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富二代来种田――排云上

排云上 2020-03-10 19:1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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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沙雕上进富二代受×作天作地大醋缸攻

年下,HE,1V1,架空背景

攻受比较奔放,确认心意前不会守身如玉

多款文案总有一款适合你

硬凹文艺版:

一个是沙雕奇葩 一个是狠心人渣

若说没奇缘 今生偏又遇着他

若说有奇缘 如何钓他又弃他

一个壮志难酬 一个两肋插刀

一个是多情郎 一个是痴情种

想今后能有多少孽情缘

怎经得从南追到西从城跟到乡

故弄玄虚版:

穿到贫农家庭怎样才能过上好日子?

少爷想睡我怎样才能保护雏菊永不凋谢?

和少爷玩崩了怎样才能离他远远的并且发家致富?

头顶草原怎样才能走出绿色阴影?

这瘪犊子惦记白月光又放不下朱砂痣怎样才能让他拎清关系?

作者脱发编文案扯了这么多你想点进去看看吗?

剧透版:

穿到古代贼鸡儿穷→打工认识绝色富二代→搞到一起→富二代瞎作二人闹掰→受开自助餐厅→遇到绝色富二代二号→搞到一起→富二代一号来搅和→二号成亲和一号和好→一号情人来搅和→一号抛弃受和情人复合→一号后悔想回到受身边→受逼着一号认清内心→再次和好

改了多次依然很垮版:

赵宇以为终于拿下追求多年的小炸雷,结果小炸雷提上裤子不认账,一拳送他来穿越。

新家没钱又没粮,没爹也没娘,所幸认识了富二代小美人,经营饭店,旅游开发,本以为从此发家致富,抱得美人归,谁知道小美人皮囊是好的,心的渣的,赵宇一怒之下卷巨款抛弃渣男,到西域去开经纪公司,开会馆赚得盆满钵满自在又快活。

然而天不遂人愿,小美人不远万里来追夫,狗血糟心扑面而来。

内容标签: 强强 年下 种田文

主角:赵宇,陈柏瑾 ┃ 配角:宋奎,梁建,孙斌,小丁,小宝

第1章

赵宇用筷子挑起一根清水面条送进口中,没滋没味,他多姿多彩的生活就此跟他说拜拜,以后的日子就像这碗白面条一样寡淡了。

他穿越到大齐王朝一个月了,来到这的原因说起来有点上不得台面,是被相好的给打死的。

赵宇高中的时候意识到自己是个弯的,他接受的特别坦然,转头就去追求他们学校的校草了,校草人送外号小炸雷,没错就是他送的,因为脾气特别暴躁,没什么脑子,遇事就用拳头解决,说实话这性格赵宇是真看不上,但奈何他是条颜狗,就吃小炸雷的颜。

小炸雷为了躲避赵宇的追求特地报了一个偏僻的大学,还与高中所有人断绝了来往,但越是得不到的才越让人惦记,大学毕业后的一次聚会上,二人重逢了,赵宇使用了一些说出来可能会触犯法律的手段拿下了小炸雷,小炸雷脾气还是一样的暴躁,清醒后一电炮直接把赵宇送到古代来了。

赵宇每每想起都觉得自己有点冤,小炸雷明明也挺舒坦的,在他身下呻吟,怎么提上裤子就不认账了。

“小德子,还不下地干活,苗儿都要干死在地里了。”

“来了来了吴大叔。”

小德子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名字,原主也特别惨,爹娘在他很小的时候先后生病,家里没钱所以只能等死,这个村子的百姓都是佃农,租种地主的土地,每年收庄稼后自己只能留很少一部分其余的都要交给主家,小德子生病前主家派来四少爷管理,四少爷宅心仁厚,减了两成佃租,可那时小德子已经病入膏肓,有福也不能享。

赵宇挑起水桶懒踏踏地下地干活,他在家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连内裤都没自己洗过,哪干的来农活,地里的那点儿麦苗让他伺候得病病歪歪,今年能不能收到粮都是未知数。

赵宇有一瓢没一瓢地给麦苗浇水,一个年纪跟小德子差不多大的黑小子挑着两桶水过来了,赵宇皱皱眉,这人怎么没完没了了,听不懂人话吗。

这人叫铁力,是小德子以前的相好,但他已经娶妻,孩子都能满地跑了,赵宇最看不上这样的人,虽然现代人和古代人的思想有差别吧,但你不喜欢女人就别娶,一边让媳妇给你生孩子一边又和相好藕断丝连,你还是个男人吗?

地里的人又在交头接耳说闲话了,不过赵宇不在乎,从他发觉自己是弯的那天起,这种目光遭受的太多了。

“铁力你别再来了行不行,我不用你帮我,你媳妇在地里一个人忙活呢,你帮她去吧。”

铁力面上有些羞愧,他走到赵宇身边说道:“小德,我知道你还生我气,你生病那阵子我想拿些银子给你治病,可翠娘闹到我爹那去了,我爹把银子全都收走了。”

赵宇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银子收走了你人没被收走啊,都是困难户谁还指着你的那点钱活命,小德子把你视作世上唯一的亲人,可你一次都没来看过他,小德子那么快病死也有你的罪孽。

“我不生气,过日子离不开银子,你孩子还那么小,用银子的地方多着呢,你媳妇做的没错,你别怪她。”

“你不生气就好。”铁力凑近赵宇暧昧地说道:“今晚我去你那。”

赵宇差点飚出脏话,你他娘的要不要脸,打死你个龟孙,“铁力,咱们两个从今往后一刀两断,你已经娶妻生子了,把心思用在你的妻儿身上吧。”

铁力一脸不敢置信,这还是以前那个温顺的小德吗,“小德,你答应过我,即便我成亲了也不会和我断绝来往。”

赵宇扯起嘴角笑笑,“哦,是吗,我反悔了,你再敢来,我就闹到你爹那去,反正我不要脸,你看看你爹他老人家还要不要脸?”

铁力恼了,“小德,没想到你是个背信弃义之人,我看错你了。”

“哈哈哈,是是是,你他娘的早就瞎了。”

铁力气呼呼地走了,赵宇朝他背影呸了一口,扔下水瓢到一边躺着休息,种地可真累,为什么不让他穿越到有钱人家的大少爷身上,都不用适应,马上就能进入角色,毕竟是演他自己。

吴大叔从河边挑第二趟水回来,看见赵宇又在躺着忍不住训斥,“小德子,你说你生了一次病咋越来越懒,就快秋收了,你看看你地里的庄稼,别说自己家的口粮了,就怕你连佃租都交不上啊。”

“哎呀吴大叔,我也急啊,可我全身没劲儿干不动。”

赵宇没说谎,他真的没劲儿,小德子的身体原本就弱,大病后营养又跟不上,家里除了干面条连调味料都不齐全。

人家穿越小说里甭管男主女主,都能凭借现代人的智慧生活得非常好,最起码在吃上亏不着,可他也太惨了,他要是小说男主角那作者可就太狠心了,后妈!

赵宇翻了个身,让后背也晒晒太阳,他做点什么好呢,他有什么技能,他娘的他好像就会吃,不知道大户人家的老爷太太们招不招试毒员,他可以去应聘。

靠本事吃饭是没可能了,做小生意应该可以,可本钱从哪儿来呢?

