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老男人撩又甜(包子)上――招财的猞猁

招财的猞猁 2020-03-10 19:16:59
TAGS:
文案:

第一次看到申以棠,梁辰误以为他是叔叔的情人,烟头弹他肩上,出言嘲笑:“软饭好吃吗?”——然后被抵在门上,被吹满脸烟雾。

知道申以棠是真·豪门总裁,面对他的结婚提议,梁辰瞬间炸毛:“我不喜欢男人!”——然后将尚留余温的结婚小红本揣进兜里。

婚后,摸着空空的被窝,梁辰嘟嘴鼓腮:“早安吻都没有就走了!”申以棠将他压在床上,点点嘴唇:“当然有,不止是嘴唇,还有……”——然后红着眼,委委屈屈瘫在床上揉腰。

梁辰:一个身体力行验证真香定律的男人

小剧场:

申以棠:你同学没有家吗?为什么每天都来找你?

梁辰:他教我开车。

申以棠:别麻烦人家,我教你。

梁辰忐忑地握着劳斯莱斯幻影的方向盘,手一抖,撞上了防护栏。

申以棠:喂,救护车吗?有人受伤了。

挂了电话,申以棠将梁辰抵到椅背上亲吻:医生让先做人工呼吸。

宠妻狂魔撩神攻×软萌奶凶吃货受

先婚后爱, 温馨治愈小甜文

食用指南:1、甜宠文,又苏又撩又甜,攻30岁,受18岁

2、两人每天非常认真地互撩,格局小,只谈感情,纯甜无虐

3、3、同性可婚背景,先婚后爱,生子

4、4、作者是偏远山区农村的穷逼,jio得不合逻辑的地方,大家可以温柔提醒或者一笑而过。

内容标签: 生子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梁辰,申以棠 ┃ 配角:反派助攻若干 ┃ 其它:HE,甜文

第1章:嘲讽不成反被压

四月初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梁辰站在窗户边的阴影处,一动不动,正好看见一辆黑色大众开进院子。车刚一停稳,叔叔薛正昌快步上前,亲自拉开车门,殷勤地招呼从车上下来的人。

来人穿着一件白色休闲T恤,隔得远了,看不清楚样貌。

“老爷的新欢你看过了吗?”

“看过了,长得真俊。我上次亲眼看到他和太太怼,嘴皮子还利索……”

“嘘——快走,来人了。”

梁辰往窗帘后挪了两步,待佣人走远,才缓步走到二楼栏杆边。

他盯着大门,看着那人走进客厅。橘色的灯光打在脸上,像一层滤镜,让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内敛。他原本阴暗的眸子忽然一亮,不禁喃喃自语:“怪不得将人迷得五迷三道,果然长得好看。”

感觉有视线落在身上,那人停驻脚步,扭头往二楼看。

梁辰快速退后几步,又躲到窗帘后。等到客厅彻底安静下来,他拿着香烛供果,走了出来,顺着楼梯下楼。

来到别墅主楼右侧的小花园门口,他握住锈迹斑斑的门把手,将钥匙插入锁孔。年久失修,门锁锈涩,他使劲转动钥匙,才将门打开。

花园内杂草丛生,绿色的青草已经漫过脚踝,将原本的路淹没。他凭着记忆,踩着石板路往里走,来到一座小佛堂面前。

打开佛堂,一阵裹着霉味的灰扑面而来,梁辰呛了一口。他把香烛供果放在一旁,打了盆水,拧了一把湿毛巾,挽起袖子擦拭灰尘。

佛堂正上方摆着两张黑白遗照,正是梁辰的父母。今天是父母的忌日,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来祭拜。

一楼餐厅内,美食佳肴摆满餐桌,香气扑鼻,席间觥筹交错。

申以棠喝了杯中酒,又夹了块牛肉放到嘴里,嚼着吃了。

菜品摆放在白色镶花边珐琅瓷盘里,餐桌中央插着新鲜的花束,房间里装饰崭新,让人身心愉悦。

薛小姐端着红酒杯,许是喝得急了,摇着细腰往他怀里倒。他左手扶住薛小姐的手腕,右手推在她肩膀上,将她送回椅子上坐好。末了,拿起桌上的湿巾,将手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擦拭了一遍。

酒杯里的红酒还是晃了几滴出来,溅到白色T恤上,留下浅红色印记。

他皱了下眉,脸上又快速恢复得体的微笑。拿出一包宽窄香烟,他彬彬有礼地说道:“不好意思,失陪一下。”说完,往外走去。

“妈,申以棠真的会娶我?”薛小姐桃腮含春,拉着薛太太说话。

“嗯。我们两家合作,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联姻。”薛太太拍拍女儿的手,尽心安抚。

“妈……”薛小姐扭着母亲撒娇,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给我说说,他真有那么好?”

“当然啦。”薛太太语气轻快,“申以棠,今年三十岁,二十岁的时候,大学毕业设计获得全国最负盛名的建筑师大奖,毕业后进入公司,短短五年时间,就将整个申氏集团市值翻了几番。”

薛小姐听得星星眼直冒,“还有呢……”

“申家的情况比我们家复杂的多,他上面还有几个叔伯,同辈几个堂弟,谁不是对申家偌大的产业虎视眈眈。偏偏让他凭空杀开一条血路,挑起申家大梁。现在外面说起申大公子,都是清一色的好评。”薛太太说着,竖起大拇指。

“他洁身自好,外界零绯闻,上次我亲眼看见一个小网红不要脸往他身上扑,他轻轻侧身,那小网红直接摔了个狗啃屎!”她俨然将申以棠视为准女婿,语气中透露着一丝骄傲。

“妈,他这么好,我不会是在做梦吧?”薛小姐想着申以棠那张俊颜,微微失神。

“当然不是。”薛太太说得斩钉截铁,推了推女儿,“别害羞,快出去陪陪他。”

薛小姐拿出口红补完妆,摇着腰往门外走去。

门外走廊上,申以棠叼着烟,深吸了一口,吐出白色烟雾。想起薛小姐的深V上衣,鲜红蔻丹手指不小心地碰蹭,他胃里泛着一阵恶心。

“申先生!”薛小姐寻了出来。

申以棠听到身后高跟鞋踩地的声响,故作亲昵做作的喊声,只觉头皮发麻。

他快速往前走了两步,身形一晃,闪进花园一侧的小门内,又随手将门带上。

小门内是一个年久失修的小花园,与门外精心修葺的精装别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摸过门的手,蒙上了一层锈渣。他掏出纸巾,将手擦拭干净。把纸巾叠好放回裤兜,抬眼就看到一个身穿校服的少年,正冷眼看着他。

少年长着一张肉嘟嘟的白净脸,整齐的刘海梳得一丝不苟,白色衬衣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系得规整,一看就是学校的乖宝宝。

“你是谁?”乖宝宝正是梁辰,他倚靠在一棵小树上,瞪着大眼睛打量来人。

小花园算是薛家的禁地,平时只有梁辰祭拜父母的时候才来。他对这个冒失的闯入者,显然很不欢迎。

“我吗?”申以棠用食指搓搓下巴,吐出一串烟圈,对忽然冒出的小孩很感兴趣。刚才躲在楼上偷看自己的人,是他吧。

“我是薛家的贵客……”话未说完,一根烟蒂带着火星,对直向他弹飞过来。

申以棠歪头,烟蒂擦着肩飞溅而出,在地上滚了几圈,带起一串火星,白色T恤上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迹。

他暗笑,小孩子脾气挺大,上前将半截烟蒂踩熄。

“滚出去!”梁辰一边大声呵斥,一边吐着最后一口烟,换气不及,被呛了一大口。

“咳咳咳……”独自咳喘了两分钟,才缓过神来。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眼睛通红,噙着薄泪,脸也涨得红扑扑的,看起非但不凶,反而有点可怜。

申以棠嘴角上扬,忍住笑,伸手弹弹肩上的烟灰,向他走近了几步。“小孩子抽烟不好!”

“总好过你这个当小三的!”梁辰缓过劲来,用衣袖擦干眼泪。歪着头,嘲讽地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毫不客气地回击。

“小三?”

申以棠自嘲地笑了笑,低头看了看自己皱皱巴巴的白色T恤,右肩一道黑色的烟灰痕迹。满身酒味儿,下巴上冒着短短的胡渣,纵欲过度的典型,完全不像正经人。

“我在家排行老大,三儿是我弟弟!”申以棠摊着两只手,表示很无辜。

“狡辩!”梁辰挑挑眉,小嘴一撇,申以棠就知道他要说不中听的话。

“你不去守着薛正昌,就不怕失宠了?”

他一张小脸稚气未脱,脸上明显的婴儿肥,就算是嘲讽地笑,看起来也清新可爱。

天色渐晚,几只蚊虫围着路灯打转,不大看得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只察觉他清亮的眸子闪着微光,定眼看着对方,一副等人出糗的模样。

“我要告诉你老师!你抽烟,说脏话!”申以棠觉得他幼稚,一时玩心大发,忍不住顺着他演下去。

“就凭你?”梁辰拿出电话,解锁之后挑衅地递上前,不屑道,“给老师说你是谁?我叔叔的情人?小三?”

他心里认定对方不敢,眉眼弯弯,占了口头上的便宜,略微有点得意。摇头晃脑的,反而更添几分稚气。

申以棠趁他不备,夺过手机,打开通讯录,瞟了眼前头名片上“梁辰”二字,快速翻出老师的电话,默默记下之后,又拨通了自己的号码。

“你脸皮怎么那么厚?”对方的做法显然出乎梁辰的意料,他一下蹦过去,将手机夺回,恼羞成怒地瞪着眼,像一只龇牙咧嘴的小奶猫。

申以棠退后几步,掏出手机,按下刚刚记录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之后就接通了。

“喂,张老师吗?你好,我是梁辰的家长,我想了解一下他的学习情况。”

梁辰冲上前欲夺电话,申以棠往后退几步,避开他,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姿势。

“……”气得梁辰在一旁跺脚瞪眼,偏偏他在和老师说话,又不敢发出声音。

申以棠和张老师侃侃而谈,时不时分神看看旁边的纸老虎。

梁辰在一旁,歪嘴咬着下唇,眉头紧皱,眼神恨恨的,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十分招人。申以棠看得有趣,不知不觉和老师聊了十来分钟。

挂了电话,他严肃认真地说道:“老师说你最近上课不专心,让我多关心一下你……”

“你管得着吗?!”梁辰似乎被激怒了,鼓着肉嘟嘟的腮帮,站到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光有一张皮囊,不思进取!”

“当然,吃软饭是要轻松多了!”梁忱兀自说着,不由自主往他下身看去,眼神中满是讥诮。

申以棠挑眉一笑,三两拨千斤:“多谢夸奖,我也觉得自己长得不错。”

“……”梁辰被他的厚脸皮噎得无语。

申以棠见他没有说话,又口无遮拦地说了一句。“你叔叔一时半会儿也离不了我。”

这是一句大实话,薛正昌还惦记着把女儿嫁给自己呢。

“……”还挺自负。

申以棠又皱眉,委屈巴巴地解释,“要是实在是混不下去了,还请梁少爷赏口饭吃。”

然后又学着他歪头,摇晃自己的手机,上面一条未接来电正是梁辰的号码:“我不止长的好看,进取心十足,业务水平也挺高。你看,我现在就开始未雨绸缪,发展下家了。”

“……”嘴皮子果然利索。

梁辰鼓着包子脸,被气得像只炸毛的小猫,转身快走。

“走那么快干嘛?”申以棠快速两步跟了上去。

“离我远点!”梁辰怒气冲冲,回头看见申以棠紧跟在身后,又见他精神不振,恶向胆边生,将他往后一推。

申以棠忽然被推,踉跄退后几步,借着身后的铁门,堪堪稳住身形。

梁辰见他狼狈,身形一窜,欺身上前,将手撑到他耳边。

“你该庆幸,我不喜欢男人。”

少年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可能是动静大了,门边的声控灯忽然亮起,像是为舞台剧主角刻意打造的灯光效果,将两人的表情照的清清楚楚。

梁辰比申以棠矮了半个头,略微仰着脖子,虽然精神抖擞,气势十足。但是身高的劣势让他浑身的盛气凌人大打折扣,再加上两人挨得极近,反而增添了几分暧昧。

“艹!”梁辰心里暗骂一声,见吓人的效果没有达到,起身欲走。

申以棠忽然伸出手,抓住他的领带,将他拖到面前,缓慢而优雅地吐出口中白烟。

梁辰衣领被抓,只觉得一阵温热的鼻息混合袅袅的烟雾扑面而来,吹得脸颊又酥又痒。

眼前的景象变得朦胧,浓烈的烟酒味挟裹着淡淡的木质调香水味,让平常的一呼一吸也多了几分躁动的情绪。

暖色的灯光照在脸上,梁辰气得小脸一阵红一阵白,又羞又恼,推开他跑了。

门口的声控灯暗了下来,花园又恢复一片宁静。

申以棠看着梁辰修长的背影,低头浅笑。

他暗自思忖,随后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林黎,帮我查一下薛家一个叫梁辰的小孩。”

第二天,一份调查报告摆在申总办公桌上。

梁辰,今年十八岁,天元建筑有限公司创始人梁开成的儿子,目前就读于A市七中,高二。八岁时父母车祸去世,被天元建筑的合伙人薛正昌收养至今。

五年前,薛正昌以公司亏损为由,陆续要求股东追加投资,在薛正昌的撺掇下,梁辰名下三套房产作为追缴资金,已经更名。

最近三年,梁辰无缴资能力,原本百分之六十的公司股份,现今已被稀释不到百分之三十。

报告总结:再过两年,梁辰手里的公司股份估计不会超过百分之十。

“薛正昌真够狠。”申以棠一目十行地看完,将调查报告放入碎纸机,喃喃自语:“换一个人,这次的企业联姻也挺不错。”

第2章:我想和你结婚

第二天来到学校,张老师亲自将梁辰叫到办公室询问昨天那通电话。

她知道梁辰有个叔叔,好像是生意人,平时很忙,之前从未过问过他的学习情况,昨天还是第一次接到他家人的电话。

梁辰被问得烦,随口编造那是自己的哥哥,老师难免嗦了几句,“你哥听起来还挺关心你的。”

梁辰心里嗤笑一声,心想一个吃软饭的话你也信,还是高级知识分子。也没有解释,保证上课专心听讲之后就离开了。

过了几天,梁辰几乎都快忘了这件事。中午放学,他走在回家路上,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地跟了上来,车头银色的R标志在阳光下有点晃眼。

后排车窗摇下,申以棠将头探出,喊了一声,“梁辰!”

他回过头,看着车里坐着一个衣着考究、气度不凡的男人,感觉有点面熟,但怎么也想不起这是谁。

这样的人,应该不在他的交往范围内。

车开到他面前停下,申以棠打开车门,温柔地笑着向他招手,“梁辰,上车。”

男人眉目清秀,非常好看,笑起来也很温柔。虽然打心里认为他不是坏人,但是生活常识告诉自己,不能随便上陌生人的车。

梁辰站在原地未动,决定先问清楚。

“你是谁?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他态度良好,很有礼貌,好像之前那个叛逆的小孩已经改过自新了。

“这是你第二次问我是谁了。”申以棠打开车门,长腿着地。高端定制西服服帖地穿在身上,将挺拔的身形线条勾勒清晰。他面带微笑,拿出一张烫金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梁先生你好,我是申先生。”

十分钟后,两人坐到了餐厅里。

名片抬头写着“申氏集团”,“申以棠”三个字后缀是总经理。梁辰食指和拇指揉搓著名片的边角,脸涨得通红。

“申以棠”——梁辰当然知道,申氏集团的一把手,年纪轻轻就功成名就,算是A城名人。学校还有一栋“以棠”楼,是他捐资修建的。

名片被捏得边角微卷,他看着对面的青年才俊,传说里的人物,怎么也不能和之前那个厚颜无耻之徒划上等号。

申以棠拿着菜单点菜,温声说道:“不回家吃饭,要不要打电话说一下?”

“不用的。”梁辰抿抿嘴,垂下眼睑,“他们吃饭从来不会等我。”有时回去晚了,只能自己到厨房找点吃的凑合。

“我不知道你的口味,你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申以棠大致看了一眼,将菜单递了过去。

“先说好,我没钱。”梁辰接过菜单,看着菜品后的价格,有点被吓到。

“我请客。”申以棠笑着说道。

土豪了不起啊。梁辰虽然心里吐槽,还是只选了两个便宜的肉菜。

“能吃辣吗?虾吃吗?这里的鱼很不错。”申以棠接过菜单,快速浏览,又添了好几样。

梁辰小声说道:“我都吃的。”

“好孩子,不挑食。”申以棠笑着将菜单拿给服务员,服务员看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去。

正是饭点,餐厅人来人去,音响里放着舒缓的古筝乐曲,人声的嘈杂被压抑了几分。

中式装修的餐厅,四周全是檀木隔断,暖红色的灯光照到两人脸上,梁辰才来得及细看申以棠的样貌。

比起上次小花园一遇,他此刻容光焕发,长相英俊,下巴上留了少许胡渣,有种成熟男人的性感。

“对不起,那天我……我,以为你……”梁辰想起那晚上的误会,小脸憋得通红,吞吞吐吐半饷,也没有将后半句话说出来。

不过他也有错,谁叫他在别人家乱跑的。自己算是不知者无罪。

梁辰今天的气场完全不同,若果说他之前是个叛逆的中二少年,现在就是品学兼优的班干部。

身上穿的还是那天的白衬衣,黑领带,衬衣有点修身,服服帖帖地穿在身上,咋一眼看去,还以为他被照顾地不错,仔细看就能发现,衬衣有点偏小了。

手肘处有缝补过的痕迹,袖口磨损严重,领口也被洗得泛黄,一看就是穿了好几年。

申以棠想起助理林黎调查的情况,确定他过得不好。

“以为——我爬了薛正昌的床?”申以棠云淡风轻一笑,反问一句,“——你觉得他配吗?”

申以棠看着对面紧张害羞的少年,要不是调查详尽,还以为换人了。

“你——”说话怎么这么直接。梁辰两眼瞪得溜圆,像一只炸毛的小老虎,随时可能跳起来挠一爪子。

“这下对了,和那天有点像了。”申以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轻松,别紧张。”

梁辰睨了他一眼,端正坐好,“你想干什么?”无事请吃饭,非奸即盗。

“我就不绕圈子了。”申以棠直接开门见山,直接说道:“我想和你结婚。”

“什么?!”梁辰“啪”地一声将名片拍在桌子上,语调上扬,一脸不可置信。

两人长相出众,本来就不时有目光不经意往两人身上瞄。再加上这一番动作,吸引了邻桌的注意。

“我想和你——结、婚!”申以棠重复了一遍,尤其是“结婚”二字,语气尤为加重。

音响刚好切换音乐,出现短暂停止,客人似乎彼此约定,在这一刻集体沉默,“结婚”一词刚好在这安静时刻响起,就像被扩音器放大了音量,在餐厅内回荡。

周围的人望了过来,眼神里藏着好奇、艳羡的目光,将注意力全部献给了这对新人的求婚现场。

服务员端着菜驻足停望,空气在这一刻停止流动,四周只有一盘锅巴肉片,油汤发出“滋滋”的响声。

对面的罪魁祸首脸上挂着温柔得体的微笑,眼神中充满渴望,期望得到肯定的答复。

梁辰小脸涨的通红,一时失语。好像真的是被求婚,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怎么样?嫁给我吧!”申以棠觉得太巧合了,梁辰的反应更是有趣,本来严肃认真的商业联姻,瞬间被转变地如此戏剧化。

不知是谁吆喝了一句“答应他!”,周围的客人也被感染,一边喊着“答应他”,一边带着节奏地鼓掌,就像事先排练过一样,整齐有序。

原本播放的古筝音乐被换,应景地唱起流行歌曲,“今天你要嫁给我……”

难道遇到了诈骗犯?梁辰手指扣在桌上,牙关咬紧,恨不得将申以棠撕成两半。

看他头上冒烟,快要爆发,申以棠怕事态越闹越大,赶紧站起来解释:“这是我弟,我们刚开玩笑的。”

周围的客人集体“唉”地叹气一声,失望地移开视线。

“你找错人了!”梁辰梗着脖子,强装镇定:“我可不喜欢男人。”

“不喜欢男人正好。”申以棠示意他别激动,快坐下,淡淡地说道,“我和你叔叔的公司明年要合作一个项目,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现在你叔叔想把女儿嫁给我,而我又不想娶她。据我所知,天元建筑集团创始人是你爸爸,你还有公司的股份。作为联姻对象,我觉得你更合适。”

“公司的事我不懂。”梁辰听他说起公司,低下头,搓搓手指。虽然有股份,但早已被稀释地所剩无几,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我知道你在薛家过的不好。”申以棠垂下眼,收敛浑身锐气,声音又温柔了几分,“之前的事,是我冒犯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祭拜父母。”

申以棠一早拿到梁辰的资料,知道那天是他父母十周年忌日,而自己误闯了他的地盘。

“听说梁先生在世的时候,非常乐善好施,堪称一代儒商典范。我父亲认识梁先生梁太太,对他们评价非常高……”

“……”听到他提起父母,梁辰咬着腮帮子,鼻翼轻轻起伏,微微红了眼睛。

“三年后项目步入正轨就离婚,你也可以摆脱现在的家。听说梁先生梁太太都是米国S大的高材生,我还可以安排你出国读书,并且提供你出国读书的一切帮助。”

申以棠将他的需求分析明白,又提供了两条不错的方案,他百分百笃定梁辰会答应。

“请你慎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早就想离开那个所谓的“家”了,梁辰几乎想马上点头答应,但是理智还是占领了上风,怎么可能和一个刚见过两面的人谈婚论嫁。万一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岂不是更惨。

“我不喜欢男人。”梁辰将眼中的水雾逼了回去,再次强调。

“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三遍了。”申以棠轻笑,“你是有多么不自信,才反复强调?”

“你——”梁辰今天被他噎了好几次,本想直接摔门走人,奈何对方开出的条件确实很诱人。再加上已经到了饭点,他确实很饿了,现在回去,估计剩菜剩饭都没的吃了。

“我需要做什么?”梁辰拿起桌上的筷子,往门外看了两眼。服务员上菜怎么这么慢?

“很简单,既然是假结婚,夫夫婚内义务就不需要履行了。婚前需要财产公证,婚后互不干涉对方的生活,我会成为你的监护人,负责你出国学习的所有手续和承担全部费用,你只要配合我出席一些重要场合即可。”

“就这么简单?”这个提议表面上看起来对梁辰百无一害,可以说只有好处。

“就这样简单!”申以棠将身体坐正,说道,“你也可以交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只要不被发现。当然,我的感情问题你也无权过问。”

“无权过问?要是小三小四小五什么的找来,你让我怎么办?”梁辰尾巴有点翘,觉得自己占了口头上的便宜。

“你脑袋里在想些什么?我又要告老师了哦!”申以棠微笑着。

“你好幼稚,老是告老师。”梁辰撇撇嘴,翻了一下眼皮,睫毛向上扑闪,好像幼稚的不是他一样。

“我用人格向你保证,绝对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申以棠说道:“如果真的发生了,我完全站在你这边,随你处置。”

“两家联姻那么重要的事,你一个人说了算吗?”梁辰嘟着嘴,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透亮。

“只要你同意,剩下的都是小问题。”申以棠极其自信。

这时,服务员上菜了,梁辰盯着冒着香气,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品,咽了咽口水,含糊说着,“我得考虑考虑。”就算要拒绝,也得先吃饱了再说。

申以棠叫服务员打了一壶开水,将两人的碗筷烫过一遍,并且多烫了一副筷子作为公筷,摆放到梁辰面前。

梁辰看他动作,心里不由吐槽,“矫情。”

梁辰只吃肉,不吃青菜。吃相很好,吃东西的时候细嚼慢咽,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而且他只夹自己面前的菜,有道东坡肘子,摆放得稍微远了,他望了好几眼,硬是没有伸过一次筷子。

申以棠用公筷将肘子分了,夹了大半个到他面前的餐盘里。

“谢谢。”梁辰说完,将肘子扒拉到碗里。

肘子肥而不腻、粑而不烂,酱色的油光铺在肉皮上,引诱着唾液往外涌。肉质细嫩,醇厚的香料味中挟裹着香甜的冰糖味,让肘子咸甜适中。

他就着米饭吃了一口,一脸大满足。吃完两碗饭,又喝了一碗汤。

申以棠昨天喝了酒,今天本来没有什么胃口,看到他吃得那么香,也不由跟着多吃了几筷子。

本以为他吃饱了,想要说话,见他又添了碗饭,咬着嘴唇,瞅了两眼剩下的肘子。

他用公筷将剩下半只肘子夹到梁辰的餐盘内,舀了碗汤,慢悠悠地一边喝着一边看他吃。

将剩下的半个肘子消灭,梁辰才放下碗筷,拿着纸巾擦嘴巴。

“我平时吃的不多,这家餐厅的菜很好吃。”梁辰发现桌上大半的菜都是自己吃的,有点不好意思。

“梁先生,吃好了就可以谈正事了吧!”申以棠手握茶杯,笑眯眯地看着他。

“为什么找我?”梁辰吃饱之后,眯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

“因为你不喜欢男人,我也不喜欢男孩。”申以棠不紧不慢地说道,“合同期满,了无牵挂。”

他定眼看着梁辰,眼神犀利,极具侵略性,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中。

第3章:宴请

梁辰回到家,佣人在扫地,餐厅已经收拾干净,空气中残留着饭菜的香味。薛太太坐在客厅,拿着遥控换频道,电视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他习惯性地在厨房转了一圈,剩菜剩饭已经被处理,厨房收拾得很整洁,果然没人在乎他是否吃过饭。

回到三楼卧房,房间墙纸已经开始泛白、掉色,有的边角已经脱落。家具也有点破损,床上用品也被洗得发白。

中午的菜味道不错,一不小心就吃多了,梁辰有点晕,躺在床上想事情。东西虽然好吃,但是婚可不敢乱结。

他翻出申以棠的电话号码,备注“申以棠”,又怕薛正昌知道,赶紧删了,备注“申先生”,又删了。最后改成了“东坡肘子”。

想小憩一会儿,楼下客厅里好像来了几个客人,有点嘈杂。梁辰找出耳塞,用被子蒙着头,感觉好了点。

一楼大厅富丽堂皇,欧式风格装修,客厅吊灯下坠的水晶亮闪闪的,一串一串围成环。一阵风吹来,轻摇摩擦,发出风铃般的声响。

薛小姐薛誉伶正在挑衣服,薛太太在在一旁参谋。

几家大品牌的服装,每次上新,都会把所有款式按照薛小姐的尺码,全部送到薛家,让她挑选。

“妈,你说我穿这件礼服好看吗?”薛小姐拿起一条大红色长裙,在穿衣镜前比划。

“不行,这件不衬肤色。”薛太太戴上眼镜,认真端详。“试试那件粉色的,男人都喜欢娇嫩的。”

“妈,那件粉色的领子太低了。”薛小姐嘴上嫌弃,还是拿起粉色的礼裙。

“嗯,这件不错,亮眼。”薛太太皱着眉,心事重重,喃喃自语,“希望今晚能定下来。”

薛小姐显然没有听到后半句话,拿着两件礼服,在镜子面前踱来踱去。“要是我的皮肤有梁辰那么白就好了。”

“大喜的日子,提那个克星干嘛,晦气。”薛太太拿出一串珍珠,戴到女儿脖子上。

“妈,旁边的小花园什么时候拆啊?好阴森,那天晚上申先生好像进去了。”薛小姐抱怨道,找半天也没有找到申以棠,后来看到他和梁辰一前一后从花园出来,两人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快了!”薛太太胸有成竹地说道。“迟早都会拆的。”

梁辰背着书包下楼,正好听见这一句话,他脚步一顿,垂下眼睑。

薛太太看到他,知道他肯定听到了,并没有一丝不自然,对他淡淡地说道:“梁辰,一会儿晚上在外面吃饭,司机会去学校接你。”

梁辰点点头,没有说话,背着书包出门了。

“没教养。”薛小姐撒娇道:“妈,叫他去干嘛,关他什么事啊?”

“傻孩子,他怎么说也是你名义上的弟弟,他在我们家里又不是秘密。”薛太太抬眼看着梁辰已经出门,宠溺地对女儿说道,“一会儿晚上对他好一点。记住,你是个好姐姐。”

“嗯,知道了。”薛小姐不以为意,又扯过一条丝巾搭配起来。

晚上七点,司机将梁辰接到酒店,刚走到门口,薛小姐穿着一身粉色低领长裙,从旋转门内夹着一阵香风,热情地迎了上来。“小辰,你到了,快跟着姐姐来。我一直在门口等你。”

梁辰被她身上的香气熏得鼻痒,身上鸡皮疙瘩冒了两颗。他扯扯嘴角笑了笑,微微侧过身体,避过她伸过来的手。

走到包厢门口,薛誉伶推门,人未进入语先至,“爸,接到小辰了。”

申以棠闻言,挑了挑眉,看着后面跟着的梁辰。

他小脸白净,皮肤白皙,大大的单眼皮眼尾微微上翘,眼角还有颗泪痣。他抿着嘴,怯生生的样子,看起来蛮乖。

这小孩就是外表看起来乖。

“小辰,快喊叔叔。”薛正昌招呼梁辰,又转过头对申以棠道,“这是梁先生的儿子,这么些年,一直都是我在帮着照顾。”

“薛先生高义。”申以棠面不改色地说完,笑眯眯地看着梁辰,等着听他叫自己。

梁辰抬头看他一眼,转过头,小声对薛小姐说,“姐姐也叫他叔叔吗?”

薛小姐被点名,也有点意外,梁辰一般不会叫她姐姐,不对,梁辰很久都没有叫过她了。再者,自己还想着嫁过去,叫了叔叔,差了一辈,谈婚嫁感觉不太合适。

薛小姐愣在原地,有点卡壳。还是薛太太在一旁打趣,“小孩子就是脸皮薄,誉伶,快叫人啊。”

“叔叔~~”薛誉伶捏着嗓子,娇俏地喊了一声。

梁辰听到薛誉伶的声音,鸡皮疙瘩又冒出几颗,咬紧腮帮子,低着头,还是未说话。

申以棠也没有说话,微笑看他。

“小孩子调皮,缺乏管教,申先生见笑了。”薛太太看着尴尬,出来解围,“梁辰,快喊人啊。”

“叔叔。”梁辰鼓着包子脸,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

声音软糯糯的,申以棠听他喊了之后,很受用,转头对薛太太说,“小孩挺乖,也挺懂事。人到齐了吗?”说完,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招呼他:“梁辰,快来坐。”

薛小姐瞥了梁辰一眼,直觉他们两人好像有点什么,又不确定。她将梁辰挤开,扯扯裙摆,挺胸收腹地坐到申以棠拉开的椅子上。

梁辰松了口气,挨着薛小姐坐下了。

“马上到齐了。”薛正昌向门口望了两眼,话刚说完,门又开了。两个二十出头的漂亮小姑娘大方地走进来,对着薛正昌叫爸爸,对着申以棠叫叔叔。

薛太太表情并未太大的变化,显然事先知道两个私生女的存在,薛小姐却沉不住气,咬紧牙关,杏眼怒睁,气得微微发抖。梁辰见怪不怪,薛正昌私生活混乱得连佣人都知道。

薛正昌笑着和大家介绍,薛二小姐薛三小姐顺利落座。

申以棠暗自好笑,这薛正昌果然豁的出去,见自己对大女儿不感冒,竟然叫来两个私生女,备用方案轮番上阵,敬业程度简直拍案叫绝。

虽然诚意十足,但是,太不要脸了,一点也不讲究。

人到齐,凉菜早已摆盘,桌子上的玻璃转盘缓缓地自动转起来,中央的一束鲜花被撤了下来。服务员轮流将热菜端上。大家一番谦让,纷纷落筷。

薛二小姐是个嘴巧的,用小勺盛着鸡汤,踩着碎步,来到申以棠面前,说道:“申叔叔,侄女不胜酒力,用鸡汤敬您,望您不要见怪,祝您笑口常开。”说完甜甜一笑,将勺中鸡汤喝了。

申以棠并未拒绝,端起面前的酒抿着喝了。

梁辰舀了一碗鸡汤,鸡汤冒着热气,被他放在一旁晾着。

薛三小姐长着一张瓜子脸,下巴尖尖。她翘着小指,用公筷夹了鱼肚腩最嫩的一块肉,放到申以棠面前的餐盘里,说道,“申叔叔,这道菜我刚刚尝了,味道好好哦,想请您也尝尝。”

申以棠笑着尝了,末了,还点评一番,“不错。”

梁辰跟着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嘴里,入口即化。确实很嫩,不错。

薛誉伶快被气炸了,脸上的假笑也快绷不住了。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菜到申以棠餐盘里,故作轻松地说道,“申叔叔,吃菜。”

申以棠微皱眉头,没有动筷子。

还是薛太太眼明手快,站起来给申以棠换了一个餐盘,又嘱咐女儿,“誉伶,用公筷。”

薛誉伶深呼吸一口,快速眨了眨眼睛,回了几分神,“对不起,申叔叔,您吃这个,这盘牛肉好香,嚼劲十足。”

看到申以棠吃了,梁辰又伸手夹了一块牛肉,裹着香菜放进嘴里,确实很耐嚼。

他一边吃一边分心看三女争男大戏,嘴角不自觉有点上扬。

不仅有的吃,还有的看,这波不亏。

他的小动作全被申以棠看在眼里。申以棠慢条斯理地吃完牛肉,拿起纸巾擦了一下嘴角,从容不迫地拿起公筷。

饭桌上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双黑色的公筷上,三个小姐的目光炯炯,像是高瓦数探照灯,都盼望着公筷能夹菜到自己碗里。

申以棠顶着大家炽热的目光,夹了一筷子萝卜放到薛正昌碗里,说道:“薛总,这里的特色菜,清爽可口,尝尝。”

三女同时呼出一口气,还好,我没有,你也没有。互相飞了一阵眼刀,各自埋头吃菜。

梁辰看热闹不嫌事大,也想夹一块萝卜尝尝,筷子都伸出去了,转了个弯,夹了块萝卜汤里的排骨,哼哧哼哧地啃起来。

还是肉好吃。

申以棠夹完菜,并未将公筷放下,他顿了顿,又夹了一块萝卜,径直放到梁辰面前的餐盘里。

“小朋友,不能光吃肉,蔬菜也要吃。”一副长辈关心晚辈的模样。

这人肯定是故意的。

战火瞬间转移。三女幽怨的目光快要将梁辰烤化,他也不是吃素的,端起餐盘,直接将里面的萝卜倒到了薛誉伶碗里。

“姐姐爱吃萝卜,姐姐吃。”梁辰露出两颗小虎牙,很可爱。

他抬眼看了一下申以棠,希望千万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吃顿饭而已。

薛誉伶脸色稍霁,抿着小嘴将萝卜夹起,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菜吃的差不多,薛二小姐让服务员开了一瓶红酒,斟了半杯,踩着超细高跟鞋,摇着臀部走过来,向申以棠敬酒。

其他两位小姐也不甘示弱,三位小姐拿着高脚红酒杯往申以棠面前凑。

薛大小姐刚一站起来,被挤得一歪,红酒杯从手上脱落,砸到桌上,碎成碎片,四溅开来。

梁辰本来端了碗鸡汤,边吹气边看戏,身心愉悦。被玻璃破碎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楞在当场。他嘟着嘴,唇贴在汤勺边沿,保持着喝汤的姿势。

红色的酒水洒到桌上,流了一地。

“小心!”申以棠忽然站起来,一边躲避从桌上往下流的酒水,一边躲避站不稳,往他身上倒的薛小姐。

“哎呀!”薛小姐摔倒地上,脸色铁青。

申以棠绕到梁辰背后,右手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汤勺拿下来,温柔地说道:“小辰,勺子里有玻璃。”

他从背后环绕着梁辰,动作暧昧,语气温柔。梁辰有种被调戏的感觉,偏偏他的动作大义凌然,就像长辈关心晚辈一样,无可挑剔。

“放开。”梁辰将手腕从他手中挣脱,语气稍显急躁。

“小辰,申叔叔在关心你!”薛正昌怕梁辰对申以棠无礼,厉声呵斥他。

“薛总,别吓到小朋友。”申以棠抬头对薛正昌说了一句,继续面对梁辰,神情自然,眼中含笑,似乎在说:看吧,我多么关心你,乖乖跟我结婚最好。

梁辰气得咬牙切齿,被薛正昌瞪着,又不能发作。

“别动。”申以棠忽然伸出手,右手拇指在梁辰脖子上轻轻一抹,指腹上沾染了一丝血迹。“刚刚被玻璃划到了。”说完,又拿起卫生纸,沾了点白酒,贴到梁辰颈项上一抹微不可见的血痕上。

冰冷的酒精碰到伤口,一点点刺痛。柔软的卫生纸碰到颈项,微微发痒。

一阵酥麻的感觉从颈项一直传到脚尖,他站起身,不顾薛正昌的目光,夺门而逃。

第4章:两千万嫁妆

梁辰跑进厕所,躲到最里面的隔间,抽了只烟,洗了把冷水脸。冰凉的水浇到脸上,浸润着每个毛孔,将红晕揉碎,流入下水管道。

刚出门,就看见薛大小姐和薛二小姐在卫生间门口厮打。薛太太在旁劝架,也被挠了两抓,脸上红扑扑的,好像是被扇的。

薛大小姐常年养尊处优,战斗力不比乡野长大的薛二。她头发散乱着,脸上被抓了长长一道血痕,裙子上还有高跟鞋印。珍珠项链也被抓得四散开来,粉色礼裙被扯得领口大开,半个乳房露在外面,十分不雅,高跟鞋跟也断了。

“你这个小贱人,你不是不胜酒力吗,我看你喝得比谁都多。”薛誉伶打不赢,干脆指着薛二骂。她顶着一身红油,也不知是谁将菜倒到她身上了。

“姐姐,你说什么,妹妹听不懂。”薛二娇滴滴的,衬得薛大小姐像个泼妇一般,一身的红油鸡味,引来一堆人围观。

“看什么看,没看过吵架啊!”看见周围有的人拿起手机拍视频,薛大小姐大发雷霆,冲着旁人大吼。

“申叔叔,姐姐好像喝醉了,有点失态。”薛三看见申以棠,连忙凑了上去。

薛大小姐刚刚的丑态被申以棠全被看在眼里,她用手捂着胸口,一瘸一拐地向申以棠走过去,“申先生,我……”

申以棠看着有路人拿着手机还在拍,退着躲她,往男厕所走去。

也不知道这申以棠哪里好,薛家三姐妹竟然争得这么激烈。梁辰热闹看得起劲,完全没有注意忽然过来的申以棠。

厕所门口人很多,申以棠见梁辰看的专注,双手握住他的肩,贴着他的身体挤进卫生间,头凑近他的耳朵,轻声说道:“不好意思,借过。”

温热身体忽然贴近,一阵鼻息吹过肩头。梁辰转头,发现他已经进入卫生间,只留下一丝淡淡的木质调香水味。

哼,又来动手动脚的。肯定不是个好人!

申以棠进入厕所隔间,想起梁辰害羞炸毛,又拿自己没有办法的样子,心里痒痒的,更加坚定了和他结婚的想法。

宴请的结果不大如人意,薛正昌坐在车里,脸色难看。薛小姐扑在母亲怀里,小声抽泣。

“你安排一下,誉佩和誉霜明天搬进来。”薛正昌黑着脸,声音低沉地可怕。

“嗯。”薛太太抱着女儿,浑身无力。

“爸,我……”薛小姐一边抽泣,一边想为自己争辩几句,刚一开口,就被薛正昌打断了。

“别说了,还嫌不够丢脸吗!”薛正昌看了一眼坐在副驾的梁辰,思虑着另外两个女儿被看上的可能性。

接下来的日子,家里多了两个姐姐,空气阴沉得可怕。申以棠对于薛正昌的邀约,各种理由拒绝、搪塞,薛家都以为此事成不了了。

半月后的一天,梁辰回到家,发现薛家三姐妹装扮一新,浓妆艳抹,要去赴宴的样子。

薛小姐脖子上戴了一根成色极好的翡翠项链,在客厅射灯的强光下,熠熠生辉。

这不是母亲的项链吗?梁辰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结婚周年的时候,父亲从拍卖会上拍下,送给母亲的。他对这根项链印象深刻,因为它的名字也叫“良辰”,有着很好的寓意——良辰美景,锦绣良缘。

母亲的贵重珠宝一直由薛太太收着,说是成年之后交给他。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薛小姐脖子上?

梁辰气得浑身发抖,借口生病没有跟着一起出去。他眼看着薛正昌带着三个女儿,盛装打扮,一副志在必得地出门赴宴。

母亲的项链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翻出手机,给申以棠发送了一条信息——我同意你的提议,但是你要帮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那边很快回复——没问题。

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信息:沉住气,不要马上答应,我会告诉你怎么做。

吊灯上的水晶闪着耀眼的光,打在玻璃器皿上,留下七彩的光影。

“申总,你觉得小女如何?”薛正昌嘴角的油还未擦干净,就直奔主题。

“薛总功课做的不足啊!”申以棠淡淡地说道。

什么意思?本来薛正昌话一说出口,薛家三女包括薛太太都竖起耳朵,生怕错漏一个字。申以棠这句话一说,大家心里凉了半截。听这语气,情况不妙。

“我是很愿意和薛总更近一步的。”申以棠说道:“几个小姐都很优秀。”

这句话,又成功地引起了大家的兴致。

“但是————我更喜欢梁辰。”

“吧嗒”一声脆响,薛小姐竟然生生将手里筷子折成两段。她的脸由青变白,厚重的粉底也无法掩盖,阴沉得可怕。撒了那么久的饵,竟然便宜了梁辰。

薛正昌手中酒杯落下,酒撒一地。

“怎么?不行吗?”申以棠假装没有发现众人的异常。

“行,怎么不行。小辰今天还在说起申总呢。要不是生病实在难受,他肯定会来的。”薛正昌嘴角僵硬,勉强看得出还在笑:“小辰是我的养子,我待他是和誉伶一样的。”

上次誉伶表现不佳,想不到薛二薛三也没被看上。没想到看上梁辰,虽然和申家有了姻亲关系,但不是自己亲生的,难免有些遗憾。薛正昌稍微思索了一下,咬咬牙同意了。

“那就说好了。”申总举杯,敬向众人。

薛大小姐嘴角抽搐,端着酒杯的手在发抖,勉强维持了表面平静。

薛二薛三涵养不足,一脸不甘,面容扭曲得狰狞。

在座各位的算盘都落了空。

回家后,薛正昌将梁辰叫到书房,直接将联姻的事告诉他。

“我父母就是让你这样照顾我的?还在读高中就结婚?还是个男人。”梁辰心里有气,语气不善。

薛正昌完全没有耐心,奈何今后要靠着梁辰和申家联系,不得不耐着性子劝他。

梁辰还想再刺他几句,奈何寄人篱下,还不敢撕破脸皮,丢下一句——“我不喜欢男人”就走了。

薛正昌又派薛太太当说客,每天都拉着梁辰秉烛夜谈。薛太太为了将两个私生女赶出去,也算劝得尽心。

她没有想到申以棠居然看上了梁辰,不过梁辰那模样,确实怪好看的,就是性格不好。不过那两小妖精也没得逞,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梁辰觉得在这个“家”,他就是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随时准备着被甩卖出去。

如果说梁辰对薛正昌还抱有一丝期望,那他天天逼着他嫁人,将刚满十八岁的自己推出去联姻,彻底让他对这个“家”心如死灰。

待时机成熟,梁辰收到申以棠的短信后,向薛正昌提出条件:“我要两千万现金当嫁妆,怕嫁入豪门被人看不起。”

与申氏合作的地皮,由于最近国家政策转向,正好被划入新经济圈,顿时身价飙升,而且正处于申氏集团企划打造的商业新经济圈的中心。

两千万其实也不多,这个项目上百亿的投资,比起两千万,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不过最近几年,公司看起来发展红火,薛正昌骄奢 氵壬逸,公司内部账目满目疮痍,经不得细查。两千万确实将薛正昌难住了。

见薛正昌迟疑,梁辰又说道:“公司我原本还有股份,都不要了,就要两千万,新项目我也不参与。”

听到这句话,薛正昌东拼西凑,卖股票黄金,硬是凑了两千万现金交给梁辰。

梁辰拿着钱,签完合同,收拾行李,立马就和申以棠将结婚手续办了。

夕阳的余晖铺撒在府南河上,像被揉碎了的金箔,金色光芒四散开来。

梁辰坐在车里,头靠在微微发抖的车窗上,全身随着汽车的轰鸣轻颤。看着住了十八年的地方逐渐远去,曾经快乐的、伤心的画面一帧一帧浮现眼前,最后消逝。他整个身体陷入忧伤的泥沼,无法抽离。

“好了,现在我是你的合法监护人了。”申以棠坐在车里,看着身旁的小孩,好像刚刚两人办的不是结婚证,而是领养证明。

“我们现在去哪里?”梁辰问道。

“拿你该拿的东西。”申以棠将红本本放进包里,倚在座位上,十分惬意。

“故弄玄虚。”梁辰握着手里的银行卡,百感交集。父亲的公司最后只得到两千万,还是以婚事作为筹码换来的。

父亲所托非人了。

汽车在鳞次栉比的大厦间穿梭,最后停到一家报社楼下,申以棠带着梁辰直接进入总经理办公室。

“我们来登报挂失。”申以棠开门见山,将需求说出。

“失主是谁?失物是什么?”报社经理热情接待他们。

“失主是梁辰。”申以棠将梁辰推了出来,“失物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许可证!”

