开了夏珩的手,把话筒拿了下来。上一刻还嘈杂的人群,像是被禁了声一样,下一刻就安静了下来。喧闹的只是闪光灯。

这是有话要说了。

“首先对各位到场的媒体人表示欢迎与感谢,在风华集团的发展里,我们和各位媒体都有着良好的合作。”封誉神沉稳而好听的声音在诺大的大厅里响起。

每个人都翘首以待,对封誉神即将发表的内容因为期待,而无比兴奋。

这可是独一无二,真真切切第一手资料了。

“因为一些原因,大家对我个人的私生活十分关心。但今天是风华集团第二季度新闻发布会,我希望大家不要偏离了这个主题。”封誉神说。

下面开始骚动。话虽如此,但这么大个新闻素材就在眼前,放着不追,这对新闻记者来说,简直是惨绝人寰。

“集团的通稿我们会写,但您能不能透露一下夏编为什么会在贵公司里出现?”有人就大声问了出来。

“关于我和夏珩的事,我不会回答大家的任何问题。”封誉神说。

夏珩看向封誉神。也有些讶然。

下面是更大的喧哗。各种不满、不平。既然封誉神和夏珩一起高调出现,那就是默认有什么内容要发布。现在,封誉神却来这一手,这不把人憋死?

但媒体摄像拍照的动作却没有停息。

纵然封誉神什么也不说,只是这两个人同框,就有三千字内容可以发挥了。

“不过,难得大家都在,所以请在场的大伙做个见证。”封誉神声音再次传了出去。说完后,把话筒放了回去。

忙于拍照与不满的媒体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封誉神从口袋里掏出个什么东西,侧过身体,冲夏珩单膝跪下来。

“夏珩,愿意做我的终生伴侣吗?”封誉神半仰着头,凝视着夏珩。

整个人群中像是滚了道热油,哗的一声后,就是热辣辣的,跳窜似的躁动。

这个反转,让人完全措手不及。

比起媒体人,当事人夏珩也好不到哪儿去。毫无征兆,咣的一声,杵到了夏珩的面前。夏珩也懵了。

封誉神单膝半跪在跟前,如骑士般腰背挺直,手里托着个暗红色丝绒盒子,一枚钻戒在里面多个角度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夏珩。”没听到回应,封誉神声音有些紧。

封誉神这是在向自己求婚?

夏珩懵了一会儿,又怀疑是不是臆症,攥了攥手心,还挺疼。

夏珩反应了过来。同时,每个细胞跟着苏醒,它们集体喧叫着,争先恐后地向夏珩传达着统一的情绪:无比的喜悦与幸福。这算是他情绪的最直接反应了。

从男朋友到终生伴侣,这之间的跨度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对象、男朋友是情之所至,只要彼此喜欢,在一起就行了。而伴侣,除了爱,还有责任与义务。

封誉神这是为两人自动地添加了这个美妙的枷锁。

“快答应啊!说我同意啊!”低下此起彼伏的呼唤声。四下的人比封誉神还急。

一开始只有几个,然后声音统一了起来,就显得声势浩大。这让夏珩忽然清醒了点。

封誉神没有一点征兆地向他求婚,突如其来,但这绝不会是临时起意。今天让他过来送衣服本身就是个局,还刚巧赶上了公司的新闻发布会。

这都是提前预谋的。

现在想想,拿衣服这种事,平时有谷生就够了,今天却巴巴地非要让他亲自送过来。

“快答应啊!”

封誉神把这个大料主动送到了这些媒体人手里,现在,他们就成了封誉神的战友,敦促夏珩回应封誉神的求婚。

夏珩的理智在汹涌的感情与情绪里,奋力抽出个小芽。

有个事,夏珩一定要先弄清楚,“你是因为热搜才向我求婚的?”

因为热搜,网上把自己传闻得如同被包养的小情一样,所以,为了给他正名,封誉神对他家长似的保护,再一次发挥得淋漓尽致。

不撤林南的热搜,就是为了等着看他被打脸。

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封誉神给的糖就有些变味了。夏珩的心就一沉。

在等待中,封誉神不由地紧张起来。夏珩没有立即答应,让他忽然开始不自信。

众目睽睽下,背上出了些汗。

这么多年来,他经历了大大小小的那么多事,却为了夏珩,第一次采取这样高调的行为。

现在听夏珩这样一问,急道:“当然不是。”

凝视着夏珩,“但因为这个热搜,让这个求婚提前了……本来打算在你生日那天向你求婚的。”

他和谷生策划了好长时间,谷生已准备好了一切,甚至动用了万千,就想在生日那天给夏珩一个惊喜。

但这两天的热搜,让封誉神换了方案。

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对那些不堪的传言予以一击。

夏珩笑了起来。心里那点小顾忌,顿时烟消云散,冰雪消融。

夏珩把戒指取了出来,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大声说:“我愿意。”

封誉神顿时松了口气,夏珩把他拉了起来。

后面的大屏幕现在跟着就变了。从各种产品展示,变成了两人的照片。

不用怀疑,就是直接从网上下载的那些偷拍照片。

缆车中,拥吻着的两个人。

四下一片掌声,谷生也站在一旁鼓掌。

而此时,兢兢业业的好员工们,全都站在二楼,目睹了全过程。

“亲一个。”

“亲一个。”

爆裂的现场,温馨的气氛,连空气都像是带着幸福的分子。四下一片起哄声。

求婚成功,让封誉神也有些晕头转向,脸上挂着笑容,少有的亲切。此时,听到呼声,便从善如流,搂住夏珩,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然后抓住夏珩的手向台下走去。

媒体跟了过去,不少人在后面喊,“夏珩,秀秀婚戒……”

封誉神已拥着夏珩迅速往外走去,十几个保安又拦了上来。

谷生此时上台,对着话筒:“今天大喜,在场的每位媒体人都会有董事长发放的红包。”

记者们这次的声音更大了,同时,也停下了停步。追热点积极,拿红包当然也要积极。

两人从公司安全出来,迅速地上了车。

很长时间,夏珩看着车窗外一言不发,胸膛那个地方还在砰砰地跳个不停。

夏珩依然有些做梦感,不停地去摸自己的婚戒。

他有些无法相信,就刚才短短的几分钟内,他和封誉神的关系发生了质的飞跃。

“怎么不说话?”封誉神心里也颇激动,声音都有些不稳。

夏珩咳了一声,“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声音哑哑的。

“带你吃烧烤。”封誉神说。

订完婚,跑去吃烧烤,估计独此一家了。

夏珩傻子似的看着窗外笑了一会儿。

现在,其实到哪儿都无所谓。只要有封誉神陪着他就行。

“我想把万千一起叫上。”夏珩心中的喜悦,急切地想要万千一起分享。

“行。”封誉神心里高兴,夏珩说什么都没问题。

夏珩当即给万千打了个电话。

万千相当吃惊,并不是因为封誉神向夏珩求婚这个事。事实上,他比夏珩提前一天知道这个事。因为谷生删掉了生日会上的求婚环节。

让万千讶然的是,这么个特殊时刻,夏珩居然叫他出来吃烧烤。

“行啊,夏小珩,不枉我疼你一场。这个时间还想得到我。”万千心里热乎乎的。

“什么这个时间?”夏珩装糊涂,他不相信万千这么快就知道了。

“都热搜第一了。”万千说,“都在说现代男男版灰姑娘。不过,谁是灰姑娘来着,我家夏小珩哪个配不上啊。是这个封姓高层的运气好。”

夏珩哼笑,“说得没错。”

末了,万千说:“那个,我能把我男朋友也带上吗?”

夏珩第一个反应:“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万千身边的火包友走马灯似的换,但被他称为男朋友的却是零。

“没多久。”万千说。

也就是在给你准备生日宴的时候,勾搭上的。

夏珩与封誉神到的时候,陈久已先一步到了。这个地儿,是夏珩和他们几个常来的一家老字号烧烤店。肉香,品种多,环境也非常好。到这里的三教九流,各个阶层,基本上都是回头客。

这次,陈久知道谁是大小王,一见到封誉神忙站了起来,“封总。”

几个人坐了下来。夏珩转了转无名指的婚戒。餐厅有没有人看他的婚戒不清楚,但陈久的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往他手上飘。

“陈久。”

“夏珩。”

两人同时开口。

夏珩看陈久。

陈久忙说:“那几个大纲弄得差不多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再审一遍,没问题的话,就可以送出去了。”

其实就在他来的那一刻,整个工作室都炸了。

为他们年轻的夏总高兴之余,每个人的心里因为有整个风华做后盾,更是充满了希望。

在等万千的时候,夏珩拿起了菜单。

“你想吃什么?”夏珩问封誉神。现在看封誉神居然有些不好意思。事实上,他脸上的红潮一直都没有褪下去,但又强自镇定的样子,看起来无比可爱。

封誉神根本不爱吃这些,嘴上却说:“我都能吃,你随便点。”

“能吃辣吗?”夏珩问。

“能。”

“你胃不行,还是来点清淡点的吧。”夏珩变了主意。

“行。你做主。”比起夏珩的不敢正眼看他,封誉神却瞅着夏珩不放。

陈久有些坐立不安,急切地盼望万千过来。他觉得自己是史上最惨电灯泡。

终于,万千姗姗而来,和他一起的,是下午才见到的谷生。

第三十九章

谷生见到封誉神,“封总。”

封誉神点头,“坐。”

封誉神见着这两人一起出现,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和谷生相处十年,不需要语言沟通,他就知道对方现在是处于什么状况。只是对方是万千,也挺意外。

夏珩还在问万千:“怎么不见你男朋友。”

万千一指谷生,“这不就是嘛。”

夏珩与陈久一起齐刷刷地看向谷生。夏珩一口水呛了出来,封誉神伸手给他拍拍背。

陈久则是眼神复杂,只后悔没把已是财务的王宽一起叫来。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夏珩咳了两声问。

“就你把我抛弃,和封老大出去那两。”万千笑眯眯的。

这才几天功夫,谷生已上升到万千的男友地位。不简单。

夏珩去看封誉神。上梁不正下梁歪?

哦,不对。强将手下无弱兵。

行吧。今天的震撼太多,高兴的事也一桩接着一桩。

夏珩去看陈久。

陈久把头扎得更低。

其实吧,自己压根就不该来!