赵宇记得他高中的时候看过女同桌的小说,主角在河边突然捡到一个身负重伤昏迷不醒的人,单纯善良的主角悉心照料那个人,等那个人醒来就把主角杀了,不是,就和主角谈上恋爱了,而且一般这种神秘的伤员身份都很尊贵,不是皇亲国戚就是将军侠客啥的,都贼鸡儿有钱。

赵宇扑棱一下坐起身,跑到河边寻找他的有钱人。

然而河边人头攒动,都是来取水的村民,根本没有有钱人。

村子里的人休息都非常早,赵宇觉得太阳刚落山没多大一会儿路上就没人了,他苦哈哈地去河边提水,古代生活真是太不方便了,没自来水,还没有热水器,每天洗澡赵宇就想跳进他家的大锅里上演一出真实的铁锅炖自己。

远处传来走动声,赵宇心说还有跟他一样的夜猫子,真稀奇,谁知那夜猫子突然从背后搂住他,轻轻啃咬他的耳朵,“小德,我真想你。”

赵宇嫌弃地推他,“别碰我。”

“别生气了,我让你舒服。”

铁力的手不老实地游移,熟练地逗弄起来,赵宇心说这铁力长得不咋地手上倒是有几分真功夫,他向来不是啥有定力的人,没穿越的时候即使一心向小炸雷身子也从来没闲过。

赵宇舒服的轻哼,铁力在他耳边低声呢喃,只能说铁力太熟悉小德子的身体了,赵宇痒得不行,上下夹击马上就缴械投降了。

赵宇舒坦够了就想走人,可铁力钳住他的手,“没完呢。”这次铁力的手摸向了不得的地方,赵宇一惊把铁力推了个跟头,“你干什么?”

铁力满脸无措,“以前不都这样吗?”

赵宇系紧裤腰带,恶霸似的警告道:“那时以前,以后小爷只做上边的,你要是愿意就趴地上撅起来,不愿意就真的一刀两断。”

“小德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赵宇不满地挑挑眉,“我变成哪样了,不出力就让你舒坦你还不愿意?”

铁力似乎是受到莫大的羞辱一般,“我拿不出银子给你治病你就这般对我,你真是个势利眼。”

铁力提着裤子走了,赵宇朝他的背影比了个中指,“一有妇之夫小爷愿意跟你玩是抬举你,傻哔。”

赵宇哼着歌提水,又听见远处有声音,他心说不会是铁力躲在暗处想趁机报复他吧,卧槽赶紧跑,保命要紧。

赵宇一大早哈欠连天,躺在麦地旁望天,心里感叹,村子里的人淳朴起来是真淳朴,那不淳朴的时候也真不是盖的,就比如现在,铁力他媳妇翠娘正在他附近炫耀昨晚铁力多勇猛,赵宇嚼着麦秆嗤嗤笑,你老公手上功夫更勇猛,可惜对你不会用。

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小德子和铁力的关系,只是碍于情面不好明说,翠娘心里不舒服,有事没事就来小德子跟前扯闲话给小德子添堵,这小子也是怂,翠娘寒碜他他也不还嘴,也不和铁力抱怨,就自己在心里憋屈,你看看,把自己给憋屈死了吧,人家两口子该咋样还咋样,过几年谁还在乎你小德子是谁。

赵宇真是替原主不平,不过他并不打算为原主伸冤,他是不可能留在这个小村子里生活一辈子的,不会种地不会喂鸡,还不得饿死。

他虽然学习不咋地,但好歹受过几年教育,识文断字,到镇上找个工作应该不难,他扔掉手里的麦秆,拍拍屁股上的灰回家了。

身后那群嚼舌头的女人声音更大了,“哎呦,还知道害臊。”

“呸,勾引人家男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赵宇心说这是说他呢?刚才根本没注意他们说啥。赵宇心里不爽,不过跟一群老娘们计较又显得他太不爷们了,算了算了,远离傻哔身体健康。

第2章

赵宇回家换了一身还算能见人的衣裳去了镇里,镇子挺大,也挺繁华,各色铺子应有尽有,卖艺的摆摊的把原本宽敞的道路占得满满登登。

一家米铺门面上张贴了一张招聘启事,赵宇走进去笑呵呵地和掌柜的打招呼,“掌柜的,咱铺子还缺人手吗?”

掌柜的抬头打量他,“我们只招力工,小兄弟你不合适啊。”

一连打听几家,都没铺子看中他,赵宇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用衣裳下摆擦汗扇风,“娘的,古代人也不好找工作啊。”

去应聘力工人家嫌他瘦巴巴干不动活儿,去应聘文职人家又嫌他字丑根本不相信他念过书,再去最后一家酒楼看看,不行他就回乡下安心种地。

酒楼生意不太好,没几桌客人,小二靠在桌上打瞌睡,掌柜的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赵宇轻轻拍拍小二,“小二哥。”

小二猛地惊醒,还以为赵宇是来吃饭的,立马换上一副笑脸,“慢待慢待,客官想吃点什么?”

“我不吃饭,我打听打听,咱们酒楼招不招帮手?”

小二又换了一张脸,肩上的抹布甩得呼呼生风,这小子是来找茬的吧,店里生意差成这样还招帮手,“不招不招,赶紧走啊,别赖在店里。”

赵宇也火了,找了一上午工作净吃闭门羹了,小爷愿意放低身段来你这破酒楼跑堂你们就烧高香吧,还敢跟他这么横。

“嘴这么臭吃屎了吧,活该没生意。”

“嘿小子,欠收拾是吧?”

“你动小爷一根手指头试试,我拆了你们的店。”

小二甩开抹布冲上来拎起赵宇的衣领子。

“二子,不许和客人动粗。”

“掌柜的。”小二赶紧放开赵宇,恶人先告状,“这小子来闹事的。”

“我呸,我是来打听这里招不招帮手的,你怕我抢了你的差事对我无礼。”

小二想分辨几句被掌柜的打断,他对身旁一老一少两个男人陪笑道:“四少爷,刘管事,在下管教无方,让二位见笑了。”

四少爷轻摇纸扇压根没搭理掌柜的,而是似有似无的打量赵宇。

“掌柜的哪里话,今天的事四少爷回去会考虑的,掌柜的等消息吧。”

掌柜的客客气气地送走二人,抬起脸就换上一副面孔,赵宇心说这家酒楼尼玛是戏剧学院吧,从老板到员工都这么会变脸。

“二子赶他出去。”

“不用你们赶,小爷还不稀罕待呢。”

赵宇嘴里嘟嘟囔囔骂骂咧咧,走到转角处听到有人喊他,“小德子。”

原来是刚才的刘管事,赵宇就觉得他面熟,现在想起来了,他是主家派到跑马村的管事,管收佃租的,人还不错,帮过小德子几次。

赵宇颠颠跑过去,“刘管事。”

“你怎么跑到镇上来了?”

“来找份差事,这不前阵子大病一场,地里没人照看,庄稼都不成了,马上就要交租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想来镇上碰碰运气。”

“哦,这样啊。”刘管事朝马车扬扬头,“四少爷想见你,有点规矩,上去吧。”

赵宇雷达哔哔响,他是情场老手了,这么多年追求他的人也不少,刚才四少爷明目张胆地打量他,他就知道这四少爷也是同道中人。赵宇心中暗喜,四少爷肤白貌美大长腿,宽肩细腰小翘臀,关键是气质,又冷又傲,太他娘的合他胃口了。

赵宇爬上马车,假模假式地给四少爷行了个礼,“小人见过四少爷。”

四少爷端坐上位,凤眸微眯,那眼中不经意流露的风情让赵宇腿软,他已经开始想象四少爷在他身下是何种勾人的模样了。

“是你。”

赵宇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不明不白,“什么?”

“昨晚在河边。”

原来第二次的走动声是四少爷弄出来的,没看出来还挺骚,喜欢偷窥人家隐私。

“对啊,就是小人。”

四少爷挑挑眉,“既然你交不出佃租,就来我身边做个随从吧。”

赵宇贱兮兮地凑到四少爷跟前问道:“敢问少爷,是用月钱抵债还是用小人的身子抵债?”