经理非常迅速,按要求将挂失启事写好,并且承诺明天亲自将报纸送到府上。

办完手续,申以棠才告诉满头问号的梁辰。

经调查,与薛正昌合作的那块地,土地承包经营产权人是梁太太,属于个体承包,并不属于公司。梁太太去世后,应该算作梁辰的遗物,只是薛正昌一直拖着没有去办理。

那块地是公司最值钱的财物。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梁辰大吃一惊,心里也是一阵后怕。暗骂薛正昌心思歹毒,连父母的遗物也敢隐瞒。要是他哄骗自己签名,将土地转移到公司或者薛正昌名下,到时候才是什么都不剩了。

“我怕你藏不住话。”申以棠道。

十八岁的少年,所有的喜怒哀乐全部表现在脸上。梁辰侧头看了看申以棠,发自内心地说了一声“谢谢。”

第二天一早,梁辰拿着报纸、户口本、父母的死亡证明等相关资料,和申以棠去房产中心补办新证。

新证办理下来之后,又办理产权转移。

根据保守估值,那块地现金价值至少为十个亿,梁辰需要缴付百分之二,也就是两千万的过户费用。

钱还没有捂热,就全部花出去了。

“不用可惜,这块地带来的收益远远超过两千万。”申以棠看着他一脸肉痛,说话安慰他,“两千万现金应该是薛正昌的极限了,没有流动资金,他最多撑半年。”

“那是我爸创立的公司。”梁辰捏着刚办好的证件,有点沮丧。“还有我的房子。”梁家的别墅作为追加的投资,早已更名到公司名下。

“等他宣布破产之后,都买回来就是。”申以棠云淡风轻地说道。

“这是你选择我的理由吗?”因为土地的实际产权人是梁辰而不是薛正昌。梁辰皱眉,自己相对于薛正昌来说,更好掌控。

看他手段干净利落,到时候自己岂不是被拆骨入腹,吃得一干二净。想到这里,梁辰鬓角冒出两滴冷汗。

“君子见人之厄则矜之,小人见人之厄则幸之。我只是单纯看不惯他而已。”申以棠说道,“我不喜欢他,他手段恶劣,品行不端,不屑与他合作。再说了,那块地根本就不是他的东西。”

薛正昌早年受梁先生恩惠颇多,而梁辰在薛家过的并不好,典型的恩将仇报。

再加上他本人作风不检点,私生活混乱,公司管理漏洞百出,还企图将私生女嫁过来,申以棠表面谦和,当调查出土地产权人是梁太太后,果断打消了和他合作的念头。

“和谁合作都是一样,为什么不找一个顺眼的?”申以棠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梁辰,依然保持着他招牌式的温柔微笑。

“唬谁啊,说些听不懂的。”梁辰嘴上说着,心里有些松动,但还是保留着一丝警惕,不敢盲目相信他表现出的善意。

第一次见面,梁辰以为他是薛正昌的情人,第二次见面,知道他是知名企业家,第三次见面,两人就领了结婚证,又帮自己要回了父母遗物。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5章:同居的第一天

申以棠家在A城西门的浣花溪公园别墅,环境清幽,小区大门旁边是市内有名的公园。

房子是一栋三层别墅,一楼花园里一架白色的荼蘼,花开正好,满园馨香,引来几只白色小蝶,翩翩起舞。

梁辰拖着行李箱,看着陌生的大门,陌生的人,花园里精致修剪的园艺,湛蓝的天空,却抓不到一丝真实感,就像《楚门的世界》里面的男主角,有种无助的孤独。

刚一进门,一只金毛大狗摇着尾巴从院子里扑过来,申以棠蹲下身,搂着金毛,在它头上摸了两下,向梁辰介绍,“这是兜兜,今年两岁了。”

说完,又指着梁辰,对着大狗说,“这是新来的哥哥——梁辰,以后和我们住一起了。”

梁辰看着大狗,有点害怕。兜兜围着他转了两圈,用鼻子在他裤脚闻了闻,一下扑到他身上,站立起来。它舌头伸得长长,一边哈气一边摇尾巴。

“它喜欢你,你害怕狗吗?”申以棠拉住狗脖子上的项圈,生怕他把梁辰扑倒了。

“不害怕。”梁辰看着兜兜大尾巴摇得欢快,地上的灰尘都快扫干净了,试着在他头上摸了摸。

“汪汪!”兜兜被摸,很高兴,在地上来回蹦.“进去吧。”

自己应该是受欢迎的吧。

家里有一个每天回家的阿姨,负责打扫清洁卫生和做饭,梁辰被安排在二楼,和申以棠的房间正对。

房间不大,但是装潢很用心,北欧风格,简约大气,床上用品也是新的,天蓝色的海军图案,男孩子用的。被褥应该是晒过的,摸上去泡酥酥的,有股淡淡的太阳味儿,显然是用心布置过的。

房间的飘窗台上铺了垫子,平时可以在上面休息,还有个小阳台,正对公园的一大片湖泊,不时能看到一群白鹭在湖面嬉戏。

“你喜欢吗?”申以棠问道。

“喜欢。”能被重视,梁辰很高兴,好久都没有被人细心照顾的感觉了。

“喜欢就安心住下来,当成自己的家吧。”申以棠将他的行李放在房间里,转身出去了。

家啊?家应该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梁辰躺到床上,抱着柔软香甜的薄棉被,看着精心布置的房间,想起金毛大狗身上柔顺的毛发,忐忑的内心慢慢变得平和。

……

梁辰有睡懒觉的习惯,七点三十五上课,他可以睡到七点才起床。再加上初来乍到,晚上睡得不好,早上又起迟了。

手忙脚乱地拿着书包冲到楼下,发现申以棠正在一楼餐厅吃早餐。

厨房是半开放式,落地推拉门将饭厅隔离开来。阿姨在油锅里炸食物,香气从隔断缝里偷跑出来,满屋都是食物的香味儿。兜兜趴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装在盘里的油饼,口水将嘴边的毛洇湿了大片。

“早饭吃了再去。”申以棠见他下楼,端着杯豆浆,站在客厅中央。

“来不及了。”梁辰抓着书包,三步并作两步从楼梯上往下跳。

兜兜看见梁辰跳,以为在和它玩闹,摇着尾巴欢快地扑上去,将他扑倒在地。兜兜前肢踩在他胸前,伸出舌头在他脖子上舔。狗狗舌头柔软又有力,舔得他痒酥酥的。

“别闹,我快迟到了。”梁辰将兜兜推开,用手背擦了下颈项的口水,挣扎着爬起来。

“以后每天司机送你。”申以棠走过去将他扶起,叫阿姨将兜兜牵了出去。

坐车到学校不到十分钟,梁辰算算时间,应该不会迟到,听话地坐到餐桌旁。

早餐非常丰盛,王阿姨煮的牛肉面,大坨的牛肉配上香辣的汤汁,面上撒了几根香菜。刚煮好,还冒着热气。梁辰端着面碗,咽了咽口水。

用筷子将面拌匀,他夹着面,一边吹一边往嘴里送。面不多,差不多二两的样子,他几口就吃完了。吃完面,还意犹未尽地喝了口面汤,鼻头上冒了几颗汗水。放下面碗,又喝了一大杯豆浆。

申以棠吃的较少,坐在梁辰对面,拿着一本财经杂志,看着梁辰的吃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梁辰不仅吃的多,而且吃的香,吃碗面也能吃出珍馐佳肴的感觉,特别容易勾起旁人的馋虫。

吃完没够也不说,抿着嘴,睁着大眼睛,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渴望的眼神似乎要将碗望个对穿。

再煮面来不及了,申以棠将面前的糯米夹肉饼推了过去,“这个油炸的糯米饼,王阿姨的拿手菜,特别好吃。要是喜欢吃面,明天让王阿姨多煮点。”

“哦。”梁辰拿起饼,咬了一口。

外面一层金黄焦香,里面软软的糯米,配上咸香的肉馅,油而不腻。吃了满嘴的油,吃饱之后,仿佛心里的空隙都被食物填满了。

“擦嘴巴。”申以棠递过一盒卫生纸,指指梁辰的油嘴。

梁辰接过纸,抽了一张出来,将嘴巴擦了。

“你头发怎么回事?”申以棠指着他翘起的一绺头发。

“啊?”昨天洗头之后,没有干就睡了,一绺头发调皮地翘起老高。他抓抓头发,顺顺刘海,头发还是倔强地向上翘起。

申以棠站起来,走到水池旁,用水将手弄湿,又走到他面前,在他头上抹了两下,将头发往下压。

梁辰坐在板凳上,觉得一双温热的大手,拉着自己的头发,顺着头皮往下按。

申以棠脸上挂满微笑,他穿了一件藏蓝色西服,身材笔挺,双腿修长,西服未扣,下摆微微掀起。

一靠近,梁辰就觉得一股沁人的松木香味从他身上飘逸而出,淡淡的,争先恐后地往鼻子里钻。

梁辰微微抬头,双眼往上看,正好看到他精致立体的下颌弧线,喉结凸起随着吞咽动作上下蠕动。

头发湿了水,被压下来了,只是根部稍微有点翘,不是很明显。

“好了。”申以棠退后两步,欣赏了自己的杰作,发现梁辰呆呆的,不知在想什么。

“领带怎么打的?我帮你理理。”申以棠皱眉,复又上前,要帮他打领带。

梁辰不会打领带,都是让同学事先帮自己打好,然后套进去。今天起得迟了,慌乱中不小心把领带扯散了。黑色的领带随意打了个结,散乱地吊在脖子上。

申以棠俯下身,伸手过来,带着一股温热的风。还未触及领口,梁辰身体一僵,往右一侧,躲了过去。

“不用了,我自己来。”他快速将领带扯开,揉成一团放到裤兜里,抓起书包往门外走。“快点,要迟到了。”

申以棠被他忽然的动作吓得楞了一秒,跟在他身后出门了。

真是青春期,前一秒还乖乖坐好,马上又跳将起来,让人捉摸不透。

两人坐在后排,梁辰想起刚刚的事,耳朵有点烫,转头一直望着窗外,借着车外微凉的风,呼出胸中热气。

“小辰,你可以叫我以棠。”申以棠递给他两张名片,一张是司机的,一张是助理林黎的。“以后司机接送你,你有我的电话,有事可以给我打,打不通的话可以直接找我的助理。”

“谢谢,以……棠。”梁辰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随意放到书包里。“怪怪的,我还是喊你申先生吧。”

“随你。”申以棠笑笑,拿起平板电脑发邮件,漫不经心地说道,“一般人家的太太都称呼伴侣为‘先生’。”

“总想着占我便宜。”梁辰看向窗外,想起上次他非要听自己叫叔叔,上下颌左右挪动,牙齿磨得“格叽格叽”响。

“那就叫申总吧。”

“申总,再见!”车开到学校,梁辰打开车门跳下去,抓起书包向校门飞奔。

申以棠一直看着他进了校门,才吩咐司机开车离开。

小剧场:两人同居没过多久,梁辰站在镜子面前,申以棠将他从背后环住,温热的鼻息吹在耳旁:学会打领带了吗?

一阵酥麻的感觉从颈项传到脚尖,浑身颤栗。

梁辰双手捏着领带,领带反被揉成一团乱麻。

申·腹黑·霸总。以棠嘴角含笑:太笨了,以后你的领带被我承包了!

第6章:像是领养了小孩

土地资源整合成功,项目顺利启动。申以棠召集公司开发部门和招标部门,一上午开了两个会。刚回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喝口水,两个好友找了过来。

“以棠,这段时间忙什么,好久没有你的消息了。”陈山趴在办公桌上,将桌上的日历翻得哗哗作响。

“新项目,正在招标设计阶段。”申以棠将手中文件放下,让秘书倒了两杯茶水进来。

“是吗?那么忙啊?”李集虚眼看着他,调侃道:“怎么有人看到你去了一趟民政局啊?”

李集家里有人是ZF高管,听到些风声,再正常不过。

申以棠淡然一笑,用手解开衬衣最上面的一颗纽扣,松了松领带,“是啊,我去结婚了。”

“骗谁啊?”李集嗤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用手捏着杯托,瞟了一眼陈山。

申以棠苦笑一声,现在自己说话没人信了。脑海中回想起第一次被梁辰误会。

梁辰将自己压在门下,黑白分明的眸子闪着亮光。软糯糯的语气吐字分明:“我不喜欢男人”。他将烟雾吐在梁辰脸上,梁辰又羞又气,耳根发烫,最后仓惶逃跑。

“想什么?”李集用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一脸八卦:“韩文歌离婚了。”

“他离婚关我什么事?”申以棠将他的手打开,再次强调,“我结婚了!”

“我还以为你去民政局看他离婚的。”陈山小声嘀咕一句。

“怎么可能?我和他什么都没有。”申以棠听到这句话,眉头紧锁,“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现在到处说是为了你离的。”陈山嘀咕,“上次还问我你的感情状况。”

“下次再问,就说我结婚了,让他滚远点。”申以棠皱眉,语调有点严厉。他发现领带有点褶皱,用手理了理。

“结婚了啊?戒指呢?婚礼什么时候办的啊?骗谁呢!!”李集板着他的手找戒指,“你申大少不可能不办婚礼啊!各大媒体杂志都在盯着你这个黄金单身汉!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不透露啊!难道是奉子成婚,先领证后请客?”

经李集一提醒,申以棠才想起戒指和酒席,就连家人都还不知道良辰的存在。虽然自己做事,申家人不敢置喙,而且又是假结婚。不过,戒指也该买一对的,至少看起来要像一回事。

申以棠思索找个时间和梁辰商量一下,还是要先征得他的意见,毕竟他还在读高中,太过宣扬高调,对他现在的成长和以后的发展都不太好。

午饭时间,三人定了附近一家小龙坎吃火锅。中午人少,居然还有包间。滚烫的红油在铜锅里翻腾,申以棠夹着毛肚在锅里涮了几秒,放到沾碟里裹了层油,鲜辣脆滑。

李集听说了梁辰的事,唏嘘不已,“梁先生的小孩啊,才几岁就没了父母,好可怜。”他从锅里捞了一片麻辣牛肉,放到碗里,“想不到薛正昌那么坑。”

“梁先生识人不清罢了。”申以棠吃了一块毛肚,硬纸擦干嘴上的油:“我和他三年后离婚,他今年高二,明年高三毕业就送他出国读书。新项目的收益完全能让他后半辈子无忧无虑了。”

“感觉你不像结婚,像是领养了小孩。他又正处于青春期,调皮吗?”李集调侃道,“调皮正好,你们可以玩爸爸教育孩子的游戏。”

“胡说八道!”申以棠面色严肃,坐正了身体,“小孩很乖,就是要抽烟,有些骄纵。”申以棠想起第一次被误会,梁辰一根烟头弹过来,奶凶的样子。“刚见面的时候,他以为我是薛正昌的情人,用烟头弹我。”

“被弹烟头你居然忍了?还和他结婚?”李集啧啧两声,“以棠,你变了,记得上次对你无礼的人,现在好惨的。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吧。”

“说什么,他才十八岁。”申以棠比梁辰大十二岁,两人都是属龙的,还真巧。他又想起了什么,随口说了一句,“不过懂得还挺多,说我不思进取吃软饭。”

“哈哈,有趣!我也没有见过奋发向上吃软饭的。”陈山嘟囔一句,又倒了一份黄喉到锅里。“你现在算是把他养着了吧,可以让他边吃软饭边上进试试。再说了,我觉得你们这事,不结婚也可以,好好说不行吗?”

申以棠目不转睛盯着他,看得陈山有点不自在。

“快吃吧,就你话多。”李集用漏勺捞了两块牛肉放到陈山碗里。

几人边聊边吃,不过两分钟,申以棠接了助理林黎的电话,神色凝重,放下筷子,站起身拿衣服。

“有急事吗?多吃几筷子再走。”三人刚坐下,都还没有吃饱。

“梁辰在学校有点小麻烦,我赶去看看,你们慢慢吃。”申以棠拿起衣服和车钥匙,转身要走。

陈山和李集对他挥挥手,表示理解,让他快去。

“这么care,是不是太上心点了啊?这种事,林黎完全可以搞定。”

李集站到窗前,看到不到一分钟,申以棠已经下楼,大步往前走,西服未扣,衣角被风高高掀起。他打开车门,一坐上去,车还未热,就已发动。

汽车轰鸣声响彻天际,向远方飞驰而去。

“超速啦!几亿的项目都没见他那么积极。”李集坐回桌前,讪笑道,“你看看,这像假结婚吗?”

第7章:我是梁辰的监护人

正是午休时候,学生都去吃饭了,整个教学楼静谧宁静。高二老师的办公室里,梁辰站得笔直。他眼角有明显的淤青,嘴角也有点破皮,衣领上有几滴血渍。

对面坐着两个男同学,两人衣服有点凌乱,其中一人眼睛微肿,一人坐在凳子上,捂着胸口喊痛。两人的家长来了,其中一个红衣中年妇女在喋喋不休地说着:“我们家刘睿云平时很乖的,从来不会打架。肯定是梁辰挑起的事端,这种没有父母的小孩,就是缺教养。”

另一个黄衣妇女在一旁附和:“就是,偷拿东西还不承认,下手还黑。看看,两个孩子被他打成什么样了!”

梁辰眼神冷冰冰的,抿着嘴,语气异常坚定,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没、拿!”说话的时候,扯着嘴角的伤口,有点抽痛,他皱了下眉,强忍着。

张老师还算公正,在一旁调解,也没说梁辰的错,询问事情缘由。

申以棠走到办公室门口,正好听到黄衣妇女吵着要带小孩验伤,“都是同学,出手这么重,你是流氓吗?”

“老师,这种学生,一定要记过,最好开除。”红衣妇女越说越激动,上前攀扯。

“他就是二年一班的搅屎棍!”

梁辰被扯得踉跄,他祈求般看着老师。老师叹了口气,看向他,说道:“梁辰,你如果拿了,就把东西还给刘瑞云吧。”

梁辰眼睛中泛着泪光。他深吸一口气,瞪大眼睛,将泪水强逼回去,怕自己一开口,眼泪就会往外涌。

“梁辰充其量就是一根棍子,真是抱歉,搅到你们了!我敢保证,他什么都没有拿!”申以棠大步走进来,将梁辰护到身后,打掉黄衣妇女拉着衣服的手,转身对老师说,“张老师好,我是梁辰的监护人。”

拐着弯被骂,两个家长有点挂不住脸,又找不到话反击,毕竟“搅屎棍”是自己说出去的,相当于自己将自己骂了。

梁辰看见申以棠,明显有点吃惊。之前给助理林黎打的电话,那边回的是“申总在忙”。还以为又和平时一样,又没人管。

梁辰被他掩在身后,视线被完全挡住,只看见他宽厚的肩背,将对面蛮狠的泼妇,面貌扭曲的同学,和稀泥的老师遮了个干干净净,让他空虚无助的心绪逐渐踏实起来。

一直没人管的梁辰,就像无根的浮萍,随波漂流。忽然被一只大手握住,忽如其来的温暖,理直气壮的信任,这种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直击内心。

梁辰忽然觉得对面的同学不再那么面目可憎,各种尖酸刻薄的语言也变得软绵绵,不再造成一点伤害。

“张老师,怎么回事?”申以棠站在办公室中央,自带强大的气场。

“怎么回事?梁辰偷东西,打同学,没教养。”红衣妇女叫嚣着,口水四溅。

申以棠从桌子后面拉过一张板凳,将梁辰拉到凳子上坐好。转头对老师说,“张老师,说梁辰偷东西,有证据吗?”

“没有……”张老师讪笑。

“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不是他还是谁?就是他拿的,瑞云的手表好几千的,没见过世面……”红衣妇女见自己被无视,叫嚣起来。

“说没偷就搜身呗,又不敢让人搜,这不是心虚吗?”黄衣妇女在一旁帮腔。

“那就是没证据,诬蔑!毁谤!随意搜身,侵犯人身权利!”申以棠将西服纽扣解开,拖了根凳子,挨着梁辰坐下。“据我所知,教室有监控,先调监控吧。”

申以棠几顶帽子扣下来,不等对方回神,又打了个电话,“刘律师,我在市七中,麻烦你尽快来一趟。”

“叫律师,吓唬谁呢。”红衣妇女满脸不相信。

“监控是有,但是要调出来很麻烦,必须校长同意,还要经过教育局那边……”张老师有点不情愿,事情闹大了,对自己的绩效不好,在校长那里也落个办事不利的印象。

“校长吗?好办。”申以棠又将电话拨了出去,挂完电话,云淡风轻地通知在场诸位:“校长五分钟就到。”

学生家长显然不信,张老师也将信将疑,大家都以为他在虚张声势。国家重点中学校长的行政级别为正处级,哪里是这么轻易就能叫来的。这么一点小事,又是律师,又是校长,太夸张了。

梁辰却深信不疑,坚信校长肯定会出现,律师也会到场——因为他是申以棠。

黄衣妇女又开始攀扯小孩身上的伤,对着申以棠说,“你是薛家的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飞扬跋扈,薛家的作风谁不知道,这样人家的小孩,能有什么好?我给你说,小孩的医药费一分都不能少。”

“暴发户样的嘴脸,我回去也要告诉老公,再也不和薛家合作任何一个项目。”红衣妇女觉得自己抓住了对方的弱点,趾高气昂的样子显得面目丑恶。

张老师在旁边劝和,不停地看着手表,想确定五分钟之后,校长会不会出现。

申以棠自动屏蔽了旁边的噪音,他看着梁辰眼角的淤青,嘴角的伤痕,心里好像被扎了一根小刺,隐隐作痛。两个打一个,不知道衣服掩盖之下,还会有多少看不见的伤痕。绝对不能这样算了。

“痛吗?”申以棠看见桌子上有纸杯子,站起身拿了两个,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两杯温水,一杯递给梁辰,一杯自己端着喝。

“不痛。”梁辰摇摇头,接过水喝了一口,嘴角的伤口碰到水,牵扯着神经,他皱了下眉,眼神暗了暗。

两个妇人显然被对方的无视和轻松的样子气得不轻,翻来覆去地念叨什么“没礼貌”、“没家教”、“素质低”、“心虚”。

五分钟后,校长如约而至。

校长姓吴,大概四十多岁。吴校长看到申以棠非常热情,握住他的双手,面带歉意:“以棠,不好意思,久候了。”

“吴校长,好久不见了。”红衣妇女看见校长,声音温和,凑了上前。

吴校长向家长点点头,立刻向张老师询问事情经过。

红衣妇女感觉被怠慢,面部有点扭曲,又没处撒气,在自己儿子身上拍了两下,口不择言:“有点东西就拿出来显摆,被偷活该。”

张老师说完,刘律师也到了。刘律师戴个金边眼镜,夹着公文包,看到申以棠,非常恭敬地喊了一声,“申总。”然后规矩地站在一旁,听候吩咐。

家长和老师看到律师,有点傻眼,只觉得小题大做。梁辰的监护人不是姓“薛”吗?怎么又是“申总”?

在吴校长的带领下,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跟去监控室查看。

监控室的管理人员将一上午的监控调了出来。从早上七点开始,陆陆续续有人进入教室,七点半的时候,梁辰背着书包,踏着上课铃声走进来,坐到座位上。

监控一路快进,直到体育课,全部同学都走了,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生走进教室。

“停一下,回放!这不是我们班的学生。”张老师看着这个女生,一下回过神来。

监控倒退,屏幕上的女生东看看,西望望,小心翼翼地走进教室,左顾右盼,显然不是做正大光明的事。

她径直来到梁辰的座位上,坐了上去,将怀中的东西放到抽屉里,又翻了翻放在桌上的课本。翻完,她趴在课桌上,好像在闻气味,浑身散发着粉红色的泡泡。

虽然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是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女生满足的样子。她拿出一只笔,换了梁辰笔袋里的笔,恋恋不舍地走了。

典型的校园恋爱。

梁辰:“……”

申以棠转头,神色不明地看向梁辰,梁辰赶紧摆手澄清,“我不认识她,真的。”

视频继续快进,体育课的下课铃声还未响,又有一个身影蹿进教室。大家定睛一看,是梁辰进来了。

他走进教室,坐到靠窗的位置上,利用玻璃的反光,对着玻璃理头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至少照了两分钟,也有够自恋的。

梁辰内心有点抓狂,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真够臭美的,申以棠笑笑,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也还是个孩子。

照完镜子,梁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一下就看到抽屉里的东西,他拿出来,好像是个面包还是蛋糕,还有一瓶饮料。应该是刚刚那个女生放的。

看到忽然出现的食物,他一点也不讶异。熟练地剥开包装纸,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边吃边喝饮料。

梁辰:“……”感觉小秘密被发现,怪不好意思的。

申以棠:“……”吃得挺香。

围观众人:“……”

申以棠想起早上,他吃了一碗面,两个油炸饼,一大杯豆浆,难道还没有吃饱?这才第三节 课,又在吃这些来历不明的东西。

他吃什么东西都挺香的,看看时间,快一点了,肯定饿坏了吧。

吃完东西,梁辰趴在桌子上睡觉,一直到陆陆续续有同学回来。

整个上午的监控放完,除了刘瑞云本人,并没有人在他的座位上停留。

直到放学的时候,刘瑞云伙同同学,二话不说,挥着拳头砸向梁辰。

一切尘埃落定,梁辰确实被冤枉了,还被欺负了。

申以棠站起身,将西服纽扣扣好,吩咐刘律师,“他们都成年了吧,故意伤害罪、毁谤罪,那块表多少钱,如果上了五千,就涉及刑责了,麻烦你留在这里跟进一下。”

说完,跟校长打了招呼,也不听家长老师的解释,拉着梁辰往外走。

刘律师收到老板指示,嘴里噼里啪啦念出一大堆专业名词,唬得两个家长和同学一愣一愣。他们瘫坐在一旁,脸色蜡黄。

“走那么急干嘛。”梁辰跟在后面,他还想看看对方吃瘪的样子。

“我怕你饿了。”申以棠又想起梁辰吃东西的样子,嘴里塞满食物,肉嘟嘟的小脸鼓鼓的。“吃完回来再看。你放心,刘律师在这里,他们哪里也去不了,还得饿着等我们回来。”

梁辰摸摸肚皮,确实饿了,赶紧跟了上去。

第8章:不准早恋

“想吃什么?”申以棠将车子预热,“这附近我不熟悉。”

梁辰拉开车门,本想坐后面,又觉得不太礼貌,还是坐到了副驾上。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将座椅往后调了一点,对着正前方挡风玻璃说道:“谢谢,申……总。”

申以棠:“……”小孩真别扭,自己的名字有那么难念吗。

他见对方没有说话,又自顾自说道,“林黎说你在忙。”

“我上午确实在忙,一接到电话就过来了。”申以棠见他躺得舒服,还是提醒他,“小辰,安全带系好。”

忽然被叫小名,梁辰楞了一下。申以棠的声音低沉浑厚,“小辰”两个字从他嘴里念出来,绵绵绕绕钻进耳朵,在这个狭小的私密空间里,颇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风味。

“去校门口龙抄手吧,很近的,两分钟就到了,不用系。”梁辰将头看向窗外,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申以棠坐在驾驶室,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再近也要系。”

说完,不等他动作,申以棠摁开安全带,去掉自己身上的束缚,右手撑着中控台,站起来。

他俯下身,左手拉着梁辰脸旁的安全带扣,顺着卷收器往外拉,贴着梁辰的身体,将锁扣摁到大腿左侧的接收器内。

他身上的松木香味挟裹着淡淡的火锅味,又香又辣,萦绕在梁辰鼻端。梁辰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一系列动作带来的气流经过脸庞,将静止的空气揉碎了又吐出来,全部喷到脸上,暖暖的,痒痒的。

申以棠盯着前方的道路,侧颜立体俊逸,一种说不出的温柔气质,像一副画卷。

梁辰回过神来,车已经向外开了出去。他觉得整个车厢都是申以棠的味道,挥之不去。他将车窗按下,椅背调直,半张脸伸了出去。迎着风,才感觉呼吸顺畅了。

申以棠双手捏着方形盘,手指在皮质套上轻轻敲击着,正午的阳光照在两人脸上,泛着一层朦胧的金光,温暖又耀眼。

两人来到龙抄手,梁辰点了一大堆,酸辣抄手、甜水面、酸辣粉、醪糟蛋、叶儿粑、粉蒸牛肉、海味面。

“这么多,吃得完吗?”申以棠看着账单,打开手机付钱。

“看着花样多,每碗很小的。”梁辰见他一样都没有点,问道:“你不吃吗?你是不是……吃了火锅?”

“嗯,还有味儿吗?刚坐下,没吃两口林黎就打电话来了。”申以棠抬起右手臂,低头闻了闻,抬头看着他笑,“你点那么多,每样分我尝一点,好吗?”

“为什么?”梁辰咬着嘴唇。这人好怪,又不是没钱,偏要分别人的。

“看你吃什么都香,我想尝尝,到底有多么好吃。”申以棠拿着票据,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幼稚。”梁辰嘟囔着,这么大个人了,还像小孩一样惦记着隔锅香。

申以棠提来一壶茶水,将碗筷烫洗了一遍。骨节修长的手指端着碗,让黄色的茶汤在里面旋转,将冰冷的白瓷温热。

梁辰看着冒出的热气的碗筷,整齐地放到自己面前,觉得他的动作颇有几分赏心悦目。

“碗筷看起来挺干净的。”梁辰将一次性碗筷的包装扔到垃圾桶里,想问他是不是洁癖,又觉得不礼貌。

“这种一次性餐具很多都不合格,烫洗一下也不麻烦。”申以棠看他听得认真,接着往下说,“这种餐具好多都是小作坊生产的,为了身体健康,还是自己烫洗一下,保险点。”

服务员将食物一样一样地端上来,每端一样,申以棠就说一句,“谢谢。”

服务员很认真地回一句:“不客气。”

梁辰端着酸辣抄手,从仅有的六个抄手里面,分了一个到空碗里,推倒对面。“为什么要说谢谢?”

“他们为我们服务,当然要说谢谢。”申以棠端过他递来的碗,夹起抄手放到嘴里。

“可是他们有工资的啊。”梁辰显然是饿了,端起碗,一口一个,五个抄手一下就被解决了。

“对别人的付出表示感谢,学会感恩,温暖别人,自己也会快乐。”申以棠放下碗,很认真地说道,“你今天对我说谢谢,我就觉得很温暖。”

“以前没人和我说这些。”梁辰端起甜水面,将上面的甜酱拌匀,用自己的筷子挑了几根到申以棠碗里。

他八岁的时候就失去了双亲,薛氏夫妇根本什么都不会教他,长辈的说教好陌生,感觉挺好的。

“以后我教你。”申以棠端着面,挑着吃了,看着端碗过来的服务员,抬头对他说道,“服务员又来了,你要不要说谢谢。”

他虽然说地漫不经心,但是语气认真,不容置疑,听到耳朵里,就是一句承诺。

他有种天生的魔力,说的每一句话,都能让人深信不疑。今后遇到不会的,不懂的,都有人在身边教导,与书上自学的不一样,是鲜活的,生动的,热血沸腾的,前所未有的体验。

“谢……谢。”梁辰低下头,含糊说了一句。

“不客气。”服务员是个女生,看起来和梁辰差不多大,她放下碗,望着两人乐呵:“你第一次来龙抄手吧,我们这里的蛋烘糕也不错,可以尝尝。”

“谢谢,我们一会儿就买来尝。”申以棠看着服务员的背影,转头问梁辰,“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梁辰吃完面,端着银耳汤喝了一口,“你好像我爸爸。”说教的样子好亲切。

八岁时的记忆,尘封在记忆深处,古早而又圣洁,导致他对亲情的理解,模糊又陌生。

梁辰说完,“啊”了一声,抱歉地说道:“银耳汤忘了分给你了,你还要吗?”

“要。”申以棠拿了一个白瓷勺,在梁辰喝过的碗里舀了一勺,说道:“可以了。”

梁辰抬眼看了他一下,之前都是用公筷,挺讲究的,碗筷也要重新烫。还以为他有洁癖,现在自己吃过的,居然也要。真是奇怪。

“梁先生好像比我大十岁。”申以棠将白瓷勺中的银耳汤喝了,“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爸爸。”

“又想占我便宜。”梁辰嘴上说着,心里有些触动,要是爸爸还在,应该也是这样吧。会教我烫碗,对服务员礼貌地说谢谢,还会和我分吃食物。

他端着装叶儿粑的碗,看着里面仅有的一个叶儿粑,犯了难,“你还要吗?”

“不要了,我吃好了。”申以棠端起水杯,食指和中指在桌面轻轻敲击,说道:“白天,在你抽屉里放东西的是谁?”

“不知道,不认识。”梁辰埋头吃海味面,“唆”地将面条吸进嘴里,也没怎么咀嚼,就吞了下去。

“不知道你就随便乱吃,不怕被人下毒吗?”申以棠看他吃得香,明知道就是一碗普通的海味面,也忍不住咽口水。

“我以前也吃,没有问题,挺好吃的,总不能扔了……”一只吃货的修养,食物绝不浪费。

申以棠抬起头,仔细打量梁辰。刘海自然垂下,遮住了眉毛,更加凸显了清澈的双眼。好看的单眼皮微微往上翘,睫毛长而卷,眼底的一颗泪痣添了几分媚态。

脸颊稍微有点婴儿肥,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几岁,青春活泼又不失可爱。这样的男生,应该很讨女生喜欢吧。

校园恋爱无关利益,纯粹的吸引,自然的情动,浪漫而纯真。以后会成为梁辰最美好的青春记忆,挺好的,他完全支持。可是嘴里却说出另一番话:“以后想吃什么,家里都会买好。不准在外面乱吃东西。”又忽然严肃起来,手捏成拳头,在桌上扣击了两下,“还有——不准早恋!

学生要以学业为重!“

“知道啦!管的真宽。”梁辰嘴里包着食物,拉着脸嘟囔:“就是吃点东西,怎么就早恋了?”内心却无比熨帖,被人管教惦记的感觉还不错。

申以棠站起身,拿起放在椅背上的衣服,俯身说道:“我去点一份蛋烘糕,你慢慢吃。”

粉蒸牛肉有点咸,梁辰就着醪糟蛋吃了,蛋烘糕有股奶香味儿,好吃,就是有点小,两口就没有了。待吃得差不多,申以棠才拎着个白色塑料口袋回来。

餐厅里的大条凳,矮而宽,两人本来相对而坐,一人一根。申以棠回来之后,直接和他坐到一根板凳上。

西裤若有似无地触碰着校裤,发出轻响,织物摩擦产生微不可计的热量,烫得梁辰丢了碗,警惕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申以棠拿出塑料袋里的药,左手固定住他的下巴,右手拿着沾了碘伏的棉签,将头靠了过来,说道:“不干什么,帮你擦药。”

“别动,小心碰到眼睛。”申以棠用棉签一边轻轻触碰他眼角和嘴角的伤口,一边轻轻用嘴吹气,将原本微不足道的疼痛尽数吹走。

下巴被一双略带薄茧的大手握住,微颤。

申以棠的气息吹在嘴角,擦过脸颊,剩下的全部飘进鼻翼。

梁辰盯着他深邃的眼窝,像群山一样高耸的鼻梁,只觉得一股摄人的气息排山倒海一般袭来,在自己的地盘上攻城略地。

“我自己可以的。”碘伏都已经涂完,梁辰才反应过来,挣开他的手,屁股往后挪,将整个身体悬空在条凳边。

“小心板凳翘起来。”申以棠将他拉到中间坐好,自己往后退了一点,又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瓶药膏,问他:“身上有伤吗?”

“没有!”梁辰条地站起身,有点不自在,语气稍显慌乱:“我去上厕所。”

作为A城的名小吃,龙抄手的厕所宽敞又明亮,洗手台旁的吊兰生机盎然,绿色的丝绦垂到台面上,沾满了水渍。

梁辰走到最后一个隔间,发现门锁坏了。他伸手抵在门上,摸出兜里的Marlboro,取出一根香烟,打开火机,点燃。

牙齿轻轻咬破爆珠,草莓味儿逸了满嘴,他用力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白烟。焦油的苦涩混合着香甜的草莓,吸入肺里,在身体里转了一圈,又吐出来,让心底隐约的躁动不安渐渐平静。

梁辰左手夹烟,右手撑在门上,衬衣边角被他从裤子里扯了出来,皮带松了两扣,裤子松松垮垮地吊在腰上。

他把烟叼在嘴上,眯着眼,将皮带全部松开,抻开裤子,将衬衣扎进去。烟在嘴上,慢慢燃烧,积累起烟灰,要掉不掉。

“、、”一串皮鞋踩地的声音,由远及近,由轻到重,停在最后一个隔间面前。

门猛地被推开,嘴上的烟灰被吓得掉落,飘飘散散,洒在地上。

梁辰瞪大眼睛,看着申以棠挤了进来,将门关上,一步一步向自己逼近。

第9章:厕所paly

“不准抽烟!”申以棠将梁辰抵到墙上,食指和中指指腹轻轻地略过温软的嘴唇,将他嘴上的香烟夹起,随着未落尽的烟灰,扔到便池。

火红的烟头遇到水,“呲”地一声,熄灭了。

梁辰双手提着裤子,嘴唇越发鲜红,被染上一层羞涩的红晕。

他将右手手背按到嘴唇上,一擦而过,手背上沾染了一抹唾液,转瞬即干,未留下一缕痕迹,他却被自己嘴唇的温度吓到。

“你……你先出去。”他强装镇定,手指紧紧拽住皮带,黑色小牛皮上留下一排深深浅浅的指甲印。

用手肘将申以棠往后抵,快速将皮带系好,衬衣边角凌乱地扎在裤子里,也比不过他此刻慌乱的心绪。

卫生间很小,挤了两个一米八几的成年男人,使得两人靠的极近。申以棠身上淡雅的木质调香水味混合着他的呼吸,穿过残余的烟草味,见缝插针地逃进梁辰鼻子里。

申以棠看到梁辰眼底的慌乱,忽然觉得很好笑。明明就是个小孩子,一点就炸毛,偏要学着大人模样,故作沉稳。然而又学艺不精,所有情绪全部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映在眼底,惹得人禁不住捉弄。

他欺身上去,逼得梁辰退无可退,低沉沙哑的嗓音惑人心智:“给我看看。”

他眼里噙着光,眼神灼热,直勾勾地看着梁辰腰间凌乱的皮带。

“看什么?”梁辰语气慌张,声调上扬。两个大男人挤在逼仄的厕所隔间,动作暧昧,空气中透着一股旖旎味儿,在他还未降温的嘴唇边萦绕。

他仰起头,双目泛红,咬紧腮帮,下颌微微颤抖,牙关里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不、要、脸!”

“你在想些什么?”申以棠看着他气红了脸的可怜样,被他的反应逗笑,之前的暧昧气氛一扫而空。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将他刘海揉散,隐约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看你身上的伤,搽药。”申以棠拿出药膏,在他面前晃了晃。

两个打一个,申以棠在视频上清楚地看见,在厮打过程中,两人的拳头落到梁辰的背上,胸前,腰部。甚至腿上也被踢了好几下。

“发型弄乱了。”梁辰头向左一偏,躲开他的手,将刘海顺好。他盯着他手上的药油,撇撇嘴,一派潇洒模样,“男人身上,一点小伤算什么。”

说完,觉得自己的话没有说服力,又补了一句,“我十八岁,成年了。”

他站着未动,虽然衣裤凌乱,但并未打算解开再整理。

“抽烟、打架的小孩,算什么男人?就算是,也是个贪吃的。”申以棠挑眉,将衬衣袖口往上卷,露出一截健硕的小臂。“你自己脱,还是我来帮你?”

讨厌被轻视,梁辰咬紧腮帮,看着他关切的目光,“不要你管”几个字被生生咽下,转到嘴边,变成:“我自己可以。”

“背上的伤,我怕你够不到……”申以棠试图说服他。

“我自己可以!”梁辰的声音软软的,每一个字像雪白的棉花糖,但坚定的语气,如同在棉花糖外面罩了一层壳,让男人的宣言多了些许份量。

他眉头微蹙,身体挺直,像个真正的男人,将幼稚的执拗尽数隐藏。

“好吧。”申以棠倾身,右手拿着药油,弯腰放到他左边裤袋里。

裤袋里本来就装了东西,再塞瓶药油,显得更加鼓胀。

申以棠左手推开门,右脚跨了出去。两人保持着安全距离,梁辰身体松懈下来,呼出胸中燥热。

申以棠转头,本想叮嘱他几句,被他裤袋吸引,复又回身转来,上前一步,手向他下身探去,身后的门“吱呀”一声,自动掩了回来。

“干嘛?”梁辰本已退无可退,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尖叫着躲避。脚底打滑,身体失去平衡,两脚撞到一起,就要向后倒去。

申以棠伸手一捞,将他揽到怀里。

柔软的头发擦过鼻翼,呼出热气,撩动着根根青丝。嘴唇擦过额头,咽干舌燥,舌尖在唇缝一扫,润湿口腔。

少年人的青春气息喷在颈项,心跳的声音被无限放大,震得人禁不住战栗。

在陷入之前,他将梁辰扶正站好。随即立刻分开,退到安全距离之外,之前的一揽一搂,紧紧贴近,纯属意外,不得已为之。

他从梁辰裤兜里摸出一包万宝路双爆,为刚刚的暧昧暖调找到了合理的解释:“不准抽烟!没收了!”

他开门离开,门“吱呀”一声,又关了起来,“”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卫生间的一角窗帘被风撩起,漏进一缕春光。

“老头子一样,嗦。”梁辰用手撑在墙上,让自己尽量站直。

明明是长辈一般的说教,怎么那么怪,怪得让人腿脚发软,方寸大乱,心脏砰砰直跳。

梁辰闭上眼,将刚刚的反应快速分析了一遍。

第一,自己从小失恃失怙,对亲情十分陌生,对年长之人的关心管教很不适应。人通常会对陌生、不确定的事物感到恐惧或焦虑,刚刚自己反应过激,算是焦虑的表现之一,非常正常。

第二,现在正是春夏交替,季节变化时候。身体面对忽冷忽热的天气,出现心慌气短的表现,也实属正常。

第三,自己又不喜欢男人,身正不怕影子斜。刚刚的拒绝应该是被小看之后的正常反应。男人身上带点伤算什么,申总太小题大做了。

总而言之,一切正常。

梁辰对亲情渴望,又怕他被拒绝之后疏远自己,想着待会出去说两句软话,让他别放在心上。要帮自己搽药,就让他搽吧,一点小事而已。

将衬衣扎整齐,他才摸摸索索地从隔间出来。洗手池在厕所外面,镜面上全是水渍,有点花。

他打开水龙,洗了一把冷水脸,刘海被沾湿,发梢贴在额头上。他抬脸看着镜中的自己,竟然有点不敢认。两颊红霞翻飞,睫毛湿漉漉的,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少年怀春模样。

“怎么这么娘?”他往镜面上浇了一把水,觉得自己的刘海越看越不顺眼,看起来年龄小不说,还总被轻视。又捧了冷水冰在脸上降温。

梁辰心里思索,应该换发型了,man一点的。

回到座位上,发现申以棠在和服务员说话。服务员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筷,看见梁辰回来,说道:“你哥哥对你真好。”

梁辰坐下,抬眼看了对面的申以棠,说道:“嗯,我大哥。”见申以棠没有反对,对着自己微笑,觉得好像真的多了一个大哥,又得意起来,刚才的心慌意乱被丢在脑后。

“亲的?怪不得,两人都长得那么好看。”服务员显然误会了,她将碗放到盘里,一边用抹布擦桌子,一边叹气:“我也有个大哥,以前对我也好,自从有了嫂嫂,一切都变了。”

梁辰一愣,显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说起来,自己好像既是嫂嫂,又是弟弟,但都不是真的。

申以棠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将发梢的水带了几滴到脸上,说道:“我不会变的。”

“哦。”被暧昧的承诺一扰,梁辰瞪大眼睛,心又慌乱起来。不过一切都有了合理解释,他不甚在意,站起身准备离开了。

“别人家的大哥,真好。”服务员端着碗走远了。

下午还要上课。两人坐在车里,梁辰主动将安全带系好,眼珠转向左侧,偷偷看了一眼正在热车的申以棠。

“嗯,真乖。”申以棠将车发动,转头看了他一眼,“两个人打你,为什么不跑?”

“跑?”梁辰好像听到一个笑话,不屑道:“懦夫才跑,男人要有勇气。”

“你那是傻气。”申以棠总是会被他故作老成的话逗笑,笑过之后,也不忘严肃警告,“他们手脚没轻没重,我怕你吃亏。”

“两只软脚虾,怕什么!”梁辰撇嘴,“不会打架,哪能叫男人吗?”

申以棠手握成拳,在中控台上用力敲击了两下,发出“咚咚”的响声。

车内隔音很好,巨大的响声吓了梁辰一跳,看他关节部位有点红肿,想是非常认真。他转头看向申以棠,赶紧乖乖保证:“下次我跑就是啦。”

“还有下次?”申以棠看他乖顺,语气也软下来,多了一些调侃的意味。

“没有下次啦!”梁辰鼓着包子脸,虚心受教。

“一点小事就打架,是小孩子、莽夫的幼稚游戏。真正的男人,要会审时度势。你又没有拿他的东西,好好说清楚就是。打赢了就能证明你没有拿吗?打输了受伤的也是你。” 申以棠厉声说道:“以后,不准轻易打架!”