菜陆陆续续地端了上来。除了日常烧烤,还有各种炒菜,算是丰富。

“董事长,今天大喜,要不上点酒。”谷生建议。

封誉神点头。谷生拿了菜单,一眼扫过,没见到什么好酒,就打电话让司机送些香槟过来。

夏珩等不及,已馋得流口水。还是把几支烤串拿到封誉神的碟子里,又拿了串递到他面前,“你尝尝。各处的烧烤我差不多都吃过,就这家味道最好。”

封誉神接过羊肉串,咬了一口。

……还行。没有想像中那种各色调料堆集起来的辛烈,大多是原始的肉香。

“怎么样?”夏珩问。

“很新鲜,烤得也很嫩。”封誉神说。

夏珩嘴角扬了扬,又拿了几串,堆放到封誉神的盘子里。

万千看向谷生。谷生笑道:“我自己来。”

万千撇嘴一笑。

司机送来了香槟,谷生为每个人的杯子都满上。除了夏珩。

“夏珩你不喝吗?”陈久终于开腔。

“夏小珩身体状况有异,这半年都不能喝酒。”万千忙打岔,“陈久,你怎么不把你朋友带来?”

于是本想问夏珩为什么不能喝酒的陈久,立马埋头去吃放在自己面前的一打烤生蚝。

肉下得快,酒也喝得多,四人喝酒已开到第六瓶。陈久一开始还有点不自在,两杯酒一下肚,整个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还主动起来,不停地给人敬酒。对封誉神,他还是有点拘束,就不停的找万千与谷生喝酒。

万千也不拦。陈久那点酒量,谷生能喝他几个。

万字就在一旁笑眯眯地看两个人。

夏珩和封誉神一直处在两个人的小氛围中。夏珩本来就是冲着烤串来的,但意外的不怎么吃。

这也没什么。过度挥发的荷尔蒙通常都会抑制人的食欲。

夏珩倒是看封誉神喝酒有些馋,封誉神就拿起杯子,凑到他面前,“就一口。”

夏珩就着杯子喝了一口,一瞬间觉得毛孔都舒展了。不禁感叹,“什么时候才能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啊。”

封誉神有些心疼。“再坚持几个月。”

夏珩点头。

这才不到五个月,后面还会更辛苦。封誉神不由握了握夏珩的手。

五个人喝了八瓶香槟。没喝高,但都处于微微的兴奋状态。一顿饭吃了三个小时。

封誉神也是情绪饱涨,上了车拥着夏珩去亲吻他。两个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家。

一进屋,还没来的及换鞋,夏珩就把封誉神抵在了墙上,用手去摸他。从上车开始,封誉神就处于极度兴奋状态,并且一直没有丝毫消退的样子。

夏珩在封誉神身上摸了两把,忽然就想到什么,收回了手,把无名指上的婚戒摘了下来,小心地收好。

封誉神低声笑了起来。

“笑什么?”夏珩也跟着哼笑。

封誉神靠在玄关处的墙上,拥着夏珩,微眯着眼睛,听凭他的一双手在自己身上乱动。

“四个月前,谁能想到我们会走到这一步。”封誉神颇有感慨。

他第一次见夏珩,受到强烈敌视,还被这小孩泼了身牛奶。

而现在,他和自己如此亲昵地拥在一起。

而且,两人还有了婚约。

“你是不是有预谋的啊?”夏珩发挥自己的编剧天性,“我不让你抢咱们的孩子,你就动别的心眼,来个一举两得。”

封誉神气笑了,长吸一口气,才能开口,“你说这话有良心没有?我在你面前一直都是处于劣势。任何时候主动权都在你的手里。”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的。”夏珩问。

“开始什么?”封誉神明知故问。

夏珩羞恼地手上用了劲。封誉神吃痛的哼一声,“你要废了自己的老公?”

夏珩去咬封誉神的喉结。

封誉神闭着眼睛,享受夏珩带给他的各种欢愉与疼痛,“要不,你叫我声老公,我就告诉你。”

“不要脸。”夏珩含糊的声音。

“那我就不说了。”封誉神说。

夏珩在心里权衡挣扎了十来秒,哼般叫道:“老公。”

“声音大点儿。”封誉神得寸进尺。

夏珩一口咬在封誉神的脖子上。

这个时候的夏珩当然不知道,不过两个小时后,他就会主动哀求着连声叫封誉声老公。

“好我说。”封誉神轻笑。

不过话说回来,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对夏珩存上了这种心思。

“第一眼吧。”封誉神说。

第一眼时,夏珩在他心中已经是特殊的了。

夏珩当然不信。“骗子。”

“没骗你。”封誉神说。

他对夏珩那种强迫症似的关心,现在看来,自己都觉得不太正常。

“我从来没有对人这么上心过。”封誉神说。

“你记不记得,那次和你一起去医院。检查结果出来,没有两胞胎,更没有三胞胎,你十分轻松,一副终于把我摆脱的样子……”封誉神又深吸一口气,“我回去几晚上都没睡好觉。”

那几天,耳朵里反反复复都是夏珩凉薄的话语。

——不论结果如何,以后你都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如果我觉得你对我产生了威胁,我会立即离开这个城市。

他想摆脱,却怎么都摆脱不了,终于知道自己是哪里不对劲了。

夏珩没吭声。检查结果出来后,那一刻他确实是一身轻松,没有封誉神这个麻烦存在,觉得自己每天会吃着火锅唱着歌。

但事实上是,封誉神没出现后,他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轻松自在,反而总觉得像是少了点什么。

其实吧,一开始他也没那么讨厌封誉神。

夏珩把头抬了起来,但封誉神依然靠在墙上,调整着呼息。夏珩再次依偎了上去,“封哥,我们试试第三个目标。”

封誉神的眼睛眯了起来。第三个目标就是实质性的了。

两人一起冲了澡,封誉神把夏珩发到床上后,却并没有多么过激的行动。

现在,如果只是亲吻与抚摸,夏珩已适应得差不多了。皮肤依然会发红,但已不再是像以前那种被烫伤的红色。

但这困扰夏珩这么多年得症状,想要得到解决,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封誉神并不急,只是试探地用手去抚摸,反倒是夏珩去催促他,封誉神就用亲吻满足夏珩,逼着他叫了无数次老公。

第二天,夏珩一觉醒来,自己还枕在封誉神的胸膛上。

夏珩把封誉神抱着他的手,一点点从身上移开,蹑手蹑脚地从床上跳了下来,轻悄悄地把抽屉拉开,看到那个暗红色的金丝绒盒子,拿了出来,再打开。看到那只闪着漂亮光芒的婚戒,心里确定了。

封誉神向他求婚这事,是千真万确的了。

等他再次上床,发现封誉神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都几点了,你不去公司?”

“今天周末,在家陪你。”

夏珩哼笑。他可不知道封誉神会有周末这个概念。

“你能陪我去个地方吗?”夏珩想到个事。

“我能陪你到任何地方。”封誉神说。

这是……封式情话吗?

夏珩想去擦汗。

夏珩让封誉神陪他去的是母亲所在的公墓。车停在了停车场,封誉神拿着束玫瑰和夏珩一起步入公墓区。

封誉神本来是要按传统买束菊花,但夏珩让买了红玫瑰。

这还是夏珩第一次主动让封誉神进入他的过去,对封誉神来说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

“阿姨小时候肯定很疼你。”封誉神说。

“其实很多事我都不怎么记得。就是我妈的样子,我也是靠照片才记得的。但印象中,她总是拿着剪刀在修剪玫瑰。”

夏珩母亲在他六岁的时候辞世,在夏珩的心中,那个温和柔弱的女性形象,便永远地烙在他的脑海。

封誉神揽着夏珩的手便拍了拍,“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一辈子。”

夏珩翘起嘴角,“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等你老了走不动了,我就扶着你一起散步。”

封誉神脚步就一顿。

夏珩瞅向他,“你比我大十岁,肯定是我扶你。”

这话说的……真没毛病。

走了几分钟,到了公墓群,迎面一人向这边走了过来。因为不是什么节日,偌大的公墓群,并不见一个人。

从里面出来的那人就十分显眼。

等走近了,看清了,那人正是夏启凡。

夏启凡经过两人时,也没看一眼,如同陌路一样。

但和夏珩擦肩而过时,却忽然就忍不住了,用余光去看夏珩。

夏珩状态好得让他想要毁了这个人。

昨天的热搜,不仅是网络,连夏家都处于沸腾状态。

他回去的时候已半夜十二点,依然看到夏定春和周天青坐在客厅里说话。

周天青一脸光辉。夏定春也是满面堆笑。不用问,就知道两人在说什么。

现在,和风华开发8号地的事,全权有周天青负责,周天青在这方面并不是个能手,所以,实际上是由夏定春在幕后坐镇。周天青日常和夏定春都会有很多话要说,现在更是天天向他汇报项目进展。

那次事件后,他基本上都回来的很晚。尽量不与夏定春碰面。

可昨晚,夏定春叫住了他:这是夏家的大喜事,你也知道了吧。

他只是嗯了一声,迅速地上楼。

在这里遇见夏启凡,夏珩倒是没觉得奇怪,封誉神却脸色一沉。

“夏启凡怎么会在?”

“他每年都会来。”夏珩毫不在意,“听说他小的时候,我妈带过他一阵子。”

以前每年在这里碰上,两人之间必是一番唇枪舌战,冷嘲热讽。现在,自从那次封誉神让夏启动凡下跪道歉后,大约心理受到重创,便再也没有出现在夏珩的眼前。

“怎么?”夏珩觉得封誉神若有所思。

“夏珩,你想不想接手夏家。”封誉神说。

夏珩停下了脚步,“千万别。我对经商没一丁点兴趣。”

说完了,又怕封誉神没明白,“我对夏家的产业也没一丁点兴趣。”

封誉神点头。夏珩的回答在他意料之中。

夏启凡作为夏家培养的接班人,如果老实点,他就放他一马,如果敢再有什么动作,他会让夏启凡知道什么叫后悔。

第四十章

早上,夏珩送封誉神到了门口。封誉神受邀出席一个全国性的会议。夏珩给封誉神他正了正领带。

再有三天,就是夏珩的生日。不过来去飞机也就三个小时,这点距离根本不算个事。

封誉神换鞋,“两天后一定回来给你过生日。”

“行吧。”夏珩可有可无的样子,让封誉神挺无语。

现在夏珩已知道,封誉神给他准备的有生日趴。

不能大块吃肉,不能大碗喝酒,夏珩觉得还不如和封誉神两人一起去看场电影。

“怎么了,舍不得?”封誉神觉得夏珩情绪不高,一刮他的鼻子,“你很快就能见到我的。”

对于封誉神的超级自负,夏珩无力反驳。“一路顺风。”

封誉神把夏珩搂在怀里,两秒钟后,在他耳边低声说,“肚子都顶到我了。”

夏珩身体僵了僵。现在他穿衣服已经有点儿掩饰不住了。前几天一个女员工还在问他是不是胖了点?