“呵。”四少爷收起纸扇抬起他的脸,“看你今晚表现。”

赵宇肚子里骚话一大堆,但没敢说,怕把这文质彬彬的小少爷吓着,看小爷今晚怎么征服你,让你哭着喊爸爸。

蹭车到村口四少爷把赵宇赶了下去,“太阳落山后来别庄找我。”

“好。”年轻人精力就是旺盛,太阳下山就要搞,小爷好多天没吃饱饭了,可能会有点吃力啊。

赵宇跑回家烧水洗澡,他泡在浴桶里心情巨好,忍不住扯嗓子干嚎,“那一夜,你没有拒绝我,那一夜,我伤害了你。嘿嘿嘿嘿嘿。”他猥琐狂笑,摩挲自己的大腿幻想四少爷白皙细腻的肌肤。

好不容易熬到太阳落山,赵宇撒丫子往别庄跑去,别庄离村子不远,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富丽雅致显得与村子格格不入。

一个小丫鬟在院门口徘徊,见到赵宇怯生生地问道:“你是小德?”

“正是在下。”

“跟我来吧。”

小丫鬟把他带到浴堂,“请沐浴更衣。”小丫鬟脸蛋红扑扑,都不敢抬头看赵宇,转身就想跑。

赵宇抓住她的手臂,“哎别走,我洗完澡了。”

“四少爷交代的,一定要先沐浴更衣再带你去见他。”

赵宇撇撇嘴,少爷好大的架子啊,怎么着还嫌他脏啊,他耐着性子点点头,“知道了,你出去吧。”

赵宇跳进浴桶涮涮就出来了,又不是给猪去毛,洗那么多遍皮都裂了。

四少爷给准备的衣裳是那种浅绿色的,一看就是文明人穿得,赵宇喜欢颜色鲜艳的衣服,以前他朋友总说他土,打扮得像跳社会摇的,可他就是土啊,他家暴发户,小时候他爸妈忙没时间管他,他和小流氓一起混,能有啥时尚细胞,再说就凭他那张帅脸和浑身腱子肉的身材,披个麻袋片也像超模啊。

赵宇跑到镜子前仔细端详,他家也没个镜子,他只能从水中倒影看看自己的模样,但一点都不真切,现在一看,他心情十分复杂,不丑甚至还有几分清秀,但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在上边的人,身材也不好,瘦的肋骨都出来了。

笃笃笃有人敲门,刚才那个小丫鬟问道:“小德,你洗完了吗?”

“洗完了。”

“那我请郎中进来了。”

“哦。”郎中?大夫。请大夫来干嘛。

郎中是个半大老头,朝他微微颔首,“小兄弟,裤子脱了趴在踏上。”

赵宇警觉地捂住屁股,“干什么?”听说古代有钱人花花肠子多,不会是要给他弄个开菊仪式吧,卧槽,小爷娇嫩的花花可还没绽放过呢,不对,小爷压根就用不到这个部位。

“小兄弟莫慌,老夫受四少爷之托帮你检查身体。”

“用不着,看看前边得了,后边不用看。”

“这……”郎中面带为难,“老夫也是受人之托,小兄弟莫要难为老夫。”

赵宇捂着屁股就是不让郎中看,“让四少爷来见我,小爷亲自跟他说。”

房里动静闹得不小,守在门外的小丫鬟翠珠忙去报告,“四少爷,小德不肯让郎中检查,吵闹着让四少爷过去呢。”

陈柏瑾只穿了一身里衣半卧在榻上,闻言眉头微皱,披上外衣大步流星朝浴堂方向去了。

赵宇还在宁死不屈,郎中急得一脑门子汗。

“怎么回事?”

“四少爷,这位小兄弟不愿意让老夫检查。”

赵宇斜了陈柏瑾一眼,接着抖腿装大爷。

陈柏瑾对郎中微施一礼,“先生请先到偏厅休息。”

郎中走后陈柏瑾报臂看着赵宇,“不想让郎中检查,是想让本少爷亲自检查吗?”

赵宇也摆出大少爷的架子,“小爷只做上边那个,老二好用就行了,检查别的地方干什么,你嫌弃我我还嫌弃你呢,把裤子脱了撅起来,小爷要给你检查检查。”

陈柏瑾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不屑道:“本少爷从不屈居人下,你等贱民敢对我有这般非分之想。”

赵宇心说大家都是少爷谁比谁高贵啊,“臭傻哔小爷不陪你玩了。”

陈柏瑾长腿一伸拦住了赵宇的去路,“我提醒你,佃租交不上我就送你去见官,还有村子里你的几户亲戚,一个都跑不了。”

“你去啊,老子生病快死了他们都不来看望,我凭什么要顾及他们,去告,不让他们家破人亡你就是小爷的孙子。”赵宇粗暴地踢开陈柏瑾的长腿,“孙子起开,爷爷要回家了。”

赵宇一肚子气,这个傻哔,糟蹋了一张俊脸,真是比吃了苍蝇还让人恶心,想睡老子,下辈子吧。

他找出一张包袱皮,胡乱拿了几件衣裳裹起来,天一亮他就去镇上找工作,这破屋子和那几亩烂地他爱收走就收走吧。

一夜安睡,第一轮鸡叫赵宇就醒了,背上小包袱,再次踏上去镇里的路,昨天去的是东市,今天去西市碰碰运气。

第3章

赵宇听见两个小摊贩扯闲话,雅客居在招采买学徒,要求认字能吃苦,包吃住每月还给五百文月钱。这工作太适合赵宇了,他能说会道还有眼力见儿。

他找到雅客居,上门毛遂自荐,“掌柜的,我是来应聘采买学徒的。”

掌柜的挺和善,笑呵呵地问道:“小兄弟多大了?”

“二十三。”

“哦。”年纪不小了,“小兄弟识字吗?”

“识字,也会写,就是难看点,我以前生活在北方,给一挺大的酒楼干过采买,祖籍是跑马村的,父母年岁大了身体也不好,落叶归根嘛,这不料理好了父母的丧事出来找份差事。”

掌柜的来了几分兴趣,问道:“小兄弟在哪家酒楼当差,我以前也在北方。”

赵宇心说掌柜的你可太八卦了,你管我在哪儿当差呢,他记得初中学过一首诗“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意思是小鹿在啃草,觉得好吃呦呦呦的叫起来,老师说有很多饭店用“呦呦”当店名,他觉得不好,叫“鹿鸣”更好一点,他家就是开饭店的,他回家跟他爹说给饭店改名叫“鹿鸣”,他爹吐槽一句什么玩意儿没有采纳,古代人都那么讲究,饭店名也不会太俗气。

“我在鹿鸣馆当差。”

掌柜的眼睛都亮了,“那可是定西侯的酒楼啊,小兄弟真是年少有为,能在那里当差,小兄弟不考虑回到鹿鸣馆去?”

“家中只有我一子,父母孝期未满,我哪能离开家乡呢。”

掌柜的赞赏地点点头,“小兄弟真是又孝顺又有才能,我们酒楼在临近几个镇均设有铺子,小兄弟若能长期干下来在下可推荐你去别的铺子做正式采买。”

赵宇心说完蛋,哔装大了,“南北方经营之道大有不同,况且在下初来乍到便身居要职难以服众,在下愿意从学徒干起。”

掌柜的拍拍赵宇的肩膀,“能屈能伸,未来可期啊。”

“哈哈哈,借掌柜的吉言。”

“小兄弟若方便,明日便可来报道,管食宿,每月七百文。”

“多谢掌柜。”

赵宇本来不想回跑马村的,但铺盖都要自己准备,他身上又没有闲钱买新的,回到家屋子里竟有一群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各个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赵宇搜刮小德子的记忆,得知这些全都是他亲戚,而且和小德子家关系不好,他父母重病的时候没一个愿意出手相助的,不过这也正常,自己家日子都过不好,谁还有能力管别人,换他他也不管。

“呦,几位有何贵干啊?”