“知道了!”梁辰耷拉着脑袋,嘴角却微微扬起,将他的话记在心上。

申以棠很满意,小孩长期放养,无人管教,只是有点骄纵,但是说什么都会听,吃早餐、系安全带、说谢谢,又乖又听话。

对听话的小孩,应该奖励。他想起梁辰的爱好,决定晚上带他去吃好吃的。“有没有想吃的,晚上带你去。”

梁辰想吃火锅,又想起之前被嘲笑贪吃,不由争辩:“我不是贪吃,我在长身体,本来就该多吃。”

“嗯嗯,知道你在长身体。”申以棠打开车载音响,笑道:“你一点也不贪吃!”

汽车开进绿荫小道,斑驳的阳光透过大片的梧桐叶,照在脸上,时明时暗。

音乐缓缓响起,空灵、清澈的嗓音唱出动人旋律:You are not alone I am here with you Though we‘re far apart You’re always in my heart You are not alone Alone alone。

第10章:说梦话

回到学校,已经快下午两点了,刘律师还在办公室,和学生家长谈论起诉事宜。

打官司一般是有钱人的游戏,普通人家没有时间没有精力更没有多余的钱财应付。两个学生家长拉着刘律师,苦苦哀求,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张老师在旁边劝和,刘律师专业素养极高,一口一个“故意伤害”、“毁谤”,再加上一大堆专业术语绕得对方昏头转向。加上未吃饭,又累又饿,十分狼狈。

申以棠带着吃饱喝足的梁辰来到办公室,众人早已得知他的身份,对待梁辰态度大变。

张老师上前拉过梁辰,语重心长地说道,“梁辰原本就是好孩子,学习成绩也好,我之前就说他不可能偷拿东西。原本就是一个误会,算了吧。”

梁辰算是见识了张老师和稀泥的本事,刚刚之前还让自己将东西交出来。他嗤笑一声,顶了一句:“是吗?”

张老师被他顶撞,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随即又恢复自然,拉着他准备继续劝说。

申以棠见老师还要说话,干脆将他带到阳台上,温声询问:“你想怎么处理?都依你。”

梁辰倚靠在阳台上,微风吹起刘海,浓密的眉毛若隐若现。申以棠埋下头,靠近他的耳朵说话,一副宠溺模样。

办公室的众人看着两人亲昵的样子,也不知是他们是什么关系。年龄相差不大,不可能是父子,与其说是兄弟,更像情侣。

梁辰想起刚刚他说的关于男人的一席话——“要会审时度势”。

“算了吧,大家都是同学。”梁辰叹口气:“我也有错,一开始说清楚就好,不该和他们动手。让他们向我道歉就行了。”

“好的。都依你!”小孩真是越来越乖,申以棠听他说完,伸手将他头发揉乱。

梁辰抿着嘴,将上扬的嘴唇压下,甩头避开那只捣乱的手,心里想着,该换个发型了。

两个同学及家长郑重地向他赔礼道歉,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有人关心,梁辰觉得身上的伤一点也不痛,反而暗自高兴,欢欣雀跃,心底干涸的土壤仿佛被丝丝细雨浇灌,幼小的种子发出嫩芽,一片生机盎然。

申以棠见事情告一段落,带着刘律师要走,临走前又伸手揉他的头发,低头对他说:“晚上我来接你吃饭。”

梁辰想起他之前要带自己吃好吃的,以为随口说说而已,想不到竟然还惦记着。说到好吃的,他就想到西安北路那家重庆老火锅,口水溢满口腔,红润的双唇微微张开又闭上,连咽几下,喉结上下滚动。

他一高兴,脸上就像绽开的香水百合,白中带粉,馨香扑鼻。

申以棠看得愣神,只觉得他长得太好,笑起来眉眼弯弯,眼底泪痣随着扑闪的睫毛,微微颤动。忽然想摸摸那颗泪痣,手伸到半路,又觉得不妥,在他头上狠狠地揉了一把,清清嗓子说道:“说吧,想吃什么?”

下午五点四十五到六点半,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晚饭时间。想吃的火锅离得又远,而且人多还要排队,肯定来不及。上完晚自习八点半,又太晚了,太过麻烦。梁辰想到这里,又焉了下来。

申以棠看他一会高兴一会丧气,扳过他的肩,看着他的双眼,郑重其事地说道:“想吃什么就说,唉声叹气的怎么回事?只要是A市有的,我都能满足你。”

梁辰长期寄人篱下,以前小时候什么也不懂,想要什么就说,总是被薛太太薛正昌以各种理由拒绝,被拒绝次数多了,也逐渐明白,自己在薛家就是个大麻烦。慢慢就不再提要求,别人给的就拿着,想要的,也得闷在心里。

与其说怕麻烦,还不如说怕被拒绝。

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握住双肩,他抬头与申以棠直视。申以棠的双眸明亮,热情,里面好似有一把火焰,燃起熊熊火光,要将他拖拽进去。

那句“我都能满足你”,一直飘进他心里,向他表明,就算是枪林弹雨,都不会食言。

“我想吃西安北路那家重庆老火锅,但是人太多,要排队。”梁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晚上八点半下晚自习,太晚了,麻烦。”

他说完,瞪着大眼睛,鼓着包子脸,忐忑地看着申以棠,眼神既期待又紧张。

申以棠原本以为他想吃的东西贵重又稀奇,没想到只是一顿火锅而已。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怕被拒绝。

心底一处柔软忽然被触碰,小孩连想吃火锅也怕给人添麻烦,这段时间的相处,也从未提过任何要求,心里不禁反问:“我当初怎么会觉得他骄纵?”

他双手捏紧梁辰的双肩,看着他的双眼,用珍而重之的语气说道:“没问题!”

“周末我还可以带你去山城吃火锅,坐船游长江、嘉陵江,安城的回民一条街,全是小吃,三天三夜都吃不完。等你暑假,我们还可以去更远的地方,吃遍全国美食。”

梁辰又欢喜起来,双眼宛若星辰。他转过身,双手撑在阳台上,嘴角上扬,扭过头,侧着脸,大声说道:“说好了,可不许赖皮。”

“说好了,不赖皮。”申以棠见他小孩心性,又想逗他,伸出右手,小指露出,往下弯了弯,“要拉钩吗?”

“幼稚鬼。”梁辰嘴里嫌弃,还是背着身,伸出左手小指,与他的小指勾在一起。

小指嵌入无名指缝,指腹摩擦,关节相连,织就一张大网,将两人牵连在一起,连分开时都带着温柔的丝。

申以棠走后,张老师将梁辰单独留下。

“你和申总……是什么关系?”张老师只知道他有个薛姓叔叔,申以棠又是A城名人,学校里还有一栋“以棠”楼。看他对梁辰关爱体贴,两人举止亲昵,说不出的暧昧。

学校明文不准早恋,张老师从业十年,对校园恋爱嗅觉灵敏。但也只是怀疑,相信梁辰也不敢将自己的恋人叫到学校。

“他是我哥。”梁辰态度端正,眼神坚定。

“表哥啊?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他是不是上次打过电话?”张老师有点不解。

“亲的。我亲哥。”梁辰语调上扬,十分骄傲。说完之后,自己也信了,莫名高兴起来,有哥哥了。

上课铃声响起,张老师有问题也不能再留,让他回赶紧回教室上课。

下午第一节 是英语,英语老师姓朱,英文名Clare,大家叫她老朱。梁辰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桌上的书堆起大半,遮了他半张脸。

他属于严重偏科,尤其英语,满分一百五,能得八十就谢天谢地了。Clare在讲台上抑扬顿挫地念着英语,对他来说如同天书。再加上中午吃多了,窗外的太阳晃眼,有点昏昏欲睡。

他用手肘碰碰同桌肖子曦,小声说道:“老朱来了喊我。”说完,左手托头,右手握笔,摆了个埋头做笔记的姿势,闭眼睡午觉。

睡到一半,觉得有人在用笔戳自己,梁辰惊醒过来,一脸警惕地看着肖子曦。瞟眼看了讲台,发现老朱还在上面叽里呱啦地讲题。

睡得正香,被人吵醒,梁辰十分生气,上下颌左右挪动,将牙齿磨得“咯吱”响。还在上课,不便发火。他随手撕过一张纸,刷刷写了几个字递给肖子曦:“戳我干嘛?”

肖子曦掩嘴偷笑,在纸条上回复:“辰哥,你说梦话啦。”

梁辰:不可能!说的什么?

肖子曦:哥哥梁辰:??

肖子曦:你睡觉的时候喊“哥哥”。你什么时候有哥哥啦?

梁辰将纸条揉成一团,扔到桌子里,手背擦了擦睡觉时流的口水。抬头做出认真听课的样子,耳根一片粉红。

怎么可能叫“哥哥”,肯定是叫的“火锅”,肖子曦耳朵不好,百分之九十听错了。

好久没有吃火锅了,连睡觉都惦记着,真够馋。

四月春末,校园墙脚的蔷薇舒展枝叶,吐露芬芳,温暖的春风带来阵阵馨香。

梁辰盯着黑板,不知道老朱在上面讲的什么,肖子曦在旁边递纸条也不收,心思早已飞到窗外——西安北路上的重庆老火锅,盼着放学,哥哥来接。

第11章:确定不喜欢男人

下课铃声响起,梁辰班上几个女生凑过来,围着他叽叽喳喳地说话。

“梁辰,刚刚和你一起的是谁?长得真好看。”女生问道。

“那是我哥,当然好看。”梁辰与有荣焉。

“你哥啊?有女朋友了吗?”有个胆大的女生眨着星星眼,一脸渴求,“我能加他的微信吗?”

梁辰皱眉,有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的感觉,想起龙抄手服务员的话,立刻警惕起来。

“我哥结婚了,你们半边凉快去。”确实结婚了,梁辰抿着嘴,他可没有瞎说。

“你嫂嫂长得好看吗?照片拿来看看。”女生有点八卦,趴在桌边,还不肯走。

“好看,天仙下凡,肤白貌美腿长,性格温柔,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人。”梁辰随口胡诌。

“吹,你使劲吹!无图无真相,上图。”大家听了,越发对他嫂嫂感兴趣。

“散开,马上上课了。”他有点心虚,害怕她们再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起身赶人。梁辰长得好看,性格也不错,平时爱和同学疯闹。

女生见他心虚,扭着他不放,一定要他拿照片。

“下节没课,听讲座。”肖子曦将头凑过来,挤眉弄眼,贱贱地笑,尾音上扬:“那种讲座~”

“哪种?讲怎么作弊的吗?”高二下期,老师都开始紧张起来,恨不得将吃饭睡觉的时间都用来讲卷子、讲思路,鲜少还会安排讲座,竟然要征用英语课。不过不用上课,梁辰很高兴。

围观的女生一听到讲座,神情极不自然,一个个扭扭捏捏、不情不愿地散开了。

“来来来,哥告诉你。班长中午通知的,昨天高三的刚听过,上周……”肖子曦压低声音,一脸八卦。

提到上周的突发状况,梁辰一下就想起了,他全程目睹。

上周一中午吃过饭,他习惯到操场走两圈,消食之后再回教室眯一会儿。

刚走到篮球场,就看见几个女生红着脸,神色匆匆地往教室跑。

隔壁的班委跑过他身前,看他长得斯文,还好心提醒,“同学,快回教室吧。”说完,也不等答复,立马就跑远了。

梁辰抬头,看见操场上站着一群男生,勾肩搭背,盯着正对操场的大屏幕,看得专心致志。

有的用手捂着眼睛,手指分开,通过缝隙在看。

有的看得直跺脚,嘴里碎碎念。

有的成群结伴,指着屏幕哈哈大笑,直呼“辣眼睛”。

有的皱着眉,满脸潮红,咬紧嘴唇,比上课还专注。

“艹,还可以这样,涨姿势啦!”

“我们学校牛X,不愧是国重,阔以阔以。”

“娘的,以后简直无法直视脐橙了!”

他一路听着大家的议论,在好奇心驱使下,快步走到操场。这时已经来了一群老师,在驱赶操场上的同学,有个男老师快速向办公室跑去。

梁辰走到篮球场一角,正好可以看到大屏幕。

屏幕上好几个外国男人,膀大腰圆,赤身果体。靠近镜头的两个男主角,一人手握皮鞭,正在一边不可描述,一边抽打另一人的屁股。

其他的龙套选手也在旁边跃跃欲试。

全程无码!

这……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太……恶心了。都是些什么鬼?

“老铁,这个姿势不错,回寝室试试。”两个男生一边勾肩搭背拉扯,一边开玩笑。

“滚,猪刚鬣都比你称展,你他妈离我远点。”两人走过梁辰身边,其中一个男生在梁辰屁股上拍了一下,笑着说道:“要做也是和梁辰这样的鲜肉。”

“快走,老师赶人来了。你想看,我给你发网盘……”

两个男生笑着跑远了。虽然知道他们是在开玩笑,梁辰身上泛起一阵恶寒,鸡皮疙瘩掉落一地,伸手在刚刚被打的地方使劲拍,止不住地恶心。

这件事上了A城新闻,背锅的是一个临时工,立马被学校开除。学校对外宣称电脑中了病毒,为了消除影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安排了一场“同伴青春期性。教育专题讲座。”

由于之前的闹剧,男生对讲座充满期待,一路笑闹。梁辰跟着肖子曦,慢悠悠地走在后面。有的男生口中大势描述着之前看到的场景,还在手脚并用地模仿牛仔骑马挥鞭子的动作。

女生大多安安静静,听见男生的话,红着脸快速走开。

“梁辰,那天你看到了吗?”青春期的求知欲最是旺盛,肖子曦边走边问。

“没有。”梁辰鼓着脸,说谎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又想起之前看到的视频,一阵复杂的心情涌上心头,粗鄙的男主角,一脸猥琐的男配角,肮脏的环境,粗暴的动作,恶劣的道具,全无美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不知道那群看过的男生在兴奋什么。

还是女生可爱一些。

讲座很隆重,在演艺厅,全年级的师生参加。一眼看去,乌泱泱全是攒动的脑袋,满场青春的气息,散发出求知的渴望。

梁辰就读的学校是国重,平时校风严谨,禁止早恋,一味地尾追堵截一切早恋萌芽,从未如此公开像模像样地谈论性。教育。

台上专家言语诙谐,用轻松幽默的方式向大家传达正确的两性相处、同性相处之道,尤其是同性之间,更要保护好自己。

展示两性。器官的图片也不是模糊打码,遮遮掩掩,图片一放出来,全场一片哗然。就连一旁的老师更感叹“尺度大”。

专家没有教育大家“洁身自好”,而是告诉了怎么保护自己,预防性。疾病,正确面对各个时期身体的变化,正确认识青春期性。冲动,并且专门花时间讲解安全套的正确用法。

校方对这场讲座非常重视,讲座持续了接近两个小时,结束的时候,还每人发了一个小礼物。

“哇塞,安全套!”肖子曦拆开自己面前的小礼物,将里面的东西抖落出来。安全套外包装上还写了“青春期性教育专题”几个字,除了安全套,还有宣传画册。

“就是没有机会用啊。”肖子曦将安全套放进兜里,又将宣传画册塞进桌子里。

梁辰直接无视礼物,站起身就要走。

“梁辰,拿上吧,万一老师让写心得体会,总要有个参照物。”肖子曦将他面前的盒子快速拆开,将里面的东西塞到他裤兜里。

小剧场:梁辰:我不喜欢男人一周后……

梁辰:真香

第12章:有了哥哥真好

讲座应该是成功的,至少没人将安全套吹成气球玩。

听完讲座,又上了一节英语课才是晚餐时间。梁辰到校门口一点点买了杯奶茶,留着肚子等着晚上吃火锅。

回教室的路上,收到一条信息,申以棠发来的,一张图片,是重庆老火锅的菜单。

申以棠:想吃什么?一会儿放学我直接过来接你。

梁辰咽了咽口水,本来就没有吃饭,感觉更饿了。不由一阵懊恼,真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刚刚多少该吃点东西垫肚子,第一节 自习五十分钟,只有等下课去小卖部买个面包。

看着菜单,越看越饿,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梁辰:锅底要中辣,嫩牛肉、鲜毛肚、鲜黄喉、脆鸭肠、鸭血、酥肉、千层肚、藕片、极品鳝鱼、苕皮……

申以棠:怎么多,吃得完吗?

梁辰:每份很少的,菜是用那种喝盖碗酒的小土碗装的。

申以棠:认真上课,吃点东西,别饿着等:)

梁辰正准备回复,又有信息跳了出来,申以棠:点了一份蔬菜,不错!

梁辰:两份!!还有苕皮呢。红苕做的,应该是蔬菜吧。

申以棠:嗯嗯,两份,快上自习了,把手机放好了。

梁辰打了“嗦”两个字,感觉不对,删了;又输入“瞎操心”,想一想,又删了;再输入“我知道了”,任然觉得不妥,还是删了。

申以棠看着对话框不停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两分钟后,仅仅回复了一个“好”字。

申以棠失笑,安排人提前去火锅店排号点菜。

梁辰回到教室,发现抽屉里又塞了吃的。白色硬纸包装盒里上写着BreadTalk,里面装了一个心形慕斯小蛋糕。

真是瞌睡来了遇枕头。梁辰舔舔嘴唇,将包装扣打开,硬纸四散铺开,占了大半张课桌。他找到里面的塑料小勺,将包装撕开。

蛋糕的顶端是一层红色的果酱,梁辰将四周用来定型的塑料薄膜撕开,一股奶油混合果酱的香味刺激着味蕾。

“面包新语的蛋糕!!怎么我桌子里就没有吃的啊?”肖子曦舔着脸伸过头,敲敲桌子,央求道:“我尝一口。”

梁辰不想理他,将勺子插到蛋糕里,舀出一大坨,刚好送到嘴边。听到敲桌子的声音,楞了下,想起下午时候,有人也在桌子上敲击,说的是:“不准在外面乱吃东西。”

“就一口,一小口。”肖子曦看他发愣,以为他不愿意,又在桌上敲了两下,“我把嘴张大,保证不碰到勺子。”

梁辰将蛋糕连同勺子一起送到肖子曦嘴里,咽了咽口水,“你吃吧。”

“谢啦,辰哥!哎呀,好吃,真甜。”肖子曦一边咀嚼一边舔勺子,“怎么回事?生病啦?”

“不想吃甜的。”梁辰从书堆里抽出一本数学习题册,拿着手上的珍珠奶茶猛吸了一口,转头睨了肖子曦一眼,“你别吧唧嘴。”

肖子曦扯住包装盒的一角,将蛋糕拖了过去,还不忘嘀咕一句:“难得从你这里吃到东西,真是稀奇。”说完,大口吃起蛋糕,看了看梁辰那杯加奶高甜的奶茶。

肚子里的馋虫咕噜地叫唤,他打开习题集,翻出一道立体几何题,拿着直尺画图。

手机关了静音,放在抽屉里,静悄悄的。

课间休息十分钟,梁辰去小卖部买了个桃李园的面包垫了下,一会儿就又饿了。好不容易挨到下课,他抓起书包就朝校门口跑。

刚到学校大门,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早已等候多时。车前大灯闪了两下,副驾的车窗摇下,申以棠松开安全带,右手撑着中控,将头搁在窗边招呼他:“小辰!”

梁辰看到他,嘴角上扬,脚步也轻快起来。他快步跑上前,拉开车门,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

“小辰,饿了吗?”车还是热的,梁辰刚坐好,申以棠就踩下油门。

梁辰简直快饿晕了,就靠着吃火锅的欲望吊着一口气。他将椅背往后调,头靠在门上,像只累瘫了的小狗,浑身都没有力气,还不忘吩咐:“饿死我了,快一点。”

“那你坐好了。”申以棠目视前方,等车缓慢驶出学校路段之后,猛踩油门,压着限速,飞驰而去。

一环路限速六十公里,在市区跑六十,由于相对速度,感觉比在高速上跑一百还快。R的银色标志在路灯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旁边的车都不敢靠太近。

申以棠操控着方向盘,在川流的道路上见缝插针、不断变道。梁辰抓住车顶侧的扶手,稳住身体,才避免被转弯惯性晃来晃去。原本二十分钟的车程,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重庆老火锅在西安北路上开了十几年,店内无包间,只有一个大堂。店面装潢老旧,用本地的话来说,就是装修地西撇,一般下午五点半就开始排队,八九点还有人排也很正常。A城好吃嘴多,一有好吃的就一窝蜂扎堆,春熙路有家小龙坎火锅,凌晨三点都还要排号,可见吃货们的热情。

来到火锅店门口,发现还有几个人在排队,梁辰像个小尾巴,跟着申以棠直接进入店中。

梁辰以为要等,结果看着申以棠直接走到一桌坐下,火红的汤锅刚刚烧开,翻滚着冒着热气,黄色小土碗装着菜,在桌上排放得整整齐齐,两碗油碟、两碗干碟放在一旁,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一切刚刚好。

桌旁本来坐了个年轻人,正在低头玩手机,看到申以棠,连忙站起身,喊了声“申总”。申以棠和他在一旁说了几句话,小青年转身走了。

梁辰看着桌上的菜,有点震惊,全是之前自己点好的。怎么会想得怎么周到。

窗外的春风拂过,卷着一片绿叶,落到他的脚下,带来一阵馨香,送到鼻翼。他整个身体暖和起来,笼罩着一层蔼蔼的薄雾。

有了哥哥真好。

第13章:哟,小哥哥吃醋了

一切就绪,准备开动。梁辰坐下要拿碗筷,忽然想到申以棠吃饭之前烫碗的习惯,问道:“要烫碗吗?”

申以棠:“要的,先洗手。”

两人站起来往洗手间走去。洗手间很狭窄,洗手槽在外面,卫生间地面油腻又滑,申以棠站在身后,示意梁辰先洗。

他手拉住带锈的把手,要去卫生间,晚上喝了一大杯奶茶,现在才觉得有点尿急。“你先洗,我上完厕所再洗。”

门刚被拉开一条缝,就被申以棠拎着后领,将他拖到水槽前:“上厕所之前也要洗。”

“为什么?我上完洗一次,节约用水。”梁辰走到水池旁,手都伸进去了,还是想听听他说原因。

“上厕所之前洗手,为自己好,上完洗手,为他人好。”申以棠帮他把水龙头打开。

梁辰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看了自己刚刚摸了厕所门把手,略带铁锈油腻的手,想着一会上厕所要扶着梁小弟,赶紧用洗手液将手洗了。

洗完,申以棠递过来一张纸,他擦手之后,又帮他把门打开,让他进去。

出来之后,发现申以棠还在门口等他,见他出来,退了几步,站在洗手池旁边。等他洗完手,又递给他一张纸擦手。

离得近的一桌,坐了几个小姑娘,看到体贴帅气的申以棠,一边捂嘴偷笑,一边讨论:“好贴心啊~,好羡慕那个小哥哥。”

“两人好般配,长得真好看。”

“唉,别人家的男朋友。”

“……”

几个小姑娘应该是外地游客,说的是普通话,女生说话的音调高,“男朋友”、“般配”等字眼传到申以棠耳朵里。他早已感觉小女生在偷看他,路过的时候,转头对着几个小姑娘微笑。

他本身长得好看,衣着得体,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回眸一笑,引得一群女生尖叫。

梁辰走在前面,不明所以,回头一看那群女生的花痴模样,又想起班上来要微信的女生,心中警铃大作。

他转到申以棠身后,推着申往前走,还不忘扭头瞪那群女生——这是我哥,你们半边凉快。

“哟,小哥哥吃醋了。”几个女生笑作一团,继续吃菜。

申以棠看他表现,就知道他又误会了。这小孩,老是看到一半就乱下定论。又想起第一次见面,他无缘无故就认定自己是小三,软糯糯地讽刺,最后面红耳赤,落荒而逃的样子。

本来想解释几句,不过看他这么紧张自己,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申以棠忍住笑,询问他:“怎么?怕我被抢走?”

梁辰兀自捣鼓自己的蘸碟,故作轻松:“她们是外地人,不适合你。”

他倒了小半碗蒜泥到油碟里面,又放了葱、耗油,油碟粘糊糊的。用筷子搅了一下,放入嘴里尝了尝,舔舔嘴唇,故作什么都懂地说道:“我听说,异地恋很辛苦。”

申以棠觉得他好有趣,小孩的想法总是天马行空,不过转头看了一眼,就扯到异地恋上面去了。“嗯。我也觉得,不然以后过年要吵架。”

梁辰一头雾水:“为什么过年要吵架?”

申以棠挑眉:“结婚之后,过年都想回自己家陪父母。意见不合,就会吵架。”

梁辰:“……”我根本没有想到那么远!

又被捉弄,小脸被气得鼓胀。油锅里的雾气袅袅上升,笼在他脸上,像一层纱。他扑闪睫毛,鼓嘴吹气,将面前的油烟吹散。

烟雾散尽,才发现他眼睛被熏出生理眼泪,细小的水滴挂在下睫毛上,映着店内的灯光,直晃进人心里深处。

“还是本地的最好,知根知底。”申以棠不自觉地被他吸引,拿着一张纸递过去,嘴边噙着笑。末了还郑重其事地补了一句:“我不会变的。”

店内声音嘈杂,服务员拿着话筒喊号,隔壁座又招呼服务员要加菜。也不知道梁辰有没有听清楚。

他埋头,用筷子在碗里搅拌,指尖微颤,耳尖泛红,也不知是不是刚刚被油烟熏红的,还是店内实在闷热。

锅底是典型的重庆九宫格,将红锅分成了九分。梁辰将鲜黄喉、千层肚、鸭血、极品鳝鱼分格倒进锅里,用手捏了块酥肉放进嘴里,一脸大满足。这才夹了两块嫩牛肉,放到自己面前的格子里。

大概二十秒,他将两片牛肉捞出来,分了一片到申以棠碗里,自己那片,放到蘸碟里,裹了一大包蘸料,放到嘴里,嚼得很香。

申以棠看他吃,原本就肉嘟嘟的脸塞了食物,一鼓一鼓地蠕动。

梁辰见他不动,向他介绍,“尝尝酥肉,好吃。这里的酥肉炸得酥脆,里面有花椒。你吃麻吗?把花椒咬破,麻得很,好香。”

说完,亲自夹了一块酥肉到嘴里,咬破花椒,花椒椒麻感混合着肉香在口中一颗颗爆开,梁辰眯着眼睛,“啧”一声,仿佛吃到了人间至臻美味。

申以棠夹了块酥肉,放进嘴里,学着他眯着眼品尝。原本七分味道,都被吃出了十分的感觉。

“千层肚可以吃了。”梁辰在中间的格子里将千层肚捞出来,两人分了。

吃完千层肚,黄喉可以吃了,黄喉之后又是鳝鱼、鸭血。梁辰基本熟悉每一种食物熟透的顺序,清楚记得每种食材放置在哪一格。锅里的吃完,梁辰这才慢悠悠地夹着毛肚、鹅肠涮。涮一块吃一块。

怪不得吃播赚钱,梁辰吃什么都香,看着很享受,让人胃口大开。他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像是害怕食物逃跑一样,嘴唇闭紧,只见两个腮帮子在动,眼神专注,清澈的眸子像一汪清泉,映出火红的汤料。

真正重庆风味,锅底香辣浑厚,申以棠觉得喉咙干燥,点了瓶冰冻啤酒润喉,帮梁辰点了一瓶可乐。

梁辰用筷子夹着鹅肠,眼睛一直盯着对面的啤酒瓶。他其实也不喜欢喝啤酒,就是想尝两口。

申以棠一看他那乱晃的小眼神,就知道他的想法。他指着酒瓶,问道:“想喝?”

梁辰眨巴眼睛,“想尝一口,”然后竖起食指,歪着头说道:“就一小口。”

火锅店有点闷热,梁辰将领带取了,解了三颗纽扣,白皙的颈项弯成好看的弧度,锁骨凹陷,胸膛若隐若现。

他的鼻尖冒汗,嘴唇红润,像被吮吸过一般,稍有红肿。油锅的热气使他双颊通红,眼底的泪痣更加明显。

申以棠看得发愣,本来手已经伸出,要将自己的杯子递过去,却恍然说了一句:“叫我一声,就给你倒一杯。”

“哥哥。”梁辰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叫了出来:“给我尝一口。”

申以棠以为他要叫“申总”,小概率会叫“以棠”,没想到他软糯糯地喊了一声“哥哥”,像是猫尾巴在心尖晃过,痒痒的。

他想抓住这只调皮的小猫,按在怀中好好教训一番,可是对方却全然不知,撩过就跑,还要奖励。

梁辰看他愣神,又喊了一声:“哥哥?”

透明的玻璃杯还剩了点啤酒,申以棠没有倒掉,也没有喝完,而是将酒杯倒满,递了过去。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说了一句:“怎么不叫申总了?”

“不想叫。”梁辰端着酒杯,先抿了一口,舌尖伸出唇缝舔舔,再咕噜咕噜喝完。喝完之后,才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怎么,不愿意?”说完,紧张地看着申以棠。

“再叫一声。”申以棠并没有回答他,用实际表明自己的意愿。看他喝啤酒,嘴唇衔住的那端,上面还有自己的唇印。

申以棠手心全是汗,火锅店里太燥热了。

“逗我很好玩吗?”梁辰眉开眼笑,嘴上却说:“坏蛋。”

“那你就是坏蛋的弟弟,小坏蛋。”不知怎么回事,申以棠就想逗他说话,他语调软软的,听得人不止耳朵,全身有点痒。

“我说不过你。”梁辰想起之前几次被他噎得哑口,转头看向窗外。风又缓又凉,拂在脸上,带着一阵花香。

过了晚上九点,最后一桌等号的客人已经就坐,门口喊号的音响“吱”地发出一声噪音,引起大家注意之后,开始播放歌曲:“我想我会开始想念你可是我刚刚才遇见了你我怀疑这奇遇只是个恶作剧我想我已慢慢喜欢你因为我拥有爱情的勇气我任性投入你给的恶作剧——你给的恶作剧”

第14章:自行车play

就算再能吃,两人点十份菜,也算多了。肉菜吃的差不多,两份素菜还没有动。申以棠早就不吃了,端着杯子小口抿着剩余的啤酒,梁辰明显也吃饱了,他点了碗蛋炒饭,没有吃完,放在一边。

“吃不下就算了。”申以棠知道他贪吃,怕他吃撑了。

“嗯。”梁辰嘴上答应着,又烫了一片藕和一块苕皮。“你要吗?”

他双手放到腰上,松了皮带扣。小腹微微隆起,皮带解开之后,松垮垮地吊在腰上。

看着对面的无知单纯少年在自己面前又是解纽扣,又是松皮带,申以棠闭着眼猛灌了一口啤酒。

“既然来了,就要雨露均沾,每样都尝一点。”梁辰将藕捞出来,说道:“这里只有苕皮,怕糊锅,没有土豆和苕粉。可惜了!”

申以棠:“有什么可惜的,你很爱吃土豆和苕粉?”

梁辰:“土豆还好,苕粉应该是必点,每场火锅盛宴的happy ending.”

申以棠觉得他吃东西还能总结一套自己的理论,十分稀奇,继续逗他说话:“今天这顿怎么样,辰美食家,点评一下。”

“好吃,就是蘸碟没有香菜,没有折耳根颗粒,再加上这两样就完美了。”梁辰放下筷子,站起身扶着腰,“还是打个五星吧。”

结账之后,梁辰说道:“你喝了酒,不能开车了吧。”

“车已经让司机开回去了。”申以棠打开百度地图,看到这里离家3公里,说道:“这里离家不远,我们走回去,顺便消食。”

“好。”

两人跟着导航,在小巷里转悠,竟然走到中医学院后门的枣子巷。巷子两边种了两排树,一排是枣树,另一排也是枣树。

周五的夜晚,非常普通,街边的路灯亮起,将两人的背影拉的很长。

枣花已开,甜甜的气味淡雅清香,不浓郁,顺着风,穿过发梢,飘进鼻翼,有股初恋的味道。

两人静静走着,垂在身旁的手自然摆动,若有似无地碰触,梁辰觉得自己的小指被勾了一下。

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被碰触的地方热得发烫,清爽的枣花香味,随着狂乱的夜风,从鼻翼横冲直闯进心底,浑身都香甜起来。

身体的反应让梁辰很不习惯,他本能地想亲近申以棠,理智又在抗拒。

看到学校后门停了一排自行车,他似乎找到了合理分开的借口。他往前跑了几步,停在一辆小黄车面前。

“哥,会骑自行吗?”

申以棠想了想,“不知道。”

“会就会,不会就不会,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梁辰用手机扫码,开锁之后,骑了上去。

他忽然很得意,像只开屏的小孔雀,骑着车围着申以棠转圈。弯弯的眉眼仿佛在说:哈哈,我比你厉害吧。

穿过学校后门就是主路。学校的路灯坏了,只有两旁寝室的灯和操场的大灯亮着,道路有点黑。三三两两的学生开着手机电筒照明。

梁辰骑着车,将车上的铃铛转得“叮铃”作响。他单手扶着车把手,十分瑟:“你信不信,我双手放开也能骑。”

申以棠让他注意安全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见他双手一放,大声嚷嚷着:“快看我,快看我!”

双手丢了龙头,骑得歪歪扭扭,如果是骑直线,兴许还能行,偏偏他又想炫技,围着申以棠转圈圈。

学校是老旧的石头路,道路两侧的地下水沟也是用大块石头铺砌而成。左侧是操场,四周高高的铁丝网上爬满绿藤。左侧是宿舍,两侧还有两排行道树,将原本并不宽敞的道路挤得更加狭窄。

自行车轮很细,一下卡在石头缝里,梁辰还来不得惊叫,连人带车,向申以棠所在的方向倒过去。

申以棠眼疾手快,双手穿过他的腋下,从背后将他紧紧地抱住。

春天的夜风裹着枣花香,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掀起一阵气流,将两人团团围住。

申以棠头一低,闻到他颈项的青草奶香,那种雨后除草机碾压过的青草香,混合着一阵奶味儿,让人目眩神迷。

梁辰整个身体直接撞在申以棠身上,尤其是紧翘的臀部,挨着小腹,让他闷哼一声。

由于惯性,申以棠抱着他转了半圈,避开倒下的自行车,才将他放到地上。转圈的时候,臀部与小腹分开几寸,若有似无,中间像有一根棉线,被捻来捻去,将两人越拢越紧。

梁辰还未反应过来,就落入一个炽热的怀抱。那人从身后抱着他,双手压到他胸前,并未太用力,却让人有点喘不过气来。

他平稳落地,自行车摔倒在地,发出“砰”地一声响。

在这不到两秒的时间,在两人的眼中,至少闪现了数十帧画面,全是对方的身影。

“站好了。”申以棠拍拍他的背,随即将地上的自行车扶了起来。被裁剪精良西裤包裹着的又直又长的双腿,往小黄车上一跨,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把手,脚底一蹬,骑着自行车往前而去。

梁辰浑身僵硬,站在原地,魂游天外。

待申以棠骑着自行车绕了一圈,在他面前摇铃铛,他才回过神来。

他用手触脸,被滚烫的热度吓到,不用想也知道脸红得快熟透了。也不知是因为骑车摔跤脸红,还是因为其他不可言说的原因。

太丢脸了,幸亏路灯坏了,看不清楚自己现在的表情。

“你不是说不会骑吗?”梁辰看着在车上操作熟练的申以棠,感觉上当受骗了。

“我没有说不会骑啊。”申以棠失笑,耐心解释道:“小时候会骑,二十多年没骑过了,刚刚我说的是不知道。”

“那你小心点,这里光线太暗,石头又多,车轮要打滑。”梁辰为自己的摔倒找了个很好的借口。

“嗯,我也觉得。”申以棠忍住笑,下车将自行车推着走,“我们到前门再骑。”

从后门到前门不过几分钟路程,梁辰在校门口又扫码解锁了一辆小蓝车。

他主动要求和申以棠换车,理由是小黄车质量不好,坏的多,小蓝车好骑。申以棠二十多年没有骑过了,他则经常都在骑。

学校正门灯火通明,将他未退热的红脸照得清清楚楚。小男生刚刚摔了跤,丢了面子,不能再拂了他好意。

申以棠将手中的小黄车和他交换,“那你带着我骑?”

“没问题。”梁辰愉快领命,上车向前飞驰而去,还一边骑一边往回看。

“你慢点,我跟不上。”申以棠哄他,怕他再摔,在他后面慢悠悠地跟着。

梁辰看他骑得很稳,但是很慢,也将速度放慢下来。两辆自行车在道上并行,一辆黄色,一辆蓝色,齐头并进。

空气中忽然安静下来,两人专心骑车,各怀心思。

晚风卷起梁辰的刘海,带来一股初夏的味道,他想起刚刚火锅店放的歌曲,跟着哼了几句:“我找不到很好的原因,去阻挡这一切的亲密,这感觉太奇异,我抱歉不能说明。

我相信这爱情的定义,奇迹会发生也不一定,风温柔的侵袭,也许飘来好消息……“

小剧场:梁辰:我为什么脸红,心跳那么快?我是不是生病了?

申以棠:我心跳更快!

第15章:上车,我载你回去!

两人骑了一会儿,在立交桥左转,顺着一环路往省医院方向骑行。不到十分钟,就到了浣花溪公园门口。

申以棠骑的小蓝车车链脱落,骑不动了。反正离家不远,他将车停放在指定区域,示意梁辰下车走路回家。

梁辰骑车骑上瘾了,又觉得自己比申以棠厉害。青春期的小孩,总喜欢炫耀攀比。

他一个甩尾,后轮在地上画了个圆弧,潇洒地将车停在申以棠面前,头向左一歪,故作老成地说道,“上车,我载你回去!”

“我坐哪里?”申以棠将整个小车审视一遍,也没有发现自己的座位。

“坐篮子里!”梁辰指着车前的置物篮。车篮上“不准载人”的标语早被各种贷款小广告遮挡严实。

“能行吗?”申以棠用手压篮子,感觉不太结实。

“行的,我在学校经常将同学放到篮子里,或者站在这横杠上。”梁辰往后靠,指着脚下的自行车横杠。

“那我站在横杠上吧,感觉篮子太小,我坐不下去。”申以棠围着自行车转了一圈,问道:“怎么站的,我不会,你示范一下。”

“那你把车扶稳,我站给你看。”梁辰将车给他,从座位上下来。

申以棠腿长,坐在座位上,两脚也能踩地。他双手握住把手,一脚放在地上,一脚踏在踏板上,将车稳住。

梁辰被他圈在怀里,手撑在龙头上,脚踩在横杠上,身体向左侧,腰挨着申以棠的左手,嘴上也不停歇,还在指导:“身体要朝旁边歪一点,不然我看不见前面。”

“我觉得身体侧着更好。”申以棠握住他的右手,从自己的左肩环过去,搭在右肩上。

梁辰左手撑在龙头上,右手搂着申以棠的肩,腰还搁在他左手上。

他像是被点了穴,木呆呆地站着。

“好了,这样完全不会遮挡视线了。”

“站稳了!”申以棠高呼一声,脚踩踏板,载着梁辰稳稳地向前驶去。

梁辰想半天也想没明白,明明是自己要载人,结果变成被载,姿势还这样暧昧。

他将头往左扭,看着前方,半张着嘴,喝进微凉的夜风,再吐出去,眼眸里星星点点。

“小辰。”

“恩?”

“刚刚听你在唱歌,唱几句来听听。”

“不要。”

公园里寂静无声,夜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月光倾泻而下,梁辰心底好像有一个小喇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刚刚的歌词:“风温柔的侵袭,也许飘来好消息……”

申家在浣花溪公园旁边的别墅区,需要穿过公园。

夜晚的公园告别白日的喧嚣,安静冷清,偶尔能看到一两对情侣。

两人个子高挑,造型特别,散步的情侣纷纷侧目,夸赞他们二人感情好。

路人的视线,让梁辰很不自在,有一种心底秘密被发现的慌乱。他想叫停,却始终抿着嘴,抬头看着头顶的月亮,默数着回家的路。

“带你去个地方。”单车经过白鹭洲,左转是回家的路。申以棠控制车头向右转,沿着草堂东侧围墙向北骑行,在一排排高大的绿树中穿行。

“去哪里?”梁辰喉咙被夜风刮得干涩,软糯的声音插上了羽毛。

申以棠神秘地说:“沧浪湖!”

“切。我去过。”梁辰有点失望。听他口气,还以为要带自己去特别的地方。

沧浪湖是浣花溪公园的湿地园区,算是一个重要景点,梁辰去过好几次。

“是吗?那就再去一次。”申以棠盯着他不自然的脑袋,呼吸吐气全往他右耳涌去。

他忽然加快了速度,单车经过石头路、拱桥、芦苇小道。轻微的颠簸让梁辰抓紧了他的肩膀,后腰在他手臂轻轻摩擦。

“放我下来了。”后腰痒酥酥的,亲密的触碰让梁辰有些不自在。他是不怕摔跤,不怕痛的。但这不太稳定的姿势让他很紧张,他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为什么?”

“我可不想再摔一次。”

“我申以棠对天发誓、对着月亮发誓,绝对不会让梁小辰摔跤的。”

他最后一句话是用普通话说的,显得很正式。语气坚定、辞藻暧昧。一句简单的保证,不知道为什么要牵扯上月亮,还自作主张地给他取外号。

这世上的事情,一旦有了月亮参与,便变得与众不同起来。

鉴于“梁小辰”这个名字还算顺耳,再加上月亮的见证,梁辰站在单车上,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照顾。

“梁小辰。”

“恩?”

“我可以唱歌吗?”

“当然。”梁辰觉得他好奇怪,想唱就唱呗,还要认真地询问自己的意见。

“我唱得不好,怕你笑话。”

“唱吧唱吧,不会笑你。”听他说唱得不好,本来无所谓的,反而更想听了。

“那你听好了——”

“——难离难舍想抱紧些茫茫人生好像荒野如孩儿能伏于爸爸的肩膊谁要下车 ?”

他唱的是粤语歌,陈奕迅的单车,却意外地很好听,一字一句、一曲一调,透过舒张的毛孔,沁入心田。

单车穿梭在无人的林荫小路,梁辰搂着他的肩膀,居然意外地应景。最后一句,好像是歌词,又好像是问句。

“你唱错了,不是爸爸,是哥哥。”梁辰说完,又补充一句:“我不下车!”

“恩恩,都听你的。”

风温柔地吹过,带着丝丝暖意,染红了一人的耳尖,温暖了一人的心。

小剧场:申以棠:月亮代表我的心。

梁小辰:你别撩我!!(><)

申以棠:明明是你先撩的()

第16章:深夜公园水池play

单车七弯八拐,停在一座平房门口。梁辰早已迷失方向,不知身处何方。

申以棠将车停下,左脚踩地,车往左。倾斜。他左手揽着梁辰的腰,将他放到地上,说道:“安全着陆。”

“幼稚鬼。”梁辰嘟囔一句。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居然没有路灯,借着月色与远处的灯光,只看到树丛与围墙。

“不是说去沧浪湖吗?”

“跟我来。”申以棠将车停好,带着他往建筑深处走去。经过平房,梁辰见上面挂了一块长匾,隐约看到“野生动物保护”几个字。

从右边绕到后面,沧浪湖的一角豁然出现眼前,大片的湿地上种植了不少花草树木,整个湿地绿色植被茂盛、绿意盎然。

他们沿着小径,顺着斜坡下行,走到湿地湖边。脚下的路向湖中凸出一块,头上小树围成拱形,像是屋顶,打造出一个天然树屋。站在湖边树屋,正好能看见不远处的湖心小岛。

脚下的路显然经常被人走过,带着水汽,有点泥泞。

“这里白天全是长。枪短炮,挤满了摄影爱好者。一般人找不到。”申以棠压低声音,怕惊醒一滩鸥鹭。他小心扶着梁辰,将他推到湖边站好,指着远处的湖心小岛,说道:“上面全是白鹭、鸭子、鸳鸯。”

“小声点,别吵到他们。”

梁辰顺着他的手往前看去,整个湖面平静无波,倒映着月色与远处的灯光,皎洁的月光与暖橘的灯光融汇一体,温柔又缠绵。

湖心小岛漆黑一片,过了一会儿,眼睛适应黑暗之后,能看到一群禽类动物聚在一起,抵头而眠。

“这里看白鹭看得最清楚。”申以棠声音又轻了几分,他站在梁辰身后,双手插进裤兜,头凑到梁辰耳边说话。

两人站得极近,梁辰想象着他双手插兜的样子,西服随意搭在腕间,头微侧着。嘴离得耳朵近了,声音越小,吹起的气流越大,卷着一场小型飓风,在梁辰耳边肆虐。

他头向右一偏,用食指挠了挠耳廓,扭头瞪那个始作俑者,示意他离自己远点。

申以棠毫无自觉,他将右手搭在梁辰肩上,靠得更近,左手指着不远处水中的一团黑影。

“快看,两只鸳鸯在水里睡觉。”

前方五米处有两团黑影,勉强看得出是两只禽类,不知道怎么看出是鸳鸯的。它们的嘴插入翅膀下面,头与颈弯缩成Z字形,浮在水面,随波荡漾。

梁辰耳朵痒得不行,恼他竟然变本加厉,嘴唇都快碰到耳廓。

他转过身,踮起脚,手做成小喇叭状,伏在他耳边,故意喘着大气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是鸳鸯?我觉得是两只鸭子。”

他的小指微凉,靠在温暖的耳侧,像融化的冰。

申以棠耳尖一阵酥麻,仿佛有电流击打在上面。奇异的感觉顺着颈项,背脊,一直蔓延到臀部。

两人被包裹在树冠搭建的小空间里,能听见彼此的呼吸,甚至心跳。湖光月色融为一体,风温柔的侵袭,带起一阵涟漪,在心底荡漾。

梁辰看他怔怔地发愣,眼睛狡黠地弯着,眼内倒映着一轮新月。见奸计得逞,他嘴角上弯,得意地翘着尾巴,微凉的手指做成小喇叭,又靠了上去:“痒吧,谁叫你先捉弄我的。”

他想问问梁辰,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么撩人的动作是从哪里学来。看他样子,更像无师自通。想把他抓到怀里,含住耳垂,让他也尝试敏感点被挑动的滋味。可他的眼神十分坦荡,完全不知道自己犯了错,简直不知该拿他怎么办。

申以棠右手抓住他捣蛋的手,左手食指戳了下他的肚子,轻笑道:“两只鸭子?北京烤鸭还是甜皮鸭?”