然后又加了一句,别处倒没觉得,就是腰好像粗了一点。

“回来陪你去做产检。”封誉神笑道。

“嗯。”夏珩应了声。

封誉神出差后,夏珩也没有一刻闲下来。手头上几个项目也准备得差不多了,便让陈久去找卢菲。他现在避免去直接见卢菲。

一来是他自己过去有些尴尬,如果对本子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卢菲顾忌封誉神,大概也不好直说。

二来还是因为以后这些业务,也要交给陈久跑,提前让他熟悉这些人脉环境。

陈久回来后,和夏珩碰了头,便针对甲方提出的修改意见,组织开了个会,把工作布置了下去。

另一边,封誉神一天会议结束,从会场出来。接下来还有几天的参观考察,但封誉神已给组委会请了假,第二天提前离开。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谷生。会场离酒店不远,封誉神便步行过去。

因为是全国会议,会场选址便十分谨慎。所处的地理位置,不仅能展示本地的实力,环境还要好。从会场到酒店的一条水泥路,两边都是高大的树木与开得繁华的花草。

封誉神边走,边听电话。

谷生告诉他第二天回程的机票已订好,顺便汇报一些工作。

封誉神不时地问上两句。

就在这时,一辆自行车忽然从一个拐角飞了出来,因为道上没多少人,自行车速度还挺快,转眼间到了封誉神的跟前。骑车人这才看到前面的人,猛地一刹车,等封誉神抬起头时,自行车上的人已摔了下来。

自行车四仰八叉地倒在一边,骑车的人坐在地上揉着脚。

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白体恤,牛仔裤,白皙干净。应该是个大学生。

“抱歉,你没事吧。”封誉神忙说。

女孩摇摇头,“脚崴了。”

“能起来吗?”封誉神问。

“没事。”

女孩说着就挣扎着要站了起来,但紧接着“哎哟”一声,脸露痛苦,蹲了下去。

封誉神看了看四下,连个车都没有,给谷生打了个电话过去。

“你先别动,我让人送你去医院。”封誉神说。

“不用。我真没事。”女孩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盯着封誉神看。

“你是旁边来参加会议的吧?”

“你怎么知道?”

女孩笑了笑,“感觉就是像。”

这个会议颇为重要,新闻都进行了播报。再加上封誉神整洁正规的穿着,能猜出来不足为奇。

那女孩对封誉神好像非常感兴趣,一双眼睛,来来回回的不停在他身上扫荡。

她的眼睛本来就又黑又亮,就有一种水波流动的感觉。

但封誉神的目光被另一样东西所吸引。

从女孩的车篓子里扔出了样东西。封誉神过去,捡了起来。是打印成册的剧本。封面上写着《禁》。编剧:夏珩。

封誉神翻了翻。

离这儿不远就是有名的电影学院。

“你是电影学院的学生?”

“是啊。”女孩儿向封誉神伸出手。封誉神把剧本递了过去。

“挺喜欢这个剧本?”封誉神问。

女孩儿的眼睛转了转,“是啊。这是现在热播剧。我特别喜欢,就让人给我找来学习。这个编剧,我也特别喜欢。他的本子我基本上都看过。”

封誉神这才把目光落在女孩儿上。“哦,是吗?”

“你也知道这个编剧吗?”女孩问。

封誉神点头。“我当然知道。”

女孩儿的眼珠转了转,“我叫江东。我就是崴了一下,擦下红花油就好了。”

“我家就在旁边,要不,你把我送回家。”

封誉神嘴角勾了勾,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行,我可以送你回家。不过,你得告诉我谁让你在这里等我的,以及这个剧本是谁给你的?

江东一怔,就张口结舌了。”我我我……“

封誉神上下看了她两眼。

就这演技,还要再磨练几年。

其实不用江东告诉他一声,封誉神心里已经知道是谁了。

夏启凡。

只有这个人对自已报有这种显而易见的私怨。他本来打算放他一马,没想到这人非要往枪口来送。

“如果我跟你上去,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封誉神在江东面前蹲了下来,冷冷地问。

江东想要否认,但心里慌乱的厉害。

她确实是电影学院的学生,同时晚上在夜店里打工。

不管是嚣张跋扈的富二代,还是中年发福的暴发户,都很吃她清纯学生这一款。

“既然夏启凡能找上你,说明你不是第一次干这事。要不,我让人查一查?或者到你学校问一问。”

“不要。”江东急道。

封誉神目光有了压力。

“就是,让你把我送到屋里就行了……别的真没有。”江东嗫嚅道。

别的,当然还有。如果能进一步,当然会更好。如果做不到的话,最低的限度,是让这个人和自己一起进屋。

这是江东接到的最简单的一个工作。没有硬性的规定非要把这人弄上床,甚至连任何亲密关系都不需要发生。

一开始江东觉得奇怪。

但她看到封誉神那一刻,就知道是什么原因了。她的雇主可能认为她根本无法办到。一开始她还不相信,没想到只是几句话便露出了马脚。

封誉神的眼神也冷了下来了。

只要自己把江东送到屋里,然后再让人给拍张照片送到夏珩手里。

这就是有口难辩了。

这也只有夏启凡才能做出的事。

他的目的不是为了毁掉封誉神,而是见不得他与夏珩一起。

自己不能幸福,也要拉着夏珩跟他一起下地狱。

……

早上的时候夏珩开了个工作会,对前几个项目工作进行了总结分析,只有分配了一些任务。

开会的时候,几个员工与几个行政人员个个都摩拳擦掌,精神振奋。倒不全是工作热心,因为晚上夏老板生日,邀请了全体成员参加。

手下的人都是二十多年的小年轻,正是爱闹爱玩的年龄,而且还能近距离看到老板的婚姻对像,商界的传奇大佬,个个都充满了好奇心。

晚上七点,夏珩生日趴。就在万千的“水妖”进行。咖啡厅全部清场,整个大厅里鲜花点缀,布置得如同一座花房。空气中都是百合与玫瑰的香气。

水妖的几个大厨与调酒师,在吧台前随时候命。还有一支乐队,在演奏着什么。

这些布置当然都是万千与谷生的功劳。

陈久、王宽与工作室的员工相继到来。

夏珩与万千坐在吧台。

“封老大几点钟能回来?”万千在给谷生打电话。

那边谷生在说着什么。

“你们怎么这么不靠谱啊?”万千愤怒的声音。

下午封誉神给夏珩打了电话,飞机晚点三个小时,所以等他赶过来,肯定已经九点了。

封誉神让夏珩自个儿先玩。9点以前他一定会赶过来。

“飞机晚点,虽然是客观因素。但你们就不能订早一班的航班吗?”

万千愤愤不平,一看夏珩,却没当一回事。正在让大厨给自己煎个牛排。

这人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吃垃圾食品的机会。

夏珩并不刻意等封誉神。本来过生日之类的念头就很淡,今天不过是把大家一起叫来玩玩。

一堆的年轻男女打打闹闹,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轻松自在。

与其说是过生日,不是说是在搞团建。

只是……蛋糕要等着封誉神过来再一起切。

“夏珩你一个人啊?”王宽就蹭了过来。

“什么一个人?没看到我呢。”万千口不饶人,“你给我走远点。夏小珩人家现在可是有婚约的人。”

王宽撇撇嘴走了。

因为谷生和封誉神一起出差,封誉神没回来,谷生当然也不可能回来。

万千与夏珩坐在吧台看一群人在舞池里跳闹。

陈久正在跟一个女编剧跳舞。与其说跳舞,不如说是斗舞。两个人相互对着,抖手抖脚扭屁股。

两个人斗舞,所有人在围观。陈九力不能支,另一个上去便接替他,接着进行斗舞。

夏珩一边看着也笑个不停,但总是忍不住看时间。他查了航班,确实晚了三个小时。不到九点赶不回来,现在也才七点多,但还是忍不住频频去看时间。

万千嗤笑,这个夏小珩明明这么在意,还要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你再看时间也不会快一秒。”

“我是看你急。”夏珩嘴硬。

“你和谷生现在到哪一步了吧?”夏珩问。

“当然是上床啊。”万千说。

夏珩唇角动了动。

“不过吧,跟他上床感觉还是不一样的。”万字凑到夏珩旁边说,“以前吧,觉得自由自在这种状态最舒服,但现在就觉得,两个人在一起的舒服和一个人时完全不同。”

夏珩也深有同感。

没遇到封誉神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一个人能过一辈子。

夏珩有点想喝酒,但也只能抓起调酒师给他调的果汁。

这时夏珩的手机响了,手机号码显示的是快递。

夏珩想不起自己最近从网上买了什么。

而且这个时候……

“夏先生吗?一个姓封的先生给你送的东西,那我现在给你送过来。”快递小哥的声音。

果然……

封誉神因为赶不回来,所以给他送了礼物?

所以,这次又会是什么东西?

但夏珩对礼物并不抱有多大兴趣。

除了封誉神与写作,他想不起自己还需要什么。

“送进来吧。”夏珩说。

面对万千询问的眼神,夏珩无比郁闷地说:“生日礼物。”

听说封老大有礼物要送进来,一众人等比夏珩还要着急。

真等送了进来,夏珩和万千都傻了眼。

就见四个统一服装,戴着鸭舌帽的快递小哥,在花里胡哨五颜六色的灯光下,抬着半人高的箱子走了进来。箱子没有包装,但颜色花花绿绿,看着还挺喜庆。

所有人不唱也不跳了,都围了过来,拿着手机,围观这个非常突兀的箱子。

“这什么?”夏珩忍不住去问其中一个快递小哥。

需要四个人搬,看来这东西挺沉。

“我们也不清楚。”快递小哥笑笑说。

“快拆啊。”一众围观者忍不住催夏珩。

夏珩前前后后看了看,忽然心里一动。

不会是封誉神在里边吧?