一个小德子应该叫姑妈的女人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不好好种地天天出去闲晃什么,四少爷说了,你要是交不上佃租就送你去见官,连带着我们也要遭殃,你表弟今年就要参加乡试了,要是耽误了我扒了你的皮!”

赵宇屏住呼吸,姑妈求你刷刷牙吧,口臭好严重哦,万一你儿子以后当了大官你这也太那个了,他还没听说过哪个大官的母亲泼辣又口臭呢。

姑妈的话就是大家想说的话,其他人看着赵宇等他表态,赵宇嬉皮笑脸的说道:“行,我这就下地干活,绝不连累你们。”

遇到这种事吵架是最无用的,激化矛盾不说还解决不了问题,好言好语地把人送走还不是他想干嘛就干嘛。

赵宇扛起锄头下地,亲戚们也跟着他一起出门,怕他偷懒不错眼珠的盯着他。

四少爷你个小白脸儿,跟他玩阴的,不就受这一天罪嘛,老子忍。

中午大家都回去吃饭了,赵宇躺在榻上缓了老半天才好,可累死他了,下午那帮亲戚肯定还会来,赶紧溜。

偷偷摸摸跑出村口,赵宇拦了一架牛车,给车夫一床半新的被子做车费搭车去了镇里。

赵宇厚着脸皮到雅客居,掌柜的人好给他行了个方便,可以提前入住,虽然房间又破又小但好歹是个单间。

“赵兄,房间可还满意?”

“太满意了,谢谢你掌柜的。”

“别客气,来签字画押吧。”

赵宇过去一看吓了一跳,卖身契,他就是来打工,又不是卖了做下人,怎么还要卖身吗?他仔细一看,明白了,这就像现代的用工合同一样,三年,人是酒楼的,三年后就自由了。

睡了一觉小二来喊他吃饭,他没客气添了实实成成的三次饭,这真是他穿过来后吃得最饱的一次了,他爸总说吃饱了不想家,可他觉得吃饱了更想了,他爸妈还在闹离婚吗,还有他弟弟,不知道没有他罩着会不会挨欺负。

“赵兄。”掌柜的把他拉回现实来,“这位是付采买,以后你跟他。”

付采买看上去四十岁左右,很严肃,不过古代男人都爱留胡子,也分不清他到底多大了,“师傅,以后请你多多照顾了。”

“哪里话,听掌柜的说赵兄在京城颇有一番作为,以后付某有不懂的地方还要向赵兄请教。”

“哈哈,相互学习。”

四更天的时候付采买来叫赵宇起床,二人赶了一架骡子车去城外的集市采买酒楼一天需要的蔬菜。

赵宇拿出自己做的笔和本子记菜价,心里庆幸自己小时候和他老爹一起蹬三轮去买过菜。

“狮子头是咱们酒楼的招牌,所以猪肉的量一定要充足,天气越来越冷了,北方的百姓会来江南游玩避寒,酒楼的生意会比现在还好,每天最少要进六十斤猪肉。”

才进六十斤,这生意也不怎么样啊,又采买了土豆白菜,二人回到酒楼。

把肉和菜搬进库房,他上午的工作就完事儿了,可以回房间补觉,太阳落山后再到库房盘点第二日需要购买的食材。

赵宇和付采买到大堂吃早餐,赵宇盯着墙上的菜单看,怪不得每日消耗的食材这么少,菜的花样太少了,而且小镇不比城里,消费能力也低,镇上的人平时很少下馆子,都是宴请亲朋或者给老人过寿才会来,赵宇心里有了些想法,不过他刚上班第一天,就算提了意见掌柜的也未必会采纳,还是先踏踏实实的做好采购员吧。

“少爷,查到了,人在咱们的雅客居做采买学徒呢。”

陈柏瑾勾起嘴角,大胆贱民,落到我手里了,看本少爷怎么收拾你。

“备车,我要去雅客居看看。”

“少爷,小德子的那几户亲戚还在别庄外赖着不走。”

陈柏瑾不耐烦地皱皱眉,“告诉他们,我不追究了,还有,派人去看管小德子家的破屋子,别让那些亲戚霸占了。”

“是。”

赵宇梦正酣被小二硬生生叫醒,“四少爷来酒楼视察,快到二楼雅间去拜见。”

“不就是个少爷嘛,兴师动众的,以为自己是皇帝啊。”

“你嘟囔什么呢,动作快点,我先走了。”

“知道了。”赵宇一肚子起床气,粗布衣裳穿出了战甲的气势。

出门正好遇见了付采买,二人一到同行,赵宇突然想起刚才小二好像提到了四少爷,是他认识的那个四少爷吗,赵宇自我安慰,古代人孩子多,没准是另一个排行老四的少爷。

赵宇自言自语像个神经病一样,付采买关心地问道:“小宇你怎么了?”

“师傅,咱们酒楼的老板是谁啊,没听说过这个四少爷啊?”

“咱们酒楼是江南最大商行信源号名下的,现任当家的陈江流,四少爷是老爷最小的嫡子,名叫陈柏瑾。”

赵宇撇撇嘴,心里吐槽,脖子紧,这名起的真贴切,他一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就感觉到窒息。

陈柏瑾在检查账目,赵宇和付采买悄悄站在一边,陈柏瑾余光瞥见赵宇上来忍不住笑意。

“账目做得很详细,张先生辛苦了。”

账房先生恭敬地站在一旁,“这是在下的本分。”

掌柜的凑上来引荐道:“四少爷,这位赵宇小兄弟是咱们酒楼新来的采买学徒,以前在鹿鸣馆当过差。”

掌柜的朝赵宇使了个眼色,赵宇麻利上前见礼,“小人见过四少爷。”

陈柏瑾配合演戏,仿佛从未见过赵宇一般,“能在鹿鸣馆当差才能必然是非同一般,雅客居能得此贤能荣幸之至。”

娘的,能不能说人话,骚的一比还竟整文词儿。

“哪里,信源号在江南首屈一指,能在雅客居当差是小人的荣幸。”

陈柏瑾颇感意外,这小德子家里世代务农,到了他这辈姑妈家倒是有个儿子在念书,不过也是个半吊子,小德子的谈吐不仅不拘谨小家子气还颇大方有礼节,难不成是他那个相好教得。

陈柏瑾收回思绪,对掌柜的说道:“镇上有很多生意要忙,我打算在酒楼小住一段时间,让丫鬟过来伺候不方便,我看赵宇小兄弟机灵能干,不如让他闲时来我身边伺候。”

刘管事和掌柜的偷偷交换眼神,二人都是一脑门子的汗,他俩是信源号的老人了,知道四少爷的品性,四少爷处处都好,就是好男风不近女色,他被老爷打发到偏僻的跑马村来就是因为和霍家的小少爷的事被撞见了,陈霍两家都是江南的大家族,这些事私下玩玩便罢,可这俩少爷大有相守终生不娶妻的架势,陈老爷和霍老爷急了,一个把儿子支走,另一个忙不迭地给儿子张罗婚事。

掌柜的尴尬地咳嗽两声,“咳咳,四少爷,采买的差事很辛苦,每日早早便要赶到集市,小的怕赵宇精神倦怠,伺候不周。”

四少爷不说话,悠哉地喝茶,可面上已经不悦了,刘管事微微朝掌柜的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多管闲事。

赵宇不动声色把刘管事和掌柜的互动看在眼里,这小瘪犊子明显冲着他来的,他不能让掌柜的替他顶雷,躲是躲不掉了,正面刚谁怕谁。

“掌柜的,小的年轻精神足,愿意一试,只要四少爷不嫌小的粗笨就好。”

陈柏瑾露出笑模样,深深看了一眼赵宇便潇洒的走了。

掌柜的摇头叹息,拍拍赵宇的肩膀,“赵宇啊,你,小心为上。”

“多谢掌柜的指点。”

第4章

赵宇本想回去睡个回笼觉,结果陈柏瑾说要出去办事非让他跟着,他跟着少爷逛完东市逛西市,腿都快累折了也不见少爷办了什么正经事。

“你耍我玩呢,老子明天还要早起,没正事我要回去睡觉了。”

陈柏瑾轻转纸扇抵在赵宇胸口,脸上是欠揍的笑容,“陪本少爷逛集市难道不是正事?”