“哪能吃吗?你是魔鬼吧。”野生动物,怎么能吃?他后知后觉,说完之后才发现是在笑他贪吃,一时失语,愣在原地,任手被他捉住。

“这里的当然不能吃。”申以棠一副哄小孩的语气,用他之前吃火锅的语录取笑他:“下次带你去吃能吃的。你是只吃一样,还是要雨露均沾?”

“或者,再加一份啤酒鸭作为happy ending?”

梁辰又羞又气,说又说不过,打肯定也打不过,鼓胀着包子脸,像只小河豚。

他浑身炸毛,气急地踮起脚尖,双手握成锥形,又要凑到申以棠耳朵边吹气。

申以棠之前被他的小动作撩得方寸大乱,哪里还敢让他靠近。

他背着身子往后退,梁辰垫着脚往他身上靠。

靠近湖边的地面湿滑泥泞,他脚底打滑,失去平衡,向后倒去。梁辰本能地伸手拉他,抓住衣襟,被带得失去平衡,跟着一起倒下去。

“扑通”一声,申以棠跌落湖中,刚仰起头,梁辰又向他砸了过来,又将他压入水中。

梁辰的脸埋在他的颈窝,受到惊吓之后大口喘气,胸口上下起伏。

申以棠全身浸泡在水里。水不深,湖边的石头硌着背生疼。他护着梁辰,害怕他被湖边石头蹭到。

两人动静过大,将旁边睡觉的禽类惊醒。两只禽类将头从翅膀里抽出来,又埋入水中摇晃脑袋,游着走远了。

“快看,真是鸳鸯。”梁辰被申以棠抱着,仰起头,还有闲心去看鸳鸯。

申以棠躺在水里,头露出来,看着他的眼睛。眼珠黑白分明,清澈明亮,让人恨不得陷入进去。

梁辰天真地在他身上扭动着身子,欣赏鸳鸯戏水,惹得他小腹一紧,冷水浸湿全身还是燥热不堪。

他双手撑住梁辰的胸口,将他往上顶,闷闷地说:“起来。”

梁辰站起来,再将水中的申以棠拉起来,淅沥的水从两人身上往下流,狼狈极了。

“可惜吗?”申以棠大脑一时空白,喃喃自语。他也不知道问的什么。是可惜没有吹到自己的耳朵,还是可惜惊吓到那对熟睡的鸳鸯,抑或是可惜起的太快……

梁辰走到岸边,将湿衣服脱下拧干,光洁湿漉漉的背在月光下格外白皙:“可惜什么?”

申以棠走上岸,被冷风吹过,思路逐渐清晰,“不是鸭子啊。”

梁辰气恼,“你还要逗我。小心再摔一次。”

申以棠笑道:“有你作陪,也不亏。”

梁辰沉默了几秒,双眼凝视申以棠,眼内藏着小羞涩。申以棠以为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之前两人在水中的暧昧缱绻风光。

只见他光着身子,靠近申以棠,半张着嘴,糍糯糯地喊了一声:“哥。”

申以棠怔在原地,火热的身体将身上的水蒸发,冒着热气。他声音低沉,勉强沉稳地回答:“嗯?”

梁辰:“啤酒鸭好吃吗?”

申以棠失笑,一只懵懂馋猫,本就不该对他期待过高。提到嗓子眼的心被割断了绳子,直往下坠。伸手在他头上乱揉一阵,惹得水珠乱晃。“好吃!家里阿姨就会做,明天让她给你做。”

梁辰:“好!”

夜风侵袭,湿。身的两人冷得发颤,恨不得抱团取暖。幸亏离家不远,两人在夜晚奔跑,路过之地,一片水迹。

温柔如水,流过发梢,滑过指尖,这时刻太过美好。

第17章:帮哥哥擦头发

两人回到家,兜兜热情地又蹦又跳,往两人身上扑。申以棠牵住兜兜的项圈,害怕狗毛蹭湿弄得家里到处是水,又赶紧让梁辰去卫生间洗澡换衣服。

梁辰回到房间,拉开衣柜,才发现原本空荡荡的衣柜里挂满了衣服。T恤、球服、连帽衫……全是春夏装,按照自己的尺寸整齐排列。拉开抽屉,整齐地放着四角内裤,全部洗过,有股洗衣液的清香。

校服白衬衣黑裤子也有好几套崭新的。他还来不及感动,就连打了两个喷嚏。

申以棠站在门口催促:“快下去洗澡,厕所里有新的浴巾。”

梁辰的房间没有卫生间,他抓起睡衣就往楼下跑。

热水浴之后,浑身温暖起来。他将身体擦干,才想起刚刚光顾着感动,忘记拿裤子了。

他将浴巾裹在腰前,拿了块毛巾擦头。从卫生间出来,发现申以棠已经洗完,穿着一身居家服,在厨房煮姜汤。

兜兜守在厨房门口,趴在地上,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背影,希望主人给他做好吃的。

他穿着浅灰薄棉T恤,坠感极好的米色亚麻长裤,发尖滴着水珠,显然洗完就下来了,还没来得及擦。

和中规中矩的西服不同,柔和的棉质衬得他更加温柔。

梁辰将毛巾覆盖在他头上,帮他擦头发。身体轻轻贴在他的背后,手下的动作不免轻柔了几分。

柔软的棉质毛巾轻揉着黑发,将水滴吸干。手指隔着毛巾,按摩着头皮,轻重适中,舒服地令人发指。

申以棠右手拿刀,正准备切姜片。感觉头上忽然降临的毛巾,和温热身体的靠近,一股沐浴露香味强势地赶走生姜的刺鼻,在他鼻尖肆掠。

他楞了一下,收紧臀部,往前挪了一点,尽量与身后的馋猫保持距离。

他右手握刀,左手弯曲手指按住姜,手指关节抵住刀面,快速切动。

梁辰一边帮他擦头,一边勾着脑袋看他切姜。

“刀工不错,好厉害。你会做菜?”

“会一点。”

“好吃吗?”

“emm,还行。”

“我要吃你……”一说到吃,梁辰语气雀跃起来,话说太快,又把自己呛到。“……做的。”两个字隔了两秒,才大喘气说出来。

申以棠双眼一闭,有点晃神,握刀的手用力往下一用力,锋利的刀刃深深地陷入浅黄色的银杏木菜板里。

“好了。”他用修长的手指,捏着薄薄的几块姜片放入滚水的锅中。

梁辰看了,忍不住嘟囔:“这么几片姜,太少了吧。多放一点。”说完,还忍不住咽口水,完全没有注意到菜刀的不合理放置。

“多了会辣。”申以棠还从来没有见过喝姜汤要求多放姜的人,回头看了看他那馋样,又洗了一坨姜,直接拍烂,放进锅里,说道:“这下满意了吧。”

一切就绪,他洗完手,按住在自己头上捣乱的手,将毛巾夺了过来。

就是切姜的这几分钟时间,申以棠觉得自己像是一只玩偶,全身被梁馋猫挨着舔了个遍。偏偏他只伸舌头,又不咬又不啃,带着毛刺的舌面,让人痒到心尖。

水开后五分钟,姜汤好了,黄色的汤汁盛在白色的瓷碗里,冒着热气。

梁辰端着碗,嘟嘴吹气,兜兜守在他旁边,“呜呜”地小声呜咽。

“兜兜怎么了?生病了?”梁辰没有养过宠物,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馋的。它以为你吃好吃的,不给它吃。”申以棠扶额,家里这下齐全了,一只好吃狗,现在又添一只馋猫。

“这是姜汤,驱寒的,不好吃。”梁辰端着碗,与兜兜对视,非常认真地向它解释:“辣的很。一点也不好吃。”

他的表情一点也无法取信于狗。

狗狗蹲在地上,看着他非常虔诚地双手捧碗,甚至边说边咽口水,好像捧着一碗珍馐佳肴。

“汪汪汪汪——”兜兜对着他叫了两声,歪着头卖萌,舌头露在外面,口水将嘴边金色的毛发浸湿了。

“不行,你真的不能吃。吃了不消化,会生病的。”梁辰转过头去,不理它,眼不见为净。

申以棠觉得两只爱好相同,说不定兜兜真的能听懂他的话。

梁辰端着碗,沿着碗沿抿了一小口。又烫又辣的感觉让他发出“嘶——”的一声。

果然是姜放多了,好辣。梁辰皱眉,牙齿咬着下唇,思索解决方案。

“哥,有蜂蜜吗……”梁辰话还没有说完,兜兜就朝他扑了过来。将他围在腰上的浴巾咬在嘴里,使劲往下拖。

“唉唉,兜兜,兜妹,放嘴。”梁辰单手端碗,另一只手扯住松散的浴巾,与兜兜拖拽。

兜兜以为梁辰和它玩,又不给它吃东西,跳起来撞他。梁辰担心姜汤洒了,护着碗,另一只手有点松懈,被狗狗拽住浴巾,外后一扯,将浴巾完全拉扯下来。

申以棠看他和兜兜玩得开心,见他浴巾被扯,赶紧转过身去。

菜刀已经从菜板上取下,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放着,冲洗着铁锅。

他脑中全是刚刚惊鸿一瞥的身影,紧致的腰线,明显的腰窝,耸翘的臀……他将碗中姜汤一饮而下,鼻尖冒出热汗,喉结忍不住上下翻滚。

梁辰觉得下身一凉,单手将梁小弟遮住,回头看了眼,发现申以棠背对着自己,好像在收拾锅碗。他松了一口气,将碗稳稳当当地放到桌上之后,也不顾狗嘴里的浴巾,一阵风似地向楼上跑去。

穿好睡裤,梁辰才慢悠悠地下楼,发现兜兜已经回到门口的狗窝里,白色的浴巾被捡了起来,搭在椅背上。

世上有个不成文的定理,做了丢脸的事,只要没人看见,就不作数。

梁辰心安理得地端起碗,发现里面已经加了蜂蜜,并且拌匀了。温度正好,他端起碗,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了。

申以棠坐在餐桌边,是笑非笑地看着他。

“看我干嘛?”梁辰走进厨房,把碗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洗碗。

小区绿化很好,枝繁叶茂的大树遮挡住路灯的光亮,窗外漆黑一片,窗内灯火通明。

洗完碗,梁辰抬头,才发现厨房的玻璃窗像一面镜子,将餐厅里的事物映照得清清楚楚。

刚刚被看见了?

小脸刷得一下红了。他将碗放好,顾不得擦手,磨磨蹭蹭地踱到申以棠面前,试探地问:“刚刚你……看见了?”

申以棠端着姜汤慢慢喝着,埋头抿着嘴笑,笑完还不忘回答他:“看见了,看见你临危不乱,大难当前还先把碗放好,真真前途无量。”

“你比兜兜还护食。”

“啊啊啊啊——”梁辰内心咆哮,卷起一阵风,飞奔回房间。

刚喝过姜汤,鼻尖冒着汗,微热。他将自己裹在被子里,暗自发誓:“兜兜,你这只臭狗,我梁辰发誓,以后有好吃的,就算倒掉,都不会分你一点。”

少年人的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梁辰躺在床上,一会儿就睡着了。

申以棠准备关灯睡觉,发现梁辰的湿衣服被兜兜叼出来了,它趴在湿衣服上,前爪捧着一个小玩意儿,舔得正欢。

兜兜以前乱吃东西,用医用引流袋肥皂水灌肠灌了三次,香油从嘴里直接喂了半斤,才将异物成功排出。怕它误食异物,申以棠赶紧上前将那小玩意儿夺了。

正方形银色的小胶纸,他用手一捏,发出“吧唧”的轻响——一个安全套。上面沾着口水,原本有字,被口水模糊,看不清楚。

梁辰浸水的手机、校牌散乱地掉在四周。兜兜最喜欢到处翻东西,这显然是它从梁辰裤兜里翻出来的。

申以棠捏着安全套,眉头轻蹙。梁辰正值青春期,会有正常的生理需求,像他这样大的孩子,也会私自寻找或是秘密接触内容庸俗的影视、网站。

少年的情欲,来势凶猛,不正确引导,容易误入歧途。看他样子,应该只是好奇心重,还没有尝试过。不然,也不会撩人不知自,三番两次做出不合时宜的动作。

殊不知,青涩的动作更加撩人心弦。

他又想起梁辰趴在桌子上,声音像是棉花糖上裹了层蜜,又软又柔地触碰着心尖,留下腻腻的甜浆:“哥哥,给我尝一口。”

温暖的身体贴近自己,又勾着脑袋,说:“我要吃你……”

火锅的热辣雾气仿佛又出现在眼前,让喉咙又干又辣。晚上喝过的啤酒,迟到的酒意这时候才慢慢爬上来,头有点迷迷蒙蒙的晕。

安全套被他搓得卷边,差点爆挤出来。

只有一个,也不知道是他从哪里得的,给他送食物的女生?或者是有喜欢他的男生?

他拿出手机,找到助理的电话,拨了过去。

“林黎,帮我整理一份资料,关于早恋危害的真实案例。emm,危害比较严重那种。”

林黎:“申总,要严重到什么程度?学习下降?沉迷网络?影响家庭和睦?退学?离家出走?自杀?”

申以棠:“……”

林黎:“申总?”

申以棠:“全部!”

第18章:内裤也是哥哥选的

第二天是周末,梁辰睡到十点半才起床。他在衣柜里翻了一套衣服穿上,黑色的休闲T恤显得皮肤更白,剪裁精良的米色长裤,衬得两腿又直又长。

中间的格子里还放了一排棒球帽,梁辰很喜欢,选了一顶白色的MLB棒球帽,帽子左边还绣了一只憨态可掬的斗牛犬。

王阿姨一个人在厨房忙,看到梁辰下楼,问他想吃什么。

梁辰说道:“牛肉面吧,多放香菜,多放牛肉,多放面。”

王阿姨笑道:“就是要大碗一点嘛。说得那么复杂。”

梁辰看了一圈,只看到兜兜趴在门口,他走到厨房,问道:“阿姨,我哥呢?”

王阿姨正在烧水,有点懵,听说是两夫妻,怎么叫哥?也许是两人的情趣吧,也没有多在意。

“你问申总啊,他去公司了。”

“周末也要上班吗?”梁辰嘟囔两句,坐在餐桌旁等吃面,一边用脚踩兜兜的爪子。

面端上来,梁辰正准备吃,就有人上门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青年,王阿姨显然认识他,叫他小王。

“我是申总的助理,姓王,你可以叫我王助理。”王助理从随手的口袋里拿出一摞手机盒子,整整齐齐地排在梁辰面前的餐桌上。

梁辰明显一愣,一脸懵逼,还是没有忘记往嘴里塞面条。

“梁少,这是申总吩咐的,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喜欢就留下。”王助理将手机盒子放好后,站到一边。

梁辰一看,有苹果的、华为的、小米的、三星的,很多品牌,每个品牌好几个型号,有的型号还有不同的颜色。

“都是给我的?”梁辰将面“嗦”进嘴里,紧紧闭着嘴,害怕面漏出来了。

“是的,梁少。”王助理站在一边,一副只要梁辰喜欢,就全部留下的态势。

“你叫我梁辰就好。”他想起昨晚掉落水中,手机肯定报废了,电话卡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王助理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将办好的电话卡放在桌上,说道:“电话卡已经提前办好了。”

梁辰拿了一个黑色苹果X,正准备拆开包装,忍不住问了一句:“要是我都不喜欢,怎么办?”

“你喜欢什么?我马上出去换。”王助理很真诚,立马做出出门的动作。

“王助理,我开玩笑的,我就要这个。”梁辰赶紧将他叫住,拿着黑色苹果X的盒子向他示意。

王助理从善如流,将手机盒拆开,启动,又把电话卡插了进去。

梁辰打开电话,下好微信,就看见申以棠发来的信息。

——小辰,中午你叔叔薛正昌会过来接你吃饭。我一会儿忙完去接你。

——乖乖去,别闹脾气。外界都知道他收养了你,基本的礼貌还是要维持。

——答应你的啤酒鸭跑不掉的,我亲自做给你吃。

哼,前面两条还算妥帖,最后还不忘嘲笑。看在送手机的份上,原谅你吧。

梁辰将手机充上电,准备再下载几个常用的APP,又有人上门了。

这次是送鞋子的,Nike,在地上密密麻麻地摆放一地。销售人员将鞋子从盒子里拿出来,问鞋柜在哪里,要将鞋放好。

梁辰咋舌,不让选一选的吗,一来就all in,这么硬核。里面竟然还看到了限量版的LJ.他赶紧将销售人员拦住,随手指了两双,示意其他的可以拿走了。

销售人员一头雾水,“就要两双?”她长期为这些富人服务,一出新款,按照客户尺码,全部送来。客户一般都会全部留下,有些会留一大半,很少见只留两双的。像申氏这样的人家,不可能这样小家子气。

“嗯。”梁辰看着销售人员疑惑的眼光,又指了那双LJ:“三双吧。”

王阿姨看场面尴尬,出来说了两句:“之前华伦天奴才送来当季新款,全部都留了,这季的鞋够了。”

销售人员脸上疑云尽消,觉得可能是自己的服务态度有问题,不够热情。她殷勤地推荐了几双爆款,限量版,又蹲身帮梁辰试穿。

王阿姨也在一旁参谋,最后留了四双,又多了一双LJ.梁辰想起自己衣柜里的新衣服,估计也是这样送来的,他问:“阿姨,我的衣服是你选的?”

“不是,”王阿姨在一旁收拾地上的鞋盒,将鞋子放到门口鞋柜。“申总挑的,我只是负责洗。”

“内……衣裤也是他挑的?”梁辰吞吞吐吐,想起衣柜抽屉里摆放干净整洁的纯白色内裤。

“当然。”丈夫帮爱人选内裤,很正常啊。王阿姨觉得梁辰的反应有点奇怪,也不甚在意,继续择菜。

梁辰有点不好意的,用筷子夹了一坨牛肉,逗兜兜。

牛肉往空中一抛,兜兜摇晃脑袋,一下用嘴接住了。吃完一块,乖乖地蹲坐在一旁,甩着尾巴。

“厉害。”看它一下就将牛肉吞了,梁辰埋头继续吃面。

兜兜尝到鲜之后,发现梁辰不理它了,站起来,一边摇晃屁股,一边小声“呜呜”叫。

“吃一块够了,乖,牛肉盐分太重,吃了会掉毛的。”梁辰这下知道它还想吃,端着面碗和它说话。

许是知道梁辰不给它吃了,兜兜走到梁辰面前,头搭在他腿上,“呜呜”直叫,大大的眼睛泪光闪闪。

“王阿姨,兜兜怎么哭了?”梁辰吓了一跳,这狗也太神奇了吧,不给吃还伤心落泪了。

“别被它骗了,它想吃东西。”兜兜一直是王阿姨在照料,对它的习性掌握得一清二楚。

“我看它是真哭了。”梁辰看着它湿漉漉的大眼睛,把眼周的毛都染湿了。

“哎呀,真可怜,再吃一块。”梁辰将碗里最后一块牛肉抛给它吃了。见它吃完还是不走,又把碗拿给它看,“看嘛,没有了,吃完了,刚刚是最后一块。”

兜兜坐得端正,对着梁辰使出一招“歪头杀”,大毛尾巴在地上来回扫。

宠物刻意卖萌真是太犯规了,恨不得将碗里的牛肉全部给它。梁辰将最后一筷子面条放进嘴里,早已经将昨晚发誓再也不喂它的事忘得干干净净。

“妈,我想带那套绿宝石项链。”薛小姐浓妆艳抹,站在主卧门口喊薛太太。

薛正昌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她,厉声说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薛小姐撒娇:“说好了给我当嫁妆的。”

“那是梁辰母亲的遗物。”薛正昌解释:“还不知道梁辰在申家怎么样,收敛一点。”

“站住!”薛小姐跺脚,转头欲走,被薛正昌大声叫住。

“去换身衣服,你这件裙子的叉都开到肚脐眼了。”薛正昌看着她的背影,“一家人见面,画那么浓的妆干嘛?一会儿你小叔一家都会来。”

薛誉伶听到小叔一家都会来,憋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爸,我问过申家了,他们根本不知道梁辰的存在,家长不知道,婚礼也没办,我看就是玩玩而已。”

“像申以棠那样的人家,怎么会不娶妻生子,继承家业,偏偏要找个男的。”薛誉伶越说越高兴,不由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要是梁辰被他玩腻了,我觉得……我也不是没有机会。”

“笑话,梁辰是你弟弟。”薛正昌难得严肃起来,“要是梁辰受欺负了,我们更要帮他讨回公道。”

薛誉伶不甘心,娇声嚷道:“爸,你不会真将梁辰当成亲儿子了吧?”

“蠢货。”薛正昌扭头看了看薛太太,丢下一句话走了:“你好好教教女儿。”

薛太太将薛誉伶拖进屋里,将门关上,把她按到梳妆台坐好,帮她卸妆。

“你爸怎么可能对梁辰那么好。”薛太太拿着卸妆棉,将她鲜艳的红唇擦了:“他是想借着梁辰捞好处。梁辰受宠,我们是他本家,自然能得到关照。他被欺负,也须得给我们补偿。”

见薛誉伶发神,薛太太又耐心劝慰:“之前申以棠没有看上你,何必还凑上去自讨没趣。他那样的人,什么样的没玩过。”

“妈,你之前不是说他洁身自好吗?”薛誉伶由不死心。

“那是明面上。私底下不知道是怎么玩的。”薛太太面露哀色:“你看看你爸,唉,算了,我不说了。”

“就算他玩我我也愿意。”薛小姐倔强地挺直背脊,换了一只桃红色口红,从镜子里看到薛太太的严肃脸,还是软了下来:“我换身衣服就是。”

“乖。一会儿不光你小叔一家,你爸的朋友都要来。”薛太太用梳子帮女儿梳头发:“注意仪态。还有,一会儿适当套下梁辰的话。”

“怎么套?他就像个木鱼似的,敲烂了都不吱声。”薛誉伶眼里闪过不耐烦。

“就问问他,申以棠对他好不好?”薛太太思虑一下,又觉得不合适,哪有让未嫁人的女儿问这种事的。又改口道:“算了,我来问,你和他搞好关系,别咋咋呼呼的。”

“这个项目做下来,我们家的资产必定会翻上几番。”薛太太苦口婆心:“别坏了你爸的事,听话!到时候你出嫁,拿到手的也多一点。”

“妈,要是我嫁给申以棠,是不是可以帮你管制着爸啦?”薛小姐天真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五官还算过去,精致的妆容更是增添了三分光彩。

“坚决不行!”薛太太皱着眉头:“你乖点,到时候嫁个靠谱的,平平淡淡的日子才是真。”

薛誉伶暗自低头,老实了很多,似乎真的在思考自己的终身大事。

小剧场:梁辰:兜兜,你这只臭狗,我以后有好吃的,就算倒掉,都不会分你一点。

第二天梁辰:兜兜乖,来吃肉肉。

第19章:期待与你一起成长

吃完面,梁辰看了会儿书,薛家的司机就上门来请了。梁辰到达的时候,客厅里坐满了人,薛家的亲戚,几个表弟表妹,还有薛正昌的好友。

薛太太拉着梁辰喊人,他将鸭舌帽往下拉,遮住眼睛,像个复读机一样将薛太太的话重复了一遍。至于谁是谁,他也搞不清楚,毕竟之前也不认识。

这些人毫不避讳,直辣辣地打量他,揣测探究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梁辰,衣服挺好看啊,申总给你买的。”薛正昌的弟媳小薛太太拉着他问东问西,“真是不错啊,刚去就穿上新衣服了。”

梁辰以前就听过这样冠着“玩笑话”的冷嘲热讽,以前还有所顾忌,当做没听见。现在都离开了,直接怼了回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哪有这样和长辈说话的?看来是申总没有把你调。教好。”小薛太太捂着嘴偷笑,说话毫不避讳。

“哪有你这样和晚辈说话的长辈,怪不得您家风感人。”梁辰毫不客气地回击:“以棠当然比不过正荣叔,正荣叔可是调。教人的一把好手。”

薛正容和薛正昌两兄弟私生活混乱,私生子女一大堆,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小薛太太痛处被踩,气得脸绿,大骂梁辰没教养。

梁辰直接无视她,回到三楼以前的房间。

房间被重新整理了一下,墙纸和家具重新换过了,看起来还挺像一回事。

他打开微信,翻看申以棠的朋友圈。没有几条,全是狗狗的照片,包括他的头像,也是兜兜嘴里咬着小黄鸭玩具的照片。

随意翻了一条早期的,兜兜应该不到一岁,小小的一只,毛色还有点暗沉,没有现在的鲜亮。

申以棠左手抱着兜兜,右手指着照相的人,明明皱着眉头,严厉的表情,脸上却满是笑容。

阳光撒在侧脸,晕染了发梢,在脸上铺了一层金箔,亮得耀眼。

这是仅有配字的一条朋友圈,写的是:“期待与你一起成长。”

梁辰一乐,觉得他蛮有爱心,要陪着兜兜长大,兜兜就是一成了精的好吃狗,一人一狗一起吃么?

想了一会儿又觉得没对,这是谁拍的?是要和拍照的人一起成长吗?

这样的配图,这样的表情,许是十分亲密的人才拍得出来吧。

想到这里,梁辰心里不舒服,又说不出具体的原因。他正准备玩两把吃鸡,就有电话打进来,来电显示:“东坡肘子”。

梁辰看到名字楞了一下,苹果特有的来电铃声响了一会儿,他才想起,赶紧划开绿键接起电话。

“小辰。”低沉的嗓音喊着梁辰的小名,带着一股旖旎味儿。

梁辰开了扬声,用食指挠耳朵。真是受不了,在耳边说话耳朵会痒,现在接个电话,耳朵还是会痒,浑身不得劲,这种酥痒的感觉一直传到脚趾尖,怎么挠都不能缓解。

“小辰?”那边见没人应话,又重复一句。

梁辰:“嗯,哥。”

申以棠:“吃饭了吗?”

梁辰:“还没有。你来吗?”

申以棠:“可能来不了,这里还有点事。忙完就来接你,你先吃,不用等我。”

梁辰:“哦。”

知道他来不了,梁辰有点失落。他将手机联系人“东坡肘子”改了,改成“以棠哥哥”,改完就躺在床上发神,还在想那张照片,薛太太敲门进来了。

“小辰,以棠什么时候过来?”薛太太看着梁辰一身新衣,从衣服的质感来看,应该是很好的品牌,手机也换了新的,看起来过的不错。不过第一次回家吃饭,也不陪同,在申以棠心中的地位应该也不怎么样。

“他来不了。”梁辰闷闷的,情绪不是很高。

“小辰,以棠他对你……好吗?”薛太太坐到床头,一副长辈的口吻。

“你想听什么?”明面上的礼数做到即可,私底下究竟怎么样,梁辰可不想虚与委蛇。他仔细看着薛太太的脸,不错过任何一个表情。

“小辰,我们也怕你吃亏啊。”薛太太被噎,也不恼,反而挂着和蔼的笑容,就像真心宠溺晚辈的长辈,柔声说道:“毕竟,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是吗?”要不是父母遗物的事,梁辰差点就信了。他不耐烦地说:“以棠对我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薛太太仿佛真的放下心来,她摸着胸口,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诉说梁辰父母的嘱托,担心自己照管得不好,辜负了昔日好友的期望。

梁辰听到她说梁父梁母,也不忍打断,总是想从别人嘴里听到更多父母的消息,好像他们还在,只是出了趟远门。

“既然以棠对你那么好,我们两家家长也该找个时间碰面,吃个饭认识一下,免得以后在街上碰到都不知道是亲家。”

“小辰?”薛太太见他发神,推了他一下,“你见过以棠的父母了吗?”

“没有。”刚搬去一个星期不到,家里只有一个做饭的阿姨,还见了一个助理,一个卖鞋的销售。

“以棠带你出去见过他的朋友吗?”

“没有。”梁辰被她问得烦躁,本来两人关系挺好的,被她这么一问,感觉自己成了一个小可怜,父母也没有见过,朋友也没有见过,一点也不受重视。

不过本来就是假结婚,按理说,最好不见。可是梁辰心里隐约有点不安,他张嘴想解释,却又无话可说。

他的小纠结被薛太太看在眼里,薛太太皱着眉头,十分担心:“小辰啊,他那样的人家,肯定会留子嗣继承家业的,如果不太出格,你睁只眼闭只眼就行。如果有大事,一定要给阿姨说,叔叔阿姨肯定会站在你这边的。”

梁辰听了这话,心里更不舒服,含糊应了之后,佣人上来喊吃饭了。

吃饭对梁辰来说算是人生大事。以前都是掐着时间点自己下楼,第一次被请下去,感觉还有点不适应。

餐厅里坐满了人,梁辰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薛正昌眼光毒辣,从梁辰的神态举止,一眼就看出他和申以棠还未发生关系。从薛太太套出的话,感觉梁辰不是很受申以棠重视。再加上刚刚他怼了小薛太太,薛正昌想晾一晾他,没有招呼他,等他主动来找自己寻求帮忙。

梁辰也乐得自在,自己吃自己的。

“梁辰,申以棠没把你喂饱吗?”薛正容看他只顾埋头吃东西,半开玩笑半是嘲讽。

梁辰放下筷子,感觉吃进口中的食物味道变了,胃口也减了大半。

吃饭这事不仅要看环境,还要看人。与喜欢的人在一起,随便吃什么都香。

薛正容看他放下筷子,以为他要说话。没想到他站起来,非常礼貌地鞠了一躬:“叔叔阿姨,你们慢慢吃,我吃好了。”说完,也不理在座各位,转身走了。

礼仪无可挑剔,面子情也算做到了,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梁辰刚走出餐厅,就听见外面汽车的轰鸣声,他心里大喜,莫不是哥哥来接他来了。

跑到门口一看,一辆黑色的辉腾开进院子,车窗摇下,申以棠望着他笑。

他跑到副驾旁,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最后长吁一口气:“终于可以走啦。”

“怎么?受委屈了?”申以棠将车停好,摁下安全带扣,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既然来了,还是要去打个招呼的。”

见梁辰鼓着包子脸,又笑着哄他:“我们很快就走,待会带你去吃好吃的。”

梁辰正准备起身,申以棠右手撑着中控俯身压了过来。他被吓了一跳,避无可避,伸手欲将他推开。

谁知申以棠左手将他的手抓住,下巴抵到他颈窝,嘴巴靠近耳朵,磁性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动,他们看着呢。”

梁辰眼睛往侧面一瞟,果然看到餐厅的人都出来了。

申以棠将他的手往下压,伸手按下他身侧的安全带扣,手指尖划过大腿,留下一抹痕迹。

涤纶安全带在卷收器的牵引下慢慢往回收,几乎是贴着两人身体而过,将两人强行分开一毫米的距离。

“你陪我进去,好不好?”申以棠又用哄小孩的语气,在他耳边说着。

梁辰清楚的知道自己扮演的角色,申以棠对他越好,表现得越亲密,屋里的人就会对他越尊重。

他此时刻意地贴近,都是假装,想告诉众人对自己的重视。

可是颈窝的触感,温热的鼻息却是真实的存在,像一颗火种,点燃了沸腾的血液。

梁辰全身都酥麻起来,身体竟然有了情。欲的反应。

第20章:见家长事宜

身体的反应总是比大脑诚实得多,活生生地鼓胀着,让人不容忽视。尤其是青春期,情欲来世汹汹、锐不可当,瞬间席卷全身。

他忽然想起学校误放的GV,粗鄙的男主角,一脸 氵壬笑的男配角,肮脏的环境,粗暴的动作……

“我不喜欢男人吗?”他呐呐自语,在狭小的空间里挪动臀部,夹紧双腿,隐藏身体的不自然反应。

安全带回到卷收器内,申以棠仰身回到驾驶室,打开车门迈了出去。

梁辰独自坐在副驾,喉结上下翻滚,被不请自来的情。欲吓得发懵。耳朵烫得发痛,不用想也知道红得很,他赶紧将连帽衫的帽子带上遮掩。

申以棠以为他闹小脾气。转到副驾打开车门,伸手牵他。

“哥,我……”好像对你……有感觉了,身体上的那种感觉,好像是喜欢的感觉。

梁辰“我”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脑中一片空白,被申以棠牵着手腕,半拉半拥着往大门走去。

车上两人的暧昧互动刚结束,众人又看到申以棠走到副驾,亲自开门,将梁辰牵了出来。

“怪不得敢顶嘴了,原来这么受宠。”小薛太太手里拽着纸巾,说话酸溜溜的。

“不能生孩子,被甩是迟早的事。”薛小姐挽着小薛太太的手,两人窃窃私语。

薛正昌转头恨了两人一眼,小薛太太闭上嘴,灰溜溜地站到角落,薛小姐穿着紧身的衣服,生闷气时胸口上下起伏。

“说一句话就走。”申以棠拉着梁辰,哄着他往前走。

梁辰带着帽子,将火红的耳朵遮住,可是脸上的红晕却逃不开众人的眼睛。

“以棠,快进来,我们刚开始吃。”薛正昌热情地将人往里让。

“我让厨师再烧几个菜。”薛太太也在一旁附和。

“不了,我还有点事,这都是抽空过来接小辰的。”申以棠露出腕间手表,看了下时间:“下午两点还有个会议,这都一点过了,还得赶回公司。”

梁辰听他说走,心里一高兴,就表现在脸上。众人看他脸红窃喜的样子,就像情窦初开的少年,脸上光芒四射,看起来真是被宠在心尖的样子。

“以棠,好歹也进来喝杯水吧。”薛正昌继续劝。

这申以棠自从将梁辰带走之后,每次打电话都是支支吾吾,说起新项目也是各种理由推诿。本以为将梁辰送出去,合作的事情十拿九稳,看样子,是要将自己撇开,新项目不合作了。

薛正昌清楚明白手上土地产权证的价值。地皮位于经济新区中心,经济价值先不提,从地理位置上看,申氏集团不管经营什么项目,都绕不过去。难不成他们集团内部权力转移,申以棠做不了主?但是也没有提前收到风声啊。一定要去打听清楚,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要做好随时换人的准备,申家也不止他申以棠一个人。

“真的不了,薛总。”申以棠双手合着致歉,说完,又补了一句:“对了,有件事需要麻烦薛总帮个小忙。”

“以棠,我们都是一家人,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只管说。”申以棠还是称呼薛正昌薛总,感觉十分见外,薛正昌殷勤地笑着,没有半点不自然。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小辰母亲的首饰,之前一直寄放在薛太太那里,我明天让助理过来取。”申以棠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得体微笑,礼貌谦逊,好像真的是临时想起的一件小事。

薛小姐听到首饰二字,阴沉着脸,抠着指甲,一用力,将指甲上的水钻硬生生抠下来一颗。

“没问题,明天直接让林助理过来拿就是。”薛正昌说的坦荡,一点也没有犹豫。好像之前薛小姐根本没有戴过那条“良辰”的项链。

“以棠,你和小辰的事,我们两家家长还是该将具体事宜商量一下。”薛太太捏紧双手说着。拿了东西出去,也该要点甜头吧。

“双方家长见面的事,我先和小辰商量一下。”申以棠说着,一脸宠溺地看着梁辰:“小辰,听你的。”

忽然被点名,梁辰听说能拿回母亲的遗物,非常高兴。高兴之余,又开始纠结突如其来的情。欲,也没有听清楚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胡乱地点头,说了句:“好。”

薛正昌思考之后,从善如流地同意了:“那你空了带上小辰过来,这里是小辰的家,也是你的家。”

薛正昌亲自将两人送到车里,目送着汽车开出院门。

“看不出来,梁辰还真有两把刷子,将申以棠迷住了。”小薛太太撇撇嘴,跟在大家后面,说话尖酸刻薄:“还见家长?哄鬼的吧。”

薛正昌捏着腕间的佛珠,望着远行的汽车,直到汽车驶出视野,刚准备转身回屋,电话响了。薛正昌一看来电显示,正是申以棠。

挂了电话,薛正昌一脸怒色。

“怎么回事?”薛太太在一旁小声问。

“准备一下,一会儿有人来搬佛堂。”薛正昌语气平静。

“太好了,终于把灵堂拆走了。”薛小姐一听,捏着手指,高兴起来。

“好个屁,他这是要和我们撇清得一干二净。”薛正昌丢下众人,转身走了。

车开出别墅区,后视镜里已经看不见薛家众人了,申以棠挂了电话,看着坐在副驾上闷声的梁辰,问道:“没吃饱吗?还想吃点么?”

“你不是还要开会吗?”梁辰想起他刚刚说的话。

“可以让他们等一会儿。”

申以棠的安排总是贴心地让人找不到错处,看着梁辰多看了小花园几眼,马上就电话安排要将小佛堂移到现在的住处。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笑着道谢,然后找家附近的酒店,两人再吃一点。梁辰本来没吃几口,当然没饱,可是提起吃的却有点兴趣缺缺。

他被身体的反应弄得心烦,两人靠得越近,身体越热。原本随意搭在中控台上的手,也放了下来,揣在兜里。

申以棠见他不说话,右手抬起他的帽檐,贴上额头,关切地问道:“生病了?”

“没有。”梁辰将他的手打开,往窗边靠了靠。内心在呐喊:别撩我行不行,我是个少年,又挨又摸的完全受不了。

“怎么了?”申以棠看他表情,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想事情。”梁辰手肘撑到车门上的搁置台上,手托着头。

申以棠:“想什么?说出来我帮你参谋一下。”

梁辰:“关于人生的重大转折问题。”

申以棠:“这么高深?这种问题,太简单了。”

梁辰:“哦?愿闻其详。”

“吃一顿火锅就解决了。”小小少年,能有什么大事?多是为赋新词强说愁,像梁辰这样的馋猫,喂点好吃的就行了。

“解决不了。”听见火锅,梁辰抬了下眼皮,稍微有了点兴趣。

申以棠:“那就再加一顿串串香吧。电视塔附近有家康二姐串串,平时排很长的队。还有那家马路边边串串香,钢管厂小郡肝串串香……”

好吧,人类的第一欲望还是食欲。食欲暂时战胜了其他欲望,梁辰抬起头,仔细询问这些好吃的在哪里,都是串串香,味道有什么区别。

“康二姐是冷锅串串,马路边边比较清淡,而钢管厂小郡肝比较油腻……”

听得梁辰直咽口水。

“我下午要开会,你到办公室等我一会儿,我晚上陪你去吃。现在忙忙慌慌地过去,怕你吃不尽兴。”申以棠说道:“如果你现在太饿,我可以让助理去康二姐串串香买点,那是冷锅串串香,本来就是吃冷的。”

“你吃过午饭了吗?”申以棠就是有这种能力,将每件事情安排地妥当又舒心,让人放心地跟着他的节奏。

“中午在公司吃的盒饭。”申以棠说完,开启蓝牙给助理打电话让他去买串串香。

挂完电话,申以棠转头,郑重其事地对他说:“想那么多干嘛,人生苦短,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听不懂。能不能说简单点。”每个字都懂,合在一起就不知道了。

“就是让你该吃吃,该喝喝,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好吧。”梁辰将烦恼抛到脑后,准备先吃饱再说。

该来的始终会来,挡也挡不住……

小剧场:梁辰:我是不是发情了?

申以棠:只有雌性动物才有发情期!

梁辰:哼!你别撩我(□)ノ

第21章:在办公室等哥哥

申氏集团位于A城高新区,整栋大楼全是申氏集团所有。总经理办公室在二十二楼,今天周末,办公楼人很少,电梯大厅只有寥寥几个人。

公司员工看见申总,主动问好,看着他护着一个少年,向少年投去好奇的目光。梁辰有点害羞,躲到哥哥背后,看起来备受宠爱的样子。

申以棠觉得梁辰很好玩,有时又胆子大,第一次见面对自己冷嘲热讽,有时又特别胆小害羞,被人多看几眼就脸红,真是少年心性。

总经理的办公室很大,干净明亮。正中放了一张长方形的实木办公桌,侧面一个小沙发。

桌子上有个小相框,里面应该是一家人的合照,密密麻麻十几个,不仔细看也分不清楚谁是谁。

“你累了可以在沙发上休息,也可以玩电脑。我就在隔壁会议室,你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一会儿小王就把东西买回来了。”申以棠将他带到办公室,打开电脑输入密码。

“哥,有没有商业机密什么的?不能让外人看的?”少年第一次踏入成人的世界,总是充满好奇。他左顾右盼,觉得每一样事物都新鲜。

“电视剧看多了吧。”申以棠看着他笑,“没有什么商业秘密,全部都可以看。”

“私人秘密呢?”梁辰抿着嘴,眨巴着小眼睛问道。

“emm……”申以棠故意逗他,表情严肃起来,假装思考的样子。

梁辰心提到嗓子眼,一下子紧张起来。难道有旧情人留下的东西?难道对旧情人余情未了?难道有特殊的嗜好?

少年的思想总是天马行空,看到女孩对着哥哥笑就想到异地恋,现在思想又跑偏了。

“我最大的私人秘密就是——”申以棠一表正经地说道:“——你!”

说着,又在他头上揉了两把,“你可得把自己藏好了!不能被别人发现了!”

申以棠安排好,就去开会了,留下梁辰一个人在办公室。

这句话说得太犯规,又有歧义。小小少年拽着这句话,思想到外太空漫游了一圈,最后,还是平心静气地给自己找了一个外表看起来合理的解释——两人假结婚的秘密不能被发现了。

嗯,就是这个意思吧!?

他坐到申以棠的总裁椅子上,翻看桌上的资料。翻开一个棕色皮质外表的笔记本,里面记着需要紧急处理的事务。

申以棠的字正倚交错,跌宕有致,浓淡枯湿,一眼看上去温柔内敛,又自成格调,任情恣性。梁辰既不懂经商,又不懂书法,只是单纯的觉得哥哥的字写得好看。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笔记本首页写下几个端端正正的字:“梁辰到此一游!:)”

此刻,梁辰抱着之前偷换自己签字笔的女同学一样的心情,希望哥哥的生活中每一件小事,都有自己的足迹。

哥哥桌上好几只笔,普通的晨光签字笔。梁辰握着笔,在手指上转了一圈。要是用哥哥的笔做试卷,字也要写得好看一点,正确率也要高一点吧。他拿着笔闻了一下,悄悄地放了一只到自己的口袋里。

王助理是申以棠的生活助理,跟着申总七、八年了。和主管工作的林黎不同,一般的杂事都是他在负责,申总的家也去过无数次。

在他眼里,申总并不是贪口腹之欲的人,经常和大家一起吃盒饭。而且他很爱干净,不在办公室吃东西,不允许办公室有其他的味道。

今天竟然吩咐买味道很重的串串香,并且送到办公室内。

按照常理,串串香这种食物根本就不允许进入办公大楼,而且公司明令禁止不准外卖入内。浓厚的味道让他刚进办公大楼就被保安拦了下来,他说是申总的吩咐,才被放了进去。

送到二十二楼,申总正在里面开会,总经理办公室门开着。王助理敲门进入的时候,看到梁辰坐在椅子上转圈圈。申总的椅子是真皮可调整高度的,下面有轮子。梁辰坐在椅子上,脚在地上一蹬,从总经理办公室的这边滑到另一边,玩的不亦乐乎。

看到梁辰,他一下子明白了串串香是给谁买的。

在公司这么些年,王助理对申氏家族成员也有非常了解,申总的妈妈姓陈,应该不会有姓梁的亲戚,申家也没有梁辰这样大的小孩。

早上送手机过去的时候,梁辰正在吃早饭,显然是住在一起的。之前的鞋子衣帽,也是他联系的销售经销商,衣服送过去,还是申总亲自挑选的。现在又把人带到办公室,让他到十几公里的地方买串串香。

他不敢盯着梁辰看,间或瞟两眼也很惊艳,是个阳光帅气的少年。而且梁辰脸上稚气未脱,一看就是中学生。难道是申总的私生子,跟母亲姓的?不然一般的亲戚,怎么会这么宠。把办公室当游乐场,还在里面吃油腻味重的食物,还住在一起。

梁辰又看到王助理,觉得自己行为太幼稚了,不好意思地站起来,很有礼貌地向他道谢。

王助理用纸在办公桌上铺了一层,将打包的食物放了上去。串串香很油,在这里吃肯定会溅到桌面或者地上,办公室里也会有股气味。

“你吃完了喊我,我让清洁人员进来清理一下。”王助理弄好,就出去了。

王助理买了很多,牛肉、鸡翅、郡肝、鸡心、鸡脚、鹌鹑蛋……种类很多,还买了两个兔脑壳,据说是康二姐串串香的特色。不过,蔬菜也不少。

梁辰挑着肉菜吃了,吃完到茶水间倒饮料喝,看见王助理还在门口等着。

见他出来,又叫人进去打扫办公室。

梁辰无聊,在办公楼里闲逛,逛到会议室门口,透过落地窗,看到申以棠正在讲话。

他站在投影仪前面,用激光笔指着桌子中央的沙盘,神情专注又认真。可能是有点热,他外套脱了,穿着白衬衣,袖子卷了几轴,露出一截小臂。

申以棠在梁辰面前,一直都是温润儒雅的样子,脸上从来没有缺少过微笑。像这样严肃认真工作的样子,他却是第一次见到。

见到一次,就挪不开眼了。

成熟男人散发的荷尔蒙香气,隔着玻璃门,挑动着梁辰的每一根神经。

梁辰看着他,想起他下午对自己说的话,“人生苦短,譬如朝露,去日苦多。”青春期的烦恼本来就多,身体的反应也不是最特别的那个。该干嘛就干嘛,遵从内心,不刻意回避。

现在男男都可以结婚了,对男人有反应有什么大不了,况且是对哥,那么优秀耀眼的人,没毛病。

人一旦有了想法,就会在心底酝酿,越积越多,慢慢成长……

第22章:他是不是要亲我?