这么大个的箱子,装个人是足够的。但把自己当礼物藏箱子里,这么土得掉渣的剧情……

如果是封誉神的话,还真能上演。

夏珩上前敲了敲。什么都感觉不出来。

万千“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我封哥真在里边?”夏珩瞪向万千。

万千哈哈大笑。他也是晚上才知道的。给谷生打电话的时候,谷生告诉了他。

说是要给夏珩一个惊喜。并且让万千配合一下表演。

“快把箱子打开吧,封老大在里面怕等不及了。”万千已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儿。

“谁给他出的这个馊主意!”夏珩想笑笑不出来,只有生气了。

这么大个人儿躺在这箱子里,该多憋闷啊。

封誉神没脑子,谷生与万千也跟着瞎起哄。

夏珩就七手八脚地去撕箱子。虽然没有包装纸,但封条还是有的。

现在大家都知道箱子里是什么了,跟着一起瞎起哄,拍手叫好吹口哨。

连几个快递小哥也没走,留下来一起看热闹。

夏珩心里一边卧槽卧槽,一边狠狠地拆纸条。

“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万千说。

“你们就没告诉他这个行为有多傻?”夏珩再次感到了与封誉神的年代差。

夏珩几乎以洪荒之力三两下把封条给撕开了。

又忙着把箱子盖打开。愣了一愣。

里面并没有封誉神。里面放着个箱子。

夏珩心情复杂。

封誉神没躲在里面,不至于憋着,让他松了口气儿。

但没有看到这人,却有让夏珩倍感失望。

夏珩看向显然知情的万千。

万千也摸不着头脑,一脸惊讶。

他从谷生那里得到的情报,这个节目就是大变活人啊。

怎么现在人没看到,只看到一个箱子。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万千真诚地说。

里面的箱子也挺沉,其中一个快递小哥上前,和夏珩一起才把箱子给搬了出来。

这个倒没有封条,夏珩直接掀开盖子。

又是一个箱子。

搞什么鬼?

按这种套路下去,最后肯定会是个小盒子,而且小盒子里面应该放着一个钻戒。

但这个程序早已经走过了,封誉神已向他求过婚。

夏珩就不知道后面的东西是什么了。

从里面抱出七个箱子后,是一个不大不小长方型的箱子。

“看来是最后一个了。”万千说。

夏珩只希望里面千万不要是车钥匙、房钥匙之类。

夏珩把盒子打开。心里有些触动。里面是一本相册。

夏珩嘴角扬了扬。这个礼物还是有点意思的。

夏珩有点迫不及待把相册打开,第一页就是个五、六岁的小孩儿。穿着皮鞋,戴着帽子,一脸的不愉快,靠墙站着。

不用问,肯定是封誉神的照片。

夏珩的嘴角扬了起来。

封誉神这么小,就已经如此帅气了。只是酷酷的,目中无人的样子,和现在沉稳内敛的样子有些差距。

夏珩又忍不住去翻下一页,就大了些。大概是高中的样子。骑着自行车,一只脚撑在地上。

夏珩的目光都舍不得离开。

“喜欢吗?”就听到耳边有人在问。

“嗯。”夏珩低头,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脸上就被人亲了一口。“生日快乐。”

夏珩惊得一抬头。刚好头顶上一道旋转的灯光从那人脸上一滑而过。黄色的鸭舌帽下面,露出一张帅气的脸。正是封誉神。

……夏珩脑袋中掠过几道闪电。

封誉神原来一直就在自己旁边。

咖啡厅光线迷离,快递小哥一律戴着鸭舌帽,把工作服拉倒了脸上,再加上根本没有人去注意到他们,所以才没有认出他们。

夏珩扑了过去,一把抱住封誉神。

“你特么是小学生吗?”夏珩说。这策划的剧目简直是惨不忍睹。

封誉神紧紧地回搂住他。“惊喜吗?”

夏珩只是哼笑,亲了封誉神一口。

“航班不是推迟了吗?”夏珩问。

“我们搭乘的是上一趟航班。”封誉神说。

所以,两人一开始就是打算这样算计他和谷生的。

与此同时,万千也认出了快递小哥之一:谷生。

万千捶了谷生一拳头。

这两人不仅骗了夏珩,连万千都给骗了。

谷生微微一笑。

两个人一起切了蛋糕,谷生给香槟塔倒酒。

刚才夏珩还不觉得,等封誉神生到了,才有一种生日趴正式开始的感觉。

第四十一章(完结)

夏珩与封誉神提前一步离开,剩下的一众人马依然在“水妖”嗨到不行。

万千坚持到了十一点,把主场交给陈久,就把谷生拖了出去。

两个人就在附近的酒店开了房。万千这个人吧,说要的时候立即就要,不给你任何拒绝他的机会。谷生要做的就是最大程度地满足他。

“过几天我想回趟老家,你愿意陪我一起吗?”谷生问。

沉迷在情,欲中的万千,像是没听懂他的话一样,抬起了头。

封誉神与夏珩两人到了家,夏珩先冲了澡,坐在沙发上,又把相册拿了过来。事实上,一晚上他眼睛都没怎么离开相册。

以至于封誉神把相册给没收了一段时间。

封誉神洗澡出来,把夏珩楼在怀里,一边和他一起看照片,一只手轻轻地摸在他的肚子上。

什么生日趴,夏珩觉得这种状态,他最喜欢。

两个人偎在一起,享受着这种岁月静好的悠闲与亲昵。

从封誉神的照片可以看出,这人从小到大都是被爱所包围着。

夏珩翻到最后一页,是封誉神和自己父母的一张全家福。

父亲英挺温和,母亲开朗美丽。两个人的气质和封誉神都大相径庭。

封誉神的父母其实不住这儿。他们嫌弃这里空气不好,一直住在南方靠海城市,封誉神一年也见不到几次。

封誉神指着照片,“想不想在这里加上一个人?”

封誉神这是暗示夏珩,想带他去见家长。

夏珩身体一缩。

他和封誉神现在这种状态实在是太好。天涯海角,像是只有他与封誉神两个人存在。

夏珩的反应让封誉神觉得好笑,不过也能理解。

“要不,能加两个人时候再去。”封誉神说。

夏珩拼命点头。等他生下宝宝后再说吧。

“我的照片你都看过,你是不是也该把你的照片给我看看。”封誉神提出合情合理的要求。

“可我没有。”夏珩断然拒绝。

他的照片可不像封誉神这样,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除了自己母亲抱着他的那张照片,剩下的就是毕业照,没几张能看的。

“真没有?”封誉神压住笑声。

“真没有。”夏珩说。确实没多少。他自己连相册都没有。

封誉神拿出手机,“这是什么?”

手机里一个白胖胖圆滚滚光溜溜的小东西,抱着自己的脚趾头正在啃。

小东西看起来还不到一岁。

“我……”夏珩的脸腾的红了,就去抢封誉神的手机。

封誉神哪里会让他得逞,把手举了起来,闪转腾挪躲避夏珩。

“给我删了。”夏珩左右抢不着,气喘吁吁地说。

“我有原片儿,你爸全给我送过来了。”封誉神说。

夏珩没辙了。他的照片基本上就集中在6岁以前。都是他妈妈给他拍的照片。

反正也抢不过封誉神,夏珩不折腾了,把力气省下来,“他都给你拿了些什么过来?”

封誉神忍住笑,“你不许抢,我就给你看。”

“行。”夏珩一口应允。

封誉神又滑过一张。

两岁的夏珩手里拿着根冰棍正在啃。脖子上围了个小手帕。口水与冰棒汁滚滚地从嘴里流了出来,脸蛋与胸前,都是湿漉漉的一大片。

夏珩猛地过去又去抢手机,封誉神来不及把手机举起,两个人就争夺起来,最后封誉神把夏珩压在沙发上,把他的手指一点点掰开,就要夺回手机的所有权。

“好痛。”夏珩夸张地呼道。

封誉神明明知道这人在耍赖,却无计可施,无可奈何地松了手,从背后抱住夏珩,“别删,特别可爱。”

“我不信。”夏珩哼哼唧唧地说。

封誉神去亲他的脖子。

“我不知道你以前是怎样的,但是看了这些照片,好像你之前的人生我也参与进去一样。”封誉神说。

“那你为什么没早点遇上我?”夏珩由衷地说,同时放开了封誉神的手机。

无数个夏夜的晚上,晚风拂动着夏家老宅墙角那一株株蓬蓬盛开的玫瑰,六岁的他,八岁的他,十岁的他,不由自主地想:如果自己的母亲没有那么过早的离世,自己大概会有一些弟弟妹妹,就不会这么孤独一人了。

“抱歉,让你久等了。”

封誉神去亲夏珩,一会儿两人都开始气喘吁吁。

“封哥……我们试试第三个阶段。”夏珩凝视着封誉神,“我觉得自己可以。”

“能行吗?”封誉神低声问。

夏珩点头。

他对这个人完全处于打开状态,没有任何隔阂,从身体到灵魂。

对于这个人的入侵与占有,也没有以往的惶恐与恶心,反而充满了让人心跳的期待。

封誉神注视着夏珩,再次亲吻了上去。

……

一周后,谷生亲自登门拜访了夏定春。

周天青亲自带路,领着谷生进了夏定春的书房。

夏定春眉头紧皱,神色少有的严肃。周天青已经向他透露过什么消息。

谷生把一套资料交到夏定春的手上。里面不仅仅是夏家的财务报表,更多的是一些调查资料。

一个只存在了三个月的网上p2p公司,法人代表相关信息,以及各种人物的借贷信息。

夏定春看了十来分钟,本来已经严肃的神情,更加阴沉起来。

四个月前那次鲤鱼湾土地竞拍,已夏家的状况根本无法拿出几十个亿现金竞拍那块黄金地段。

封誉神一看财务就觉得不对劲,让谷生作了调查。

为了保证竞拍的资金足够,夏启凡用个人名义注册了个p2p公司,表面上是进行网络借贷,实际上却是资金池,用于非法融资。不过几个月,交易量已达到十几个亿。

唯一幸运的是,鲤鱼湾8号地块并没有被夏家拍卖下来。夏启凡也知道这是个定时,炸弹,便把非法融资得到的钱有序的进行了返还,在还没有酿成大祸之前,关闭了这家p2p公司。

虽然这件事情处理得滴水不漏,

但既然发生了,任何时候都有被翻了出来的可能,会为夏家整个企业带来重大的打击。

夏定春的手有些发抖。他有两个儿子,一个闺女。三个孙子,两个孙女。

但这些后辈中没有一个像夏启凡这样的,聪明上进执着。他是自己的接班人。

让夏定春没想到的是,夏启凡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如果当初自己真的拍下了8号地……后续资金无法跟上,P2p里的贷款又无法偿还……