赵宇特别讨厌逛街,没穿越的时候陪他妈妈逛街的活儿都是他弟弟干,而且一累脾气也特别暴躁,他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怒瞪陈柏瑾,“你想咋的,故意报复我吗,小爷把话挑明了,小爷只做上边的,要么让我睡,要么滚边去别来烦我。”

陈柏瑾拉着赵宇到小胡同,赵宇警觉起来,这四少爷看着像个白条鸡,力气可真大,光天化日的他想干嘛。

陈柏瑾捏着赵宇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那晚我都看见了,其实不必非要争出个上下,相互舒服就行。”

赵宇心里那个气,小德子比陈柏瑾矮了半个头,根本没法身高压制。他转转眼珠子认真考虑陈柏瑾的话,反正他都是要自力更生解决问题的,和陈柏瑾互相帮助也不是不可以。

“咳咳,今晚来小爷房间,小爷要试试你的技术,合格了再考虑长期合作。”

陈柏瑾挑挑眉,“让本少爷去你那破屋子?”

“不愿意啊,那算了。”

陈柏瑾轻笑,“听闻你以前乖顺的很,怎么生了一场病像换了个人一样,少爷做派十足。”

赵宇小眼神乱飘,心里发虚,嗓门不禁变大,“小爷病中受神仙点拨,豁然开朗,乖顺有什么用,相好的不照样跟人跑了,反正小爷没爹没娘了无牵挂,就是要拽,要是惹上茬子把我了结了也能给后代留下一段传奇故事啊。”

“做了本少爷的人没人敢动你。”

赵宇嫌弃地拨开陈柏瑾的狼爪,“小爷在道上叱咤风云的时候你还是液体呢。”他忍不住嗤笑,“十七岁高中没毕业呢,敢这么吹,啧啧,年轻人啊,太猖狂。”

“嘟嘟囔囔说什么呢?”

赵宇拍拍陈柏瑾的嫩脸,“没什么,我得回酒楼盘点了,晚上来小爷房间啊。”

回到酒楼付采买已经在库房了,赵宇赶忙赔不是,“对不起师傅,我回来晚了。”

付采买看看赵宇欲言又止,老半天憋出一句话,“小宇,太累的话就不必赶过来了,师傅自己也忙的过来。”

赵宇憋笑,他师傅这么严肃一人说出这话心里得酝酿多长时间。

“我哪能让您一个人忙,再说我拿了月钱就得干活,出门在外哪有不难的,你不用担心我师傅。”

付采买笑着点点头,到底是在大酒楼历练过,说话办事都沉稳有度。

“小宇,镇上新开了一家绣房,你师娘和我家那丫头都在那做工,月钱很高,你娘子若是会做针线让她也去试试。”

赵宇嘿嘿傻笑,“师傅,我光棍一条,没成亲呢。”

“没成亲?”付采买怀疑地打量他,“你都二十三了吧?”

赵宇心说他是弯的,不然四少爷能追着他不放吗,他扯谎道:“哦,我在京城时有一个相好的姑娘,都谈婚论嫁了,她爹不同意,我爹娘身体都不好,我的月钱都给我爹娘治病了,家里一点积蓄都没有,人家姑娘嫁给我也是吃苦。”

付采买叹了口气,安慰道:“你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现在父母的身后事料理好了也该花些心思在人生大事上了,不然你父母在天有灵知道是他们拖累了你心里也不好受。”

赵宇面上悲伤地点点头,心里已经给小德子一家三口磕无数个响头了,三位大人大量,原谅我,不是有意带你们出场的。

盘点完货物赵宇和付采买各自回房休息。

陈柏瑾半卧在赵宇的床榻上假寐,听见开门声半眯起一只眼睛,“怎么这么晚?”嗓音慵懒性感,赵宇的兴致一下子就来了。

“还不是你非让我陪你逛集市,耽误正事了呗。”

赵宇凑近陈柏瑾想快点进入正题,陈柏瑾皱眉把头侧过去,“身上什么味儿,去洗干净再回来。”

赵宇闻闻自己的衣服,菜和干调的味道,“切,能是什么味儿,库房里的味儿呗,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事儿真多。”

其实赵宇穿越到大齐之前根本没资格嫌弃陈柏瑾,他事儿更多,衣服鞋子穿一天就必须要换,一个月内不能穿重复的,吃的喝的都是进口的,玩的用的都是最新最潮的,但穿过来后家庭条件在那摆着,硬生生地给他板正过来了,食物能吃就行,衣服只要没破的不能遮羞就中。

他去灶房烧水,一桶一桶地提回来倒进大浴桶里。

陈柏瑾就直勾勾地盯着赵宇骚情地脱衣服,喘息越来越粗重。

一个时辰后赵宇瘫在床榻上累的不想动,小德子这幅小身板太弱了,这就不行了,这还怎么重现他的雄风。

陈柏瑾擦干净身子穿衣服,赵宇真是羡慕他那一身腱子肉。

“哎,你这怎么练的?”

“我四岁开始练武功。”

赵宇支起身好奇道:“那你会飞吗,嗖嗖嗖那样飞?”

“轻功?会。”

赵宇眼睛都亮了,“那你教我呗,我也想飞。”

陈柏瑾含笑打量赵宇的小身板,“就你?”

“我咋了,没准我骨骼惊奇是练武功的好材料呢。”

陈柏瑾干脆利落地否定,“你不是,无论什么功夫都要从小苦练,半路出家肯定是不行的,更何况……”他拍拍赵宇的屁股,“你身体这么弱,估计连基本功都撑不下来。”

赵宇翻了个白眼,“你听说过霍元甲吗,他小时候身体就弱,但后来成了大师,你别瞧不起我,我觉得我是练武功的好材料。”

“哈哈哈,没听说过。”陈柏瑾凑近赵宇调戏道:“就算你真是本少爷也不教,埋没吧。”

“靠,滚吧你,别耽误小爷睡觉。”

“明日下工来我房间伺候。”

“不去,你当小爷铁打的不吃不喝不睡觉。”

“睡醒了过来。”

赵宇敷衍地点点头,心说我一觉睡到下午盘点,小爷才不去伺候你。

第二日上完早工赵宇早早回去休息,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他迷迷糊糊地听见屋外砰砰砰的声音。

“啊啊啊啊。”赵宇的睡意被搅个精光,他跑出去想揪住这个声源猛打一顿,等看见人后他乐了。

陈柏瑾在他房门口立了一个木桩子,正练着呢。

“醒了?”

“故意的吧。”

“对啊。”

赵宇白眼一翻,“你倒是挺诚实。”

“本少爷体恤你让你睡醒了过去伺候,你可倒好,午膳时间都过了你还不起床。”

“小爷是劳动阶层,你以为是你啊,天天啥都不用干。”

陈柏瑾把汗湿的长衫丢给赵宇,“洗干净,再让后厨做几道精致小菜送到我房间来,都怪你这个不上道的随从,害本少爷到现在都没用膳。”

“我去,小二没给你送过饭吗,没有小爷你还要饿死不成?”