梁辰在外面站得久了,申以棠抬头就看见他,停下来朝他笑。会议室的人看到申总对着窗外笑,胆子大的扭头往外看。

发现有人看自己,梁辰非常不好意思,往侧面走了几步,藏到柱子后面。再出来的时候,发现申以棠竟然出来了。

“开完会了?”梁辰看会议室的人都站了起来,有的还出来上厕所。

“没有,中场休息一下。”申以棠揉揉他的头发,问道:“王助理将东西买回来了吧,好吃吗?”

“还可以,就是兔头有点辣,我出来找水喝。”梁辰说道。

“茶水间在这边,我带你去。”申以棠将梁辰带到茶水间。

公司福利不错,茶水间里什么都有,冰箱里有饮料,桌上有新鲜水果,有咖啡机,还有零食。

梁辰拿了瓶脉动和一包薯片,准备回办公室看电影。申以棠怕他迷路,又将他带回办公室。

王助理已经让人将办公室打扫干净了,办公室里干净整洁,串串香的味道早已消散,有种淡淡的柠檬清香。

安顿好梁辰之后,申以棠返回会议室,继续开会。员工十分诧异,平时连续开三四个小时,中间不停歇的会议,今天居然会中途休息十分钟。

大家都对门外的少年非常好奇,看着申总亲自将他带到茶水间,又把他送回办公室,非常宠爱,休息的时候都在猜测少年的身份。

被众人议论的梁辰对此一无所知,他半躺在沙发上,打开手机找电影看。找了好几部电影,都觉得不怎么样,看了一点就弃了。

五月初夏,下午的阳光很大,微热。午后的阳光暖烘烘的,照得人昏昏欲睡。

在无聊电影的催眠下,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迷迷糊糊感觉有人进来,将他的脚放到沙发上,拿了个枕头垫在头下,还在肚子上盖了张小毯子,窗帘也被放了下来,将窗外的阳光遮挡。

申以棠搬脚的时候,他其实已经醒了。刚醒,一点也不想动,身体软软的,想再躺一会儿。

躺够了,想起来的时候,发现有人进来了。肯定是公司的员工,现在起来应该会很尴尬,还是继续装睡吧,等人走了再起。

部门经理武理进来的时候,发现总经理办公室有点暗,窗帘全拉上了,只是办公桌上方开着一盏射灯。

武理主管开发部门,有重要的事情向申总汇报,他算是申总的心腹,是被他一手提拔上来的。

他很敬佩申以棠,虽然年轻,但是决策果断,眼光精准。出身豪门,却没有一般富二代的骄奢做派。做事亲力亲为,比手下员工还要认真,一点小事也不会糊弄过去。

他进来之后,正准备说话,就看见申总将食指放到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姿势。他才发现沙发上睡了个少年,正是刚刚申总会议中途离开去见的那个少年。

少年安静地躺在沙发上,紧闭着眼,看起来很乖巧。

武理小声说道:“申总,是副总那边的事,你看,我们出去说?”事关公司上层隐秘,武理拿不准他的态度,还是想先问清楚。

申以棠摆摆手示意不用,让他就在这里说。

公司大事都不避讳,他心里越来越好奇这个少年的身份,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人。

“副总那边不是很赞成我们的计划,他们那边有两个方案,一是将土地性质转变,将商用地改为住宅用地。二是直接打造一条商业街,全部修成商铺。”武理说道。

“现在土地性质转变很难和ZF沟通,方案一本身就通不过。受电子商务市场的影响,实体经济受到很大的冲击,而且ZF规定,商业必须有百分之七十的自持。新经济区楼盘较少,人气不旺,那么大一片土地,全部商业经营会很困难。”申以棠说道。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之后,武理就出去了。梁辰正准备醒,又有人进来了。

这回来的是总助林黎,他认识梁辰,也知道两人假结婚和土地产权证的事。本以为申总只是看梁辰可怜,合作的同时想帮他一把,没想到竟然把他带到公司,还关照有加。不止中途停止会议出去和他说话,现在还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觉。

而且本该解决的事情还没有讨论完,就被申总叫停,只处理了紧急事务,一般事务留待工作日再讨论。简直和平时雷厉风行的工作态度大相径庭,显然是为了陪伴沙发上睡觉的少年,怕他等久了。

沙发旁边的矮几上放了一瓶脉动,还有一包未吃完的乐事,包装口袋打开,薯片碎片撒了一点在桌上。

申总一向爱干净,从来不会在办公室吃东西,梁辰居然有此特权。

看着样子,难道申总假戏真做,两人真的在一起了?林黎心事重重,资料放下就出去了。

没过多久,公司里传出谣言,申总有个十五岁的私生子,备受宠爱。

梁辰又被迫“睡”了半个小时。等林黎出门,他准备酝酿一下,假装“醒”来,发现申以棠朝他走了过来。

他蹲下身,将头朝自己凑了过来。梁辰感觉到他的靠近,五官立刻皱了起来,紧张地手脚也抓紧了。

他是不是要亲我?

刚刚才接受自己喜欢男人的少年,觉得申以棠的每一个动作都有深意,每一次靠近都是亲近。

还在纠结是让他吻下来还是睁开眼睛假装醒来,鼻子就被人刮了一下。

食指在鼻尖轻轻刮过,擦掉几颗汗珠。

梁辰装不下去了,睁开眼睛,恶人先告状:“明明知道我醒了,就不怕我偷听公司秘密?”

“你是这个项目的大股东,本来就该告诉你的。”申以棠依然蹲在他面前看着他。

梁辰莫名有点不高兴,这个理由虽然很合理,但是有点见外,不够亲近。他坐起来,嘟嘴鼓腮:“那好,以后开会都把我叫上,我也听听。”

“起来吧,现在就说给你听。”申以棠一手拉着他的手腕,一手扶着他的肩,将他从沙发上拖起来。

梁辰手腕被拉着,半拖半拽地来到会议室。

硕大的会议室空无一人,申以棠站在沙盘面前,用激光笔指着中间一块地,说道:“小辰,那是你的地。”

梁辰仔细一看,发现周围的地呈一个“凹”字,而自己的地刚好将缺口填平。

“公司计划打造一个国家级旅游景区。”申以棠指着沙盘,继续说道:“这里修一座五星级酒店,还有动物园、海洋公园、游乐园,餐饮一条街,购物广场,吃喝玩乐齐全,给游客高品质的旅游体验。”

他的语言浅显易懂,梁辰听得清楚明白,对他描述的乐园也很期待。不懂就问,申以棠也耐心地向他解释。

梁辰觉得父母的遗物在申以棠手中,发挥了最大的价值,而不是留在薛家,被薛正昌挥霍。

“我要当第一个游客。”梁辰对他计划打造的风景区非常感兴趣。

“当然。”申以棠笑着回答。

“什么时候能建好?”梁辰问道。

“如果项目顺利启动,前三期工程最快三年吧。”申以棠收好激光笔,站在桌前,望着眼前的沙盘。

“三年啊?”梁辰叹气。

春风吹动窗帘一角,掀起少年的心事。

三年说短也短,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他和申以棠一开始的结婚协议正好是三年。刚刚才有了家的感觉,而且又多了哥哥,他真的不想那么快离开。

他双手撑在桌上,盯着桌上的沙盘,心乱如麻。

“怎么,嫌久了?这么大一个工程,三年算是很快了。而且同时开工,三年也只能完成前三期工程,全部完工估计要五六年了。”申以棠不知道他为什么叹气,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尽心安抚。

“真的,真要五六年啊?”梁辰忽然高兴起来,仿佛越久越好一样。

梁辰的反应被他看在眼里,他看着少年高兴的样子,浑身闪着光,眸子里像是有坠落的星辰,午睡过的脸粉若桃瓣,有种想把他拥入怀中的冲动。

他恍惚了一下,未来得及思考,就脱口而出:“怎么?舍不得离开我?”

梁辰心思被点破,也不恼,反而正大光明地回答:“是的,就想一直赖着你。”

软糯的语气像是撒娇,撩的人心里一颤。

他的神情太过坦荡,申以棠也不清楚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只能闷声地回答一句:“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梁辰嘴角上扬,更加得寸进尺,拉着他的袖子,嘟嘟囔囔:“就怕以后有了嫂嫂,对我不好,你也变了。”

申以棠知道他想起之前龙抄手服务员的一番话,家庭不幸的小孩,就是容易患得患失,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恐慌。

他神色严肃,郑重地重复之前说话的一句话,打消梁辰的顾虑。

“我不会变的。”

梁辰呼吸一紧,心脏跳动加快,奇怪的感觉又漫上心头。他愣在原地,顿时有点手脚无措。

申以棠看他紧张的样子,以为他不相信,拉过他的手,再次慎重地对他说:“小辰,我不会变的。”

周围的空气变得凝滞,时间停止,定格在一瞬间。窗外的的阳光照射,撒在梁辰脸上,像一幅画,鲜亮又明媚。

梁辰觉得心底的坚冰一层一层融化,心里旋律悠扬,欢欣着呼之欲出。

第23章:梁辰喜欢申以棠

梁辰再迟钝,也发觉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他喜欢以棠,不止不想离开,不想出国读书,更不想解除婚姻,就想留在A城,守在哥哥身边。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哥哥帮忙拿回父母遗物,照顾他的起居生活,那么忙,还到学校帮他处理纠纷。他怎么敢这么贪心?

脑中又响起薛太太之前说的话,“他那样的人家,肯定会留子嗣继承家业的……”他最终会和女人结婚生子的吧?

梁辰摇摇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男男都能结婚了,试管婴儿、合法代孕那么多,为什么一定要找女人结婚生子。

今天下午才被灌输“人生苦短,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为什么还要这么畏首畏尾。

哥哥说得对,少年人就应该勇往直前,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尝试过怎么可以轻言放弃。

梁辰决定,奋起直追。

不过该怎么做,母胎单身的梁辰满头雾水。他想起每天坚持不懈、风雨无阻地在课桌里放食物的那个好心女同学。

虽然觉得女同学的做法很笨,完全不能引起一点兴趣,但是笨方法也有笨方法的好处,至少自己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

五月初夏,晚照余晖,天空一半橙黄,一半湛蓝,吹来的风携一缕浅夏的芬芳,裹一丝暖人的意。

从办公楼里出来,已是晚饭时间。两人坐在车里,申以棠询问梁辰想吃什么。

“哥,你想吃什么?听你的。”梁辰决定主动出击,当然要按照申以棠的心意。

“哦?这么乖。”申以棠对吃不是很在行,打电话问喜欢吃喝玩乐的李集。

李集:“棠哥,什么事啊?”

申以棠:“我公司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推荐?”

李集:“你公司附近啊,正好新开了一家泰式海鲜火锅,我还说改天约你去尝尝。一家网红店,下午四点过就开始排号。海鲜很新鲜,冬阴功汤锅底很不错,评分很高。我哥在在那家店有股份,过去不用排号……”

申以棠:“你等等。”

李集还未说完,就被打断。隐隐约约听见他在询问别人的意见,声音温柔得发指。

他用手捂住话筒,问梁辰:“泰式海鲜火锅,可以吗?”

梁辰点点头。

申以棠继续拿起电话,说道:“可以,现在能定位子吗?”

李集:“可以啊。你们几个人?”

申以棠:“两个人。”

李集一听两个人,又听到他温柔询问对方是否可以,八卦之心大起:“你和谁约会啊?我也在附近,算我一个。我保证不当电灯泡!我刚刚拿到一瓶好酒,正好可以尝尝。”

申以棠:“算了,你别来,我下次约你。”李集这人玩得开,最是口无遮拦,上次吃火锅的时候就对梁辰很好奇。他怕李集在梁辰面前胡说八道,让小朋友不自在,饭都不能好好吃了。

李集继续絮叨:“有你这么做朋友的吗?吃顿饭怎么了,那么小气。”

申以棠语气果断:“就这样,我下次单独请你,你定好位置之后把地址发给我。”

李集:“是不是梁小朋友,你的小爱人啊……”

话未说完,电话就被压了。李集一边翻订座电话一边抱怨,说话酸溜溜的:“肯定是小爱人,护得那么周全。说话那么温柔,对我们这种老朋友就凶巴巴的。”

李集声音很大,梁辰也间断听到对方说想来,被以棠拒绝了。

虽然想二人世界,但是也想认识以棠的朋友,融入他的朋友圈。

“哥,你朋友啊?”梁辰问道。

“嗯。”少年对大人的世界好奇很正常,申以棠打开导航,准备出发,并未注意梁辰此刻的不自然。

没有打算介绍朋友给我认识吗?梁辰有点气闷,坐在副驾,翻出手机百度。

——喜欢的人不打算让你认识他的朋友怎么办?

翻了几个答案,都不太满意。要么是他不喜欢你,不想让你进入他的圈子,要么就是为了保护你,不想让你接触到不好的东西。

他有点烦躁,恋爱经验为零,身边的朋友都是学生。同桌肖子曦比他还贪吃,完全不靠谱。他拿出手机,决定登陆论坛求助。

怎么发帖子啊?第一步就被难住了。他也搞不懂自己和申以棠什么关系,兄弟?假结婚的夫夫?商业合作伙伴?

随便了,反正网上都是匿名的,完全没压力。

他随手在BS上发了一个帖子——「喜欢上假结婚的对象怎么办?」

发完之后刷新,马上就有回复了。

待字闺中:楼猪,你确定不是来强行秀恩爱的?

菊花朵朵开:都结婚了,将他踩硬了直接按到床上XO、搓揉,回答完毕。相信我,亲身经历。

汪汪狗:二哥好毒,狗眼已瞎!

我被黄瓜撞了一下腰:二哥感情生活好丰富,求吃瓜。

正直狼人:二哥,婚内强。奸了解一下,我国有一套完整的刑罚。

路人甲:强行秀恩爱,鉴定完毕。

……

感觉大家回答得挺积极的,就是有点不切题,偏离大纲太远。二楼菊花哥虽然未跑题,但是建议太不靠谱了。

梁辰双手握着手机,转头看了申以棠一眼,思索菊花朵朵开所提建议的可行性。

申以棠穿着白色衬衣,手握方向盘,凝视前方,斯文又儒雅。怎么能对他做出这么粗鲁的事,想想都罪恶感爆棚。

再刷新帖子,发现已经歪楼到天边。大家已经在楼下讨论假睫毛,假货,还有人在楼下闹着打假。

梁辰斟酌语言,重新开了一贴——「喜欢上哥哥怎么办?」

刷新之后,这回菊花朵朵开抢了个沙发。

菊花朵朵开:你是隔壁楼的楼主?哥哥?假结婚?信息量好大。

黄瓜黄:哥哥?德国骨科了解一下。

正直狼人:我国有一套完整的法律。

梁辰见大家误会了,赶紧跟楼解释。

我是楼主:不是亲的,没有血缘关系的。

之后大家的回复稍微正常了一点。

恋爱方程式专家:身高、年龄、爱好、职业,不同的性格有不同的追求方式,楼猪,请提供详细资料。

菊花朵朵开:可以先把他灌醉,如果对方酒量太好,可以把自己灌醉。

我的老公是看恐怖片送的:可以和他一起看鬼片,然后假装害怕,嘤嘤嘤扑进他怀里。看我名字,亲测有效。

菊花朵朵开:撩,使劲撩,勾引他,诱惑他,占有他。我对性感睡衣有很深刻的研究,有问题可以私我。

我被黄瓜撞了一下腰:想听楼上菊花的爱情故事,瓜已准备好。

菊花朵朵开的建议太不靠谱了,梁辰觉得看鬼片的建议挺好的,暗暗记录了下来。

我是楼主:请问三哥,有什么恐怖片推荐?

菊花朵朵开:穿着性感睡衣看片,那种让人舒服的片,你懂的。

我的老公是看恐怖片送的:贞子系列强推,伽椰子也行,个人心水贞子VS伽椰子。

菊花朵朵开:楼主,我觉得看完贞子和伽椰子,基本就告别性。生活了。

我还是个孩子啊:同意楼上菊花哥。看了你会叫,但不是在床上很舒服那种。

梁辰在搜索引擎上输了“贞子”两个字,被突然弹出的恐怖画面吓得一抖,手机落到了地面。

批毛散发、脸皮卡白的女鬼从电视机里爬出来,吓得梁辰心脏砰砰跳。他捡起手机,闭着眼睛将页面关闭。这个办法感觉还行,完全可以本色演出,不用假装往怀里扑了。

“哥,你喜欢看电影吗?”梁辰问他。

“还行,偶尔会看。”申以棠握着方向盘转头笑着看他,“吃完饭去看电影?”

“好。”梁辰小鸡啄米般点头。

“想看什么?家里有家庭影院,想看的影片可以让助理送过来。”申以棠说道:“院线正在上映的也行,但是必须等到明天了。你现在就要看的话,吃完饭我们去电影院。”

梁辰想了一下,去电影院人太多,再恐怖的影片也没有那么可怕了,而且贞子大战伽椰子早就下映了,还是在家看效果好。

家庭私人影院,独立空间,只有两个人,恐怖片,想想都刺激。

“在家看吧。想看贞子大战伽椰子。”梁辰轻描淡写地说:“哥,你怕不?”

“不怕,都是假的。”申以棠侧头问他:“你怕吗?贞子我听说过,好像挺恐怖的。”

究竟应该怎么回答啊?回答不怕,虽然显得很man,到时候就不能装着很怕了。回答怕,感觉又太胆小了,不够男人。

遇到喜欢的人,连见面时的呼吸都会反复练习,斟酌每一句话的遣词造句。梁辰纠结半天,也没有想到合适的答案。

申以棠见他没有说话,感觉青春期的小孩心思真是难以触摸,前一秒还高高兴兴的说话,后一秒马上就开始愣神。

他不甚在意,打开蓝牙,吩咐王助理明天将“贞子大战伽椰子”的影片送到家。

申总偶尔也看电影,大多是奥斯卡获奖影片,娱乐性稍微差一点,王助理接到吩咐,不用猜也知道这是梁辰想看的。

他一边安排影片,一边断定,这么宠,百分之百是私生子。

第24章:差点亲上

按照导航开到火锅店,门口等了好多人。集渔泰式海鲜火锅,东南亚装修风格,店内环境不错,很多人蹲坐在店门口拍照。

申以棠张开双臂,拨开人群,护着梁辰进入店内。服务员早已将位置留好,直接带两人入内。

店内没有包间,造型别致的隔断将邻座隔开,舒缓的音乐响起,店内弥漫着一股冬阴功汤的酸辣味。

典型的靠墙两人座,蓝色的四方小桌,座位相对。

两人坐下后,梁辰叫服务员打开水烫碗。服务员开水打来,他伸手示意申以棠不动,自告奋勇要烫碗。

申以棠站起来,说道:“我先去下卫生间。”

之前两人在卫生间的暧昧场景一闪而过,梁辰想起他眼神灼热,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腰,嗓音低沉沙哑地说着“给我看看。”

自从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后,一想到以前两人相处,觉得他每一个动作都在撩,每一个微笑都让人心慌意乱。

梁辰大脑空白了两秒,身体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

申以棠走在过道上,遇到服务员端着锅底,侧身站到一旁避让。

梁辰心里想着事情,根本没有注意到前方,迎头撞了上去,服务员大呼一声,端在手上的热锅倾斜,眼看就要洒出来。

申以棠眼明手快,一把拉住梁辰的手,将他扯了过来。过道狭小,申以棠背后是一根柱子,左右有两个小屏风。他退无可退,背后贴在柱子上,将梁辰搂进怀里,避让溅出的汤汁。

两人的身体嵌在两扇镂空雕花檀木屏风中间,隔离了店内的喧嚣。

他一只手按住梁辰的头,一手扶住他的腰,将他紧紧护在怀里。

银色的不锈钢锅砸在地上,发出“砰”地一声响,橙黄色的汤汁洒了一地,鲜香四溢。

申以棠将梁辰按在怀里,用力往自己身上压,生怕洒落的汤汁溅到梁辰身上,将他烫伤,也未注意这样的姿势有什么不妥。

梁辰本来跟在申以棠后面,正在想着一会儿厕所里要是小便池,没有隔间,会不会看到哥哥的……,谁知迎面就撞上了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又被拉进了怀里。

他的腰被揽住,小腹贴近申以棠的大腿。根部,头被按住,下巴抵在申以棠的颈窝。

他整个身体忽然变得滚烫,被定在当场,一股暖流从两人紧贴的部位传来,瞬间席卷全身。

申以棠身上的味道极具侵略性,喧闹叫嚣着占领了梁辰身上的每一个毛孔。他不自觉地抬起双手,想要回抱申以棠。可是身体上忽如其来的反应,迫使他将腿收紧,屁股不自在地往后挪。

青春期的情。欲在感官的刺激下,堪比仲夏的暴雨,转瞬即至,来势汹汹。

服务员弯腰将汤锅捡起,嘴上不停地说着抱歉,又来了几个服务员拿着拖把拖地。

申以棠伸头看清楚梁辰背后,发现汤汁并未溅到他身上,放心下来,这才注意到两人暧昧的姿势。

这样被抱住,换做以前,梁辰肯定会炸毛,跳将着把人推开。这回却安安静静地被揽在怀里,只是轻轻地挪动身体。

“没事吧?”申以棠双手扶住他的肩,两人分开,这才发现梁辰的异样。

他身体僵硬,半张着嘴唇,眼尾泛红,定眼看着申以棠。

眼里雾气蒙蒙,水光流转,似乎有一丝情愫蕴含其中,像藏着一朵粉色的玫瑰,含苞待放。

他的样子太过招人,粉嫩的唇色鲜艳欲滴,引人遐思。

申以棠下腹一紧,大脑在此刻停止思考,抓住梁辰双肩的手一紧,头缓慢地向他靠过去,想含住这张比樱桃还娇艳的唇。

两人四目相对,仿佛置身于无人之界,身边的景物模糊,眼里只有对方的身影。

梁辰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心跳如鼓,满脸红霞翻飞,嘴唇张开,微微颤抖。

他长长的睫毛扑扇下来,掀起一股小小的气流,在申以棠的心内翻滚,卷起惊涛骇浪。

“先生,对不起,麻烦让一下。”服务员的拖把移到两人脚边,正在拖地。

一打岔,申以棠闭了下眼睛,恢复了理智,恋恋不舍地将从梁辰的肩膀移开,左手抬起,在他头发上捻起一片花瓣,右手顺着他的手臂一路下滑,停在手腕。

“走吧。”申以棠掩饰住自己的不自然,拽着梁辰的手大步往前走去。

几个服务员拿着拖把,在一起窃窃私语。

“你怎么那么没眼色!吵什么吵,那两人差点就亲上了。”服务员A.“就是,我眼睛都看直了,关键时刻被你打断了。”服务员B.认真工作、一脸懵逼服务员C:“你们说的什么?快干活,小心被组长看见扣工资。”

两人心情复杂地进入卫生间。梁辰身体反应明显,尿不出来。进入卫生间,申以棠将他的手放开,径直走到洗手池旁。

梁辰在门口踌躇,不知道该怎么办。看着申以棠洗手,忽然想起他之前教导的小便之前要洗手,也走到水池旁,打开水龙头。

冰冷的自来水冲在手上,让燥热的身体得到缓解,但是身体反应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消解的。

梁辰润湿手,挤了洗手液,将手里里外外,前前后后,包括指甲缝都搓洗了一遍,时间拖得够久了,转头发现申以棠也还在洗。

两人默默地将手放在冷水下面冲洗,没人说话,气氛有点尴尬。

“我洗干净一点。”梁辰率先打破沉默。

“嗯。我也是。”申以棠始终盯着自己的手,不敢抬头看梁辰。

梁辰也目不斜视,间或抬起头看两眼镜子中的自己。眼尾红润,脸上遍布春光,俨然一个怀春少年。他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老是被申以棠撩到。内心又不由崇拜起他来:哥哥真是稳重,临危不乱,面不改色。哪像自己,太容易冲动了。

申以棠此时也强行用冷水让自己冷静。

硬的时候是不能排尿的。而且这里是小便池,两人挨着尿,宝贝掏出来体积吓人又尿不出来,更加尴尬,而且容易被误认为是变态。

申以棠空旷了三十年,对性的欲望一直不强,可以说超级自律,没想到在梁辰身上破功好几次。

梁辰有种天然撩的属性,偏偏又不自知,就像青涩的果实,让人回味无穷。

他抬头,通过镜子看了一眼梁辰,青春帅气,青涩懵懂,快要平静的心绪又躁动起来。他把袖子挽起,将手臂伸到水龙头下,连小臂也一起洗了,顺便还洗了一把冷水脸。

两人在洗手池旁安安静静地洗了十来分钟,等到厕所人多了,有人排队洗手,才磨磨蹭蹭地走到小便池旁。

两人挨着,申以棠始终目不斜视,手把着半硬的小弟尿尿。

梁辰站在隔壁,转头偷看,被他的尺寸吓了一跳,低头看看自己的,简直就是发育不良的小毛孩儿。

申以棠在极力控制自己,发现梁辰偷看,偷偷摸摸的小眼神,俏皮又可爱,又让他心头一紧,断断续续折腾了好几分钟才结束。

谦谦有礼的申大总裁,第一次这样狼狈又尴尬。

两人洗手之后,内心的波澜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宁静。回到餐桌,锅底和菜已经摆放好了。碗还没烫,水已经凉了,梁辰让服务员换了一壶开水。

“哥,你别动,今天什么都我来做,你坐好吃就是。”他学着申以棠烫碗,将滚烫的开水倒在碗里,转动碗沿,将整个碗都烫一遍。

申以棠笑着看他,笨拙又认真的样子,十分逗人喜欢。一边看他动作,一边和他说话,“怎么样,住的还习惯吗?有什么需要只管说。”

梁辰:“习惯。”都舍不得走了。

申以棠:“王阿姨做饭很好吃,我刚搬出来的她就来了。你喜欢吃什么直接跟她说就是。”

梁辰乖乖点头:“好的。”

“不喜欢吃的也要提前告诉她。”申以棠不喜欢吃葱,总感觉味道怪怪的,家里炖汤一般都不会放,有葱的菜一筷子都不会夹。“对了,你有不喜欢吃的东西吗?”

这个问题真的把梁辰考到了,他歪头想了一会儿,自己还真没有不喜欢吃的东西。

梁辰:“没有,我什么都吃,没有不喜欢的的。”

申以棠以为他不好意思,捡了几样一般人都不喜欢的问他:“苦瓜喜欢吗?榴莲、大蒜、青椒呢?”

“苦瓜好吃啊,先苦后甜,吃完会有回甜的感觉。其他的还好,不讨厌也没有特别喜欢。”水是刚烧开的,梁辰用手指捏着碗沿和碗底,全部注意力都在手上,小心翼翼地怕被烫。

申以棠继续逗他:“崂山白花蛇草水喝过吗?”他以前读书的时候在损友的作弄下喝过一口,一股臭袜子味儿,现在想起都觉得恶心。

梁辰抬头:“没喝过,好喝吗?听名字挺不错的,有点像中药。”

申以棠笑道:“下次买一瓶给你试试。”

梁辰一听到有吃的,而且还是自己没有吃过的,双眼放光,整个人一下又鲜活起来。

“你答应好了,可别忘记。”梁辰说着,一边烫碗一边伸手要和申以棠拉钩。

“你小心点……”

申以棠提醒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他拿碗的手不稳,碗里的开水浪了几滴在手指上。他被烫得一痛,想缩回手又怕开水洒了,生生忍着,端碗的手摇摇晃晃。

申以棠看得心惊,也没有多考虑,伸手将装满开水的碗从他手里接过,稳稳地放到桌上。

放好之后,才后知后觉地看到大拇指被烫红,有点刺痛。

梁辰看着申以棠将碗接过,大拇指全部浸泡在开水里,烫伤的红痕从指尖一直延伸到虎口的关节。

他被吓懵了,下意识地抓过申以棠的手,小心避开烫伤的部位,非常紧张地紧紧握住。

被烫伤后应该怎么办?好像可以涂口水。

梁辰来不及多想,直接用舌头在伤口上舔了一下,舔完对着烫红的皮肤吹气,小心翼翼地问:“哥,怎么样,好点了吗?”

“emm……”申以棠闷哼一声。

梁辰以为涂口水有效,埋下头,又将他的手指含在嘴里。

第25章:助攻之一李集

梁辰将拇指从嘴里吐出,上面沾满了他的口水。嘴角溢流的唾液被他吞咽入喉,颈项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

他的动作认真又细致, 小脸皱成一团, 写满了担心。

申以棠只是觉得有一点点刺痛,其实完全没在意。被包含在滚烫的嘴里,反而更痛。

针刺肿痛的感觉从被含着的拇指传来,被握紧的手微微颤抖。

加重的刺痛并没有让他清醒,反而更加迷糊, 酥酥麻麻的痛从拇指蔓延,以拉枯摧朽之势, 蔓延至四肢百骸。

脑海中全是梁辰伸出舌头舔在红肿的皮肤上的样子;他张开嘴唇, 含住发红拇指的样子;他眼角发红,满脸担心的样子。一帧一帧的画面,像按下了回放键, 一遍又一遍地在眼前放映。

申以棠生活常识丰富, 知道自己烫红的皮肤有些微红肿, 也知道用凉水冲洗最好,用冰敷也行, 口水对于烫伤基本没什么作用,嘴巴里的热度还会使烫伤的地方更痛。

理智上什么都清楚,但是说出的话却是:“这样……好多了。”

“真的?”梁辰高兴起来, 继续说着:“生物课上学的,唾液里面有酶,可以消毒杀菌。”

申以棠大脑恍惚, 一瞬间思想断线,完全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只注意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笑起来嘴角上扬,露出一排整齐雪白的贝齿。

只是喃喃地重复他说的话:“……真的。”

“那我再来一次?”见方法有用,梁辰很高兴,大拇指指腹不自觉在申以棠手掌的鱼际上搓揉。

“emm……”申以棠闷声回答,将理智、沉着、冷静等等长年坚守的优秀品质全部抛到脑后。

梁辰张开嘴唇,双手握住申以棠的手,将他的大拇指送入。

申以棠的拇指被温热湿润的口腔包裹,牙齿巧妙地避开,指腹紧紧贴着上颌,柔软的舌头像只滑腻的小蛇,在指背滑动、游移。

轻轻吮吸之后,整根拇指从红润的唇缝中挤出,指甲与嘴唇之间仅剩一丝极细的水线,牵牵绕绕,要断不断。

唇指分离,申以棠似乎听见“啪”地一声细响,水线断了,一颗小水珠留在指尖,将他的心尖润湿一片。

梁辰握着他的手,小嘴嘟着轻轻吹气,灼热的刺痛消失,拇指指背水汽蒸发带走热量,换来一丝凉意。

申以棠浑身燥热似火,这样换来的凉意简直是饮鸩止渴。

不知是怕对面青涩面庞的小孩会无意识地做出更多撩人的动作,还是怕不能控制自己,他将手抽了回来,不自然地垂到身边,强装镇定地说:“好了,已经痊愈了。”

“你先吃,我去下卫生间。”申以棠站起身,不顾梁辰诧异的眼神,转身快速离开。

熟练地摸出火机,点烟,淡蓝色的烟雾从烟端的火星冒出,袅袅上升。猛吸一口,将心底的燥热随着烟雾从口中呼出。

他拿出手机,给助理林黎发了一条信息——下周预约一下时间,我要去卡地亚选婚戒。

他闭眼思考,带梁辰带回家见父母,也该提上日程了。

白色的烟身慢慢燃尽,夹着烟的食指和中指感觉到灼热。他将烟蒂扔进便池,冲水之后,内心稍微平静。

又洗了两把冷水脸,发梢带着水珠,勉强维持着从容不迫的表情,走出卫生间。

还未走到位置,看见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个男人,正在和梁辰聊天。走近了,才发现是好友李集。

李集长相斯文,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看见申以棠,非常热情地打招呼:“以棠,真巧。”

巧个屁,明明是尾随而来。申以棠面无表情,想将他赶走,怕梁辰是否会不自在,也想和梁辰单独待在一起。

李集见他没有说话,自顾自说道:“这里生意太好,订不到位置,不介意加我一个吧?”

订不到位置?那现在这个位置是谁定的?

申以棠见他睁眼说瞎话,也不拆穿他,目光凌厉地瞪着他,意思再明显不过:有好远滚好远,别来打扰我们。

李集假装没有看见,拿起菜单来看。

梁辰见申以棠不言语,歪着头问他:“哥,你朋友?”眼神很期待,有点小忐忑,很希望认识哥哥的朋友,又怕哥哥不愿意。

“嗯。这是李集。”申以棠温柔地说完,转头对着李集,语气明显改变:“李集,这是梁辰。”

“我知道,之前听你说过啊,梁辰小弟。”李集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端起茶杯喝水,又熟络地叫服务员加菜加凳子。

本来和梁辰相对而坐,现在坐在了他的右手边。申以棠脸色不太好,只希望李集赶紧吃饱了走人。

“哥,你手好了吗?”梁辰问道。

“好了。”多了一个人,之前的暖色调旖旎风光一扫而空,申以棠又恢复成之前那个理智沉着的申总。

“梁辰小弟,你高几了?”李集自来熟地和梁辰聊起来。

“高二,下期高三了。”梁辰回答道。

“哦,学习怎么样?”李集问道。

“啊?还……行吧。”梁辰成绩中等,其他都好,就是英语差,不及格是常事。忽然被问学习,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班上第几名啊?”李集又问。

“你是居委会查户口的吗?问那么详细。”申以棠见梁辰有点尴尬,赶紧出来解围。早就知道梁辰的学习情况,属于严重偏科,尤其是英语,拖了很大的后腿,勉强能上一本线吧。在国重,排名只能算是中等。

“你作为梁辰小弟的哥哥,都不关心他的成绩的吗?高二下期,马上就高三,要高考了。”李集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果要出国,现在就要准备雅思、托福,关注国外的学校了。”李集对着申以棠挤眉弄眼,意思是说,你当初说好要送梁辰出国读书的。

申以棠忽然想起当初的承诺,一时失语。之前确实有那个打算,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现在不想兑现这个承诺了。

毕竟某人曾经说过,异地恋很辛苦。

梁辰将海鲜倒进汤锅内,一点也不犹豫地说道:“我不出国,就在国内。”他顿了顿,抬头看着申以棠,又补充一句:“就在A市,这里是我的家。”

申以棠又惊又喜,通过他对梁辰的调查,包括之前他提出送梁辰出国读书,梁辰是非常愿意的。现在忽然说不去就不去了。

“哦~~”李集语调上扬,见他两人眉来眼去,一看就像是有什么。他笑道:“A市好学校也多。以棠就是C大土木工程学院毕业的。你报考C大,以后就是以棠的小学弟啦。”

“C大啊?”梁辰哑然。C大是国内重点院校,他算算自己的成绩,两个字——“没戏”。英语能及格,勉强还可以搏一搏。

“有理想院校吗?喜欢的专业呢?你的成绩我看过,偏科太严重了,英语拖分太多。”申以棠温声问道:“如果你愿意,我帮你找一个家教,辅导一下。”

“好啊。”梁辰答应,他也想试试,看看英语成绩还能不能再抢救一下。

“哎哟,还用在外面找家教吗?”李集调笑道:“以棠可是学霸,当年高考英语149分,全省第一的。辅导梁小弟完全没有问题,对吧,以棠?”李集说完,快速对着申以棠眨眼睛。

“嗯。”申以棠看他的眼色稍微和顺了一点,还算有点用,不算是来白吃白喝的电灯泡。

“真的?这么厉害!!”149分,这么厉害,除以二,刚好是自己的成绩。

“那就这样说定了,就以棠来辅导吧。”李集说道。

梁辰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勉强同意了这个提议。

“梁小弟,看你样子还不是很愿意啊?”李集调笑道。

“愿意,非常愿意。”哥哥能亲自辅导,当然很好。梁辰只是觉得不好意思,一方面希望他辅导,一方面又觉得丢脸,害怕自己烂泥扶不上墙,越辅导越差劲,被他嫌弃。

英语选择题多,大多数都靠蒙。梁辰有一道自己的口诀:三短一长选最长,三长一短选最短,一样长选C,一样短选B.选完检查一下,CB太多改两个A,作文摘抄改编一段阅读理解,改错就改“the ”。

成绩也很稳,60到80分左右徘徊。149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学神在世。他看申以棠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崇拜,有一种学渣在学神面前天然的卑微感。

“那好,暑假就跟着我到公司,在办公室学习。”申以棠用手在桌子上敲击两下,开玩笑道:“学不好可是要惩罚哦。”

“啊?”梁辰耷拉着脑袋,明显信心不足。

“学好了也是有奖励的。”申以棠说道。

“真的?什么奖励?”梁辰听到奖励,又兴致高涨起来。

“在我能力范围之内都可以。”申以棠说道。

梁辰歪头,咬着下嘴唇,作冥思苦想状。可以要求一直留在哥哥身边吗?眼皮往上一翻,偷偷看了申以棠一眼,赶紧将头埋下。

可是英语真的太难!他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叹口气,真的遇到难题了。

李集在一旁看着两人互动,完全没有当电灯泡的自觉。感觉两人不像恋人,有点像爸爸带小孩了。“考好了有奖励”,这是一般父亲对孩子说的话吧。

“你哄小孩啊。”李集将两人打断。

申以棠一个眼刀飞过去,示意他闭嘴。

看来以棠的亲子体验还不错,他看梁辰的眼神全是宠溺,看多年的老朋友全是嫌弃。

李集内心咆哮,几十年的友情,还要不要继续啦。

这里的锅底非常有特色,冬阴功汤底料配上椰奶,再加上香茅、柠檬、小洋葱、小米辣和泰国香菜,让原本醇香浓郁的汤底酸辣清香。

汤锅烧开,翻滚着冒着泡,煮熟的海鲜引人唾液分泌。味美的食物在这一刻支配着大脑,让梁辰把成绩的苦恼暂时抛开。

服务员过来将煮熟的海鲜捞在一旁的碟子里。青口、扇贝等贝类海鲜已经去壳,红色的基围虾用细签从背后穿进去,沙线已被清理,巴沙鱼块煮的略烂,虾滑也已经全部浮在汤面。

梁辰喜欢吃虾,拿起细签剥了一只,嫩滑的虾仁裹上青柠蘸料,酸辣刺激。他吃完一只,一脸满足,觉得非常不错,准备给哥哥也剥一只。

他动作笨拙,弄得满手油,剥虾头的时候,被溅满脸橙色的汁水,还未反应过来,申以棠已经拿着纸巾帮他把脸擦干净了。擦完脸,又发现自己碗里放着两只已经剥好的虾。

“哥,谢谢。”梁辰道谢之后,又将自己剥的放到申以棠碗里,殷勤地说道:“我帮你剥的。”

有些人天生就有一种能力,能将平凡的小事做得赏心悦目,让人看得心旷神怡。申以棠先把虾背的细签取出,从腹部将虾剖开,小心去掉头尾,将虾仁取出。虾壳依然完整,摆放在一旁,像一只完整的虾。

梁辰看得专注,被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和行云流水的动作吸引了全部目光。

“哥,你好厉害!怎么弄的,快教我。”

“你学不会,等着吃就行了。”申以棠将剥好的虾仁放到梁辰盘子里,拿起下一只继续剥。

梁辰不信邪,也拿起一只虾,学着申以棠的样子,笨手笨脚地剥。

李集在一旁,看他们两人你帮我剥虾,我帮你剥虾,被喂满嘴狗粮。

“以棠,我的手被划伤了,不方便,你也帮我剥一只。”李集挑眉看着申以棠,笑得鸡贼。

“不方便就不吃。”申以棠睨了他一眼,下巴点着桌上其他的菜,“吃另外的。”

“可是我好想吃虾啊~~”李集偏要作怪,将头伸到申以棠手边,张嘴作等候状:“这只我吃。”

“不行。”申以棠不理他,一点商量余地也没有,剥好一只,又放到梁辰碗里。

梁辰手上的虾剥得差不多,虾壳撕得稀烂,虾身也被扯断了。暗叹:果然自己不行,只会吃。

“苍天啊,想吃一只虾有那么难吗!”李集做出可怜巴巴的样子,还在闹腾。

梁辰看他可怜,正好自己剥了一只,顺手递过去:“李哥,吃我剥的吧。”

李集大喜,连忙张嘴伸头过去。

眼看虾仁要到嘴里,申以棠将桌面摆放完整的虾壳塞到他嘴里,一只大手将他的头抵了回去,另一只手捏住梁辰的手腕,将剥好的虾仁送进自己的嘴里。

“我也想吃虾。”申以棠一边嚼着虾,一边面不改色地对李集说道:“你吃点虾皮,补钙。”

“那我给你剥。”能将亲手剥好的虾亲手喂到哥哥嘴里,梁辰非常高兴,一边吃着哥哥剥好的虾,一边笨手笨脚地剥。

补你个奶奶腿儿的钙!李集被摸满脸油,将口中的虾皮吐掉,在一旁气得跳脚。

心里疯狂吐槽:申以棠啊申以棠,我以为我这种挤眉弄眼的才会重色轻友,想不到你这样浓眉大眼的也会见色忘义。

他挑衅地看着申以棠,给我吃虾皮是吧,老子今天就赖上你们两个了,二人世界什么的你就别想了。

反正申以棠也不理他,他自顾自地吃着,看着申以棠淡定地叫服务员加菜,又单独加了三份冰鲜基围虾。

最后李集不但肚子吃饱了,嘴里的狗粮也被塞满了。

梁辰一看就是个典型的吃货,看着食物双眼放光,小嘴吃的油光红润。

李集见吃得差不多了,说道:“梁小弟,吃完饭有其他安排吗?”

“没有。”梁辰转头看着申以棠,一副都听哥哥安排的样子。

申以棠见李集又要使坏,抬手看表,平静地说道:“吃完差不多就该回家了,都快八点了。”

“才八点啊?这么早。”李集假装看不懂申以棠的眼色,继续拉着梁辰说话:“我朋友在这附近开了一家酒吧,新来的调酒师手艺不错,李哥带你去试试。”

“我不喝酒。”梁辰决心在申以棠面前竖立形象,一副乖宝宝的样子。完全忘记了上次在火锅店,喊着哥哥要啤酒喝的事。

“唉,不是酒,就是酒精饮料。”李集继续吹嘘:“莫吉托喝过吗?就是那种,酒精含量低,酸酸甜甜口感很好的饮料,度数还不及啤酒。”

莫吉托梁辰当然喝过,很多西餐厅都有。白朗姆酒兑上苏打水,配上青柠汁、薄荷叶、冰块,酒味不浓,酸酸甜甜很好喝。

他有点松动,看了申以棠一眼,说道:“高中生不能喝酒吧?”

“都成年了,怎么不能喝。”婚都结了,酒还不能喝了?到时候喝交杯酒怎么办?李集继续安利:“除了莫吉托,还有彩虹酒,不同比重的酒调兑到一起,一杯好几种颜色,还要用吸管喝。”

申以棠见他勾起了梁。馋猫。辰的兴趣,在桌子上敲击两下,示意他不要再讲了。

李集将申以棠的手按住,继续说道:“还有喷火林宝坚尼,鸡尾酒中的兰博基尼,燃烧着的鸡尾酒,好喝又好看。”

梁辰瞪大眼睛,目光炯炯,兴致盎然,舌尖在唇缝一扫,就是馋猫本猫了。

“哥,今天星期六,要不我们去看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申以棠:“看一下就回家。”

申以棠无可奈何,温柔的声音如清风吹拂水面:“好,不能喝多了。”说完,神色不明地瞪了一眼李集。

李集见阴谋得逞,对申以棠的眼神警告完全不在意,欢快地叫着服务员结账。

三人走到停车场,李集拿出车钥匙,申以棠将他叫住:“别开车了,一会儿要喝酒,开一辆车就行。”

李集奇怪,申以棠难道转性了,刚刚还在嫌我当电灯泡,现在主动邀约我坐一辆车,转变不要来的太快。

李集踱到车后排,正准备开车门,被申以棠一把抓住,手上被塞了一把车钥匙,推到驾驶室里坐下。

直到他绑好安全带,踩着油门,才发现又被申以棠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利用了。居然让自己当司机,他和梁辰坐在后排,舒适又惬意。

李集愤愤地握着方向盘,心里暗暗想着,一定不能放过他,一会儿一定要想办法捉弄他。

车开了没多久,驶进九眼桥酒吧一条街。时间刚过八点,还未到夜生活开启的时刻,路边的酒吧外,霓虹灯的招牌闪着彩光,将人的脸映得五彩斑斓。

将车停好,李集带着他们在街上穿梭,七弯八拐,来到一间鸡尾酒吧门口。店面装修简单,招牌上几个简单的黑体英文——“The Cocktail Bar”。

与一般热闹喧嚣的酒吧不一样,这里的装修一改大众熟知的暗黑系风格,独辟蹊径地采用暖色调轻松美式风,店内摆放着设计感极强的家具,空间宽敞,灯光柔和,给人一种舒适、放松的第一印象。

李集将两人安排在靠近吧台的位置,走到吧台和调酒师搭讪。

不一会儿,他端来三杯鸡尾酒放到桌上,红红绿绿的颜色,很吸引眼球。

“我不喝,一会儿还要开车。”申以棠坐在皮质沙发上,听着舒缓的音乐,心情也不错。

“不是给你的,给梁小弟。”李集笑着对梁辰说:“这是调酒师的最拿手的,你第一次来,都尝试一下。”

“都是我的啊”梁辰大喜,舔舔嘴唇,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李集看着申以棠的黑脸,拍拍他的肩膀,指着桌上用高球杯装着的,里面装着青柠、薄荷叶的鸡尾酒,安慰道:“放心,那是莫吉托,十度不到,里面全是冰块,就是一般的饮料。”

“另外两杯呢?”申以棠听说是莫吉托,脸色稍霁,用下巴点点另外两杯鸡尾酒。

“那杯是冰茶。”李集指着一杯像冰红茶的鸡尾酒,轻描淡写地说道:“我过去和朋友打个招呼,你们慢慢坐。”说完,忙不迭走了。

吧台调酒师正在调酒,雪克壶在手上摇得“哗哗”作响。看到李集过去,下巴对着申以棠两人,半开玩笑:“你仇人?”