夏定春想不下去了。

这不仅是夏启凡一个人的事,整个夏家都将会被他拖下水。

夏定春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夏启凡虽然聪明,但行为太过极端。

夏定春在心里已默默地把夏启凡放逐了出去。

只是,现在这件事现在掌握在封誉神手里……

“誉神的意思是……”夏定春客气地询问,封誉神这个心腹。

夏定春在心里做好打算。只要不太过分,他可以让出一部分夏家的股份给夏珩。

谷生只是微微一笑:“夏珩一心扑在自己的创作上,对夏家的产业没有丝毫兴趣。封总只是从两家合作关系出发,对公司的未来有些担忧,所以才让我过来,给夏家老爷子提个醒。”

谷生走了。只是对夏定春据实以告整个事件。没有任何要求。

不过说的也是。封誉神哪里看的上夏家这点产业。而夏珩,自小到大心思就没有在夏家呆过。

周天青从书房里进来,给他倒了杯茶,夏定春微微地叹口气。

……

夏珩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到周天青的电话。

不过是旧话重提,催夏珩把封誉神带回家。封誉神高调求婚都两个月了,封誉神还没正式登过门。

对于夏家,夏珩一向没有归属感。当然懒得理,就切了电话,周天青又告诉他一件事:夏启凡被调到外省的分公司了。

虽然夏珩从封誉神那里听到过夏启凡的那些事,但夏定春居然舍得把夏启凡放逐,还是有些意外。

只是夏启凡这么一被发配,夏定春肯定会有好一阵忙。

他得再从剩下的几个子孙中,重新培养接班人了。

夏珩放下手机,就看到了夏启凡。

夏启凡手里拎着个包,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衣服依然整整齐齐,西装领带,但样子说不出来的萧条没落。

“你来这儿来干什么?”夏珩语气冷淡。同时挺郁闷,外面坐着那大帮人,怎么就把一个大活人给放起来了。看来公司管理还得加强。

夏启凡没说话,只是看着夏珩。

夏珩穿着宽松的T恤与休闲裤,靠在办公桌上。依然修长劲瘦,但肚子的隆起已经相当明显了。

旁边整面墙的玻璃窗,都被拉下的百叶窗半掩着,午后强有力的日光一道道地斜射了进来,停在夏珩的身上,有种时光停止的静态美。

夏珩平时又冲又躁,但不说话的时候,却会给人一种安静而美好的错觉。

他第一次见夏珩时,夏珩才五岁。自已蹲在小院子里,学着他妈妈的样,拿小铲子在给一珠玫瑰花松土。

虽然人小力气弱,但呼哧呼哧的,干得十分卖力,一张白净的小脸上,沾满了泥土与汗水。

“我看到《风和日丽》项目启动了。恭喜。”夏启凡说。

夏珩懒得回答。

夏启凡四下里看了看。但除了夏珩,周围的一切风物都落不到他的眼睛里去。

夏启凡推推眼镜。“我要走了。”

夏珩只觉得莫名其妙。这人走就走吧,跑到自已这儿,还要说一声算什么。

“去哪儿?”夏珩问。

夏启凡说了个地名。是个离这儿挺远的十八线小城市。

夏珩点头。不用再看到夏启凡了,挺好。

“夏珩,下辈子我们千万不要再做兄弟。”夏启凡说。

夏珩扯了扯嘴角。

还下辈子。

这辈子他都不想和夏启凡有任何联系。

“希望你下辈子做个好人。”夏珩说。

夏启凡嘴角掀了掀。

夏珩五岁的时候,他已十一岁。因为他爸外遇,他的母亲便负气回了娘家。

当时,夏珩的母亲便照料了他近一年的生活。那个时候,夏珩不像现在,又听话又乖巧。

有一次,玫瑰花刺扎了手,还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哭着叫:哥哥……

夏启凡又扶了扶眼镜,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就听到夏珩在给封誉神打电话:“封哥,明天我打算去检查,你有时间陪我去吗?”

……

第二天,封誉神陪夏珩一起做了孕检。

彩超中的显示的婴儿,已能看到大概的形态,曲蜷的身体,小小的手脚,模糊的面容。

两个人对着彩超图,心绪激动,却又默然无语。

封誉神去抓夏珩的手,夏珩眼睛也是亮晶晶的。

江千帆才是感慨万千。

当时两个人在他的门诊室擦肩而过时,真没想到他们能走到这一步。

从医院里出来,封誉神并没有直接回家,驾着车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

“这是到哪儿去?”夏珩问。

“我看中了一处房产,想带你去看看。”封誉神说。

夏珩闭上了眼睛。老实说他对这没兴趣。

“我还打算拿来当我们的婚房。”封誉神尽力去引诱夏珩。

封誉神不仅自己名下有多套房产,还给夏珩置办了不少,现在再买一套当婚房,有什么意义?

夏珩依然懒得理他。

话说,封誉神什么时候商量过两人的婚期?

“你肯定喜欢。”封誉神断言。

“不想看。”夏珩说。

一个小时后封誉神的车驶进了一个小区,在路边停了下来。

夏珩还没下车,眼睛就直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整整一座玫瑰园,里面的花朵正开得如火如荼。

“喜欢什么颜色的?”封誉神问。

夏珩指了其中一种,他母亲常种的品种。淡淡的浅粉色。

“玫瑰灰。”

“那以后我们都换成这个品种。”封誉神说。

“不要。”夏珩郁闷地说。“你就不能让它自自然然地生长吗?”

“行,你做主。”封誉神心里好笑。

刚才还说没兴趣不愿意的夏珩,已把这里当自己的家了。

封誉神带着夏珩又进别墅看了一圈。里面的家具,设施都已布置十分完备。

随时都可以入住进来。婴儿房也都已经布置整齐,甚至堆放了许多玩具,让夏珩挺无语。

这都不知道是男孩,是女孩呢。

但夏珩最喜欢的还是一楼的阳光房,正对着外面的玫瑰园。

“怎么样?”封誉神问。

“嗯。”夏珩应道。这里就是自己的家了。

封誉神,自己,以及肚里的宝宝。

一种强烈的感觉向夏珩涌来——那是他从未感受到过的归属感。

并不是因为房子,而是身边的封誉神。

“以后你和宝宝可以在这里一起晒太阳了。”封誉神说。

夏珩不由笑了起来,伸手去摸自己的肚子。

“夏小珩,宝宝的名字给起了吗?”封誉神忽然问。

夏珩平时还真认识考虑,但起名字这种事,夏珩觉得比写剧本都要难。

“你呢?你想了没有。”夏珩搂住封誉神的脖子。

“我当然想过。”封誉神说。

“女孩的话就叫夏天,男孩的话就叫夏风怎么样?”封誉神美孜孜的。他也是琢磨了好长时间。

而且,夏风……刚好还带了自己的姓。

夏珩暗暗地擦了把汗。

“男孩的话就叫封顺,女孩的话叫封青,怎么样?”夏珩说了两个出来,发现还不如封誉神那两个。

“别顾忌我。我说过孩子都是你的。”封誉神凝视着夏珩,“但你是我的。”

封誉神回忆起两人初识,夏珩对他百般堤防。而现在,这个人完完全全地对自己敞开了心扉。

夏珩翘了翘嘴角,“我喜欢封这个姓。”

“你是喜欢这个姓,还是喜欢这个人?”封誉神轻声问。

夏珩抱住封誉神,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一会儿才小声哼道:“都喜欢。”

——正文完——

番外1(谷生,万千)

初夏的雨水漫长到冗长,让午后的时间更加难以打发。

万千躺在硕大的双人床上,床被凌乱。他的手伸向床头柜,胡乱地摸了把,抓起了一包烟与一支火机。

眼睛依然闭着,似乎只是睁开,就会消耗完他所有的力气。

他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一股淡淡的烟草味,立即弥漫了过来。

他等了等。并没有人把烟从他嘴上拔掉,然后再塞给他一颗糖。

手机响了起来,万千的双手又在床头柜上乱摸一通,然后确定这个声音来自床下。

万千狠狠地咬着烟屁股,勉强睁开眼睛,上半身从床上直接探到床下。白皙柔韧的身体,如同一只魅惑的生物。

手在床底下扒拉好几下,才找到手机。

夏珩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没在店里?”

“这么大的雨,你跑店里干嘛?”万千的声音又懒又哑。

“你和谷生怎么了?”夏珩问。

“分了。”万千啪的一声,打开火机,深吸一口。

“为什么?”夏珩那边沉沉的声音。

“夏小珩,别人不清楚,你还不知道我一吗?我觉得吧,自己的心就是个空荡荡的大广场。里面人来人去,人进人出,看着挺热闹,但广场就是广场,不是房间,没有谁能真正在里面住下来。”

那边的夏珩顿了会儿:“我看你就是习惯了一种状态,忽然有个人改变了你,就害怕了。”

万千嗤笑。“不是我怕,我是被人给甩了。”

“怎么回事儿?”夏珩相当吃惊。

别说夏珩不相信,他自己都觉得震惊。

一个月前,从夏珩生日趴出来,酒店里狂乱后的两个人。谷生说他要回趟老家,并且在询问万千,能不能陪他一起回去。

当时万千就愣住了。虽然在他的心里,谷生并不是他的火包友,但他并没有做好与他终身走下去的准备。

面对愣怔的自己,谷生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然后转身离开。

谷生回了老家。什么时候回来的,或者有没有回来,万千并不清楚。

但打那儿以后,他就再也没接到过谷生的电话。

“你现在在哪?”夏珩问。

“自个儿家呢。”万千注视着外面。

滴滴嗒嗒的雨水中,紫茵茵的铁线莲,如同铃铛一样,攀爬在搭建的铁架上。

“屋里还有别人吗?”夏珩问。

“夏小珩,除了你。没人在我床上睡过。”万千说。

那边传来夏珩的低笑声。

“夏小珩,过来陪陪我。”万千撒娇。

就因为万千这语气,上学时,夏珩不知道为他打过多少架。

倒不是他听着心软,只是万千这暧昧甜腻的声音,惹了很多人不高兴。

夏珩吁了口气。“你等着。”

万千这才从床上起来。想起夏珩不能闻烟味儿,一口糯米细牙,只是贪婪地咬了几口烟屁股。浓重的烟草味,以一种最直接最迅猛的方式,窜到他的嘴里。

万千咬了几口,又到洗手间,吐了出来,又漱了漱口。

半个小时后,有人按响了门铃。万千从浴室里直接冲了出来。

“夏小珩……”一拉开门,整个人都被定住了。

门外站着的正是一个月未见的谷生。手里拎着把黑伞,还在滴滴嗒嗒的落着水。

万千怔了怔,才觉得有点冷。他就穿了条睡裤光着膀子。脚上连鞋都没穿。

“怎么是你?”万千下意识地问,“夏珩呢?”