陈柏瑾高冷地“哼”了一声,“本少爷就想使唤你。”

赵宇朝陈柏瑾的背影疯狂投掷小拳拳,小爷才不给你洗衣裳,晾干了给你拿回去,你就穿馊衣裳吧。

他摸摸肚子,好饿,去小厨房做两道菜吃吃。

小厨房就是给不上工的人做饭的地方,材料也不太齐全,赵宇在篮子里翻翻,只有鸡蛋,包菜和几张干巴巴的大饼。

赵宇熟练地刷锅洗菜,他可是饭店老板家的孩子,不会做饭像话吗,他狂甩菜刀玩了个花活儿,被自己帅翻。

包菜大饼刷刷刷切成丝,鸡蛋打散备用,油烧热快速倒入鸡蛋,微微定型后倒入包菜大饼和调味料快速翻炒,翻炒,怎么翻不起来,赵宇手忙脚乱的找盘子盛菜,他怎么忘了这大土灶的锅是固定死的,根本翻不起来啊。

他尝了一口,稍微有点糊味,不过不影响口感。

陈柏瑾在房间等了老半天也不见赵宇的人影儿,他只好亲自下去。

赵宇呼噜噜扒菜吃的那叫一个香,陈柏瑾不满地抢过赵宇的筷子,“不去伺候本少爷自己躲在这里偷吃。”

“啧,你要吃就分你点儿。”

陈柏瑾嫌弃地皱皱眉,“这是什么,狗吃的本少爷才不吃。”

“哈哈,那你饿着吧。”

陈柏瑾一上午没吃东西又练了好一会儿功,看赵宇吃得香他的馋虫也被勾出来了,“算了,本少爷可不想落下个苛待下人的恶名,勉强尝尝吧。”

赵宇撇撇嘴,找出一个干净的大碗分了一半给他,陈柏瑾夹起一根饼丝咬了一小口,味道似乎没想象中的那么糟。

“有菜有主食,省事又管饱,穷人还是有几分智慧的。”

赵宇脏话差点脱口而出,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哔让你装的。

“呦喂,少爷平时都吃什么美味珍馐啊,不知道小人有没有福气品尝?”

“晚上让厨子做几道精致菜肴给你尝尝,你是本少爷的人了,太过没见识伤本少爷的面子。”

赵宇后槽牙咬得嘎嘎响,“小的谢谢你,四少爷。”

第5章

赵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陈柏瑾这个衰人跑哪去了,六七天都不露面,也没回跑马村,他和陈柏瑾互帮互助习惯了,突然恢复自力更生的日子还真不适应。

这日赵宇下了早工准备去吃早饭,一道熟悉又兴奋的声音叫住了他,“小德!”

赵宇惊恐转头,我的天,是铁力。

“你怎么来了?”

铁力想要抱赵宇,赵宇紧忙连退几步躲过去,铁力眼中闪过一丝难过,说道:“小德,你真的在这里,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找不到你都快急死了。”

赵宇心说小爷去哪还要向你报告,你算老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村里有人在城郊的集市看见你了,说你和雅客居的采买在一起,我猜想你来雅客居做工了就来看看,刚好在招力工,庄稼都收完了,我想也来这里做工,就能和你天天在一起了。”

“哦,你忙着吧,我回去睡觉了,下午还上工呢。”

赵宇觉得这铁力也够奇怪的,一会儿不搭理他一会儿又对他痴情一片,好像精分。

下午工要盘点的货物多,忙活完酒楼都打烊了,赵宇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房间,发现油灯是亮的,他心里一阵高兴,肯定是陈柏瑾这小犊子回来了,这大少爷就算自己在房里干坐着也要点好几盏油灯。他兴冲冲地推开门,两个男人面色不善地看着他,陈柏瑾眼中是愤怒,铁力眼中是幽怨。

“铁力,你来我房间干嘛?”

铁力一把拉过赵宇问道:“小德,四少爷说你和他是那种关系,是真的吗?”

“是啊。”

铁力胸膛上下起伏,满脸的不敢置信,“小德,是他逼你的对不对,你跟我回家,我帮你交佃租。”

赵宇扒开铁力的手,真是的,说过多少遍了,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

“铁力,我说了,咱俩别来往了,你都娶妻生子了还跟我牵扯什么呢,四少爷没逼我,我自愿的,你明天回村里吧,跟你媳妇好好过日子。”

“小德,我不爱翠娘,是我爹逼我娶她的,现在我有儿子了,我爹不会再强迫我了,你跟我走吧,咱俩离开跑马村好好过日子。”

赵宇拍拍脑门,真头疼,他该怎么和铁力解释,他不是小德,从头到尾就没喜欢过你,那个想和你远走高飞过日子的小德早就死了。

“我不想跟你走,从你娶媳妇那天我就对你死心了,碍于咱俩多年的情分我没好意思开口,但我重病不起,身边一个照顾的人都没有的时候我把你当成唯一的依靠,可是你也没来看过我,我心已经死透了。”

铁力哑口无言,羞愧地低下头,良久才说出一句对不起。

“你回去吧。”

铁力看了一眼赵宇又看了一眼陈柏瑾,闷闷地走出房去。

陈柏瑾盯着铁力的背影冷哼,“真是情深意切啊,把本少爷晾在这里这么久,和姘头聊得火热。”

赵宇心情不爽对陈柏瑾也没了好脸色,“少爷一走六七天连个屁都不放,现在回来了又对我连讽带刺,你可别忘了咱俩就是互相帮助的关系,你可没权利管我。”

陈柏瑾也冷下脸来,“你是本少爷的人,本少爷就是能管。”

“呦,怎么着,少爷觉得摸过了就是你的人了,那小爷的情人没一百也得有八十了,摆正心态,找准位置,别多管闲事。”

陈柏瑾气得够呛,摔门而去。

赵宇烦躁地踢翻板凳,好好一个销魂夜就这么给搅和了。

第二日赵宇从集市回来,就见铁力蹲在库房门口,也不和他打招呼,闷头卸货。

“小宇,你认识这小兄弟?”

“哦,他是我同乡,对了师傅,您不是要去定瓷器吗,您去吧,这儿交给我们就行。”

“也好,新收的那几袋子蘑菇还不够干,别忘了拿出来晒晒。”

“是,我记住了。”

付采买走后赵宇松了一口气,“铁力,你怎么又来了?”

“小德,我知道我的所作所为不值得你原谅,但我愿意守在你身边。”他顿了一下艰难开口道:“你和四少爷的事我也不会插手,不过你不能付出真心,四少爷是什么身份我们又是什么身份,他只是把你当成玩乐的工具。”

“啊知道了,你回吧。”

“我帮你干活。”

“不用,你不知道咋弄。”

铁力尴尬地笑笑,“那好吧,有重活你喊我。”

一连几天铁力和陈柏瑾都没来找过赵宇,开始他还觉得爽,后来就恼了,陈柏瑾怎么还不来找他,娘的说好的互帮互助呢。

赵宇一拍大腿,你不来找小爷,小爷去找你总行吧,他去小厨房做了两碗双皮奶端上楼,陈柏瑾坐在书桌前看着什么,只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

赵宇咳嗽两声打破尴尬,“我做了双皮奶你吃不吃?”

“放着吧。”

“啧,我冰了好久,再放口感就不好了。”

他夺过陈柏瑾手中的纸笔,强行把碗塞进他手里。

陈柏瑾冷笑,“怎么,你姘头不吃想起来送给本少爷了?”

“我只做了两碗,你别那么多事儿,快点尝尝。”

陈柏瑾舀了一勺白嫩细腻的双皮奶送入口中,满意的扬扬眉毛,“勉强可以入口,我赏你五两银子,你把方子教给后厨。”

“哟,谢谢少爷恩典。”

陈柏瑾看看他,“回去歇着吧,不必伺候了。”

“哎呀,别装了,小爷来干嘛的你还不知道。”

“你的姘头在还来找本少爷做甚?”

赵宇凑到陈柏瑾耳边挑逗,“你技术好,跟你玩更舒坦。”

“本少爷不高兴,你若是不把本少爷伺候舒坦了你以后也别想舒坦。”

赵宇仰头大笑,他就喜欢这种明着骚的,他的狼爪摸摸陈柏瑾的胸肌,“今天小爷给你玩个新花样。”

许久,二人并肩躺在床榻上喘粗气,赵宇得意地问道:“怎么样,小爷厉害吧?”