“说啥呢?我哥们儿,二十多年那种。”李集捻起一颗盘子里用来装饰的樱桃,放进嘴里。

“你哥们儿?第一次喝鸡尾酒吧?长岛冰茶加环游世界,够狠。”调酒师取下调酒盖,打开滤网,将酒倒入杯里。

“嘘,你小声点。”李集有点小紧张:“给我来杯喷火林宝坚尼,让我朋友见识一下。”

晚上的冬阴功泰式火锅有点咸,梁辰这时有点口渴。他端起莫吉托尝了一口,杯里冰块很多,酸酸甜甜的口感,一点酒味也感觉不到,就像普通的碳酸饮料。

“哥,挺好喝的。”梁辰端着杯子,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喝完还点评一番:“一点酒味也没有。”

申以棠看他馋嘴的样子,觉得可爱又好笑,还是不忘提醒他:“少喝点,有的酒后劲足。”

“嗯。”梁辰从善如流地回到:“我每样尝一下,一会儿就回家。”

以为全都是酒精度数低,梁辰端起那杯“冰红茶”喝了一小口。棕色的液体,入喉温润,带着点甜,还有酸酸的柠檬味,微微还能尝到点苦橙味,和超市卖的柠檬红茶味道很像,还有很重的可乐味儿。

“哥,就是加了可乐的柠檬红茶,挺好喝的。”梁辰端着杯子,喝得高兴。

申以棠听他说是红茶,终于放心下来。

喝了半杯,梁辰直觉没对,头开始晕乎乎的,觉得周围的事物有点晃,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上头了?梁辰端着杯子,将手中的“红茶饮料”转了一圈。怎么可能?明明就是一般的饮料啊。他又抿了一口,甜甜的味道中带点酸涩,和平时喝的柠檬红茶相差无几,就是多了可乐碳酸冲鼻的感觉。他将杯子放到桌上,头仰在沙发上,缓一缓。

“怎么啦?”申以棠看着他红扑扑的脸,明显不正常。

“没什么,可能有点热吧。”梁辰用手扇了扇风,从高球杯里拿出一块冰块敷脸。

李集从吧台过来,看到桌上的长岛冰茶被喝了一半,梁辰脸已经红了。

他不怀好意地笑笑,对梁辰说道:“梁小弟,快过来看,马上调制喷火林宝坚尼了。”

“哥,我去看看。”梁辰站起来,要跟他过去,又招呼申以棠:“哥,你去吗?”

“我就在这里看,小心点,有火。”申以棠说道。

吧台放了一张圆形的黑垫子,最下面依次往上分别是鸡尾酒杯、高脚杯、香槟杯和子弹杯叠落成杯塔,不同的酒杯里装着甘露咖啡、嘉里安奴、蓝橙、百利甜酒。

调酒师拿出一个空杯,倒入森伯加。他先从杯的底部开始热杯,一边烧一边转,温度上升之后,杯中的酒被点燃。

点燃后的酒连同子弹杯两种酒一起倒入鸡尾酒杯中,一条火线从高处流下,整个杯塔发出幽蓝色的火焰,熊熊燃烧。

“哇塞!”梁辰看得吃惊,张大了嘴。

火焰熄灭之后,李集端了最上面的子弹杯,递给梁辰。

梁辰端着子弹杯,还是决定先征得申以棠的意见:“哥,我抿一小口。”说完,舔舔嘴唇,馋样尽显。

申以棠对他笑笑,表示可以,然后狠狠地瞪了李集一眼。

李集挑眉回瞪,一副虽然你很想打我但是又无可奈何我的贱样。

喷火林宝坚尼与“冰红茶”和莫吉托完全不同,入喉有股辣辣的感觉,应该算是度数较高的烈酒了。

一点也不好喝。梁辰抿了一小口,就将杯子放下了。李集端来的三杯鸡尾酒,现在已经尝过两杯,味道都还不错。最后一杯造型独特,高脚杯里两种不同颜色的液体泾渭分明。

下面是黄色的菠萝色,上面是绿蓝色,杯沿放了一块橘子做装饰,上面还插了一把小伞,像是哄小孩的饮品。

端着品尝一口,菠萝的酸甜混合酒味的一点苦涩,味道还不错。梁辰这杯喝一口,那杯喝一口,一会儿就把三杯都喝完了。

“李哥,这杯是什么?很好喝!”梁辰指着那杯菠萝味饮料问道。

李集看着桌子上三个空杯,心想梁辰酒量还不错,头脑还清醒,说道:“这杯叫周游世界,喝完会有环游世界的感觉。”

话刚说完,就见梁辰闭着眼睛,晃了一下头,说:“怎么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

李集心里一咯噔,心想这就对了,马上你就可以环游世界了。他丢下一句话,撒腿就跑:“单已经买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小辰,我们也回去了吧!现在刚九点,要去看电影吗?”申以棠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衬衣。

“唔。”梁辰用手撑着头,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摇晃,脚也像踩在棉花上,怎么也站不稳。

怎么回事?申以棠一下就明白过来,酒有问题。摸出电话准备质问李集,手机界面马上弹出好几条信息。

——现在是鸡尾酒科普小课堂哟!

——“长岛冰茶”不是茶,是由五种40度以上烈酒调和,外号“失。身酒”、“约。炮酒”,不要被它酷似红茶的外表和口感所迷惑哦~——“周游世界”,妥妥的烈酒,听说一杯周游世界下肚,人的思绪就会“环游世界”了。你今晚可以和梁小弟“畅游世界”哟。

——不用谢,我的名字叫雷锋!

——另祝:周末愉快:)

最后还发了一条语音,用他那发音不准的西沙喉咙唱了一句杨千的《可惜不是水瓶座》——“拿来长岛冰茶换我半晚安睡~~”

你死定了!申以棠关上电话,一脸黑线。

酒精还未完全上头,梁辰还保持着一丝清醒。自言自语:“就喝了几杯饮料,怎么脑袋那么晕?”

他脸色潮红,嘴唇红润,半眯着眼,少年的青涩中藏着半分熟透的香气,萦绕在另一人鼻尖,经久不散。

“哥,是不是地震了?我怎么站不稳?”他撑着椅背站起来,身体止不住摇晃。

“你喝多了。”申以棠将其他心思收拢,尽力控制自己。

他将梁辰的左手搭在肩上,右手搂在他的腋下,扶着他往外走。

梁辰单手勾在他脖子上,头靠在他肩上,呼出的热气堆积在颈脖周围,侵蚀席卷着每一根敏感的神经。

申以棠浑身似火,感觉比梁辰还热,艰难地忍耐着将人扶进汽车后座。

“你先休息一下,回去我给你煮点热牛奶醒酒。”申以棠脱掉梁辰的鞋,让他睡在后排。

汽车后座宽敞,在行驶的过程中还算平稳,轻微的抖动将滞留在胃部的酒精送达全身,彻底模糊了意识。

刚从酒吧出来,梁辰知道自己喝晕了,还思索了一下借着酒意告白的可能性。之后躺在汽车后排,随着发动机的颤动,睡了过去。

酒精是一种万能催化剂,平时不敢做,不敢想的事情,酒意上头之后,让人做起来理直气壮,毫不畏惧。

“小辰,到家了。”汽车开进车库,申以棠走到后排,打开车门,用手轻轻拍着梁辰的脸。

梁辰挣扎着坐起来,摸摸索索地将身上的T恤脱了。

车库昏暗,借着路边橙黄的灯,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也掩盖了申以棠脸上的红晕。

“你干什么?回房间再脱,现在还在车库里。”申以棠钻进后排,用衣服将他裹住,怕他着凉了。

“哥,你说要帮我搽药的,上次打架,背上好痛哦。”梁辰彻底醉了,嘴上说着胡话,将覆盖在身上的衣服扯开。

申以棠想起上次要帮他搽药,反被他误会,他眼红慌乱的模样。可是现在这个情景,醉酒的人一脸坦荡,清醒的人反而面红心跳。

“回房间搽,乖。”申以棠小声哄着他,将衣服拿起来,尝试着套到他头上。

“哥哥,你看这里,有淤青,好痛哦。”梁辰指着腹部右下侧,试图将裤子往下扯。

“别。”申以棠按住他的手,双目泛红。

“哥,你敷衍我的,是不是?你根本不想帮我搽药?”梁辰情绪忽然高涨,絮絮叨叨地说着:“大家都嫌弃我,薛叔叔一家都不喜欢我……”说完,还伤心地呜咽两声。

醉酒的人最容易想起伤心的事,申以棠心底的柔软被触碰,只想温柔地对待他。

“我怎么会敷衍你呢,我是真心对待你的。”和喝醉的人根本说不清楚,申以棠还是很认真地和他解释。

“真的?”梁辰破涕为笑。

“真的!”申以棠语气坚定。

“那你回房间帮我搽药?”梁辰说道。

“好的。”申以棠答应,连声哄他,极力控制不看他的身体:“我们先回去。”

醉酒的人有一套独特的逻辑思维,明明思想模糊,却还有自己的坚持。

“哥哥,上次你要帮我打领带,还记得不?”梁辰伸手扯住申以棠的领带,笨拙地想解开,却越扯越紧。

“你别动,我来。”申以棠握住他滚烫的手,单手将领带扯散,递给他。

两人坐在车里,呼吸吐纳全是对方的气息,混着丝丝酒气,惹了七八分醉意。

梁辰将领带挂到脖子上,软软地说:“哥哥,我不会,你帮我系一下。”

申以棠快被他撩得神志不清,只想顺着他的意,大脑空白,像个提线木偶般机械地伸手系领带,手指不经意地触碰过他的颈项,他光洁的前胸,指尖留下一片柔软,颤抖。

“哥哥?”软糯的声线在空中绕了一圈,钻进耳里,留在心尖。

“emm……”申以棠闷声回答。

“谢谢……”梁辰扯住领带,低头查看,“系得真好。”

领带被系得七零八落,原本的活扣被打成死结,还保持着几分慵懒的风情,斜斜地挂在胸前。

青春期的情。欲来势汹汹,在酒意的怂恿下恣意生长。梁辰半身泛红,双眼盛满露骨的情。他的舌尖在嘴唇一扫,让原本粉嫩的唇色更加鲜艳欲滴。

“哥哥,对不起了。”他忽然出手,将申以棠扑倒,一手按在他肩上,一手插。进他的头发,将滚烫红润的嘴唇贴了上去。

他没有经验,不懂怎么亲吻,只是凭着本能,先是贴着嘴唇上下左右磨蹭,最后轻轻啃咬。

申以棠大脑一片空白,残存的理智还在拼命挣扎。在两人确定心意的情况下,他不介意和梁辰发生关系。而且他是欣喜的,非常乐意和梁辰更进一步,让两人关系更加亲密。

但问题是,梁辰喜欢他吗?还是在酒精的刺激下,仅仅是发泄青春期的正常情。欲。

他握紧梁辰的双肩,将滚烫的唇、迷糊的人分开,强拉出一丝水线。

望着他迷离的双眼,申以棠的声音低沉又沙哑:“小辰……你喜欢我吗?”

第26章:小辰,我也喜欢你

“小辰, 你喜欢我吗?”

豪华轿车隔音良好,沙哑的声音在车厢内格外诱人, 余音久久不散。

梁辰双眼恍惚迷茫, 醉意已十分, 脑袋颠着打了两个晃。面对申以棠的问话,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闭上眼,将头搭在申以棠肩上。

看见梁辰点头, 申以棠双手捧着他的头,含上他滚烫的唇。他的唇软且柔, 唇珠微凸, 唇齿间散发着淡淡的酒味,混着着他身上的青草奶香,诱惑却又不情。色。

申以棠多年的坚守被他引诱地溃不成军, 炽热的感情呼之欲出。他强势地撬开梁辰唇齿, 只想将他好好品尝一番, 以慰心底熊熊燃烧的烈火。

“小辰,小辰。”申以棠轻柔地唤着他, 在他唇上轻咬慢磨,允出一道道水痕,就像之前梁辰含住他拇指一样, 牵连着根根丝线,将两人包围:“我也喜欢你……”

梁辰哼哼唧唧地应着,似是情动, 似是迷糊。

申以棠搂着他亲吻,许久得不到回应,分开一看,才发现他已经睡了。唇周红肿,还残留着悸动的情愫,人却昏睡过去,没有知觉。

寂静的车库漆黑一片,香烟的红点特别明显,申以棠坐在前排,地上一堆烟头。

梁辰倒在后排座椅,睡得安稳。

熟睡的少年究竟有没有听懂他的问话,听见他的告白?

半包香烟燃尽,心情逐渐平复。申以棠将他打横抱起,又好气又好笑。心想:下次等他清醒了,再来收拾他。

梁辰睡得像个小孩,脸贴在申以棠胸前,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钻,手不安分地乱摸。

好不容易压下的邪火,似乎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老实点!”申以棠一巴掌拍到他屁股上,怀里的人安静了几分,心里的火气也随着这一拍抑制了几分。

摸黑走进门,又遇上兜兜,“汪汪”叫着朝两人扑过来。申以棠为了躲它,抱着梁辰转了好几圈。许是觉得眩晕,梁辰的手勾到他颈上,口鼻在颈项呼气,动作缠绵又暧昧。

“兜兜,走开。”申以棠身下的硬物抵在梁辰腰上,声音沉闷地呵退兜兜,握紧拳头,忍耐着将他抱回房间,送到床上。

点起床边夜灯,梁辰裸。露的上身在暖色的灯光下,白净、瘦削,青春的气息恰到好处。

身下的反应早已不容忽视,像躁动不安的火山,叫嚣着,随时准备着喷射出滚烫火红的岩浆。

申以棠闭上眼睛,深呼吸,转身进入浴室。

五月初夏,冷水冰凉,他站在花洒下面,冲了半个小时的冷水澡。头发水擦干,才敢帮人脱衣擦洗。

梁辰脖子上还系着他的领带。领带打着死结,皱巴巴地吊在纤细的脖子上。他俯下身,靠近梁辰颈侧,试图将领带解开。藏蓝色细绸领带好比他凌乱的心绪,缠绕结死,解不开了。

他拿起剪刀将领带剪烂,本来想随手扔进垃圾桶,临末,还是将它收起,放到床头柜的抽屉里。抽屉里面还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安全套,等他清醒之后,到时候找机会一起解决。

将他安置好,申以棠又出了一身汗,浑身滑腻黏糊。

……

第二天,梁辰睡到中午才起来,昨天晚上的事早已忘得差不多,只记得从酒吧出来,头很晕。身上穿着睡衣,暗忖:自己还能干,喝醉了失去意识,还能将睡衣换了。

床头放着一个保温杯,梁辰将里面的温水喝了。哈了口气在手里,还有一点酒味。换下的衣服裤子不见了,估计是阿姨拿去洗了吧。他洗了个澡,穿上校服,下楼找东西吃。

阿姨正在楼下做饭,兜兜看到他,欢快地摇着尾巴,用头蹭他的脚。他蹲下身,抱着兜兜的大毛脑袋“吧唧”一口,问阿姨:“哥呢?”

王阿姨端了一杯热牛奶过来,递给他,说道:“申总去公司有急事。他让我给你准备的热牛奶。”

“真是工作狂。昨天上班,今天也要上班啊。”梁辰嘴里嘟囔着,端着牛奶一口气喝了。喝完后,感觉好多了,胃里残存的酒气也被压了下去。只是没有看到哥哥,心里空荡荡的。

“阿姨,谢谢你放的温水。”梁辰想起床头的温水,向她道谢。

“不是我放的。”阿姨看他喝完,接过碗,“那是申总放的。”

哥哥真好,梁辰很高兴。想和哥哥考同一所大学,看来还是要努力。吃完饭,他收拾书包,准备去学校看书,复习英语。

“我下午要去学校上自习,不在家里吃饭。”梁辰说道。下学期就高三了,学校要求星期天晚上要上自习。

刚到学校,就收到哥哥的信息。

申以棠——小辰,你起来了吗?我在公司,今天有点急事。

梁辰——起来了,刚刚到学校。

申以棠——你昨天喝多了,现在好点没有?

梁辰——喝了热牛奶,好多了,谢谢哥哥准备的温水。

这条信息发完,梁辰看着对话框一直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隔了好久,才发来一条信息:申以棠——小辰,昨天晚上的事你还记得吗?

梁辰看他认真的口气,还以为自己喝醉之后干了坏事,连忙回到——不记得了,我是不是做了什么?

申以棠——一点也记不得了?

昨晚确实喝断片,上车之后的事都不记得。想到床头的温水,换好的睡衣,擦洗过干净的身体。难道是哥哥帮我的?

梁辰有点激动,像是吃了跳跳糖,酸甜又刺激。思前想后,回复道——什么不记得了。你能告诉我吗?

申以棠简直拿他没有办法,他就像只顽劣的小猫,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撩拨,将一池春水搅乱,转身就跑。好不容易将他尾巴抓住,以为摸到了他的真心,他却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忘得一干二净。

在商场上永往不败的申大总裁,第一次感到如此很无力。

他刚刚把电话放下,李集就推门进来,看他正在一丝不苟地办公,调侃道:“申总,怎么样?昨晚环游世界了吗?”

申以棠脸色难看,要不是多年好友,早就让他滚出去了:“华兴的项目你是自动退股,还是我把你踢出去?”

李集以为他在开玩笑,继续调侃他:“今天还来上班,昨天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么好的机会,怎么不好好把握?”

申以棠将手上的文件“啪”地一声拍到桌面,严肃地说道:“我是认真的。”

李集看他表情严厉,不像是在开玩笑,反问一句:“什么认真?让我退出华兴项目还是对待梁辰?”

“都是。”申以棠拿起资料,站起身准备往外走,说道:“我还要开会。”竟是一点情面也不留了。

李集这才慌了神,大家二十多年的朋友,以前再大的玩笑都开过。申以棠也算大方,不管多大的项目,只要他们开口,都会将他们哥几个带上。

谦谦公子申以棠从来都是面带微笑,私下算账。从来没有见他当面冷脸,这回显然是动了真格。看来梁辰在他心里的地位,比自己想象中的还高。

“棠哥,我亲哥,对不起,我错了还不行吗?我还不是为了你和梁小弟好,促进你们的感情发展。虽然方法欠妥,但是心是好的啊!我这算是好心办了坏事,也应该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啊。”李集苦苦哀求:“我下次亲自给梁小弟斟茶赔礼道歉,我对不起你们!”

“我千错万错,就是不该擅作主张啊!”李集本来就是个没脸没皮的,撒泼打滚拉下脸皮道歉,相当熟练。拽住申以棠,不让他出去。

申以棠郑重警告他:“不准对他动任何歪念头!”

“得令!”李集表面一副忏悔样,心里将申以棠诅咒了百八十遍:“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不过终于知道他的逆鳞,以后搞不定他的事,完全可以从梁辰入手了。他带着一脸歉意,赶紧闪人。

……

梁辰来到学校,桌子里面又堆了很多好吃的。他拿出来,全塞给了同桌肖子曦。从此以后,梁辰每天都会带不同花样的好吃的来学校,抽屉里的食物,全部进了肖子曦的肚子。

上课的时候,张老师过来宣布,下周会进行第二次月考,这次月考的成绩很重要,会成为高三分班的重要依据,考完会开一次半期家长会。

梁辰想到自己的英语成绩,全班倒数。要是哥哥来开家长会,看到自己的成绩,好丢脸。

真是烦恼,哥哥会不会不喜欢成绩差的。尤其哥哥是英语成绩149的学霸,和自己之间不止隔了一条鸿沟,简直是隔了一条东非大裂谷。

梁辰拿出英语书背单词,背完又翻出以前的卷子做阅读理解。事实证明,英语学习完全是厚积薄发,一时的突击是没用的。

他将上个月月考试卷重新做了一遍,80分。愁得他都开始怀疑智商了,这张卷子老朱评讲过的,之前考了75,重做一遍80,成绩稳得一逼,进步真是不明显。看来这回月考的分数估计也能预测了。

月考当天,上午考了语文和数学,下午考英语。梁辰其他科成绩还不错,按考试成绩分考室,全年级二十个考室,他在第十一考室。

他的座位在最后靠近垃圾桶的位置,旁边一个文静的女生。女生普遍英语成绩都很好,一般数学会稍微弱一点。

梁辰考完数学,和她对了两道难题的答案,发现她都做错了,数学应该不是很好,英语成绩肯定还过得去,不然也不会分到这个考室。

梁辰长得好看,稍微和女生套近乎,还是很有亲和力的。

“同学,你英语怎么样?”他决定主动出击,希望考试时能得到对方关照。

“啊?”女生被问,眼珠乱转,秀秀气气地说道:“不怎么样。”

学霸就是谦虚。梁辰看她羞涩的样子,以为她不好意思。旁敲侧击暗示之后,女生同意和他对英语答案。

梁辰长舒一口气,这回的成绩应该能看了。考完之后一定要将英语的学习任务放在首位,以后再也不敢在课堂上打瞌睡了。

梁辰视力不错,裸眼视力5.2,轻轻一瞄,就能看到邻桌试卷上的答案。再加上旁边女生的故意,梁辰将她的机读卡看得一清二楚。

英语选择题较多,他仔细一对,发现女生大部分答案都和自己不一样。他有点疑惑,难道自己错了那么多?平时还是有75分的实力的,这回的试卷确实有点偏难了。他最后还是拿起橡皮,将不一样的全部改了。

改错题随便做,作文还是老样子,摘抄改编一段阅读理解。他把每个字母都写得工工整整,争取老师多给点卷面分。

考试结束铃声一响,梁辰心里的大锤落地,这回稳了,妥妥的。

交完试卷,梁辰在教室里找女生,准备向她道谢,发现女生已经走了。他快速追出去,喊住她,向她说了声“谢谢”。

女生表情怪怪的,神情慌张,用书本半挡着脸,支支吾吾地回了一句:“不用谢。”跑得飞快。

梁辰看着她的背影,默默地说了声:好人一生平安!

高二下期的效率较快,第二天月考试卷就发了下来。梁辰拿着卷子,彻底傻了眼。

38分!!!

他把卷子拍在桌上,心里五味杂陈。自己做都能得70分左右,对了答案分更低了。

怪不得跑那么快,原来是心虚的。这年头,学渣还大言不惭地给人看答案,真是怪了。

梁辰气得跳脚,这样的成绩,丢脸丢到奶奶家了,怎么好意思让哥哥来开家长会。他在年级找了半天,辗转找到那个对答案的女生。

梁思予——语文学霸,145分,数学一般,英语学渣,这回比他高一点,39分,估计作文是自己写的。

比她偏科还厉害。怪不得考完跑那么快,成绩差你倒是早说啊,装什么大尾巴狼。

不错,都是姓梁的,说不定几千年前还是一家人,估计下回还是在同一个考室。

梁辰拿着38分的卷子,愁的晚上又多吃了一碗饭。

家长会怎么办啊?

梁辰数学考得不错,145分,全年级第一,英语也不错,38分全年级第一,倒数的。

老朱将他骂得劈头盖脸的:“小伙子,智商挺高的啊,数学那么难的都考那么高,26个英文字母反而把你难倒了。”

梁辰不敢顶嘴,默默地接受老朱的嘲讽。

下课后,又被张老师叫到办公室,张老师拿着梁思予的机读卡放到桌上问他:“梁辰,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谁能想到还有英语比他更差的。这个人还是个女生,而且还坐在第十一考室。

梁辰数学好,大概默算了一下,全部选C,加上改错和作文的得分,都应该得四十多分。梁思予运气也好,完美地避过了所有正确答案。

“发挥失常。”梁辰说的是实话,稳定发挥应该是70分左右,确实是失误了。

作弊作到这个份上的,真是太丢脸了。

张老师看着两张一样的机读卡,语重心长地开导梁辰:“要对自己有信心,别人不一定比你好。”张老师说了半天也说不下去了,估计第一次看到作弊比自己做分还低的吧。

梁辰虚心受教,真诚忏悔,心想真是被梁思予害惨了,关键是之前自己还追着她说谢谢,心里又将梁思予骂了一顿。

“梁辰,这回谁来给你开家长会啊?”张老师以前从来没有问过来开家长会的是谁,意图很明显,对申以棠很感兴趣。

“不知道。”梁辰叹了一口气,这么丢脸的成绩,还是作弊得来的,太尴尬了。

深思熟虑之后,决定还是按照老规矩来办。

梁辰花了二百块钱,请了一个清洁工老大爷。不管是初中还是小学,薛家从来没有来参加过梁辰的家长会,老师问得烦,位置上空着也不好看。还有同学嘲笑梁辰是没人管的小孩。

后来梁辰干脆花钱请人,反正就是坐在那里,开完就走,老师也不会多问。小学的时候雇人开家长会是50元一次,现在物价上涨,都二百元了。

这回请的是一个门卫的父亲,本职工作是小区清洁工。大爷姓李,长着一张国字脸,眉头肌肉有点发达,眉峰鼓得高高的,自带凶相。粗着一口外地口音,不说话的时候,一脸高冷,看起来还挺像冷酷冰山霸道总裁。

梁辰还在某宝上买了一块百达翡丽的山寨手表给他带上。某宝质量不错,仿的挺像,不仔细还看不出来。

这回成绩有点糟糕,害怕老师问,梁辰提前对他进行了培训。不管老师问什么,都只管点头说好,还让他专门练习用普通话说“好”。大爷嫌麻烦,要求加价,最后给他添了五十元,二百五十元成交。

开家长会当天,李大爷粗着一口椒盐普通话,穿着一身新衣服来到学校。

刚开始一切顺利,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即将到来的高三的重要性,李大爷就在后排打瞌睡。

家长会结束后,李大爷被张老师单独留了下来。梁辰守在办公室门口,一脸忐忑。

张老师恭恭敬敬地将李大爷请到办公室,坐在凳子上,还给他泡了一杯茶水。

她的丈夫是申氏的员工,但是在外地的项目,平时聚少离多。自从知道申以棠是梁辰的哥,一直想找机会攀附,希望将爱人调回本地。没想到这回家长会申总没来,她以为李大爷是申家的长辈。

张老师双手奉上茶杯,先把梁辰表扬了一番:“梁辰平时表现还不错,数学考了年级第一,只是这回英语考试有点失误。稍微努力一下,肯定能取得较大的进步。”

李大爷眉峰紧锁点点头。

李老师继续说到:“我下来会和英语朱老师多沟通,单独督促一下梁辰,他其实挺聪明的,我也会经常过问他的英语学习进度。”

李大爷点点头。

张老师殷勤地笑着:“您姓申?”

李大爷点点头。

张老师继续:“申先生你好,真是不好意思,我家那位也在申氏集团……有点小麻烦想请申总帮个忙。”

李大爷点点头,说了声:“好。”

张老师大喜:“那我让我家那位给申总打个电话?”

李大爷抬腕看了看山寨手表,点点头,又说了声“好”。本来是开家长会,现在超过营业范围,进入商业领域了,李大爷有点方。

张老师看李大爷看表,连忙说道:“申先生,你赶时间可以先走。真是麻烦你了!” 真是豪门,手上那块表至少好几十万吧。

李大爷依然点点头:“好!”

李大爷走出办公室,梁辰将他拉到角落询问:“怎么样,老师没说什么吧?”

“啥子都没说。”李大爷摸摸头上的汗水,觉得自己表现得挺好,就说了两次好,中途看了一次表。完全按照剧本走,毫无偏差。

梁辰还未将李大爷刚送出校门,申以棠的助理林黎就接到张老师爱人的电话。

电话那边一开始就挑明自己是梁辰老师的爱人,林黎耐着性子听他说完,知道他想从外地项目调回来。

申总提前吩咐过,事关梁辰的事,都要好好办。林黎挂了电话,就将这件事安排了。

安排之后,亲自通知了申总。

申以棠听完林黎的转述,马上给梁辰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听说我的叔叔来给你开家长会了?

梁辰收到短信,吓了一大跳。这么天衣无缝的操作都被哥哥知道了。

他心里既喜又悲。喜的是时刻被哥哥关注,平时工作那么忙,还要关心他的学习。悲的是38分的成绩太丢脸,害怕被嫌弃。

梁辰思索了半饷,觉得自己还是不能隐瞒,将皱皱巴巴的英语卷子从桌子里拿出来,展开摊平,准备坦白从宽。

下了晚自习回家,梁辰一进屋,就看见申以棠坐在沙发上等他。

“到书房说吧。”申以棠表情很认真。

他不笑的样子看起来有点严厉,梁辰心里“咯噔”一声,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从客厅到书房,走了十来分钟。

他想起之前有个同学说过,考试考砸、看色。情漫画、离家出走……都没被打过,撒谎被打了一次。看来说谎确实是家长重视的大问题。

梁辰此刻百爪挠心,刚刚才发现对哥哥的心意,想要表现得更好,现在就出了个大糗。考试成绩差就算了,关键还作弊,作弊之后还请人冒充家长。情节十分恶劣。

“你怎么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申以棠见他磨磨蹭蹭地,不愿进来,脸上表情也柔和下来。

梁辰此刻内心无比沮丧,之前抽烟打架,现在又是作弊说谎,这在哥哥心里的形象真的会大打折扣了。

书房很大,靠窗的地方放了一张办公桌,屋内还有一张双人小沙发。

房间装修很简洁,没有过多装饰,书本摆放地很整齐。梁辰第一次进书房,心情沉重,不敢乱瞟,乖乖地站在一旁。

“过来坐下说。”申以棠坐到沙发上,拍拍旁边的位置。

他其实有点生气,气梁辰不信任自己,开家长会这种事也隐瞒,不知道在外面找的什么人冒充家长。而且随便应承别人,一点也没有防备。

他身上有种冷凌的气质,唬得梁辰哆哆嗦嗦地翻书包找卷子,争取宽大处理。

梁辰的表情明显有问题,纵横商场多年的直觉告诉他,不止请人冒充家长一件事。

“说吧!”他淡淡地看着梁辰。

梁辰将38分的英语试卷从书包里拿出来,小脸涨得通红,双手呈上,竹筒倒豆子似的,将作弊,请人冒充家长的事说了。

申以棠知道梁辰英语差,大概70分左右,第一眼看到38分的卷子,还有点吃惊。最后听他说是作弊才考到38分的,简直哭笑不得。

“人是哪儿找来的?”申以棠拿起卷子,大概扫了一眼,这么简单的也不会。

“以前小区门卫的父亲。”梁辰老实回答。

“以前?”申以棠挑眉:“看来你还是惯犯了。”

“以前都没人去学校家长会。”梁辰说着,抬眸看了一眼申以棠,看他表情松动,故意可怜巴巴地说道:“老师总是问,同学也笑我,我后来就到外面请人……”

梁辰眼睛本就生得好,再加上故意做出哀怜的表情,睁着大眼睛,下弯着嘴,让人无力招架。

申以棠心底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之前的不满早就丢到了天边,柔声和他说话,就像知心大哥谈心一般:“成绩不好可以补,作弊可不好。”

梁辰抬眸,望了他一眼,心想,怕你不喜欢成绩差的,怕在你面前丢脸。嘴上却答应:“知道了。”

申以棠声音温柔如水:“张老师爱人工作调动的事,是你应承的?”

“啊?”梁辰懵了,摇晃脑袋:“不知道,也许是李大爷答应的吧。”梁辰又将培训李大爷的事说了。

申以棠啼笑皆非,也不知道该夸他聪明还夸他笨了,说道:“不能顺便答应别人的要求,你知道,与你相关的事,我都会办好。”

梁辰还想自救一下,抢救一下形象,激动地说道:“哥,我平时能考70多分的。”也没注意自己的语气有点骄傲:“真的,我算了一下,全部选C,都能得四十多分,这回是识人不清。”

申以棠还没见过这都能吹嘘的,直接笑出声来。

“哥,你不生气啦?”梁辰眨巴着大眼睛,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撒娇:“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作弊了。”

“还有呢?”申以棠笑道:“我本来就没有生气。”

“不会再找人冒充开家长会了。”梁辰说完,又补充一句:“你就是我的家长。”

申以棠手臂展开,搭在梁辰身后的沙发上,躺的惬意:“以后周末没课,都和我去公司,我看着你学习。还有——小辰,我说过,我不会变,会对你一直好,所以,也请你信任我。”

明明是说教,却像情话告白一般,如涓涓细流,沁入梁辰内心。

小剧场:梁辰:哥哥,你听我解释,这不是我的真正实力!o(口)o申以棠:考试考不好会有惩罚的哟!

梁辰:什么惩罚?打PP吗?

申以棠:是的!

梁辰:哥哥,我就是学渣本渣了,自愿接受惩罚!

第27章:家庭影院play(一)

两人说完话, 梁辰觉得更加喜欢哥哥了。本以为会被批评,或是被嫌弃。结果预想的都没有发生, 得到的是像情话告白一般的关心。

两人坐在沙发上, 挨得极近, 姿势暧昧,申以棠手搭在梁辰背后的沙发上, 好似半拥着他。

面对温柔如水的哥哥,梁辰差点就冲动告白了, 捏着38分的试卷,又怂了。哥哥那么优秀, 会喜欢他这个英语白痴吗?

要不等一等, 等英语及格之后再告白。

梁辰定了一个小目标,希望这个目标也能唤起对英语学习的热情。

结果不久之后,英语还是没有及格, 他就告白了。

新项目刚刚启动, 申以棠忙得脚不沾地。和梁辰说完话之后, 他坐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处理事务。

梁辰看他工作忙, 拎着书包往外走。

“小辰,你以后就在这里学习英语吧,不懂的可以问我。”申以棠一边打字, 一边示意梁辰坐到他旁边。

“会不会打扰你?”梁辰有点小雀跃。

“不会,你学你的,我做我的。”申以棠说道。

办公桌很大, 完全能容纳两人。结果被打扰的不是申以棠,反而是梁辰自己。

认真工作的男人有种不一样的性感,申以棠坐在一旁,就是一片赏心悦目的风景,将梁辰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去,无法静心。

他将月考试卷拿出来,用电子词典查不认识的单词。嘴里默默地念着,“schedule、s-c-h-e-d-u-l-e时刻表、时刻表。”

抬眸看了一看哥哥,心里一乱,低头又继续背:“schedule,s,s,s……什么表来着?”

“课程表?”梁辰挠头,翻开书一看:“哦,是时刻表。”

申以棠见他背得老火,拿了张白纸,将“schedule”写了下来。

“小辰,记单词还是有诀窍的。”他将单词分解了,写成s-che-du-le,说道:“s(是)che(车)du(堵)le(了),车堵了,就该改变时刻表了。”

“记住了吗?”申以棠揉揉他的脑袋:“联想记忆,自己编口诀记忆,比死记硬背好一点,”

梁辰一下就记住了,看哥哥的眼神全是小星星,简直不要太崇拜。又偷偷看了哥哥几眼,才开始静下心来学习。

原来英语学习还挺有趣。他用这个方法试着又背了几个单词,效率一下高了很多。而且很久都不会忘。

两人中间本来还有一段距离,后来为了给他讲题,越坐越近,最后就是椅子挨椅子,手挨手,滑绸的西裤摩擦着棉质的校裤,自然而然的吸引。

夜风吹过,又缓又凉,撞乱一树落花。

林黎过来送文件的时候,看到申总在办公,梁辰坐在旁边做试卷。他大吃一惊,这也太宠了吧,办公的时候还带在一旁辅导作业,感觉一刻也离不开的样子。

想起之前申总吩咐安排时间选婚戒,林黎根据对申总的了解,他敢肯定,两人的婚礼仪式也快了,申总这回相当认真。他也该先查找婚礼相关资料,免得到时候被问起什么也回答不出。

只是梁小朋友看起来懵懵懂懂的,青涩少年,好像还没有开窍,申总有的磨了。

放下资料,林黎就离开了。随着文件,还有一个纸袋,里面装了蓝光光盘。里面不止有光盘梁辰提起要看的电影——贞子vs伽椰子,还有咒怨系列,午夜凶铃系列恐怖片。

申以棠看了一下放映时间,每部差不多90多分钟,看一部电影还不算晚。他将需要紧急处理的工作快速决策之后,带着梁辰去地下室家庭影院看电影。

家庭影院大概二十多个平方,由于在地下室,四周封闭较好。室内布置也很温馨,正对投影屏幕的前方摆放着一套沙发。

“要不要喝酸奶?”申以棠看电影是不喜欢吃东西的,考虑到梁馋猫,还是事先问一下。

梁辰点点头,翻看蓝光碟。之前在搜索引擎在看过贞子大战伽椰子的图片,觉得太恐怖了,挑选了一部老片——1998年版的午夜凶铃。

午夜凶铃不愧是最经典的恐怖片之一,日本对于死亡的迷恋,恐怖的描绘,不仅是在视觉上,更是利用精神分析法,让恐怖更上一层。

家庭影院音效堪比电影院,空间小,关键是周围还没有人。

申以棠很平静地观影,理智地评价影片。

屏幕一开头就是一滩不停晃动的死水,周围一片黑暗,阴森恐怖的音效从立体声音响里发出,在房间内环绕。

梁辰抱着脚窝在沙发里,蜷缩成一团,两手捧着酸奶,一勺一勺舀着,看得瑟瑟发抖。

“小辰,你很害怕?”申以棠看他手抖得吓人,怕他吓坏了。

“嗯。”梁辰很害怕,加上自己那点旖旎的小心思,他将没吃完的酸奶放到一旁矮几上,身体紧紧地贴了过去。

申以棠原本右手端着一杯草莓味酸奶,左手搭在梁辰身后的沙发上。见他贴过来,顺势将他揽在怀里,姿势说不出的暧昧。

二十年前的电影现在来看,音效画面都很不错,依然能得高分。

随着剧情的推进,暗黑光影不断变换,梁辰是真害怕,但是又想看,越看越入迷,之前那些小心思全被贞子给带走了。

贞子一出现,他被吓得心脏狂跳,抓住申以棠的手臂不停抖。

高。潮来临,森冷音效层层叠加,恐怖气氛正浓。镜头的忽然切换,厉鬼闪现,梁辰被吓,抓住哥哥袖子的手力气忽然变大,盒子里的酸奶浪在手上。

申以棠伸手将酸奶放到矮几上,不愿放开怀中温暖的少年,端着手,任由甜腻的白色液体从指间滑到虎口,顺着手掌往下流。

梁辰见他手举着难受,又看到白色粘腻的液体悬在手掌底部,要掉不掉。也没有多想,抓过他的手,用嘴含着手侧嫩肉,将快滴落的酸奶舔舐。

他双眼专注地看着大屏幕,舌尖像游蛇,将掌心的白色乳液舔带入喉。沿着掌心,一路往上,张嘴将虎口含在嘴里,允吸,发出“滋”地一声水响。

电影正放到关键时刻,贞子披散着头发,狰狞着从电视机里爬出来。

梁辰的唇舌正从虎口往上,将沾染酸奶的手指含在嘴里。

申以棠手掌酥麻,细细的电流包裹着全身,在体内弯弯绕绕,来回旋转,最后汇集在下腹,灼热且高耸。他潮红的脸隐藏在黑白的阴影里,早已不能理智地观影。

他低头看着梁辰,随着光影变换,他的小脸忽明忽暗,双眼专注地盯着荧屏,被贞子夺去了全部的注意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

被吓死的人面容扭曲且青黑,他不自觉地用牙齿轻轻咬磨着手指,舌尖抵在指尖来回缠绕,清亮的唾液从嘴角溢出,顺着指尖、指腹,流至虎口,滑落掌心。

申以棠将手从他嘴里抽出,拉出长长的水丝,手指湿滑粘腻,尚留余温。

他不自觉地调整了自己的坐姿,左手揽在梁辰吓得发抖的肩上,将他往怀里带的更紧。

血脉喷张的性。欲以破竹之势战胜了面容可怖的厉鬼,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申以棠绷紧神经,泛红的眼角被暗影掩盖,滑腻的右手有些许颤抖。他嘴唇不自觉地放低,触碰着梁辰冰凉的发稍。

含住的发梢被热气湿润,而发梢的主人竟然毫无知觉。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电影接近尾声,结束音乐响起,演员表浮现。

终于演完,梁辰长舒一口气,还未来得及细细感受被哥哥拥着怀里的感觉,放在肩上的手已经抽了回去。

申以棠站起身,打开灯,关闭投影仪,留下一句:“太晚了,早点休息。”径直离开。

梁辰哀怨,看恐怖片还是没用,两人感情也没有更进一步,果然上网求助不靠谱。追人是个技术活,简直比英语还难。

上楼洗漱完,已经十二点过了,梁辰躺在床上,一闭眼就是午夜凶铃的画面,贞子从水池里出来,长发纷飞的恐怖画面,被吓死的人扭曲青黑的脸。

小区绿化很好,窗外树影被风吹乱,张牙舞爪的影子扭动着,倒影在地上。梁辰把台灯打开,瞌睡醒了大半。

把阳台的落地窗关上,窗帘拉得严丝合缝,一点光也透不进来,幽暗的房间更让人心颤。偏偏外面发情的野猫还来添砖加瓦,声嘶力竭、凄凉的“嗷嗷”叫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梁辰找了副耳塞带上,将头埋到被子里,裹成一团,把枕头抱在怀里,双腿夹住,勉强感到踏实了一点。

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数着羊。好不容易有了一丝睡意,又有点想上厕所了。

不管有没有尿,睡前一定要上厕所。梁辰挣扎起来,裹着被子,哆哆嗦嗦地下楼去卫生间。

走到楼梯,打开走道射灯,忽然发现楼梯上歪着一个头颅,长长的头发四散开来,射灯的光正好打在头上,映着鲜红的唇,可怖的脸。

“啊啊啊啊,贞子来找我来了。”梁辰裹着被子,连滚带爬往回跑,直接打开房门,忙不择路地冲进申以棠的房间。

梁辰将门关上,裹着被子站在门口缓了缓,看见哥哥睡在床上,心里安心了大半。

哥哥的房间有卫生间,他决定先解决生理问题。从卫生间出来,更舍不得走了。

申以棠的床很大,他侧睡在床的右边,呼吸均匀,睡得安稳。左边空出来很多,完全能再睡一个人。

梁辰根本就没有思考,裹着被子就爬上床。看着身旁熟睡的人,心里终于完全安定了下来。

躺在床上,他才开始思索。半夜爬床,会不会被误会别有企图什么的。

他摸出裤兜里的手机,设置了六点的闹铃,决定早点醒了之后回自己房间,就当没有来过。将手机放到枕头下面,看着哥哥的睡颜,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申以棠眠浅,梁辰一进来,他就知道了。他躺在床上未动,想看看这个小家伙想干什么。

听见他从卫生间出来,原本以为他要出去。没想到他又爬到床上,拿出手机看了一下。

申以棠身体一僵,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事实证明,期待太多,失望就越大。

不到一会儿,梁辰呼吸平稳,应该是睡着了。

申以棠失笑,真是小孩心性,害怕恐怖片,又想看,纠结发抖的小模样,惹人爱怜。

呼吸节奏被打破,脑海中又浮现出看电影时的旖旎风光。梁辰舔过他的手掌,梁辰舌尖滑过他的掌心,梁辰允吸他的虎口,梁辰含住他手指,软软地喊哥哥……

黑夜中的想象最是无边无际,活色生香的图像经过艺术加工,伴随着枕边人的一呼一吸,在脑海里天马行空地上演,刺激着最敏感的器官,喷薄泄出……

第28章:家庭影院play(二)

早上六点, 闹铃准时响起,梁辰迷迷糊糊地摸出枕头下面的手机, 看了一眼。

“才六点啊, 这么早?”按上红色停止键, 又闭眼睡了过去。

申以棠几乎一夜未睡,中途起床几次, 在卫生间里,想着床上熟睡的少年, 将成年人的欲望宣泄干净。断断续续折腾到凌晨三点过,才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闹铃一响, 他就醒了, 看着梁辰半眯着眼,将手机关闭,翻身又睡了。

他的睡相不太好, 一只腿伸直, 一只腿弯曲, 被子被踢在一边,被角掉落在床边, 肚子上半搭着被角的另一端。

他似乎在做美梦,嘴唇蠕动,像是在吃东西, 嘴角有口水的印记。在床上翻了两圈,离申以棠越来越近,最后两人头对头, 脸对脸地睡着。

五月初夏,六点的时候,天蒙蒙亮。申以棠睁开眼,看着面对自己睡的正香的少年。

长睫毛随着呼吸起伏颤动,刘海凌乱地搭在额头,申以棠能感觉他呼吸的热气,喷在脸上,痒痒的。

隔得近了,他发现梁辰嘴角下方长着一颗小痣,棕色的,很小一颗,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这就是老人常说的“好吃痣”,怪不得梁辰那么贪吃,还是有原因的。

申以棠能感觉梁辰呼出的热气,梁辰也能感觉申以棠呼出的热气。

梁辰此刻正在做梦,确实在做美梦。

梦里的梁辰刚八岁,手里端着一个小盘子,正规规矩矩地坐在凳子上。

妈妈在厨房做好吃的,金黄的香糕,又软又甜。

“小心点,烫。”香糕刚一出锅,妈妈就放了一个到梁辰手中的盘子里。

“嗯,谢谢妈妈。”小梁辰捧着盘子,闭上眼睛,使劲闻了一下香糕冒出的热气。

好好闻,好熟悉。这个味道似乎在哪里闻到过,是喜欢的味道,让人垂涎三尺,身不由己地靠近。

小梁辰捧着盘子,小心翼翼凑过去,用嘴唇碰了碰香糕。

哼,妈妈骗人,一点也不烫,温温的,正合适。

他捧着盘子,轻轻啃咬香糕,软糯可口,味美香甜。

申以棠正看着他,觉得他睡觉的样子很乖巧,和白天的样子很不一样。看了一会儿,正准备闭上眼再睡,发现梁辰的手伸过来,捧起他的脸。

梁辰的眼睛任然闭着,嘴半张着贴了过来,含住申以棠的唇,轻轻啃咬。

比起之前无意识的撩,这次确实太犯规了。

他的牙齿咬起申以棠的下唇往外拉,舌头撬进齿关,逗引着申以棠的舌头。

申以棠大脑嗡地一声,全身的细胞被唤醒,晨起的反应更加明显,张开嘴,伸出舌头回应他。

湿滑的唇舌缠绕在一起,缠绵又暧昧,好似在专心品尝一道佳肴,试图用味觉去分辨其中的每一道调料。

小东西终于开窍了?