“我能进来吗?”谷生依然谦逊有礼,把伞靠在外面。

万千侧了侧身,谷生迈步进来,在玄关口,脱下鞋子,又把自己的皮鞋整整齐齐地放好。

“你什么意思啊?”这人失踪了一个月天,现在莫名其妙地闯进了自己的房间。

但谷生一把扼住了万千的手腕。谷生外表温和温润,彬彬有礼,实则精悍精壮。一双手更如同铁钳,冷硬而不容撼动。两个人一起的时候,万千常常觉得自己的腰肢会被他掐断。

“你干什么?”万千怒道。

“先喂饱你。”谷生波澜不兴的眼睛中,爆出精光。

一个月的空窗期,让两个人一触即发。在玄关这个地方,万千已直不起腰来。谷生又抱起他,摁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扼住他的腰部。万千整个人都像是被钉在谷生的手掌中。

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腰部却被扼得纹丝不动。

万千两条腿几乎站不住,摇晃的视野里,是阳台外面模糊湿漉的大片雨景。

“够了。”万千叫道。

但谷生充耳不闻,依然强有力地撞击着万千的身体。

他常常不知道身体下这个人到底需要什么,只能以这种方式来满足他。

他也只能期望以这种方式,到达这人的心底深处。

万千整个人躺在沙发上,明明已经满足到不行,皮肤上的色泽,身体的曲线,起伏的胸膛,依然有意无意地引诱着谷生。

万千伸手去摸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还没等他把火点燃,香烟已经被谷生抽走,扔在垃圾桶里。

“你来这儿干什么?就为了打一炮?现在可以走了。”万千胡乱地说。

谷生看着万千,目光就像他的双手一样,让万千无法动弹。

“你一直就是把我当你的火包友?”谷生问。

万千无言以对。但对方已收拾得整整齐齐,自己这个样子,像是处在劣势。

万千坐了起来,去找自己的衣服。

“是不是?”谷生追问。

“是又怎么样?”万千一下子火了。“那你还不快走。”

“我不会走。”谷生说,“我认真地考虑了一个月。纵然你只把我当火包友,我还是想带你回家。”

万千整个人都怔住了。

“万千,和我相处试试。所有的感情都不是一帆风顺,一蹴而就的。就是你最好的朋友夏珩与封总之间,也是经历了很多曲折,才走到现在这一步。”谷生说,“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们不行?”

万千一双如水的眼睛,荡漾着波澜。正如“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我不跟你回去,并不是因为把你当火包友……我这个人懒散惯了,忽然从一种状态,硬把我拉到另一个状态……就是吧,突然就挺害怕。”

谷生的眼睛中,一道光亮闪过。“我等你。等你慢慢适应这种状态。”

“你能等我多久?”

万千再次抬起眼睛时,眼波已开始泛滥。一条腿也支了起来。他如愿以偿地看到谷生上下滚动的喉结。

谷生站了起来。本来他还打算拿条毛巾给万千清理一下,现在觉得没这个必要了。

他紧紧攥住万千的一只脚,“我会一直等到你自愿跟我回家的那一天。”

万千的另一只脚盘了上去,“那你就试试。”

番外2

《风和日丽》发布会一结束,夏珩迅速离场。原因有二:一是避开自由采访环节。夏珩因为今年作品曝光度十分高,长得又不赖,颇受记者的青睐,便有点把他往娱乐圈一步步地拉的倾向。

二是想尽快回家,换掉这身衣服。现在他已怀胎七月。来之前,为这个发布会着装,就让他烦恼得不行。幸好有万千在,给他参谋了一套衣服。好看是好看,品牌也足够大,但就是包裹得太过严实。虽然冷气十分,但还是觉得挺束缚。

两个男主角都被堵在里面,接受采访,夏珩迈出大厅,就听到有人在叫他。

一回头,果然是宋勇。夏珩也是到了发布会才知道宋勇在里面也有角色。

《风和日丽》是部悬疑推理,双男主戏。

付一博准备的时候,曾征求过他的意见。夏珩毫不避嫌地推荐了自己欣赏的一个男演员。其余的,也就没在过问。

见到宋勇时,夏珩还挺吃惊。不过考虑到付一博对宋勇的欣赏,也是可以理解的。

“夏珩。”宋勇一脸阳光,浓眉大眼,的确附和剧中的角色。

他的戏份是男主的哥们。他与警察的男二先后,对男主产生了怀疑,并以素人的身份进行了跟踪调查。

对于宋勇的出演自己的剧目,夏珩并没有过多的想法。对于两人之间短暂的那点交往,夏珩几乎也没留多少印象。

上次无意间,在面试相遇之后,宋勇给他打过电话,问了他一些近况。夏珩也不隐瞒,直接告诉他:自己有男友了。

宋勇似乎十分震惊,老半天说出一句:恭喜。

以后,便没再给他打过电话。

宋勇搓搓手,“好巧,又见面了。”

夏珩点头。“是挺巧。”

“你没想到,我也会是剧组一员吧。”宋勇说。

“付导挺欣赏你。”夏珩也是有一说一。

“是我主动给付导打电话,希望能在剧组里有一个角色。”宋勇说。当他知道《风和日丽》立项后,无论如何都想在里面谋个角色。就是演个没有台词的路人甲都行。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大要是对自己的青春给个交待。

“你不介意吧。”宋勇说。

宋勇的确是自己的前男友,但两人好合好散,他也是凭自己的实力得到的角色。

夏珩摇头。

“你现在怎么样?”宋勇问。

“挺好。”夏珩说。

夏珩肤色光滑白皙,嘴唇红润饱满。一件黑色的长外套,把他显得十分修拔。他从没有见过夏珩这样好的状态。

“还是那位?”宋勇问。

夏珩回味了几秒,才明白宋勇问的是他男朋友。

“嗯。”夏珩回答。

什么叫还是?

以后,一直就是那位了。

夏珩不由笑了笑,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辉。

宋勇情绪就一沉。他以为以夏珩那种体质,和谁都不会长久。

他想问问夏珩的身体状况,话到嘴边,才发现这个问题并不合适。

他和夏珩已没有任何关系。

“你还要接爱采访吧,我先走了。”夏珩说。司机还在外面等着他,他急着脱自己的长外套。

一迈出酒店,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他大步向停车场过去,一把拉开车门,坐在了司机的后面。

如果不是封誉神开车,他基本上都会坐在这个安全位置。

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

车子里适宜的温度,让他身心清爽,却又并不过冷。

夏珩给付一博发了短信,告诉自己先走一步,不参加接下来的宴会。

这时陈久的电话也打了进来,向他汇报工作室的一些杂务。

夏珩做了简单地交待。放下手机,忽然发现车的方向不对。

“堵车了吗?”夏珩问。

司机却默不吭声,开着车没有回答。

夏珩又看了几眼,纵然堵车,也不会走这条路,这是离家相反的一条路线。

“这是要去哪儿?”夏珩问。

司机依然没有回话。

夏珩发现不对头了,一般他上车的时候,司机会提前下来等他给自己开门。这次是他自己开门上的车。

自己是被劫持了?封誉神可三番五次地交待过他,商场如战场,现在他是封誉神最重要的人,还怀着他的孩子,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这个念头一闪,就觉得不像啊。自己是个大老爷们儿。如果劫持的话,不可能只有司机一人。

虽然自己挺着肚子,但每天两个小时的锻炼,一把力气还是有的。

夏珩去看司机。只能看到他一个后脑勺。头发浓黑而清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

夏珩一巴掌拍了过去。

前面的人哼笑一声:“这么粗心大意,被拐了都不知道。”

“你怎么过来了?”夏珩又惊又喜。今天新闻发布会,他并没有告诉封誉神。

“我夫人今天有重要活动,我过来接他怎么了?”封誉神说。

夏珩咧嘴笑了起来:“这是哪儿去?”

“先找个地儿吃饭,然后带你看剧。”

因为夏珩的工作性质,他自己会时不时地带着自己的工作室人员参加一些文化活动,或是实地体验。和封誉神倒是很少。封誉神平时忙,又怕夏珩磕着碰着,日常最多的活动就是带他到外面吃饭,然后在小区里陪他散步。

“今天怎么舍得陪我。”

“我夫人今天穿这么好看,就这样回去太可惜。”

夏珩本来觉得这长外套太束缚,封誉神这样一说,忽然觉得也没那么难受了。低头看了一眼,觉得设计感十足,正式却又有几分随性。

心里美孜孜了十来秒,夏珩回过味来:“你是说我平时穿的很丑?”