他的这幅贱样勾得陈柏瑾心里痒痒,“今晚留下。”

“卧槽,小爷要是留下明天就不用上工了。”

赵宇跳下床跑到书桌捡衣服,余光瞥见纸上有图画,他忍不住好奇看了一眼,“你要扩建酒楼吗?”

“嗯。”

“酒楼生意还没好到需要扩建吧?”

“我自有打算,说了你也不懂。”

赵宇不乐意了,他一饭店老板家的孩子你说他不懂,“小爷研究酒店管理的时候你还撒尿和泥呢,你说说,小爷给你指点一二。”

陈柏瑾笑了,“你哪来那么多粗鄙之语,既然你打听,本少爷就受累给你讲讲,青石镇不算发达,指着酒楼日常的盈利根本赚不到银子,每年秋收后会有大批北方的游客来江南避寒,其中不乏文人墨客,我打算加盖一层专门提供给他们做品诗论赋之用,只要雅客居的名声在这些人中传开,即使是在青石镇也不愁淡季没生意了。”

赵宇挺意外,这古代人还懂营销呢。

“这个想法倒是不错,但实施起来会有难度吧,北方人下江南大多数会选择水路,而离码头近的是东市,你怎么能保证这些文人墨客会绕路来西市呢,你认识大文豪大诗人?”

陈柏瑾想了想,说道:“文豪诗人我不认识,但我想如果办一场赛诗会以《游青石山帖》的真迹为奖品,这些人肯定会慕名而来。”

“东市的酒楼难道就不会办赛诗会吗,我听师傅说客仙居的老板是收藏大家,比《游青石山帖》更珍贵的真迹他那里应该有不少,到时候你恐怕要给别人做嫁衣咯。”

陈柏瑾紧锁眉头不说话,赵宇说得对,如果他的想法被客仙居剽窃,他不禁得不到回报反到让对方赚个盆满钵满。

赵宇偷笑,小子还是太嫩,“我倒是有个办法。”

“说。”

“你让我睡我就告诉你。”

陈柏瑾斜了他一眼,“那算了,本少爷自己想。”

赵宇撇撇嘴,你的菊花咋就那么娇贵,碰一下还不行,“哎呀,你给我五十两银子也行。”

“先说,本少爷要听听值不值五十两。”

“你既然打算把咱们酒楼打造成高端酒楼,只吸引来文人墨客是不够的,还要吸引青石镇甚至周边村镇的乡绅贵族,还有地方官,而且你还要让那些家底不上不下的人对咱们酒楼心生向往但又得不到。”赵宇手跟着比划,脸也在使劲,“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柏瑾似乎抓到一丝思绪,但又不真切,“接着说。”

赵宇朝他比了个“比心”的手势,“先拿钱再办事儿。”

陈柏瑾从长衫里摸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给他,“说。”

“嘿嘿。”赵宇小心的折好银票塞进腰带里,“把咱们酒楼的包间打造成会员制的场所。”

“会员制,什么意思?”

“这个……简单来说就是跟你一样或者身份比你还尊贵的那些人,你邀请他来雅客居他才能到包间用膳,不邀请甭管啥身份只能在大堂用膳,你想想能和你称兄道弟的都是什么人物,世家公子,还有那些八九品的小芝麻官,这些身份尊贵的人在雅客居享受特别服务,那些个土豪乡绅羡不羡慕,他们肯定也想掺和进来,选一两个爱慕虚荣的发会员卡,他们肯定屁颠屁颠的去和别人炫耀,久而久之能来雅客居吃饭就成了身份高贵的象征,而且这些人你把他面子给足了可以随便坑他钱,多少都愿意付。”

陈柏瑾眯眼打量赵宇,“你真的在跑马村生活了二十三年?”

“我说了病中受神仙点拨,你还不信,要不我能突然认字?”赵宇岔开话题问道:“我的法子值五十两吗?”

“还不赖,可以一试,你别跟着付采买了,明儿个我去县令府上拜访,你跟我同去。”

“月钱是不是也要涨涨了,还有得给我做几身新衣裳,你看看我这衣裳旧的,穿出去给你丢人。”

“你倒是会为自己筹谋。”

“废话,出门打工为了什么,为了钱和更好的生活,难不成小爷是来跟你谈理想的?”

陈柏瑾捏着赵宇的下巴,“明日不用早起,可以留下了吧?”

“不行,我师傅一人忙不过来。”

“我安排别人过去。”

陈柏瑾在赵宇身上到处点火,赵宇抓着陈柏瑾的手臂回到床榻,“那还费什么话,别浪费时间了。”

第6章

赵宇嘟嘟囔囔地抱怨,“你看看你给我买的这几身衣裳,不是白的就是绿的,小爷又不是和尚干嘛穿这么素。”

“本少爷喜欢。”

“喜欢你自己穿啊。”

“你可以不穿,光着跟我出去。”

赵宇白了他一眼,跑到衣柜翻找,他记得陈柏瑾有一件水蓝色的衣裳,穿着那叫一个英俊潇洒。

“我的衣裳你穿着大。”

“得了吧,我就比你矮半个头。”

赵宇穿上试试,还真大,陈柏瑾穿是修身款,他穿是宽松款,“去完县令家你要带我去最好的铺子做几身新衣裳,不然小爷就跳槽到客仙居去。”

陈柏瑾凑到赵宇耳边打趣道:“客仙居的老板可没有我的本事,本少爷真怕你到时候哭着回来求我。”

“卧槽,小爷到了客仙居是做上边的。”

“怎么,你承认跟本少爷在一起是做下边的?”

“滚!”

陈柏瑾嘴上占了便宜心情舒爽,“动身吧,把礼物带上。”

赵宇打开盒子看,是两幅字画,“县太爷会喜欢这东西吗?”

“谁知道。”

“不知道也不能瞎送啊,送礼得合心意,不然就是白送,人家非但不领情还嫌这东西碍事。县太爷喜欢什么?”

“女人,县令有十几房小妾,最近还听闻他和醉春楼的花魁打得火热,不然买下花魁送给县令?”

赵宇觉得陈柏瑾看着成熟,有时候说话办事跟小孩儿没两样,特幼稚没脑子。

“我都不想说你,这些个贵妇都是咱们潜在的大客户,你给人家送个情敌过去人家不恨死你,还有县令夫人的礼物呢?”

“我们拜访县令,又见不到县令夫人。”

“大哥,你觉得县令的正房媳妇娘家背景会简单吗,人见不到心意得送到啊。”赵宇冷笑,“我猜你也不知道县令夫人喜欢啥。”他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去别人家拜访应该要先下个帖子吧,你昨晚临时决定的,帖子送了吗?”