申以棠一边回吻他,一边眯着眼睛看他的表情。他紧闭双眼,像只觅食的幼兽,专注又认真。

有人说过,爱情是盲目的,所以接吻的人都会闭上眼睛。梁辰吻技拙劣,但是专心的态度也可让人享受其中。

香甜的唾液交换,舌尖的捻拨,牵动着根根神经,让人彻底无眠。申以棠闭上眼,惬意地享受着初夏清晨的甘甜。

少年青涩的吻,一开始软软,越来越强势,忽然一用力,带来一丝疼痛。

申以棠的嘴唇被咬破皮,嘴里溢满鲜血的腥味。他忍不住发出“嘶——”的一声,紧皱眉头,睁眼查看。

睁开眼,发现梁辰像只受惊的梅花鹿,睁大眼睛,双眼全是惊吓。

捧着脸的手条地抽了回去,身体猛地向后退。

“啊啊啊啊啊——”梁辰大叫着,挥舞着四肢,身体悬在床边,眼看就要掉下去。

申以棠眼疾手快,伸手一捞,将他抱在怀里。

“小心!”

少年晨起的反应明显,申以棠将他抱在怀里,大腿根明显感觉被硬物抵住。

“小辰……”申以棠抱着梁辰,声音低沉沙哑,将他的头按到颈窝,嘴唇不自觉擦过他的发梢,略过耳尖。性感的声线带起一阵音浪,怀中的人禁不住颤栗。

梁辰从甜梦中惊醒,睁眼发现自己捧着哥哥的嘴唇亲吻,还将哥哥的唇咬破了,心里又慌又羞。还未回过神,又被哥哥抱在怀里。

熟悉又沁人的香味瞬间席卷全身 ,耳尖泛红,浑身酥麻。晨起的反应更加明显,感官的刺激掀起一股热浪,排山倒海一般涌向下腹。

他觉得呼吸困难,半张着嘴,吸入更多哥哥的气息,身体更加躁动不安。

“嗯……”梁辰闷哼一声,后知后觉地发现,内裤湿润了……

申以棠感觉到怀中人的异样,正在思索要不要顺势将他压倒身。下。慌乱的梅花鹿双手一撑,挣脱怀抱,光着脚跳下床逃跑了。

梁辰手忙脚乱地打开门,带起一阵风,只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哥哥,我对不起你!”

申以棠摸着尚留余温的被单,舔着唇上的血迹,无奈地摇头微笑。

“小辰,这是你第二次对不起我了。”

事不过三,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下一次,断不能让你这样跑了。

梁辰火急火燎地跑回自己的房间,终于将思绪接上了。昨天晚上吓得睡不着,去卫生间的时候,在楼梯上看到了恐怖头颅。慌不择路冲到哥哥房间,本来计划的是闹铃一响,回自己的房间继续睡。

没想到一觉醒来,抱着哥哥在亲,还将他嘴唇咬破了。最关键的是,自己竟然遗。精了,不知道哥哥发现没有……

啊啊啊啊啊,太丢脸了!

梁辰用手背摸干唇上的血迹,扑到床上打了几个滚儿,被自己的蠢操作羞红了脸。

他换了内裤,摸出睡衣兜里的手机,试图抢救一下。

梁辰——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爬到你床上睡的,我昨天晚上看到鬼啦![/恐怖]申以棠——看到鬼所以咬破我嘴唇?[/问号]就知道这小东西害怕,回了信息,思索过几天再哄着他将剩下的几部恐怖片全部看了,以后直接在自己房间睡觉。

梁辰——不是,那个是我做梦了。真的很抱歉。[/害羞]申以棠——什么梦?

看到他说做梦,申以棠竟然有几分期待。作为过来人,青春期的春梦并不稀奇,他很乐意成为梁辰梦中的主角。

梁辰——梦到妈妈给我做了好吃的香糕。[/流口水]申以棠——知道了!没事,我没有生气,下楼吃早餐吧。[/笑脸]就知道不该对他抱太大期待,简直拿他没有办法。

梁辰——哥,你太好了。

梁辰看着上面回复,松了口气,将刚刚的尴尬丢到脑后,心安理得地换衣服。

换好衣服,他想起楼梯上的长发头颅,心有余悸,还是厚着脸皮敲开哥哥的房门。

申以棠拿着剃须刀刮胡须,嘴巴周围一圈白色的泡沫,见他伸着脑袋倚在门边探头探脑。

“进来吧。”申以棠示意他进来等,仰起头。刮胡刀沿着下颌线条,从下往上,刮出整齐的纹路。

“哥,我等你,一起下去。”梁辰乖乖站在一边,盯着申以棠的下巴,觉得哥哥性感又好看。

看了一会儿,又摸上自己的下巴,光溜溜的,怎么十八了都还没有开始长胡须?

申以棠被他看得不自在,担心好不容易熄灭的火焰再度卷土重来。

“你下去等我吧。想吃什么告诉阿姨。”申以棠说道。

“没事儿,我等你一起。”梁辰坚持。

申以棠从镜子里看到他执拗的模样,想起他昨晚冲到房间先去的卫生间,也猜到几分。问道:“鬼在楼梯上?”

“嗯……”梁辰不好意思,转过身,继续说道:“真的有,昨晚吓死我了。”

“就算昨晚有,现在都天亮了,鬼早就跑了。”小东西太有趣了,申以棠又想吓唬他:“可能只有晚上才会出来了。”

“啊?!哥,你别吓我。”梁辰听了,毛骨悚然,跳着脚钻进卫生间,贴近申以棠,身体若有似无地蹭在他的臀部。

下巴上白色泡沫已被刮干净,水龙头原本放着温水,被申以棠扳到冷水那边,流出的水有点凉。

洗了两把冷水脸,申以棠将脸上水渍擦干,不经意地离他远一点。再靠近,他不知道自己会对梁辰做出什么。

“走吧,看看鬼还在没有?”申以棠收拾完毕,走在前面。

“哥,就在楼梯上。”梁辰紧跟在他身后,有点害怕:“射灯一开,正好照着她。是个女鬼,头发很长。”

两人走到楼梯口,发现楼梯上空无一物,女鬼的头发也没有看到一根。

“咦,明明昨晚我到的,就在那里!”梁辰指着射灯照着的地方,那里空无一物。

“真是奇怪了,难道是看花了。”梁辰嘟囔着,走下楼梯,去一楼卫生间洗漱。

“小辰,你以后到我房间洗漱吧。”申以棠笑着说。

“好的。”梁辰欢欣雀跃地跳下楼,冲进厕所。以后就可以随便出入哥哥的房间啦!

洗漱完,梁辰来到餐厅,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兜兜趴在地上,焉焉的,一动不动,看到食物也没有兴趣。

“阿姨,兜兜生病了?”梁辰端着杯温水喝着。

“好像是,今天狗粮也没怎么吃。一会儿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王阿姨端着牛肉面出来,兜兜还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谢谢阿姨。”梁辰接过碗,夹了一块牛肉出来:“兜兜,来,吃肉肉了。”

兜兜“呜呜”叫了两声,眼珠转了转,又闭了起来,看起来难受极了。

“可能是乱吃东西了。”王阿姨在它头上摸了两下,“吃完把碗放到厨房,我一会儿回来洗,我还是先把它带去医院看一下。”

王阿姨推了一个购物车出来,将兜兜抱起来放进去。

“哥,你说是不是昨天的鬼把兜兜害了啊?”梁辰一手端着碗,一手去拉椅子。椅子嵌在桌子下面,椅背紧贴着桌子。

一拉出来,一个长发头颅出现在椅子上。黑色的头发凌乱地散在一边,脸上的妆大红大紫,脸上漆黑一片,双眼无神,香肠嘴又红又艳。忽然出现眼前,渗人极了。

“啊啊啊啊啊啊,鬼啊——”梁辰尖叫着跳起来,手上的碗不稳,掉落地上,面汤撒了一地。

第29章:回申家吃饭

“烫到没有?”申以棠紧张地冲过去, 抓起他的手来回翻着查看。

“没有。”梁辰吓得抱住申以棠,嘴里嚷嚷:“哥, 鬼、鬼, 昨晚看到的就是这个。”

申以棠检查完他的手, 发现真的没有一点问题,将他搂紧在怀里, 才回头看椅子上的“鬼”。

“长发艳鬼”根本不是鬼,是美发店用来练手的模特假脑袋。

模特白卡卡的脸上画着暗黑风的妆, 沾了水,妆花成一片, 看起来像是哭过的厉鬼, 脸上全是漆黑的泪痕,像七孔流血一般。头发搅成一团,像个鸡窝似的, 配上烈焰红唇, 阴森又可怖。

“小辰, 别怕,假的。”申以棠将假脑袋拎了起来, 晃了晃。

“谁放的?”梁辰看清是个假脑袋,被气得冒烟。昨天差点被这个玩意儿吓尿了。

在看完午夜凶铃之后,不管是谁看到忽然出现的长发女鬼头, 都会被吓个半死,而且还化着这么恐怖的妆。乱扔这种东西的人真是太缺德了。

碗摔在地上的动静加上梁辰的尖叫,吸引了王阿姨的注意力。

“这不是李贞红吗?”王阿姨推着兜兜走了过来, 拎起假脑袋的头发。

“什么?这玩意儿还有名字?”梁辰震惊了,双手不自觉地抓住申以棠的手臂。李贞红,带着一个“贞”字,确定不是贞子的妹妹?

“嗯。隔壁连影帝女儿的玩具。”王阿姨见怪不怪,拎着假脑袋翻看:“兜兜可能吃了贞红的头发,你看,这里少了一绺。”

“王阿姨,连影帝的女儿几岁啦?怎么玩这种玩具?”梁辰内心翻滚无比,现在的小女孩不是爱玩芭比娃娃吗?他还没有见过从小就玩美发店模特的小女孩,还叫李贞红,喊得那么亲切,好像真的有那么一个人似的。

“小妹妹刚满五岁,非常喜欢这个玩具。又可以玩梳头游戏,又可以玩画妆游戏。”王阿姨找了个塑料口袋将李贞红装了起来,继续说:“他们全家都被李贞红吓得不轻,尤其是大晚上。而且小妹妹还老是乱扔玩具,贞红经常出现在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不知道兜兜什么时候把贞红带回来了。”王阿姨拍拍兜兜的脑袋:“让你乱吃东西,生病了吧。”

从小就给女儿玩这种玩具,连影帝这是要将女儿培养成为世界顶级美发师吗?不过看贞红这个惨样,连影帝可能会很失望。

“阿姨,李贞红给我,我还回去。”真是气死人了,梁辰决定亲自还回去,让他们将贞红看好,别再丢了。

“我和你一起去吧。”连影帝可不好相与。申以棠怕梁辰吃亏,跟着他,看他把贞红拎在手里。

王阿姨看到两人背影,心想两人感情真好,申先生对梁辰好宠爱。不过觉得怪怪的是,两人怎么还是分房睡。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小女孩在哭。申以棠上前敲门,开门的正是影帝连影峥。

“申总,有何贵干?”连影峥看了他们一眼,抱着女儿,转头不停地哄。

小妹妹哭得快断气,嘴里翻来覆去嚷嚷着:“我要贞红,我要贞红……”

“贞红回家找妈妈啦。囡囡乖啊,爸爸给你买新玩具。”连影峥哄着。

“不要,呜呜呜,不要,我就要贞红,李贞红——”小妹妹哭得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好伤心。

梁辰顾不得欣赏面前活生生的影帝,把贞红从口袋里拎了出来,给小妹妹递过去:“小妹妹,贞红在这里呢,我们帮你找到了。”

“贞红!!”小妹妹看到头颅,破涕为笑,肉肉的小手抓起李贞红的头发,挣扎着从连影峥身上下来。

“爸爸,我和贞红玩去了。”小妹妹说完,拎着脑袋朝屋里跑去。

“申总,我跟你有仇是吧?”连影峥见女儿进屋,态度大转变:“我好不容易把李贞红扔了,你又给我捡回来!你知道这玩意儿有多吓人吗?尤其是大早上出现在枕头旁边!!!”

“连影帝,你要扔扔远点,扔到我家来了。兜兜吃了贞红的头发生病了,小辰晚上也被吓到!”申以棠将梁辰护到身后,放了句狠话:“你信不信我六一儿童节给囡囡买一车贞红送过来。”

“申以棠,算你狠!”连影峥咬牙切齿,转身将门关上,嘴上还在喋喋不休:“申以棠你个奸商,之前说我老牛吃嫩草,现在还不是找了个小朋友,护得像个心肝似的。”

阿姨重新下了一碗面条,将地上打碎的碗收拾了。

贞红被送还回去,梁辰心情舒畅,端着面条,吃得香,将昨晚和今天早上的事忘得差不多了。

“小辰,明天星期六,我带你回申家吃饭。”申以棠坐在他对面,柔声对他说道。

“啊?!”梁辰嘴里包着面条,被吓得一楞,直接咬到了舌头。

“你慢点!”申以棠站起身帮他顺背,又转身去厨房接了一杯水。“晚上助理会把你的衣服送过来,明天奶奶八十大寿,申家所有亲戚都会到场。”

这是要带我见家长吗?梁辰心中思绪快速旋转,既兴奋又慌张。按理说他们假结婚,家庭聚会不用参加。不过听他说的很正式,还要专门送衣服过来,这是要将我介绍给家人吗?

“哥,你家里人知道我们的事吗?”梁辰接过他递来的水,小心斟酌自己的措辞。

“我们的什么事?”申以棠心里清楚,偏要逗他,谁让他每次撩完就跑。

“就是……就是结婚的事。”梁辰自动将“假”字省略了。

“现在还不知道。”申以棠又问他:“你想让他们知道吗?”

“想……”梁辰没经思索,就将脑中的话说了出来。

“有多想啊?”申以棠挑眉又问道。

梁辰羞得满脸通红,不知道说什么,想解释两句,奈何词穷,半天憋了一句话:“不是不是,不想。”

“不想啊?”申以棠假露失望的样子。

“不对,我的意思是,你带我回家,总要介绍我的身份吧……”梁辰终于说了一句稍显理智的话。

“不管你想不想,明天我都会把你介绍给家人。”申以棠斩钉截铁地说道:“当然是以结婚对象的身份!”

梁辰总觉得这句话有歧义。“结婚对象”应该是指恋爱期准备结婚的情侣,可是他和哥哥已经“结婚”了。哥哥究竟什么意思?

他一整天都昏昏沉沉,上课也心不在焉,“结婚对象的身份”几个字一直在脑海中打转。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在回家路上还在担心,要是王助理送过来的衣服不合适怎么办,要是穿起来不好看怎么办,自己觉得好看但是哥哥觉得不好看怎么办……

回到家,发现客厅灯火通明,乌泱泱地摆满了东西。王助理早已在等候他,跟在他旁边的还有一个女人,穿着一身职业裙装,看起来十分干练。

王助理将女人介绍给梁辰:“梁辰,这是服装顾问张小姐,她会帮助你挑选衣服。”

“你好,张小姐。”梁辰打招呼后转头问他:“王助理,我哥呢?”

“申总吗?还在开会。”王助理一直以为梁辰是申总的私生子,现在忽然听他喊申总“哥”,一时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不是私生子,难道是小情人?王助理干了七八年的生活助理,他敢肯定,申总肯定没有姓梁的表弟,看向梁辰的眼神不由怪怪的。

张小姐常年为有钱人提供服装搭配服务,豪门隐私看得较多,一看王助理眼神的变化,也以为梁辰是申总的情人。

她第一眼看到梁辰,就觉得他长得好,这种年轻漂亮的男孩子,不止女人喜欢,上了年龄的男人也喜欢。

客厅里放着几个简易衣架,上面分门别类挂满了衣服。梁辰晃了一眼,发现大多是西装礼服,比较正式。

根据经验,张小姐一开始选了几套比较亮眼的,造型夺目的,要么镶钻,要么有金线。吃青春饭的年轻小孩大多喜欢这种,只要贵的,能捞多少算多少。

“不行,不好看。”梁辰试穿了两套,都不满意。

“梁先生,这几套都是今年的新款,非常适合你的。”张小姐又拿出两套造型浮夸的款式。

梁辰看到礼服上blingbling的配饰,皱了下眉,但是又不好意思拒绝,还是回房换了。

“真好看。”张小姐看了下表,快十点了,态度明显很敷衍,催促道:“就这件吧,好看极了。”

梁辰看了张小姐一眼,有点质疑她的专业水平。他闷着不说话,显然很不满意。

张小姐看了王助理一眼,发现他坐在沙发上玩游戏,完全没有替梁辰说话的意思。

“梁先生,你知道吗,这是当红设计师sharly吴的呕心沥血之作,高定限量款。不懂艺术也懂价格吧?”张小姐拿着衣服标签在梁辰面前晃了晃:“数一数,多少个零,还有之前你试的两套,几十万,都够一套小户型的首付了。”

梁辰看到价格,有点咋舌:“怎么那么贵,又不好看,算了,我不要了。”

张小姐嗤笑一声,心道:故作清高,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趁年轻不多捞点,到时候有得你哭。

“梁先生,时光一去不复返,还是贵的最踏实……”张小姐还欲再说,抬头就看到申总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神色不明地盯着她。

“小辰,选好了吗?”申以棠走到梁辰旁边,柔声对梁辰说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张小姐回头看了依然一脸沉稳的王助理,稍微安心了一点。左不过是个非常受宠的小情人罢了。自己姿色也不差,当一年情人挣得相当于一辈子的工资了。她快速整理了一下仪容,将胸挺高了几分。

“没有。”梁辰有点气馁:“张小姐推荐的都不太喜欢。”

申以棠看着沙发上堆着梁辰试穿过的衣服,全是华而不实,浮夸闪亮的款式,看向张小姐的眼神有点厌恶。

“张小姐!”申以棠大声说道,语气很严肃。

“申总您说。”张小姐收了收肚子,将胸往前移了移。

“以后不需要你提供服务了。”申以棠指着梁辰换下来的衣服,厉声对王助理说:“这些都不要,其他的拿到衣帽间里。她不清楚难道你还不知道,客厅里怎么能试衣服?下次找一个专业素质过硬的顾问!”

申以棠说完,抓住梁辰的手腕,拖着他去衣帽间。

“哥,全都留下来啊?那么多!”梁辰回头看着后面一排衣服。

“这些你将就穿一次,改天我把sharly吴亲自叫来为你设计。”申以棠又转头对王助理说:“扣半年奖金。”

张小姐脸色卡白,还欲解释,被一旁的王助理粗暴地拉到一边。申总决定的事,不容置喙。现在只是将她解雇,再说下去后果估计更惨。

王助理心里咯噔一声,刚刚开了一会儿小差,就被扣半年奖金,越发怀疑梁辰的身份。他战战兢兢摸出手机给总助林黎发了条信息——梁辰是?

背后议论老板总是不太好,林黎职位关键,更不好对梁辰太多评价。作为多年同事,还是提点了两句——申总好事将近。

王助理恍然大悟,联想到明天申总奶奶八十大寿,今晚专程让梁辰选衣服,是要将梁辰正式介绍给申家长辈。他懊恼不已,后悔找了张小姐这个眼高手低、嫌贫爱富的,将申总得罪了。

“愣着干嘛,还不快滚!”王助理呵斥在一旁发呆的张小姐,赶紧将衣服搬到衣帽间。

小剧场:连影峥:哪个这个杀千刀的,给我女儿买的什么玩具,差点把老子吓成神经病!!!

第30章:申家赴宴

申奶奶八十岁, 依然精神矍铄,眼神清明。人生八十耄耋, 对生日也不是很感兴趣。儿女要大办, 图一个乐呵, 也由他们去。

反而是听说申以棠要带人回家,兴奋地不停念叨:“大儿媳妇, 以棠什么时候回来啊?孙儿媳妇长什么样?多大了?我的见面礼准备好了没有?”

老小老小,年龄越大反而小孩心性。申妈妈耐心向她解释:“妈, 刚刚打过电话,已经出发了。孙儿媳是听说刚满十八岁, 还在上高中。”

申奶奶面带遗憾:“还在上高中啊?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重孙子啊?”

儿子的性。向早已不是秘密, 怕母亲看到梁辰做出不适宜的举动,申妈妈决定提前告诉母亲,让老人家先缓缓。

申妈妈面露难色, 端了杯茶递给母亲, 斟酌着说道:“以棠带回来的是个小男生, 恐怕……是不能生小孩的。”

“什么?怎么会是男的?”申奶奶听到,一下就焉了, 转过身去,直接无视申母递过来的茶水,嘴上碎碎念:“都怪国家, 怎么会允许男男结婚,将以棠给带跑偏了。还是我们年轻的时候好,只能男女结婚。男人和男人, 哼,那是邪教异端!”

念完,还长叹一声:“我的重孙孙啊!”

申以棠单身了三十年,申妈妈也是希望儿子有个伴。好不容易带回家一个,她非常期待,耐心劝慰老太太:“妈,怎么怪国家啊,以棠从小就不喜欢女孩,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之前韩家那个小子经常跑来找他,我就觉得奇怪。现在韩小子都结婚生子了,就只有以棠还执迷不悟。跟他爷爷一样,一根筋。”申奶奶说道。

申母哭笑不得,不知道怎么扯上父亲了。以棠在母亲眼里,就是一个完美人设,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她将一个精美包装的盒子递过去,劝到:“妈,儿孙自有儿孙福。以棠和小辰都领证了,我们当长辈的只能祝福。这是给孙儿媳的见面礼,你拿好了。你要是不高兴,以棠以后都不会带人回来了。”

“他敢!领证了又怎么样?没有办婚礼我都不会认!”申奶奶将盒子接过,扔到桌子下面,气鼓鼓地说道:“不送了,没心情。”

两人正说着话,佣人进来通报申少爷回来了。

申母将茶水放到母亲面前的茶几上,站起身准备去看看儿媳。

走到门口,就看见申以棠面脸笑容,牵着梁辰一边和众人打招呼,一边向他介绍家庭成员。

自己的儿子申母最了解,永远都是面带微笑,看起来温文尔雅,谦谦有礼。实际上内心冰冷,所有呈现在外表的,都是一成不变、程式化的社交形式。像这样发自内心的微笑,却是非常少见的。

申以棠牵着梁辰,低头和他说话。不知对方说了什么,申以棠嘴角上扬,止不住地微笑。

梁辰被牵着,垂着头,双眼一直盯着两人紧握的手,一脸羞涩。

两人感情真好啊!申母看在眼里,也有点喜欢梁辰,能让儿子真心接受的人,应该是善良可爱的。

“以棠。”申母走上前,将说悄悄话的两人打断。

“妈。”申以棠将梁辰拉近怀里,凑到他耳边说话:“小辰,喊人啦。”

“啊?喊什么?”梁辰转头看向哥哥,眼波含水,含羞带怯。

“你说呢?”申以棠的手指勾了一绺他耳旁的头发,指腹略过耳尖,留下一抹红。

申妈妈看着在面前旁若无人秀恩爱的两人,卷起手放到嘴前咳嗽了两声。

“妈~”梁辰脆生生地喊了一声。既然是扮演两夫妻,喊阿姨太不合理,应该是喊“妈”吧。

“诶!”这小孩真耿直。申妈妈笑着应了,更加喜欢梁辰了。

小家伙总是能给他带来惊喜。申以棠听他叫得顺口,内心柔成一片,完全忘记刚刚自己的故意误导。

“改口费都没有收,就喊妈了。”申以棠笑着逗他。

梁辰脸涨得通红,鼓着包子脸,明知被捉弄了,心里还是甜滋滋的。

“小辰,这是妈给你的见面礼。”申妈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了过去。

梁辰看了一眼申以棠,看他点头允许之后,才接过来。

“小辰,你忘了什么?”申以棠笑着问他。

“啊?”要还礼吗?梁辰挠挠脑袋,一头雾水。自己什么都没带啊?梁辰扭捏着,上前拥抱了一下申妈妈。

他的举动太可爱,申以棠内心都要化成水了。申妈妈也觉得梁辰可爱得不行。

“道谢啊。”申以棠将他拖回来,圈在怀里,在他头上揉了两吧。

“谢谢妈。”改口费收了,这下喊妈应该没问题了吧。梁辰又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诶,乖。”申妈妈真是越看越欢喜,好久没有这么开怀地笑过了。

“哥,你为什么老爱揉我头啊?”梁辰晃晃头,将刘海理顺。

“揉起来舒服。”申以棠说完,伸手帮他整理刘海。

“哦。”梁辰暗想,还是不换发型了,就这样挺好。

怎么还没进来?申奶奶坐在客厅,等的心急,让佣人把电视打开,假装不在意。等了半天等不到,又让佣人出去看。

知道申妈妈在门口拦着两人说话,心里酸酸的,又嘟囔几句。

两人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申奶奶拿着遥控板换台,对着电视看的专心,完全不理两人。

“奶奶。”申以棠走到奶奶面前,将梁辰推到面前,向她介绍:“这是梁辰。”

“奶奶好。”梁辰恭敬地说道。

抱重孙子无望,申奶奶心里堵着气,没有理梁辰。她憋了申以棠一眼:“终于舍得回来啦?臭小子!大半年不回家,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奶奶?!”

“我眼里当然没有奶奶,奶奶是放在心里想念的啊!”申以棠哄着老人家,又将梁辰推到她面前。

申奶奶脸色稍霁,才转头打量梁辰。看第一眼,就觉得梁辰长得好看,唇红齿白,面容清秀,说话软糯糯的,怪不得以棠喜欢。

以棠跟他爷爷一样,都爱俏,眼光不错。申奶奶暗自夸奖了自己一番,又唤佣人:“小张,我的眼镜呢?”

戴上眼镜后,她又将梁辰仔细打量了一番,故作生气地嗔怪以棠:“怎么不早点带回来?越来越小家子气了,像你爷爷!”

说完,看着梁辰,淡淡地问他学习怎么样?家里有些什么人,爱吃什么。

梁辰恭恭敬敬地答了,老太太听他说话,闭着眼睛默默点头,也看不出来表情。

“拿去。”申奶奶和梁辰说了会儿话,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轻描淡写地递过去。

“谢谢奶奶。”梁辰接过之后,赶紧道谢。

“还算懂礼貌。”申奶奶点评一番,又叫来佣人吩咐:“一会儿加一道东坡肘子。”

东坡肘子正是刚刚梁辰说喜欢吃的菜。申妈妈在一旁看到母亲别扭的样子,很好笑。明明心里很喜欢,偏要做出高冷的样子,真是越老越小。

又有客人过来祝寿,申以棠牵起梁辰,带他到处逛。

申家别墅很大,屋里人多,梁辰面嫩,申以棠牵着他去花园逛。

花园里,一架粉色的蔷薇正盛开,花香扑鼻,惹得两人驻足欣赏。

周围没人,不用再牵手假装。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依然十指紧扣。

不远处的小花园里,薛小姐和韩文歌正在聊天。本来两人相谈甚欢,不知从哪里过来一位张小姐,拉着韩文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薛小姐被打扰,内心不爽,又不好表现出来,用牙齿咬着咖啡杯沿。

申以棠牵着梁辰在花园里慢慢转悠,不一会儿就进入薛小姐的视线。

“真是羡煞旁人啊!”张小姐踮起脚尖,眺望申梁二人,拉着韩文歌八卦:“也不知道申总在哪里找的,两人真般配。小薛,你说是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小男生。”

“哼。”薛小姐轻哼一声。

张小姐不理她,继续说道:“不知道什么时候举行婚礼?两人的手就没有分开过,看申总这宠溺样,应该快了。”

“表面上罢了。”薛小姐瞟了她一眼,故作高深的样子。

韩文歌在一旁没有说话,端着咖啡杯,静静地听着两位女士斗嘴,脸上神色不明。

“切,酸精怪。”张小姐撇撇嘴。觊觎申总的人她可见多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典型的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

薛小姐被骂,想生气,看了看一旁的韩文歌,收腹挺胸,将背挺直几分说道:“梁辰是我弟。”

“哎哟,梁小公子是你弟弟啊,那你怎么姓薛啊?”张小姐说话有点尖酸:“怕不是打秋风的吧。”

“你——”薛小姐气得咬牙切齿,差点破功,讪讪地说道:“他从小父母双亡,我父母收养了他。”

“看不出来啊——”张小姐夸张地说道:“那你们家岂不是要发达了,傍上了申总这颗大树。”

感觉张小姐说的是好话,怎么听起来那么怪。薛小姐端着架子,派头十足地说道:“薛家也是家族企业,这次只是借着新项目商业联姻而已,好给股东一个交待。”

韩文歌听到“商业联姻”几个字,身体抖了一下,眼睛瞪圆,立刻又恢复了正常。

“哎呀,原来是家族联姻啊。”张小姐惊讶道:“我看申总是要假戏真做了吧。”

“不见得。”薛小姐将咖啡杯放下,用纸巾擦了下唇角。

“小薛姐姐,怎么说啊?”张小姐满眼放光。

“两人都还在分房睡,至今都没发生关系。”薛小姐睨了她一眼,说道:“你说呢?”

“呵呵呵呵。”张小姐捂嘴笑得欢实。

女人一说起八卦来就没完没了,张小姐像打了鸡血一样,拉着薛小姐说个不停,又扯到今年流行的新款上去了。

“两位小姐,韩某还有事,失陪了。”韩文歌站起身,扣上西服,谦谦有礼。

“张姐,韩先生他……”薛小姐望着韩文歌的背影,有点失神。

“他啊,刚离婚,带着个半岁的小孩,黄金单身汉。”张小姐一看薛小姐的样子,就知道她对韩文歌有好感。不过像韩文歌这样温文尔雅的男士,不动心才奇怪。

第31章:助攻之三申以嘉

申以棠牵着梁辰在花园里逛着, 遇到一位长辈,拉着他聊公司的事。聊了小半个小时, 都还没有停下的迹象。申以棠几次打断, 他绕着绕着又说起来了。

梁辰听不懂公司的事, 也没有不耐烦,就静静地站在旁边,东张西望地看风景。

小家伙肯定无聊了。面对长辈,申以棠也不好转身走人。正好有个小堂弟路过,申以棠将他招呼过来给梁辰介绍:“我和长辈说会儿话,有点无聊。这是申以嘉,和你一样大,你们一起玩。一会儿我过来找你。”又转头对小堂弟说:“以嘉,这是梁辰,带他转转。”

申以嘉和梁辰差不多大, 长着一张国字脸, 皮肤小麦色, 看起来阳光爽朗。

申以棠不放心,再三叮嘱:“不准欺负他!”

“好的, 棠哥,你去忙你的,我一定将堂嫂照顾好。”申以嘉笑着, 转头对梁辰说:“走,带你去玩游戏。”

梁辰跟着申以嘉来到一间小型会客室,房间里有一台游戏机, 两台电脑,应该是专门给小孩子玩的。

梁辰想玩PS4,想问申以嘉喜欢玩什么游戏。谁知申以嘉一下坐到沙发上,根本没有一点玩游戏的样子。

他倚靠着打量梁辰,恨不得拿出高倍放大镜,将他里里外外都检查一遍:“看你长得也不咋样,还没有我长得好看,竟然能被棠哥带回家!”

典型中二少年!梁辰见他翻脸比翻书还快,直接怼他:“柠檬精!”

“我用得着嫉妒你?”申以嘉瞬间炸毛,跳脚道:“我姓申,是你们这些妖艳贱货想方设法想嫁进来的‘申’!”

“你不是说我长得不咋样吗?”梁辰瞪他一眼:“怎么又夸起我来了?”

妖艳贱货是夸人的话吗?这梁辰真是不简单,被骂还那么淡定。

“说吧!”申以嘉倒了杯水递给梁辰:“怎么勾引上以棠哥的?”

梁辰经常被哥哥噎得无话可说,但是面对同龄的小孩,他可不会吃亏。他没有说话,走到游戏机面前,准备开机一个人玩。

“别和我说什么真爱。”申以嘉躺在沙发上,见梁辰不理他,一派老谋深算地自说自话:“自古深情留不住,总是套路得人心啊!说吧,你怎么套路以棠哥的?”

梁辰叹口气,停止手下动作,心想,我这还没有成功呢。

申以嘉将游戏机手柄抱在怀里,看样子不说出个所以然是不会给他了。哥哥的堂弟,又喊自己堂嫂,梁辰实在不想和他起冲突,只想快点把他打发了。

“长得好看吧!”梁辰随口说了一句,从他手里抢过一个手柄,坐到沙发上。

“哼,男人就喜欢你这种小脸白净、看起来纯情的,其实内心焉坏。”申嘉一把拉过梁辰,搂到他肩上。

梁辰吓了一跳,一把把他推开:“干什么啊你!”

申以嘉撞到茶几上,失手将茶几上的一套玻璃茶具扫到地上,发出“砰”地一声响。

两人都慌了。梁辰本想将他牵起来,又怕他再对自己动手动脚,愣在原地,看着一地碎玻璃。

两人动静过大,引起门外人的注意。可能是几个旁支的亲戚,她们走过来没有问清楚情况,劈头盖脸地呵斥梁辰:“你怎么打人啊?小嘉,你没事吧?”

几个女人将梁辰推开,把申以嘉扶起来,非常关心:“小嘉,伤到没有?”

“不要以为是以棠哥带回来的,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一脸狐媚样儿!”

“……”

这几个女人说话难听,处处针对梁辰。他皱了下眉,第一次来哥哥家,希望能留个好印象,也不想和外人争执。

正想解释两句,申以嘉却说话了:“滚开,没看见我们哥俩说话呢。柠檬精!”

“这是我堂嫂,你们说的什么难听的话,信不信我告诉以棠哥。”

“这里是私人地方,是你们能来的吗?楼下才是会客厅。”

申以嘉个子高大,凶起来也很吓人。

几个女人被怼,讪讪地走开了。

“别理她们,一直觊觎我棠哥,嫉妒你呢。”将外人怼走,申以嘉起身将门关上,又靠近梁辰。

“你干嘛?”梁辰警惕起来,他有点懵逼,也不知道这申以嘉是敌是友。

“拍张合照。”申嘉拿出手机,又伸手来揽他:“过来。”

“拍来干嘛?”梁辰心里疑惑,看他帮自己解围,还是和他拍了。

“堂嫂,你嘉弟遇上难题了。”拍完照之后,申以嘉对他态度大变:“能不能顺利登上爱情的诺曼底,就要靠你了。”

梁辰听得云里雾里,见他将两人合照发给微信朋友,并且发了一条信息——“我的照片。”

“网恋?”梁辰算是见识了,这波操作够骚的:“网恋你发你的照片啊,发我们俩的合照干嘛?说的不清不楚的,这不是迷惑人吗?”

“唉,嘉弟心里苦啊!”申嘉翻出对方的朋友圈递给梁辰:“你看看,朋友圈里全是炫富的照片,豪车、豪宅、奢侈品,他这肤浅的样子,典型喜欢你这种小白脸。嘉弟这种阳光帅气的实在是不讨喜啊!”

梁辰伸头一看,对方照片有点模糊,只露了侧脸。不过也能看出他长相艳丽,画着长长的眼线,眉毛修过,妆容精致,应该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男人。

“唉唉,看得这么入迷干嘛,你都有我棠哥啦。”申嘉见梁辰多看两眼,立刻警惕起来,收回手机,嘴上还在碎碎念:“你就长得清纯,实则见异思迁、心思复杂,苦了我们这种外表阳刚,内心纯洁的人。”

“你不能骗人啊!”梁辰不想和他斗嘴,起身要抢手机:“不行,快撤回了。”

“哎哎哎,堂嫂,怎么这么不近人情啊。”申嘉躲着他,将手机藏到身后:“这么久了,撤不回了。”

“我哪里是骗他啦,我只是没有说清楚而已。”申嘉一下变得严肃起来,像是在做学术报告:“我先和他聊出感情,一旦有了感情,长相什么的就不再重要了。”

他刚一说完,对方就回信息了。

东山有耳——哪个是你?右边哪个?

嘉嘉无虞——嗯嗯。[/笑脸][/笑脸]东山有耳——真好看。[/嘴唇]申嘉一边回信息,一边说:“看吧看吧,果然喜欢你这种小白脸,简直太肤浅了。”说完,还酸酸地睨了梁辰一眼。

梁辰简直无语了,这样的套路能成功吗?申以嘉不仅是柠檬精,还是个口嫌体正直的。

嘉嘉无虞——你的照片呢,发张正面的过来,朋友圈那张有点看不清楚。

东山有耳——[/照片]“肤浅、肤浅啊!一看就是爱慕虚荣的人啊,照相就照相,凹那么性感的造型干嘛,还拎着个爱马仕包包,一看就是个招蜂引蝶的。”微信上却回复:嘉嘉无虞——真好看。[/玫瑰] [/玫瑰] [/玫瑰]梁辰一脸黑线,他将电视打开,准备玩游戏,问申以嘉玩不玩。

申以嘉一边和东山有耳发信息,一边吐槽:“打扮得那么妖艳,不知道又要去哪里勾三搭四!”

“不喜欢你就把他拖黑名单啊?”梁辰看他一脸嫌弃的样子,真是搞不懂。

“拖啥黑名单?他是你未来的堂弟媳。”申以嘉快速地发着短信,说得斩钉截铁。

“你不是说他爱慕虚荣吗?”梁辰问道。

“是啊,我有钱啊,他不爱慕虚荣我怎么有机会。”申以嘉一脸自信满满的样子。

“不怕他勾三搭四、招蜂引蝶吗?”梁辰又问。

“所以我得赶紧把他收了,免得他到处祸害其他人。”申以嘉一脸大义凌然:“我这叫为民除害,懂吗?”

梁辰伸头过去看他发的微信,一脸懵逼。

东山有耳——嘉嘉,你平时有什么爱好。

嘉嘉无虞——看书。我最喜欢文学,经济管理学也有涉猎,还喜欢艺术。有耳,你呢?[/害羞]东山有耳——我也喜欢文学和艺术。[/握爪]嘉嘉无虞——[/握爪]东山有耳——呜呜呜,要去参加宴会了,晚上聊。[/飞吻][/玫瑰]嘉嘉无虞——注意安全哦,少喝一点,身体要紧哦。[/害羞][/微笑][/玫瑰]“你能不能诚实一点。”梁辰看他一脸嫌弃,发出来的信息体贴又温柔,简直不能再精分。

“堂嫂,加一下微信,以后遇到问题我好请教你。”

梁辰觉得堂嫂这个称呼很顺耳,摸出手机加了。刚通过验证,手机就被抢了过去。

申嘉在对话框里输入——小嘉,你比以棠长得好看多了,我喜欢你。

输完,将手机还给梁辰,凶巴巴地说道:“不准告诉以棠哥我的事,不然我就拿信息给他看,还给他说——你摸我。”

梁辰直接被他气笑了。

申以棠找过来的时候,发现申以嘉和梁辰聊得火热,果然同龄人的话多。看到申以棠,申以嘉不说话了,对梁辰使了个眼色,让他不准告诉以棠,快速跑了。

第32章:一夜七次

申以棠打开门, 看着一地的玻璃渣,还以为梁辰被申以嘉欺负了。

“走, 开饭了。”申以棠向梁辰伸出手, 梁辰主动上前握住他。

“申以嘉欺负了你吗?”申以棠抓住他的手, 来回翻看,发现没有伤口, 才十指扣住垂到身下。

“没有,他对我挺好。”还帮我解围, 就是有点别扭。梁辰怕哥哥觉得自己麻烦,没有将被人为难的事说出去。

两人刚出来, 就遇到申以棠的父亲。申父六十岁左右, 穿着一身正装,头发上了发油,向后梳得一丝不苟, 看起来有点严肃刻板。

“爸。”申以棠看见他, 没有在申妈妈和奶奶面前自在, 握着梁辰的手明显一紧。

申父听说儿子带了儿媳回来,应酬完客人以后, 专门抽空过来来看。

他一板一眼地向申以棠点点头,转头看向梁辰。

梁辰被申以棠的情绪影响,也紧张起来, 局促地喊了一声:“叔叔。”

“为什么刚刚喊了妈,现在却喊我叔叔?”申父说话字正腔圆,像学校教导主任讲话。

“啊?”梁辰被问到, 大脑忽然当机,转头看向哥哥。申以棠对他点头,意思让他喊爸。

他却会错了意,脱口而出:“因为你没有给见面礼啊。”又觉得有贪财的嫌疑,赶紧补了一句:“……刚刚妈给了改口费的。”

有理有据,无可挑剔。申以棠在一旁憋着笑,想看平时严肃的父亲怎么应付。

“哦。”申父楞了一下,明显被这个理由说服了,从西装内包里摸出一张黑卡,递给梁辰,说道:“改口费。密码是以棠的生日。”

申奶奶和申妈妈都是准备的小礼物,申爸爸一来就给张黑卡,梁辰被震惊了。申家果然豪气。

他转头向哥哥求助,申以棠对他点头,示意他收下。

“谢谢爸。”梁辰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就见申爸爸嘴皮扯了一下,似笑非笑,点点头走了。

“哥,叔叔不喜欢我吗?”梁辰小心地问道。主要申爸爸表情太严肃,惜字如金,感觉是被迫给的改口费。

“改口费都收了,怎么还叫叔叔?”申以棠笑道。申爸爸走远,他的神情明显轻松多了。

“爸……不喜欢我吗?”梁辰又问。

“喜欢啊,你没有看见他笑了吗?”申以棠回答道。

“啊?有吗?”梁辰抠抠脑袋,仔细回想,并没有看见申爸爸笑啊。

“是的。我好久都没有看见他笑过了。”申以棠心情莫名得好,拉着梁辰往餐厅走去。

餐厅里摆了六桌,申以棠牵着梁辰,直接坐到主位挨着申奶奶。周围的人看见两人过来,纷纷把目光投向他们。

宴间有客人向他和梁辰敬酒,他想起上次梁辰被李集整蛊,喝了长岛冰茶加周游世界,脸红索吻、大胆奔放的样子,不由呼吸一紧。

断不能被外人看到,申以棠将敬酒的人全部挡了。

“今天是奶奶的生日,我们低调点,不能抢了奶奶的风头。”申以棠笑着对敬酒的人说道:“下次专门找个时间,向大家介绍内人。”

梁辰听到“内人”二字,心里美滋滋的,胃口大开,一顿埋头猛吃。

韩文歌坐在隔壁桌,断断续续地听到申以棠的话,端起高脚杯,将大半杯红酒一口闷了。薛小姐坐在角落的一桌,哀怨地盯着两人,眉头紧皱,捏着筷子在碗里一阵乱戳。

老人家吃不了多少,尤其是申奶奶,常年吃素,讲究养生。她吃了几筷子就放下了,看着梁辰一直在吃,就没有停过。

她拿起公筷,想起之前梁辰说最爱吃东坡肘子,将一大盘东坡肘子全部端到他面前,说着:“这个太油腻了,没人吃,给你吧。”

“谢谢奶奶。”梁辰一脸感激,吞咽着口水,馋样尽显。他将东坡肘子扒拉到碗里,吃得小嘴满是油光,红艳欲滴。吃东西身体发热,他鼻尖有微汗,小脸也红扑扑的。

“慢慢吃。”申以棠拿了纸巾帮他擦汗。

申奶奶干脆不吃了,一心投喂梁辰。看他肘子吃的差不多,又夹了一只剁椒鱼头放到他面前的餐盘里。“这个太辣了,估计也没人吃,全部给你吧。”

“谢谢奶奶。”梁辰张嘴就要吃。

申妈妈看着满是小米辣和辣椒油的鱼头,拦了一下:“小辰,那个太辣了。”说完,又对着儿子使眼色。

梁辰不明所以,真的很辣吗?他用筷子蘸了一下调味料放到嘴里,还好啊,算是中辣吧,自己完全没问题。

申奶奶也不懂,睁大眼睛瞪着儿媳,一脸茫然。

“没事儿,你可以吃。”申以棠哭笑不得,知道妈误会了,又不好解释,对着妈眨了下眼。

哦~原来还没有夫夫之实啊,申妈妈对着申以棠使眼色,意思是你得抓紧了。

申以棠对着母亲点点头,意思是知道了,一切尽在掌握中。

两母子的眉眼官司没有被人看到,但是梁辰抱着剁椒鱼头啃得香却被大多数人看见,包括韩文歌。

看着梁辰吃得香,申奶奶又用大勺舀了辣子鸡到他盘子里。

“谢谢奶奶,奶奶真好!”梁辰乖巧地道谢。本来辣子鸡离自己很远,梁辰不好意思站起身夹。现在申奶奶帮他舀了一大勺,还那么多。他双眼放光,埋头猛吃起来。

“你别谢我,辣子鸡也太辣了,我看没人吃才给你的。”奶奶一脸淡然,又在物色桌上的其他菜。

啊?奶奶不喜欢我吗?为什么给我那么多好吃的啊?梁辰抬头看着哥哥求助。

申以棠凑近他说悄悄话:“奶奶非常喜欢你,就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哦。”梁辰了然,和申以嘉、申爸爸一样,都是别扭的人。

韩文歌余光一直在瞟梁辰,看他吃了剁椒鱼头,又吃辣子鸡,完全没有顾忌,心里踏实下来,将酒杯放到桌上。

吃了辣椒,梁辰嘴唇更红,微肿着,像被吮吸过一般。申以棠给他倒了杯饮料递过去,说道:“你知道吗,你特别适合做吃播。”

“是吗?”梁辰今天收礼收到手软,一边喝饮料一边摊手:“哥哥,你打赏的游艇呢。”

“游艇没有,跑车好不好?”申以棠说着,从衣兜里摸出一把红色的车钥匙,上面印着一串英文字母“Ferrari”,上面还有只双脚站立的马。

这是申以棠一早准备好的,第一次来申家,总不能让他空手而回。想给小家伙最好的,没想到母亲和奶奶都送了礼,父亲还直接送了一张黑卡。

他把钥匙塞到梁辰手中,笑着说道:“小辰主播,还想看你吃东西。这是粉丝打赏的跑车,希望你喜欢。”

“我又不会开车。”梁辰咬着下嘴唇,收到哥哥的礼物,虽然现在用不上,但是心里非常高兴,简直开心到爆炸。“谢谢哥哥的礼物。”

“暑假就去学车吧,都十八岁,成年了。”申以棠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两人又开始旁若无人地秀恩爱。

“你们有话回家说好吗?”申奶奶见梁辰只顾说话,不吃东西了,将他们打断,又夹了半条清蒸鲈鱼到梁辰碗里,淡淡地说道:“吃鱼别说话,小心刺。”

申妈妈在一旁看着两人互动,脸上全是笑容。申爸爸嘴角抽了一下,继续吃菜。

申奶奶则继续淡然地为梁辰夹菜,藿香鲫鱼、回锅肉、麻婆豆腐、蚂蚁上树……

申妈妈伸手拦住母亲:“妈,可以了,把小辰撑坏了。”申妈妈看着还在埋头吃的梁辰,以为他不好意思拒绝奶奶。

“妈,我才七分饱呢,还能吃。”梁辰抬头说道:“家里的菜太好吃了。”

“能吃是福啊。”申妈妈非常高兴:“那以后经常回来吃。”

“好的,妈。吃不下我会说的。”梁辰说完,继续吃。

饭毕,申以嘉又找到梁辰,一身柠檬酸味:“奶奶好喜欢你啊。让顽固老太太喜欢一个人,真是不简单,手段太高明了。”

梁辰以为他又要说话讽刺自己,虽然没有坏心,但是真心不好听。

谁知他说完弯酸话,又恢复了正常:“堂嫂,打篮球吗?改天一起玩一场。”

申以嘉一身小麦色皮肤,身材比较壮实,应该是擅长运动的。梁辰平时在学校也打篮球,能和高手较量,还是很令人期待。第二天是星期天,两人约好明天碰面,一起去运动场打球。

申以棠见梁辰和堂弟关系好,也很开心,任由两人去玩。

回到家,梁辰把申家送的礼物拿出来还给哥哥。

申以棠不收:“送给你的就是你的啦,哪有还回来的道理。”

“可是太贵重了。”申奶奶送的一块玉,申妈妈送的一只笔,看起来都不便宜。还有跑车、黑卡,也不知黑卡上有多少钱。而且是假扮的夫夫,更不应该要。

不过看哥哥坚决不收的样子,梁辰决定先放好,以后再还回去。

两人正说着话,林黎过来了,似乎公司有重要的事。申以棠和林黎去办公室说话,梁辰在客厅里逗兜兜玩。

兜兜嘴里衔着飞盘,要和梁辰拉扯着玩。两人玩了一会儿,梁辰就腻了,将飞盘飞出去,让兜兜跳起来去接。

兜兜不喜欢玩飞盘,不知从哪里衔了一个带手把的小球,想玩扔小球的游戏。梁辰将小球扔出去,兜兜欢腾地跑去捡回来。

两人玩了小半个小时,最后一次,梁辰扔球扔远了,兜兜跑出去,半天没有回来。

梁辰出去找它,发现它一双前爪按住一叠资料,啃得正欢。

“糟了,不知道是不是哥哥的重要资料?”梁辰将资料从狗爪里抢救出来,准备给哥哥拿去。

“兜兜,你又干坏事了,你死定了!”梁辰将皱成一团的资料坤开展平,看着封面上写着《早恋的危害》几个黑体大字。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梁辰快速翻了一遍。这明显是一篇调查报告,将早恋的危害分析得清清楚楚、由浅入深、层层递进——学习下降、沉迷网络、影响家庭和睦、退学、离家出走、自杀、报复社会……

难道是专门给我看的?梁辰想起上次哥哥敲着桌子提醒自己——“不准早恋!”