“好看的人穿什么都不会丑。”封誉神求生欲很强。

“什么剧?”夏珩问。

“《暗恋桃花源》。”封誉神猜夏珩肯定看过,“据说对内容做了一些新的调整与改动。”

“大学的时候,我们话剧社还演过这个剧目。”夏珩说。

“你演那个角色?”封誉神问。

“我没有出演,我是导演。主演是宋勇。”夏珩说。他对抛头露面的事情不感兴趣,一向热衷于幕后创作。

大约20秒过后。夏珩发现封誉声没有接腔。

不过现在正是晚高峰,封誉神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外边的交通上。

夏珩也乖乖地闭上嘴。在网上查今天晚上话剧的表演阵容。

“晚上想吃什么?”封誉神问。

还能吃什么?他想吃的封誉神一概不会让他吃。

“你就找个地摊儿,我去吃碗面。”夏珩怨声载道。

封誉神无声一笑。随着预产期的临近,为了预防妊娠带来的高血压、高血糖,夏珩的饮食控制得越来越严。高热高糖都被摈弃在餐单之外。

幸好夏珩每天有两个小时的锻炼,身体各个方面都表现不赖。

“我们吃意大利料理吧。”

“行。”夏珩心里就开始惦记几道甜点了。

吃了饭,两人一起进了剧场。这个剧目夏珩耳熟能详。但因为进行了重新编排。音效、灯光、布景都非常讲究,给了他新的不一样的感受。

封誉神虽然知道这个内容,倒是第一次坐在剧场里看这个话剧。

两个多小时一晃而过。出来的时候,夜已阑珊。但整个城市依然灯火辉煌,如同一座水晶透明的城市。封誉神与夏珩十指相扣,缓步而行。

夏珩的外套扣子被解开,隆起的肚子一览无余。

再有一个多月,两个人将会迎来一条小生命。

封誉神心里涌动着满满的幸福与满足。

回到屋里,夏珩先洗了澡,封誉神才扔下手机进了浴室。

夏珩扫了一眼,手机里推送的正是今天《风和日丽》的发布会。封誉神虽然没有参加,但心里还是惦记着他,大约在看相关资讯。

夏珩拿起手机看了看,有种采访,还有剧组的照片。放下手机,也没有丝毫睡意,今天跟封誉神一起吃了顿美食,又一起看了场话剧,有一种让人心跳的约会的感觉。

夏珩还处于微微的兴奋状态,站在露台上看楼下开得旺盛的玫瑰。

这是他和封誉神的新居,两人也搬来不过一个月。

过了会儿,封誉神的气息靠近,在他身后停了下来。同时,身上被披了件衣服。

“今天发布会怎么样?”封誉神问。

“挺好,一切顺利。”夏珩说。

“……几个演员,你还满意吧?”封誉神问。

“都不错。”夏珩应了声。

虽然付一博前征求过他的意见同,但站在表演上,夏珩只是个外行。其实他是很尊重付一博的选择。

夏珩注意力完全被楼下的花园所吸引,有几处开得特别好。但他可没有自己母亲的那个本事,这个园子的花朵都有专人来照顾。

“夏珩……”

“嗯?”夏珩转身搂住封誉神,“什么事?”

封誉神回抱住他,“没事。外面太凉了,进去吧。”

“嗯。”夏珩又在他身上蹭了蹭。

现在两个人躺在床上,虽然什么都不能做,但封誉神依然把夏珩搂在怀里。

夏珩把头枕在封誉神的肩膀上,一只手环在他的腰部。而封誉神用只有两个胳膊搂着他。夏珩其实挺喜欢这个睡姿,但时间长了,肯定会压得封誉神肩膀疼。

所以他只是享受个几分钟,就侧过身体。封誉神便又从背后抱着他。

番外3

一周后夏珩接到付一博的电话。他对《风和日丽》其中一个情节与人物,有些新的想法与疑问。

主要就是针对宋勇饰演的这个角色。在原作中,他发现了主角的可疑,并且匿名报了警。夏珩这样处理是为了表现人性的复杂与多面性。

付一博觉得两人之间应该多些兄弟情谊,增加些感情矛盾与冲突,要让大家喜欢这些角色。

夏珩虽然对付一博的看法有所保留,但还是给予尊重,用了一个晚上,对这个角色进行了修改,第二天一大早给付一博发了过去。

饭后在小区散了会儿步。初秋凉风习习,各种植物却依然枝繁叶茂,夏珩便兴起了探班的念头。一来可以和付一博当

面沟通一下剧本的事情,二来也顺便在外边溜达溜达。

《风和日丽》先拍的是都市部分。除了外景,还有就是在摄影棚里拍摄。拍摄地点就在本市,距离也不远。

决定后,夏珩给万千打了个电话,让他准备些拿手的点心,探班的时候带过去。

万千一听说夏珩要去探班,就来了劲儿,要和他一起去。夏珩当然是一口答应。

于是下午,万千便载着大厨做的各种甜点以及各类饮料,和夏珩一起到达《风和日丽》剧组。

付一博等着夏珩呢。其实剧本交付后,夏珩完全可以撒手不管。一般合同上都规定了有修改的日期以及修改次数,但夏珩一直都是有求必应,这让付一博颇有点不好意思。

夏珩还是他们顶头boss的家属。在他面前一直保持着谦逊的后辈姿态,让付一博常常忘记夏珩的身份,对他只是单纯的喜欢与欣赏。

夏珩到达的时候,剧组正在休息时间,付一博一看夏珩,也不客气,直接便和他说起了剧本的事。

于是这一老一少就坐在大树根底下,拿着本子探讨起来。

两个月前,夏珩与封誉神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就有人认出了这个年轻的编剧,不免窃窃私语。

夏珩一道剧组便,便把万千撂在一边,万千只好忙着给大家分东西。

《水妖》大厨的甜点做得相当有水准,非常受欢迎,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哄抢过来,万千心里也挺美滋滋。

这时一个一身民工打扮的演员一下子窜到他跟前,用惊喜交加的口气叫到:“万千?”

万千瞅了两眼,吓了一跳。这不是夏珩前男友,两人的学长宋勇吗?

“真巧……你也在剧组里呢。”这个学长,大学还没毕业,就进了娱乐圈。万千也是略有耳闻。所以他出现在剧组万千也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怎么进了夏珩的剧组?

这两天到现在还有联系?万千觉得不可能。

就夏珩那点情史,他可能比夏珩自己还清楚。

“这不付导就给了个角色嘛。”宋勇看着万千也是心里感慨不已。

“行啊你,大明星,大学的时候就无限风光。现在娱乐圈顺风顺水。那你先忙啊,晚点儿再联系。”万千嘴上这样说着,就急着想去找夏珩,想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勇看着万千离去的身影,抬了抬手,似乎像叫住他,但万千压根没有和他叙旧的样子,最好作罢。

看着夏珩与付一博说得差不多了,万千拿了两份甜点给两人送过去。付一博也在赶时间拍下一组戏,接了甜点,调动整个剧组去了。

“宋勇怎么在这儿?”万千急声问。

“是付导通知他试的镜,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夏珩说。万千拿过来的肉松小贝,饱满肥厚,裹着一层厚厚的肉松,让夏珩根本挪不开眼。

“封老大知道他也在剧组吗?”万千问。

夏珩咬了口小贝,“他平时那么忙,怎么会知道这些小事。”

万千神色复杂。夏珩长得这么玲珑精致,内心却粗枝大叶。

“夏小珩,只要和你有关,对封老大而言就不是小事。”

夏珩这才明白是万千的意思:“我看你是不是想多了,我跟宋勇又没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他在一起连一个月都没有……我现在看他和看一棵大白菜没有什么分别。”

夏珩此言并不夸张。分的时候也没太大感触,让夏珩倍感震撼的并不是与宋勇的分手,反而是他的身体状况。

“我当然清楚你们俩没有任何关系……就是你前男友接拍你的本子,你不担心封老大知道了会吃醋?”万千说。

“他哪有闲功夫吃我的醋?”夏珩又想了想封誉神平时为人处事,“他为人大方着呢,没这么小气。”

万千差点儿气乐了。这和封誉神为人处事有什么关系?以封誉神对夏珩这种稀罕劲儿,不吃醋那才叫奇怪。

行吧。既然夏珩这么乐观,万千也不多说了。

“这小贝还有吗?给我留点儿带回去。”夏珩说。

“你这拿回去都不新鲜了,我让人重新做了,晚上给你送过来。”万千哼了一声,“你不就是想和封老大一起吃吗?”

夏珩笑了笑。

虽然封誉神严令禁止,不让他吃这种加黄油加肉松的甜点,他还是想和封誉神一起分享。

封誉神回来的时候,一进门,吴浓就把冰箱里的小贝拿了出来,送到封誉神的手里。

因为夏珩的情况特殊,屋里没人不行。现在又搬进这种独栋别墅,也不怕夏珩工作的时候被打扰,就留了吴浓与另一个家政时刻在家里。

“小夏特意交代,给封先生留的。”吴浓一双眼睛笑眯了起来。

夏珩就有这个癖好,自己喜欢的吃食,就以为所有人都会喜欢。他自己喜欢吃的甜腻到刮嗓子的甜食,就爸这当宝贝儿,自己舍不得吃,还要留下来给封誉神。

比如现在,封誉神手里这个小贝。

封誉神勉为其难,却又美滋滋地吃了一个,把剩下的拿到楼上。

夏珩还在书房里,对着笔记本电脑。

“家里来客人了。”封誉神猜是万千过来了。

“点心好吃吗?”夏珩站了起来。

“好吃。剩下的留给你明天吃吧。”

“你吃吧。我今天吃了不少。”

封誉神听他这样一说,便又拿起一个。

倒真是不想吃,主要是怕夏珩吃多这种高糖甜食。

就听到夏珩红说:“下午去剧组探班,让万千带了些点心过去……你手里的是他才做的,让人送来的,很新鲜。

封誉神就觉得嗓子一噎:“怎么忽然有兴致跑剧组?”

“付导对剧本有点修改意见。反正又不远,就顺便去看看。”夏珩不当一回事地说。

封誉神默默地又吃了一口。

刚才这人还说要留给自己吃……

但自己欣赏的食物得到封誉神的青睐,夏珩比自己吃了心里还觉得高兴。

“电影今年能上映吗?”见封誉神没说话,夏珩问。

“这都几月份了,做完后期,还要宣传。估计明年暑期能够上映。”封誉神心不在焉地说。

“看来电影上映的时候,要抱着我家小封封一起去看了。”夏珩说。

封誉神一笑,心顿时融化了。伸手去捏了捏夏珩的下巴。

“今天去探班,感觉怎么样?”