难道自己的心思被哥哥发现了?这是善意的提醒?

他又想起两人第二次见面的时候,讨论假结婚事宜,哥哥说的——“我不喜欢男孩!”

“兜兜拿去,记得毁。尸灭迹,我没有看过!我什么都不知道!”梁辰将资料还给兜兜,让它继续啃咬。

告白的事,还是该提上日程了。什么都没有做就打退堂鼓,这可不是梁辰的风格。况且自己都十八了,成年了,属于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了。我才不是男孩!

是男人了!

……

第二天一早,梁辰还在睡懒觉,就被申以嘉吵醒了。

“怎么回事?分房睡?”申以嘉大大咧咧的,直接闯进梁辰的房间,将遮光的窗帘拉开。

申以嘉昨天见识了棠哥和梁辰秀恩爱,今天一早过来,就做好了被撒狗粮的准备,结果被告知两人分房睡,还有点不敢相信。

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梁辰把头埋进被子里。昨天晚上受《早恋的危害》影响,睡眠质量不是很好。

“马上都快中午了,你怎么还在睡?”申以嘉拽着他的被子往外拖。

“别闹,昨天晚上没有睡好!”梁辰死命拖着被子,“再睡半个小时,你去楼下等我。”

“没有睡好?”申以嘉一听来了兴致,挤眉弄眼地说道:“说!你们昨晚做了几次?”

“没有!”梁辰知道他误会了,这申以嘉真是满脑子的黄色废料。

“快说,说了就把被子还你。”申以嘉的脑回路不是常人能理解的,被子拽得更用力了。

“给你说——没有,听不懂吗?”梁辰有点不耐烦,语气稍有急躁。差点就被发好人卡了,那《早恋的危害》赤裸裸地摆在那里,估计被兜兜毁干净了。

“怪不得要分床睡,是不是我棠哥让你下不来床啦?”申以嘉笑道。梁辰的急躁被他误解为不好意思了。

申以嘉不依不饶,继续絮叨:“昨天我们明明约好打篮球,今天你腿软腰软,怎么打?真是的,年轻人也不知道克制一下。”

“你这个假纯情,和棠哥分房睡是玩欲擒故纵是吧?快说,说了就让你再睡半小时。”

“七次,做了七次,你满意了吧。”梁辰气急,听他说得越来越不像话,被他烦得不行,想把他快点打发了。

“哼,我就知道你是个欲求不满的。棠哥果然是申家翘楚,房事上也不例外。”申以嘉满意了,将被子还给梁辰。

梁辰裹着被子准备继续睡,申以棠出现在门口。

申以嘉大声喊道:“棠哥!”喊完一边对着申以棠眨眼睛,一边对着他竖起大拇指。用嘴型说了一句:“厉害!”说完,就跑下楼了。申以棠才知道这个小表弟那么跳脱,平时在他面前表现得挺乖。

梁辰听到申以嘉喊棠哥,身体明显一颤,将头捂进被子里,满脸通红。

申以棠走到窗边将窗帘拉上,然后走到他床边,坐到床沿。

“昨天没睡好吗?”申以棠一边说着一边去拉他的被子:“把头露出来吧,这样闷得慌。”

梁辰像只毛毛虫一样在床上蠕动身体,慢吞吞地将头露了出来,眯着眼睛看哥哥。

“你们刚刚说的什么七次啊?”申以棠问道。

申以嘉说话大声,两人对话全被申以棠听到了。他故意想逗逗梁辰,怪他现在还没看清楚自己的心意。

之前两人又牵又搂,再加上各种暗示明示,都那么明显了,这小家伙还是一脸懵懂的样子,昨天还想着把礼物还给自己。

小家伙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没……什么。”梁辰脸明显红了,又将头缩回被子里。仿佛是觉得不礼貌,将被子掀开一个小缝,露出一只小爪子。“昨晚上水喝多了,上了七次卫生间。”

梁辰为自己的急智点赞。

“怎么回事?是不是生病了,我让王医生过来看看。”申以棠说着,拿出电话要作势要拨。王医生是申家的私人医生,平时有什么头痛脑热小毛病,一个电话就过来了。

“啊!别!”被质疑泌尿系统有问题,梁辰慌了,掀开被子,跳起扑过去抢手机。

申以棠手往后仰,不让他轻易拿到。梁辰慌慌张张,直接扑到哥哥身上。

他双腿跨坐在申以棠身上,将哥哥压到床屏,夺过手机,着急地按下红色挂断键。

挂断电话之后,梁辰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姿势没对。他大脑一片空白,手脚不知何处安放。呆愣半饷,才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地解释道:“我乱说,骗以嘉的。”说完,将手机放到哥哥手里,就要起身下去,完全没有注意到申以棠的异常。

梁辰一扑上来,申以棠浑身就僵了。他张开嘴,话却咽在喉咙,全身气血都往下腹涌。

他的脸色忽然变得卡白,又慢慢转作潮红,虽然极力忍耐,但身体的反应喧嚣着,鼎沸着,要从中破土而出。

既然小家伙什么都不懂,不妨做得更明显一点。

眼看梁辰抬起右腿,要从身上下去。申以棠抓住他的手腕,一把把他掀倒床上,翻身压了上去。

“啊!”梁辰被忽然的袭击打得措手不及,惊呼一声,还未反应过来,就看见哥哥的俊颜靠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着,盖住黑白分明的眼眸。

申以棠对他的反应非常满意,闭上眼,慢慢靠近那张鲜红欲滴的,在梦中出现过数次的,垂涎已久的唇。

窗帘被重新拉上,只留下一条极细的缝。刺眼的阳光被遮挡在外,透过这条缝,拼命地挤出一线光明。房间的尘埃在生命力顽强的阳光里,欢快地跳跃着。

梁辰心内如同住着一只奔跑的猎豹,心跳急速飙升。他的小腹上正抵着哥哥的根,灼热且坚硬。除了扑面而来的粗气,他甚至能闻到哥哥身上香香的剃须膏味儿。

哥哥要亲我啦!

梁辰双手拽紧被单,指尖泛白,随着剧烈的呼吸频率,越扯越紧。

苹果手机的专属铃声——巴林马琴,在昏暗的房间里不合时宜地响起,叮叮当当,将暖暖的暧昧空间划破,突兀又刺耳。

申以棠皱了下眉头,准备继续未完成的亲吻。可是手机铃声实在是煞风景,扰人心烦。

之前的两次亲吻都无疾而终,他想在梁辰清醒,清清楚楚地认识自己在干什么的条件下,给他一个美妙、缠绵悱恻的吻。

让他在之后某年某月想起这一时刻,都能面红心跳、带给他无尽美好的回忆。他想把所有美好的事物,都给予身。下这个呼吸紊乱,闭上双眼的小家伙。

他停止动作思索了两秒。

身。下的小家伙一动未动。

时钟的滴答声在耳边响起。

申以棠伸手按下红色拒绝键,“嗖”地一声,用尽全力,将手机往门外摔去。

第33章:修罗场一

“哎哟, 好痛。”手机不偏不倚,正好砸到推门进入的申以嘉脚上。他双手抱着被砸的脚, 单腿边跳边叫, 最后坐到小床旁边的沙发上, 对着被砸的腿哈气。

手机砸到腿上,得到缓冲, 安然无恙。

申以棠捡起手机,给王医生回了电话, 又给幺爸打电话。挂了电话,对着申以嘉咬牙切齿地说道:“以嘉, 你下个月零用钱没有了!”

申以嘉将裤脚挽起来, 摸着被手机砸得红肿的地方,捶胸哀嚎:“棠哥,为什么啊?我什么都没做啊, 腿还被砸了个大包。我可没有欺负堂嫂, 不信你问他。”

明知坏了棠哥的好事, 还是先装傻吧。

梁辰又缩回被子里面,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刚才他闭着眼睛, 眼看哥哥就要亲下来,结果电话铃响起。本来以为没有后续,哥哥将电话挂了, 又靠了过来。刚高兴不过两秒钟,申以嘉又来捣乱。

梁辰感觉坐了一趟过山车,刚刚到达顶峰, 正准备感受刺激的高。潮,叮,停电了。

最后哥哥只是在自己嘴上轻轻地啄了一下。温暖又柔软的唇,触碰之后,马上就分开了。

坏人好事,是要被马踢的,现在只是被手机砸,真是便宜申以嘉这个祸害了。

他活该被扣零花钱。扣一个月都嫌少了,至少应该扣一年!

“堂嫂,你倒是说话啊!”申以嘉又来拽梁辰的被子。他力气大,使劲全身力气几下就把梁辰的被子扯掉了。

没了被子遮羞,梁辰有点手脚无措。他红着脸,眼睑下垂,不敢正眼看哥哥。只是盘腿坐起来,软糯糯地说道:“以棠哥哥,以嘉欺负我!”

“嗯,他已经受到惩罚了。”申以棠对这个新的称呼非常满意,他走到梁辰面前,温柔地说:“你们玩,我们的事————晚上继续。”

嗯嗯,听你的。梁辰表面未动,内心有只花羽小公鸡正在疯狂地点头啄米。

申以棠一出门,梁辰脸依旧红扑扑的,跳起来将被子抢回,横了申以嘉一眼。

“小狐狸精。”申以棠不在,申以嘉又开始嘴贱起来,“怪不得要分房睡哦,我看你们这架势,不分房根本睡不了。”

“堂嫂,快起来了。”申以嘉指着自己的腿,说道:“你看看,就是因为你,我健美的小腿受伤了。”

梁辰本想说活该,抬头看了一眼,见他小腿被砸得青紫一片,肿起很高。胸口的气稍微顺了一点。

申以嘉穿了一件白色衬衣,一条米色休闲裤,脚下踏了一双牛津鞋,头发刚理过,清爽干净的寸头,整个人看起来阳光又俊朗。

“不是打篮球吗?怎么穿成这样?”梁辰疑惑地看着他。

申以嘉表情有点不自然,扯扯嘴角,躲开梁辰的视线,支吾地说道:“我带了衣服的,放车上了,你快换衣服起来了。”

梁辰起身,到衣柜拿衣服,申以嘉忽然蹿挤过来,好心好意地要帮他选。

“哎呀,这件黑的好看,加上这条裤子,绝配。”申以嘉选好衣服,将梁辰挤开。

“你什么眼神,哪里配了,又不是黑社会,穿这么黑干嘛?黑色吸热,一会打篮球热。”梁辰看着他拿的黑衣黑裤,脸色漆黑。

“我们在体育馆里打,又不是露天要晒太阳,黑色的没问题。”申以嘉抓住黑衣黑裤不松手。

“不行,丑。”梁辰把他推开,决定重新选。

“你穿那么漂亮干嘛?出去招蜂引蝶吗?小心我去棠哥那里告状。”申以嘉拽住梁辰的手臂不放,眼里冒着火焰,意思要是梁辰不依他,他就要发狂了。

“好吧。你先松手,我就穿这个还不行吗。”梁辰挣脱他,接过黑衣黑裤。申以嘉的行动太奇怪了,具体哪里怪,他又说不上来。他本身就是一个怪人。

“你先出去,我换衣服。”梁辰推他。

“我不看你,你快点。”申以嘉转过背去,继续絮叨:“就你那什么小身板,有什么好看的。”

梁辰懒得和他斗嘴,麻利把衣服换了。他皮肤白,穿上一身黑,更显白皙。

梁辰虽然瘦削,但是身材修长,尤其是黑色,穿着好看不说,还将自己衬得更黑。不行,必须把他打扮丑一点,勉得抢了我的风头。

“不行,再换一套,这件不好看。”申以嘉转身,围着梁辰转了一圈,又要去衣柜找衣服。

“不换了,麻烦,娘炮吗你,那么喜欢换衣服,回家自己换啊!”梁辰不管他,出门洗漱去了。

“你照照镜子,看看谁娘炮!”申以嘉比了一个健美运动员的参赛造型,展示了自己健硕的体型。梁辰早就跑出去了。

“算了,就这样吧,你这个样子,也就仅次于我了!”申以嘉见他跑了,也没办法。

梁辰洗漱完,吃了饭,跟着申以嘉出门了。

申以嘉开了一辆荧光紫的兰博基尼,在正午的烈日下耀眼夺目。

“你自己选的还是别人送的?”梁辰觉得申以嘉的审美蜜汁尴尬,幸亏自己衣柜里没有大红大紫的衣服。那些衣服都是哥哥选的,哥哥眼光比他好多了,确定两人是堂兄弟?

“怎么样?好看吧,当然是我自己选的,全A市就只有一辆这种颜色,你知道这个配色做了多久吗?”申以嘉仰起头,骄傲地说道。

“基佬紫、娘炮色。”梁辰打开车门,坐到副驾上。

“你说啥,懂不懂欣赏,啊喂!”申以嘉系好安全带,大声吆喝:“今天让你感受一下,什么是速度与激情!”

申以嘉估计是个新手,在三环路上慢慢悠悠地开着六十码。

“这速度,激情呢?”梁辰看着窗外一辆一辆超过他们的汽车。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申以嘉握紧方向盘,正视前方,嘴上也不停住:“今天就是你坐我车上我才开得稳当,我得对你负责,知道吗?”

“你这也太稳当了吧,至少开80码啊!”这车颜色骚气,造型独特,路过的司机纷纷侧目,看得梁辰有点不自在。

“闭嘴,你行你上啊!”申以嘉火了,打开转向灯,作势要靠边。

行吧,欺负我没有驾照是吧。梁辰心里翻出小本本,默默地给他又记一笔。

“听说棠哥送了你一辆跑车?”见梁辰不闹了,申以嘉继续往前开。

“嗯,一辆法拉利。”车钥匙被梁辰收起来了,等着学车之后就可以开了。

“天啊,棠哥对你太好了吧,限量版的法拉利,全球八辆,就这样轻易送给你了。”申以嘉酸酸地嚎叫:“你手段太高明了!!”

梁辰才知道自己收了一份了不得的小礼物,还有申爸爸的送的黑卡。要是申以嘉知道,肯定又要说一箩筐弯酸话。

龟速地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申以嘉将车停好,带着梁辰往一家高档会所走去。梁辰皱着眉,怎么也不相信里面会有体育馆,而且申以嘉手上也没有拿要换的运动服。

“堂嫂,走啊,你站着干嘛?”申以嘉见梁辰站着不动,伸手去拉他。

“你换的衣服呢?”梁辰站住不动,“体育馆呢?”

“改天再去打篮球,今天我请你喝茶。”申以嘉说道。

“不喝,我要回去了。”梁辰转身要走,被申以嘉死命抓住。

“堂嫂啊,你看看我的腿伤成这样,还能打篮球吗?你的心眼儿也太黑了吧。”申以嘉哀嚎,又把他被砸的腿露了出来:“再说了,你一夜七次,腰软腿软,我这是为你好啊!”

“你又骗人,真诚点可以不?”梁辰揣着手,冷眼看着他在一旁表演。

“堂嫂,你可真要帮忙啊。”申以嘉抹抹眼角,擦掉原本就没有的眼泪,扯住梁辰的手臂,继续哭嚎:“我今天约了东山有耳见面,上次他不是将你误认为是我了吗?”

“那是你故意误导的吧!”梁辰斩钉截铁:“骗人我不去。”

“不是骗人。我保证!”申以嘉举起右手,竖起食指和中指起誓:“我就是让他看看,你这样的小白脸,一点也不可靠,风流又骄矜,完全没有我这种老实长相的好。”

“你这是求人的话吗?不去!”梁辰要被他气死,怪不得给我选一身黑,最后还给硬给他戴了一顶黑帽子,热死人了。

“堂嫂啊,求求你啦。”申以嘉死命不松手,就差抱住梁辰的大腿了:“你就当一次绿叶,衬托一下我这朵娇花吧!”

“放手!”梁辰抓住他的手往外撸,“再不放,我就告诉以棠哥哥你欺负我。”

“不放!就不放!”申以嘉耍起无赖,反正现在以棠又不在,他可不怕,“除非你答应我。”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申以嘉力气实在太大,梁辰挣不脱。两人保持着拉扯的动作站在太阳下面。

正午的太阳火辣,梁辰一身黑衣黑裤黑帽,不一会儿就被晒得浑身滚烫。申以嘉也有点冒汗。

“堂嫂,我们到阴凉的地方商量一下。”申以嘉拖着梁辰站到一旁角落的阴影里。

“别说了,我不会去的。”站在阴影处,梁辰将黑帽子取了,拿在手上扇风。

“咦,那不是棠哥吗?”申以嘉拽住梁辰不放手,两人站在角落,看着申以棠大步进入会所。

梁辰心里一高兴,跟着就追了过去。

走到会所门口,被门口的保安拦了下来:“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梁辰踮起脚尖,看着哥哥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对不起,我们这里是会员制,只接待会员。”保安依然将他拦在门外。

“申以嘉,你是会员吧,快出示你的会员卡。”梁辰回头看看跟在后面,一言不发的申以嘉。

“有是有,但是……”申以嘉眼珠转了一圈,显然很不情愿。

“好吧,我答应你,但是不准骗人。”梁辰妥协。

“得嘞!!”申以嘉麻利地掏出会员卡。

第34章:修罗场二

私人会所装修豪华,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梁辰在走廊上东转西拐, 两下就被晃晕了头, 别说去找哥哥, 就是让他自己出去都找不到路了。

“别愁,我是金卡会员, 一会儿你帮我搞定了,我让会籍顾问帮你查棠哥在哪个包间。”申以嘉看他很焦躁, 出言安慰他,又想哄着他一会儿尽心配合。

“那你快一点。”梁辰本来打算进来就把申以嘉甩了, 现在没有他的帮忙, 还行不通了。

“嗯嗯,我也想快点把他搞定啊。”申以嘉悄悄说道:“记住了,一会儿你是嘉嘉, 我是小辰。”

“不是说不骗人吗?”梁辰脸瞬间青了。

“来都来了。名字就是一个代号, 何必计较那么多。”申以嘉又开始絮叨:“人一生那么多名字, 小名、别名、绰号、乳名、微博名、微信名、QQ名、艺名……,古人还有字、号……”

“行了行了, 那么嗦。快说我该怎么做吧?”梁辰快被他绕晕了,赶紧将他打断。

“现在时间紧急,我就不和你沟通细节了。大原则就是衬托我的礼貌、成熟、懂事等一切优秀品格, 你就使劲作!”申以嘉耳提面命:“懂了吗?”

“懂了!”梁辰从善如流。

“要是被别人看出来怎么办?”十八岁的男生,肯定会淘气,但是这种替人相亲, 而且带着真主的事还是大年初一头一回,梁辰有点紧张。而且他觉得,自己再怎么作,也衬托不了申以嘉这个天生的熊孩子。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申以嘉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到时候看我眼色行事!”

两人来到指定包间,里面都已经有人了。两个二十七八的男人,穿着得体,其中一个妖娆美貌,应该就是东山有耳了。另一个也文质彬彬,看起来斯文儒雅,正是申以棠的好友李集,他一眼就将梁辰认了出来。

“哈,两个小帅哥,东山有耳就是我哦~~这是我的朋友李集。”陈山伸出手,想和梁辰握手:“你是嘉嘉吧,和照片一样帅哦。”

陈山化了精致的妆容,好看的单眼皮上化了长长的眼线,看起来妖气十足、妩媚非凡。目测一米八五,留着长长的头发,扎了个马尾。穿了一件长款风衣,应该是混时尚圈的。

“嘉嘉?”李集闻言一挑眉,要笑不笑的地看着梁辰。听说陈山网恋,硬要拖他来见网友,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惊喜。

梁辰显然也认出,他是上次请自己喝鸡尾酒的李集哥,哥哥的好朋友。梁辰立刻紧张起来,完全无视陈山伸过来的手,一下子躲到申以嘉身后。

陈山的手举了半天,场面有点尴尬。申以嘉赶紧上前,双手握住他的手,殷勤地说:“东山有耳你好,我是嘉嘉的朋友小辰,嘉嘉有点不好意思。”

是有够害羞的,手都不敢握。

梁辰站到申以嘉身后,拼命眨眼给李集使眼色,让他别拆穿自己。

李集悄悄给他比了个ok.梁辰松了一口气,转头看看申以嘉一脸高兴,演得投入又享受。

手真滑。不错。

干得好!就是这样,傲娇无礼小少爷,衬托出我的谦虚有礼。

两人握完手,申以嘉挨着梁辰坐下,向他点点头,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

陈山又介绍了自己带来的朋友,李集,四人点了茶水,边聊边喝。

“嘉嘉,感觉你和想象中有点不一样。”陈山对梁辰很感兴趣,一直问他话。

当然不一样,人都换了。

“嗯。”梁辰继续自己的傲慢无礼小少爷人设,惜字如金。

“呵呵呵呵,你觉得哪里不一样啊?好还是坏啊?”申以嘉坐在陈山对面,一脸花痴相。

“没有好坏啦,总觉得微信上很热情,现实中很冷淡。”陈山笑着,将茶杯放到两个少年面前。

“对了嘉嘉,我叫陈山,你的全名叫什么啊?。”陈山的注意力全部放到梁辰身上,显然对这个网恋对象想当满意。

李集抿着嘴,要笑不笑,憋得慌。

梁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一来在认识的人面前,他实在开不了口,二来得继续维持傲慢小少爷人设,就让申以嘉尽情表演吧。

“我叫梁辰,他叫申以嘉!”申以嘉指着梁辰说道。

“噗”李集口中的水笑喷了出来,被茶水呛住,咳喘半天。

“哈哈哈哈,申以嘉。”李集的反应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尤其是申以嘉,他皱着眉头,头脑快速思考。

李集,他肯定不认识啊,怎么好像认识自己的样子?

李集恢复之后,笑着问梁辰:“申以嘉,申以棠是你什么人啊?”

申以嘉立刻警觉起来,还真遇上了熟人。他扯扯梁辰的衣服,让他见机行事。剧本已超纲,现在全凭自由发挥了。

“堂哥。”梁辰淡定地说道。

“真是太巧了,我们都是以棠的好朋友。”不过遇到好朋友的堂弟,陈山反应没有那么大,还是很高兴。只是觉得“梁辰”对自己太过热情,有点奇怪。“梁辰?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冥思苦想片刻,一拍大腿,“哦,我想起了,听以棠说过你。”以棠的小爱人。

“上次你学校有事,我们和以棠正在吃火锅。”陈山说完,对着申以嘉挑眉,略有调戏:“以棠对你好吧,他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吃就接到林黎的电话,饿着肚子就跑了。”

申以嘉直接傻眼。这把自己认成梁辰,现在怎么发展感情啊?关键这主意是自己出的,算是自己将自己套路进去了。

“啊,对我好不好啊?”申以嘉头脑混乱,想起自己被砸的腿,还被强行扣了一个月的零花钱,气愤地说道:“不好,对我一点儿也不好。”

说完,还向梁辰使眼色:“对吧,嘉嘉。”

“好,挺好的。”梁辰听了,非常高兴,原来哥哥很早之前就开始关心自己了。

梁辰真是个见色忘义的,听到棠哥的事就荤了头,不配合自己,。申以嘉剜了梁辰一眼。

李集在一旁看着,发现申以嘉和梁辰调换了身份,蜜汁微笑。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不过这申以嘉比梁辰还有趣,改天可以请他和陈山出去喝一杯长岛冰茶。

听他说不好,陈山也不知道怎么接话,毕竟是两个人的事,外人不便插手。

火车脱轨,往悬崖开去,简直跟之间计划的不一样。申以嘉思维混乱,他决定去厕所冷静一下,理清思路。

申以嘉去厕所之后,陈山小心翼翼地问梁辰:“嘉嘉,你哥和梁辰没什么吧?”

“没有,他们好着呢。”梁辰手指摆弄着茶杯,想着哥哥早上才亲了自己,晚上还要继续,心里一阵激动。

“哦,那我就放心了。”陈山小声说道:“最近韩文歌老是让我们帮忙约以棠,不知道他搞什么鬼。”

李集听到“韩文歌”三个字,用脚轻轻碰了陈山一下。陈山回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李集挑眉:别说。

陈山点头:收到!

“韩文歌是谁?”梁辰皱眉,听他的口气,应该和哥哥有什么……

“韩家的大公子,以前很高调地追过以棠。”陈山说道:“你别告诉梁辰,怕他多想。”

李集用力蹬了他一脚。陈山手在桌下比了个“ok”,意思是:别慌,一切尽在掌握中。

“他们在一起了吗?”梁辰紧紧捏住茶杯,指尖有点泛白。

“没有啊。韩文歌这人三观不正。现在又找来了……”

陈山话没说完,李集身体一歪,不小心将茶水洒到他身上,他跳起来大骂李集:“诶,我说你小心点!”

梁辰看着李集明显故意地打断,就知道这个韩文歌有问题,莫不是哥哥现在就在隔壁和他见面?

梁辰越想越不是滋味,完全没有心思和陈山聊天,傲慢少爷人设维持地妥妥的。

申以嘉理清思路回来后,话题被生硬地转到兴趣爱好上面。申以嘉事先做了功课,知道陈山搞艺术的,从梵高一直谈到米开朗基罗,还探讨了当代国内几个知名画家的作品。

“梁辰”对陈山太热情了。陈山抽空就向李集使眼色,怎么回事?梁辰难道是个水性杨花的妖艳贱货,见人漂亮就勾搭?

李集对他眨眨眼,轻轻摆头。没问题,你们继续,爱情的火花已经点燃,这网恋成了!

两人相谈甚欢,李集在一旁对着梁辰挤眉弄眼,搞得陈山还以为李集想勾搭“申以嘉”,“梁辰”想勾搭自己。

楼上正好有一个私人画展,陈山邀请大家去看。

画展也不大,就一个回廊,土豪画家自己搞的亲友展。没有事先的功课,加上这些画大多印象派,申以嘉实在是夸不出来。每幅画都是一律称赞“棒棒棒”。

四人转了一圈,很没意思,正准备离开,迎面看见申以棠和一个男人走了过来。申以棠走得快,男人几乎是小跑着跟在后面。

梁辰惦记着韩文歌的事,头脑晕晕地跟在大家身后。

申以嘉眼尖,看到棠哥,转身就想跑,被陈山抓住。“小辰,怕什么,你才是正宫,让韩文歌看看以棠对你究竟多么宠爱,让他再也蹦不起来。”

“不是……我……”申以嘉被抓,早已错过最佳逃跑时间,脸涨得通红。不过他肤色黝黑,也不大看得出来。

“别怕,山哥帮你。”陈山以为他害羞,拦住退路不让他跑。

申以棠早已走到面前。

六人相遇。关系复杂,得捋一捋。

一个实际是申以棠的堂弟,现在假扮申以棠爱人的申以嘉。

一个实际是申以棠的爱人,现在假扮陈山网恋对象的梁辰。

一个是申以棠的好友,实际和申以棠的表弟网恋,却一直将注意力放在申以棠爱人身上的陈山。

心知肚明,看热闹的李集。

不知道为什么四个人会在一起的申以棠,以及他的追求者韩文歌。

“小辰!”申以棠的注意力永远都是最先放到梁辰身上。

梁辰被这一声温柔的呼喊唤醒,回过神来,皱眉盯着哥哥旁边那个男人。

“小辰,快去,以棠叫你呢。”陈山将申以嘉往前一推,申以嘉踉踉跄跄地撞过去。

“咋咋呼呼的。”申以棠严厉地训斥申以嘉,躲过他,径直过来,熟练地牵起梁辰的手。

“几个意思?”陈山被震惊了,刚看到申以嘉被骂,还想帮着说两句,结果看到申以棠牵着自家“表弟”的手,满脸宠溺。

“小辰,你怎么和他们在一起?”

第35章:会所包厢play

六人重新坐回包间。

申以棠坐在正中主位上, 一直把梁辰的手牵在怀里。

“你不是找小辰去打篮球吗?”申以棠盯着申以嘉,看得他有点不自在。

“是啊, 但是我的小腿被你砸伤了啊, 就打不成了呗。”申以嘉满脸委屈, 又将他青紫红肿的腿露了出来,继续说道:“还有, 堂嫂昨晚…和你…那个七次,腰膝酸软, 也打不了篮球啊。”

梁辰听到七次,羞红了脸, 将头埋了下去。

陈山听了, 挑挑眉,以棠不错啊,岁月也没有催人老啊。

李集低头闷笑。

韩文歌脸色铁青。

“你们怎么过来的?!!”申以棠敲着桌子, 非常严厉地问申以嘉。

申以嘉没有说话, 挤眉弄眼地看向梁辰, 叫他别说。

“司机送你们过来的吗?”见申以嘉不肯说,申以棠转头温柔地询问梁辰。

“申以嘉开车过来的。”梁辰可不敢在哥哥面前撒谎。

“申、以、嘉, 你居然敢无证驾驶!!”申以棠气得冒烟。

“马上就拿到驾照了,考试都过了,就是这一两天的事。”申以嘉争辩两句。

怪不得只敢开60码, 梁辰算是见识了,骗人对申以嘉来说还算是小事。

“你怎么进入会所的?你哪里来的会员卡??”申以棠继续质问。

“我爸的。”申以嘉缩着脖子,像只受气小乌龟。

“你还偷东西!”申以棠又给他按了一个罪名。

“怎么说的, 我爸的以后不都是我的……”申以嘉还欲再说,看着申以棠脸色铁青,乖乖地闭上嘴巴。

申以棠非常生气,申以嘉带着梁辰不仅无照驾驶,还将他拖来相亲。幸亏遇上陈山,要是遇上坏人,后果不堪设想!

他气场大开,将所有人都数落了一通,除了梁辰。

小辰就是有点小淘气,显然是被申以嘉强迫带坏的,完全无视了梁辰冒充申以嘉的事实。

“还有你,李集!”申以棠指着他,“什么都知道,陪着两个小孩胡闹。上次鸡尾酒的事我还没有找你算账!”

“陈山,你都多大了,还搞网恋。以嘉都可以喊你叔叔了,你要点脸!”

陈山错愕,好像你比梁辰大12岁吧,我只比以嘉大10岁。

梁辰第一次见识哥哥这么生气,握着哥哥的手有点冒汗,身体明显一颤。

声音太大,怕把梁辰吓坏。申以棠批评完众人,转过头拍拍梁辰的手,温柔地说道:“我知道不关你的事,都是以嘉把你带坏了。”说完,又横了申以嘉一眼。

申以嘉说谎骗人,带坏小辰,胆大包天搞网恋,无照驾驶,偷东西,下半年的零用钱全部被扣完,跑车也被扣押。

梁辰是被带坏的,不但没有责骂,还害怕他被吓坏了。

在座各位算是见识了申以棠理直气壮的偏心眼。陈山在场,申以嘉不好意思哀嚎还嘴,咬着腮帮子在一旁气得咕咕叫。

“棠哥,这位是你的朋友吗?怎么不介绍一下。”申以嘉看着在一旁未发一言,像个透明人一样的韩文歌。韩文歌高调追求棠哥,申家都知道。在陈山面前不给我face是吧,我也得让你不痛快。

“这是韩文歌。”申以棠冷淡地说道。

大家的注意力全部投向韩文歌,尤其是梁辰,鼓着包子脸,脸色由红变青白,眼里夹着怀疑的光,看了眼哥哥,又看向韩文歌。

“哦~我好像见过。”申以嘉说道:“你是不是来过我家?”

“以嘉,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小一点。”韩文歌用手比了一个高度,又转头对申以棠说道:“以棠,那个时候以嘉还十岁不到吧?”

申以棠没有马上回答他。韩文歌总是这样,表面上恭谦有礼,实际心思复杂。明明两人没有一丁点儿关系,好几年不联系,还是将话说得怎么暧昧。感觉像是两人之前有什么,现在藕断丝连一样。

“不记得了。”申以棠冷声说道:“无关紧要的小事,都不记得。”

韩文歌呼吸一滞,脸色瞬变,随即回复正常,笑着说道:“以棠,你还是那么健忘。”

“没有,我过目不忘。”申以棠毫不犹豫拆台。

“淘气。”韩文歌装傻,依然维持着谦谦公子的模样。

他的性格申以棠当然清楚,心里气得要死,嘴上说出来又是另外一番话。典型绿茶男,一贯会作。

不过这番话听到梁辰的耳里,好似两人在你来我往、打情骂俏,刺得耳膜嗡嗡响。

他双眼无神,脸色青白,捏住申以棠的手力道增加,怕把哥哥搞丢了。

梁辰的异状引起了申以棠的注意。他毫不犹豫地站起身,牵着梁辰往外走。

小家伙显然误会了,不知道陈山那个碎嘴子说了些什么,得赶紧将他带到隔壁包间单独解释。虽然小家伙吃醋让人很欣慰,但是他难受的样子真的让人非常心痛。

“对不起,失陪一下,小辰有点不舒服,我带他出去透气。”

韩文歌站起身拦着两人,满脸关心地说道:“我会一点医术,可以帮忙看一下。梁辰应该没什么问题,可能是太热了,天气变化的原因。”

“让开!”申以棠懒得和他废话,直接牵着梁辰出门。

房间里只剩下陈山、李集、申以嘉、韩文歌四人。

“嘉嘉无恙?申以嘉?”陈山盯着申以嘉,觉得好笑:“为什么找别人冒充自己啊?你长得也挺不错的啊。”

申家人长得都挺好看,脸型方正,五官立体。申以嘉皮肤黝黑,看起来阳光运动,和梁辰是两个类型。

“我也觉得自己长得挺不错的。”谁叫你这种爱慕虚荣的都喜欢梁辰那种脸嫩的呢。申以嘉满脸委屈地说道:“上次发照片,看你的口气很喜欢梁辰的样子。”

陈山也很无语,自己真的是随口问的,得到答复后,礼节性地称赞了一句,真的没有很喜欢梁辰。他无奈地说道:“你真的很好啊。”

“那我好看还是梁辰好看?”申以嘉睁大眼,可怜巴巴地看着陈山。

“当然是你啦。不许再骗人了。”陈山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也不许无证驾驶、还不许偷东西。”

“嗯嗯。”申以嘉赶紧保证,还不忘出卖朋友,衬托自己:“我比梁辰好多了,别看他脸白眼大,私底下抽烟、喝酒还打架。”申以嘉的操作永远这么溜。

“是吗?梁辰看起来挺乖的一小孩啊。”陈山说道。

一听到陈山夸梁辰,申以嘉脸色就黑了。虽然不大看的出来。他鼓着眼,眉头微皱,目光凌厉。看吧,我说的没错,你果然觉得梁辰好。

陈山看他的样子,哭笑不得。

“现在怎么办?”李集问道:“等他们两人,还是换个地方?”

“换个地方吧。”陈山笑道,尾音上扬:“隔壁有床~~”

“嗯嗯,肯定要等很久。”申以嘉又将他红肿的腿露了出来:“看吧,这就是今天早上撞破他俩的好事,被棠哥砸的!”

韩文歌听到众人的话,将桌上的烟灰缸抓起,用力砸到地上。申以棠不在,他也懒得再装。烟灰缸“砰”地一声,玻璃渣四溅,吓众人一跳。

韩文歌一直都是谦谦公子模样,想不到也有失态的时候。

飞溅的玻璃渣擦过他的脸,留下一抹血痕,配上他青黑的脸,非常渗人。

“走了走了。”李集怕他发疯,赶紧带着众人走了。

……

申以棠将梁辰带到隔壁包间,转身将门关上。

他拉着梁辰到床边坐好,准备解释和韩文歌的关系。还未开口,梁辰双手扣着他的双肩,将他推倒在床上,整个身体压了上来。

年轻人本来就冲动,再加上韩文歌的出现,梁辰觉得危机感十足。还等什么晚上,感觉哥哥马上就要被那个韩小白脸勾起跑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哥哥压了再说。

“哥哥,对不起了。”

果然是小辰,每次都是这句话。事不过三,这回可不能让他轻易逃了。

梁辰刚贴上哥哥的嘴唇,就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腾空,翻了一转,被哥哥反压到床上。

“小辰,你对不起我什么?”申以棠压着他,声音性感低沉,惑人心智。

“我……不知道……”梁辰失语,双手自然地缠上哥哥的脖子,仰起头索吻。

“不知道啊,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你一一还我,好吗?”

“嗯……”梁辰大脑一片空白,手指紧紧拽住哥哥的衣领,不停磋磨。紊乱的喘息声伴着口腔分泌的唾液,随着吞咽的动作,湮灭在喉部。

“我可是很记仇的哟。”

“在沧浪湖的时候,吹我耳朵……”申以棠说着,凑到梁辰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温暖湿润的热风擦着耳垂,滋润整个耳廓,钻进耳洞,润湿了耳廓上一根根战栗的小绒毛。漏出一缕热气,缠绕在颈部细嫩的皮肤上,经久不散。

梁辰整个身体绷紧僵硬,从脚尖到头顶发梢,每一个毛孔,每一块皮肤都灼热滚烫。指尖越发用力,狠狠攥住衣领,势必将白色织物揉破,才能发泄胸中欲望。

“吃饭的时候,看电影的时候,舔我虎口,吮吸我的手指……”申以棠探险似地攀岩而上,一手掰开他僵硬的手指,五指嵌入指尖,严丝合缝。

十指交握的手被压到头顶,另一只手被拉到嘴边,接受惩罚。

“小辰,我要罚你……”申以棠的牙齿咬在拇指指甲上,左右摩擦,舌尖顶着指尖来回旋转。晶莹剔透的唾液顺着指尖滑落,再被一口衔住,允吸回去。

“小辰,眼睛睁开,看着我。”

梁辰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随着身体的战栗轻轻颤抖。他缓缓睁开杏眼,眼角泛红,眼尾小痣凸起,风情尽显。

“小辰,我要吃你……”还未得到对方允许,贝齿就已衔上虎口,灼热的眼神更是让梁辰心慌气短,嘴唇也开始痉挛。

梁辰想挪动身体,全身被哥哥的气味包围着,动弹不得。

“咚咚咚——咚咚咚”突兀的敲门声响起,韩文歌的声音在门外不合时宜地响起:“以棠,梁辰没什么事吧?”

梁辰悬在半空的心稍微得到缓解,大口呼吸,一边喘气一边软弱无力地询问:“哥哥,他……”

“你此刻还能分心?”申以棠将他双手压到头顶,对着他的唇吻了下去。

“小辰。”

“emm……”

“喜欢吗?”

“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以棠哥哥……”

「拉灯」

不忘初心,用爱发电,欢迎请站长喝一杯爱心咖啡!

再贱就再见

再贱就再见

联系我们   耽美 - 中国

为每一位到来的朋友,传递纯真的梦想!


最新小说
[其他]穿书之我女装代嫁入豪门+番外――七里红妆 2020-03-10
[其他]独宠小夫郎(穿越 包子)下+番外――沈闲辞 2020-03-10
[其他]独宠小夫郎(穿越 包子)上――沈闲辞 2020-03-10
[其他]拐个富二代来种田――排云上 2020-03-10
[其他]豪门老男人撩又甜(包子)下+番外――招财的猞猁 2020-03-10
[其他]豪门老男人撩又甜(包子)上――招财的猞猁 2020-03-10
[其他]辅助插眼至今未归――醉里久逍遥 2020-03-10
[其他]关于红玫瑰和三班的洪水猛兽――戴林间 2020-03-10
[其他]黄粱客栈 下――来自远方 2020-03-10
[其他]黄粱客栈 中――来自远方 2020-03-10
推荐小说
热门小说
[其他]婚婚欲睡(一)――廿乱 2018-01-08
[其他]重生之据说我家崽还有亲爹(包子)上――水查查 2018-04-27
[其他]好孕成双(包子 一)――会武功的小狐狸 2018-02-21
[其他]我爸爸是霸总秦三少(包子)上——大圆子 2017-10-07
[其他]含桃(一)——绿野千鹤 2017-11-06
[其他]富二代遇上富一代 中――浩瀚 2019-01-11
[其他]老祖画风总是不对(一)——riverqueen 2017-11-06
[其他]商品----骨谷 2017-02-01
[其他]反派的花式洗白史(一)——凤黎九惜 2017-10-18
[其他]伪装幼崽当卧底 中――言朝暮 2018-07-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