夏珩立刻来了兴致。拍摄的时候他在一旁观摩了一个小时,有一肚子的想法。

“付导的眼睛太厉害了,他让廖建行主演,我一开始还挺不看好,觉得他年纪有点大,因为我男主人设是2 5左右……

封誉神心情复杂。

“但是今天看了一会儿,完全颠覆了我对他的看法。他像是完全从剧本中走出来的,对人物的把握实在是太厉害了……我给付导推荐的小生也不错,和廖影帝完全是旗鼓相当……宋勇表得也挺出乎我意料的。不过上学的时候,他已经有表演天分了……”

夏珩说到这,忽然想到万千对他说的话,便一下子闭上嘴去瞅封誉神。

封誉神又拿起了小贝,咬了两口。

“怎么不说了?”封誉神问。

“你不会吃醋了吧?”夏珩观察封誉神的神色。

封誉神这才怔住了,抬头去看夏珩。

“宋勇是被付导看中了,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他在剧组里……我跟他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可万千说你知道了肯定会吃醋。”

夏珩一双清亮的眼睛,上上下下瞅着封誉神,嘴角微微翘起,“我就说我封哥不是那么小心眼儿的人。”

“嗯。”封誉神咽下最后一口小贝。“没有。”

夏珩嘴角的笑意更大了。“我就说吧。”

封誉神觉得噎得慌,端起夏珩的杯子喝了两口。只是水里面也加了淡淡的蜂蜜,非但没有解腻,这一下可更甜了。

夏珩忽然低呼一声,弯腰去抱自己的腿。封誉神知道他是又抽筋了。

最近,因为夏珩肚子的负担越来越重,引发的腿部抽筋现象,也越来越频繁。

封誉神忙一把将夏珩抱了起来,直奔卧室,放在沙发上。又匆匆忙忙洗了把手,卷起他的睡裤,在他小腿上进行时轻时重的按摩。

抽筋儿这个东西,就要打针吃药都不行,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缓解。封誉神已是轻车熟路。

按了几分钟后,夏珩说:“没事了。”

但封誉神依然没有停下来,他按摩的范围扩展到了大腿与腰部,夏珩全身上下,仿佛滚动着一股温和的电流,让他通体舒畅。

夏珩干脆把电视打开,半眯着眼一边看电视,一边享受封誉神带来的舒适感。

半个小时后,夏珩怀里抱着抱枕睡着了。

每当这个时候,封誉神就觉得夏珩如同一只乖觉听话的小动物。

当然,这只是错觉。

封誉神在夏珩脸上亲了一下,把他抱到了床上。

番外4

半个月后,夏珩基本上不怎么出门了。

预产期还有半个月,肚子忽然间大了不少。衣服怎么穿都遮掩不住。

封誉神不仅不再出差,连平时的应酬都推了,基本每晚都会回来陪夏珩吃饭。

夏珩自己倒觉得没事,但也减少了一些工作量。每天一个小时的瑜伽锻炼后,学习一些生产时用得到的常识与运动。

这天接到宋勇电话时,夏珩刚练完瑜伽,冲了个澡。

“夏珩,没打扰到你吧?”

“有事吗?”宋勇给自己打电话,夏珩也觉得挺奇怪。

“也不是多重要的事,主要是关于这个角色……”

因为剧本对这个角色进行了再修改,有几个把握不住的地方,宋勇干脆直接给夏恒打来电话。

虽然付一博这人挺平易近人,但他大部分精力还是放在两个男主角身上。宋勇问一两次还行,但也不好意思老打扰他。

而且,宋勇心里总是还有一点放不下的东西。

夏珩也没多想,主要是现在太无聊,而且关于自己的创作,他有说不完的话题。便对宋勇进行了人物分析。

从宋勇的谈话中,可以看出他对这个角色做了很多功课。

不知不觉说了10来分钟,夏珩有点累了,便站了起来,就觉得肚子猛地一坠,就开始疼了起来。

不会是要生了吧?夏珩忽然一慌。

但预产期还有10来天,也没什么出血,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怎么了?”宋勇在那边,也感受到了异常,“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

“可能是肚子里的孩子在闹腾。”夏珩说着挂了电话。

夏珩给司机打个电话。虽然应该没到什么大问题,按保险起见,夏珩还是决定到医院去看看。

现在司机是24小时原地待命,夏珩上了车,直奔医院。估计没有啥大问题,夏珩也没有给封誉神打电话。

江千帆给夏珩做了全面检查,并没有宫缩现象,至少目前看来还没有早产的迹象。

但夏珩还在肚子疼 ,江千帆也不敢让他回去,就开了个VIP病房,先观察一段时间。确定没事了,再让他回去。

“预产期真会提前吗?”夏珩问。

“目前看来还没有这个征兆。但如果一直疼下去,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江千字看夏珩居然一脸失望。

不过他也可以理解。一般到了这个月份,身怀有孕的,都巴不得早点把孩子给生下来。

正说着,一个人急匆匆地就闯进了病房。

“宋勇,你怎么来了?”夏珩吃惊不少,“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

宋勇擦擦脑门上的汗,“正打着电话,忽然说到医院,我担心。我就问了万千,他一会儿也过来。”

夏珩皱了眉头。宋勇当然也是好意。他也不好说什么了。

“你这是怎么了?没什么事吧?”宋勇连声问。

“没什么事儿,就是可能快要生了。”

宋勇是没听明白似的,一双眼睛看着夏珩。

夏家的子弟能生孩子,夏珩也没把这当成一个多大的秘密。以前他也对宋勇说过。

让宋勇震惊的是,他和夏珩也断断续续地见个面,居然没发现他身怀有孕。

另一个就是,他没想到夏珩和他的男友,居然到达了这种关系。

而以前,夏珩根本无法让人碰触。

“还是那个……”

“封誉神。”夏珩说。

三个月前,夏珩与封誉神在娱乐圈闹得轰轰烈烈的时候,宋勇正在某个山沟里拍戏。

手机电话一概不畅通。所以只知道夏珩有个男朋友,并不知道他已经是有了婚约的人。

可能是当时这两人的分手,有点心生愧疚。就因为夏恒的身体状况,两人简单的分手。事后他对自己有些自责。

“对不起!”宋勇忽然开口。

“和你有什么关系?”夏珩一笑。同时摸摸肚子,这段时间一直有轻微的阵痛。

“我是说不该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离开。”

夏珩看向宋勇。

“夏珩,在我心里一直都没有把这事真正放下。”

夏珩翘了翘嘴角。

他虽然粗枝大叶,但因为创作剧本的原因,对感情这方面反而看得非常通透。

就像封誉神以前对他说的,当初两个人能这样轻易的分手,说明喜欢的本来就不够。

更何况,这事对夏珩而言,已经是八竿子打不着那样遥远,而没有任何干系了。

“夏珩,我……”宋勇豁出去了。说一句也是说,说10句也是说,还不如趁这个机会一股脑地都说出来。

“你给我打住。”夏珩打断了宋勇的话,“你心里老是放不下这个事儿,是因为对当时自已的表现不够满意。一来觉得对我亏欠,二来大概也接受不了自己的那种人设……所以,就想找个机会来挽回些什么。但你真别想多了,当时我们都还小,对感情这事儿都还是一知半解,哪有你现在认为的那么多事……现在,我看你和看abcd没任何区别。”

夏珩看着宋勇一笑:“相信我。如果你想通了,你也会这样看我的。”

宋勇心里说不上什么感受。

这个人明明非常迟钝,但在某些地方却犀利而且敏锐,这样的夏珩看起来甚至是无情的。

“我现在没事了,你快回去剧组吧。”夏珩想了想,“如果你没有想通,就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就在这事儿,封誉神已推门进来。看到宋勇,神情一怔。但脚步并没停,直奔病床前,在床头坐了下来,握住夏珩的手。

那之前,他已经从江千帆那儿知道了夏珩的状况。

“肚子还疼吗?”

夏珩摇摇头。

“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夏珩眼睛发亮。虽然他没有通知封誉神,能看到他还是喜出望外的。

夏珩这样一问,封誉来了气。“不是江千帆告诉我,我看你都不打算给我打电话是不是?”

“没什么大问题,你又忙,犯不着让你跑一趟。”夏珩握着封誉神干爽的手掌美滋滋地说。

“你的事不论大小,都是最重要的。何况还是现在这个时期。”封誉神的气还没平下来。

“我知道了。以后不管什么事,都要第一个给你打电话。”夏珩给他顺个气。

封誉神的神情才缓和下来。

两个人都没发现,宋勇默默地站了起来,出去,然后轻轻地把门碰上。

“我想回家。”夏珩开启撒娇模式。

“那要问江千帆的意见。”封誉神态度强硬。

过了会儿,万千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在江千帆确认没事的情况下,封誉神把夏珩带回到家。

晚饭后,两人回到自己的卧室,夏珩半躺半卧在沙发上看电视。最近他追的这部剧,觉得节奏把握得非常好,便留了心学习。

封誉神在夏珩身边坐了下来,习惯性对他进行腿部按摩。

这种行为模式已经进行了一个月了。

“今天又去剧组了?”封誉神问。

他从看到宋勇那刻起,就想问了。但想到前段时间,夏珩问他是不是吃醋,便又忍了回去。

自己琢磨了一会儿,想明白了,便坦荡地问了出来。

“没有。”夏珩抱着靠枕看电视。

封誉神揉捏着他的小腿,“宋勇怎么会在医院里。”

“我肚子疼的时候,他正在跟我打电话。”

封誉神的力道拿捏得非常好,夏珩舒服得只想哼两声。

“他平时还在和你联系?”封誉神问。

直到这句话问出来,夏珩才意识到什么,拿眼去瞅封誉神。

虽然夏珩没有开口问,但是他的表情明明白白表达出了他的意思。

这一次,封誉神倒是一点没有回避,“我是吃醋了。”

夏珩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反正封誉神已抛弃了人设负担,干脆就让夏珩笑个够。

“我吃醋难道不应该吗。一个前男友找各种理由和你联系,除了对你有想法,还能有什么……即便对你没有任何想法,我心里也不痛快。”封誉神直言不讳,破罐破摔。

“宋勇打电话是问我一个角色的问题,刚好我就肚子疼,对他说我要去医院。他问了万千,知道我在哪个医院呢,便赶了过去。”

夏珩握住了封誉神的手,用一种非常安抚的眼神,看着封誉神,“以后除非是公事,我尽量避开他。”

如果宋勇自己没想通,夏珩也已打算避开他了。

封誉神清咳了一声。平时都是他顺着惯着夏珩,夏珩只需要对他命令撒娇就行。现在,这是夏珩反过来安抚他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

夏珩继续说:“如果你平时和一些年轻漂亮的男男女女走得近的话,我也会吃醋的。”

夏珩这个人吧,体贴的时候,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没有。我身边年轻漂亮的,就只有你一个。”封誉神说得干脆。

夏珩睛瞪向封誉神。虽然他很清楚自己在封誉神心里的位置,但这人不能睁着眼说瞎话啊。

就他手下那有个娱乐公司,帅哥美女就像是批发一样,数不胜数。

“在我眼里,年轻漂亮的就你一个。”封誉神捏了捏夏珩的下巴。

“几十年后你变老了,在我眼里也是最年轻漂亮的一个。”封誉神说。

夏珩终于弯起嘴角,哼笑一声:“要老也是你比我先老。”

封誉神觉得这人说话真是不留情面,便去堵他的嘴,两人便很长时间拥吻在一起。

“你知道小小封生下来后,我最想做的是什么?”封誉神在他耳边问。

“举办婚礼?”夏珩说。封誉神一直都在和策划公司联系。

“上你。”封誉神说着,把夏珩抱了起来。

现在,他要伺候这人洗澡了。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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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贱就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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