陈柏瑾眼神飘忽,不说话了,昨晚赵宇一直勾引他,他脑子里都是那个事儿,正事都含糊了。

赵宇终于理解他爸以前的心情了,办事不牢真的让人生气。

“派人送帖子,再出去给县令和县令夫人挑个合适的礼物,你这样你爹就不管你,好歹也是大商人家庭啊,以前净谈情说爱了吧。”

“陈家只需要一个继承人。”

“总得分家,你啥都不会以后咋养活自己。”

“大哥会给分红的。”

“呵,你哥愿意给你嫂子能愿意吗,等爹妈一死,兄弟之间就不算亲人了。”

陈柏瑾眼低垂着不说话,赵宇岔开话题道:“别坐着了,上街转转。”

陈柏瑾想想不对,这个贱民怎么教训起他来了,他用纸扇抬起赵宇的下巴,“摆正心态,找准位置,别多管闲事。”

赵宇满肚子脏话喷涌而出,这小瘪犊子,好的学不会,屁话学起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镇上开了一家绣房,偶尔也接一些零散生意,我见过一次成品,那花儿绣得像真的一样,咱们去那给县令夫人做一套样式新颖的正红色衣裳,省的那糊涂县令转手送给其他小妾,咱们心意全白费了。”

“也好,女人喜欢的东西做不过是衣裳首饰。”

二人来到绣房,一个穿着打扮十分干练风情的女人迎了过来,“二位客官稀客啊,里面请。”

绣房的会客室古朴雅致,女人亲自奉茶,“我是绣房的老板娘,叫秋歌,二位客官是打算大量合作还是单件定制。”

赵宇觉得秋歌的口音莫名的熟悉感,但又不敢确定,没准儿这个朝代的北方都是这个口音呢。

“哦,我们想为母亲定制一件款式新颖的衣裳,要正红色。”

秋歌拿出两个大本子递到他们跟前,“这是我们绣房所有款式的图样,二位看看。”

图样是类似服装设计图一样的画,根本就不是古代的绘画风格,难道这老板娘也是和他一样穿越来的?

赵宇壮着胆子唱到,“你说嘴巴嘟嘟,嘟嘟嘟嘟嘟。”

秋歌一愣,不敢置信的看着赵宇,接到,“嘟一下你就回来啊。”

“卧槽,亲人啊!”

赵宇老泪纵横,抓着秋歌的手死命摇,“你普通话这么标准,应该和我一个地方的吧。”

秋歌又哭又笑,“是啊,你一张嘴我就听出来了。”

陈柏瑾不满地分开两人,“怎么回事?”

“她是我老乡。”

“你不是跑马村的吗?”

“哎呀,小爷跟你解释不清。”

两人神经病似的疯了一会儿,秋歌派人安排酒席,“咱姐俩喝点儿。”

“好啊好啊。”

陈柏瑾脸都绿了,“不行。”

秋歌问赵宇,“这位是?”

赵宇朝秋歌挤眉弄眼,“朋友,你懂得。”

“啊~那改天的,先办正事。”

赵宇终于想起来绣房的目的,“我们打算给县令和县令夫人送礼,你有啥建议没?”

“巧了,县令夫人前天才来我们绣房量身,她自己定了一套衣裳,我不建议再送了,,你们打算做生意?”

“哦,我这朋友雅客居的老板,江南最大商行信源号的四少爷,他打算把雅客居的一部分改成会员制餐厅,这不想去县太爷那拉拉关系嘛。”

“哦,这样啊。”秋歌又拿出一个大本子,翻了几页给他们看,“这款是西域货,只有京城和万泉有现货,江南一件都没有呢,县令夫人看上这件了,嫌贵没要,你送这个绝对是送到心坎里。”秋歌看看四周压低声音道:“县令夫人的娘家是镇上最大的财主,搞定县令夫人比搞定县令还管用。”

“哈哈,那就这件吧,多少钱?”

“姐给你打八折,八十两。”

“这么贵?咱俩是老乡,照顾照顾。”

“老弟,姐一点都没坑你,你看看这衣服上的配饰,都是货真价实的宝石,而且用的也不是寻常丝线,是金线,八十两姐一点利润都没有,全用在衣服上了,人工费都没算。”

赵宇看看陈柏瑾,“行吗?”

陈柏瑾黑着脸点点头。

“就要这个了,几天取货?”

“你们也挺急的,我让绣娘们加个班,两天后来取吧。”

“这个小人脑袋上的首饰挺好看的,送一个呗。”

秋歌都无语了,这小老弟太不讲究了,“县令夫人定了这个耳环,她得了衣服肯定要来我这买首饰,你让姐赚点钱吧行不行?”

赵宇笑嘻嘻地搂着秋歌耍贱,“好姐姐,你太讲究了,雅客居第一张会员卡送给你。”

“嘿呦,那我可不客气了。”

“夫人搞定了,县令该送点啥呢,姐你知道县令喜欢啥吗?”

“喜欢女人啊。”

“除了这个呢?”

“不知道,随便送两样金器就行,县令总逛窑子银钱经常短缺,送点实在物件他也方便去典当。”

“靠谱!”

秋歌眼看陈柏瑾要发火了,忙把两个财神爷送走。

陈柏瑾看着赵宇冷笑,“想不到你哄女人也这么在行。”

“她是我老乡嘛,亲切,而且她来青石镇才多久,把县令一家的背景都查清楚了,肯定不简单,咱们跟她搞好关系利大于弊。”

“哼。”

“哎你再哼一下试试,小爷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你要啥都能搞定小爷乐得做个跟班。”

“为了我?”

“当然了,小爷以前买东西从来不讲价,为了给你省点钱脸都豁出去了。”

陈柏瑾开心了点儿,“你以前穷的叮当响哪买得起东西。”他扔给赵宇一块碎银子,“有功,赏你的。”

赵宇想起来电视剧里小二收到银子都喜欢咬一下,他也把银子放在嘴边使劲咬一下,哇,真的出了一个印子,是真的!

陈柏瑾忍俊不禁,“本少爷还会给你假银子不成?”

“没有,第一次见,兴奋。”

“安分地跟着本少爷,好处不会少你的。”

“噗,怎么着,你想包我啊,小爷很贵的,这点银子可不够。”

“多少才够?”

“你把整个陈家的家产都给我我都不稀罕。”

陈柏瑾面带笑意,“真是猖狂。”

两天后秋歌派人送来了衣裳,赵宇开始跟着陈柏瑾一家一家的走关系,赵宇发现陈柏瑾的学习能力很强,脑子也活,他只点拨过一次,后来的准备工作都是陈柏瑾一个人完成的,妥当又细致,或许他也想在事业上大展拳脚,可四子的身份让他无处施展,只能谈情说爱来麻痹自己。

这几天赵宇想破了脑袋回忆菜谱,他家饭店是私房菜馆,所有招牌菜都是他爷爷一道一道研究出来的,秘方传男不传女,可惜他穿越之前只看到过几道菜的方子,不过赵宇不打算把真方子贡献出来,一道菜百样做,只要基础的几味料对味道就错不了,剩下的就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他还用鱼胶和牛奶鼓捣出了奶油,虽然味道不浓,但对于第一次吃到奶油的人来说足够惊艳了,他让后厨垒砌一个烤箱烤了几个泡芙皮,金黄的泡芙皮出炉芳香四溢,挤满奶油送入口中滑腻香甜。

掌柜的忍不住夸赞道:“小宇你还怪有本事的,这么好吃新奇的点心都能琢磨出来。”

赵宇嘿嘿笑,“哪里,四少爷说了干好了给我赏钱我才琢磨出来的。”赵宇向陈柏瑾挑挑眉,“四少爷,赏钱呢?”

陈柏瑾扔给他一个小荷包对众人说道:“明日贵客登门,大家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小心伺候,赏钱少不了大家的。”

后厨响起欢呼声,又敲又打热闹的像过年似的。

第7章

雅客居外车水马龙,赵宇和陈柏瑾在二楼招待一众贵客。

赵宇在陈柏瑾耳边小声提醒,“县太爷来了,去打个招呼。”

陈柏瑾朝对面的客人微微颔首,“刘公子请便,在下去和县令大人打个招呼。”

赵宇朝小二使个眼色,小二机灵地奉上餐前小食。赵宇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仅要监督小二还要时刻注意上楼的人。

楼梯传来声响,众人的目光都被上楼之人吸引,就连县太爷都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哈哈哈,没想到陈公子还请来了秋歌姑娘。”

秋歌朝县令微施一礼,“小女子与陈公子和赵公子有些交情,今日雅客居贵客盈门,我自然不能错过。”

赵宇感激地看了秋歌一眼,还是老乡够意思,陈柏瑾这小瘪犊子压根就不介绍他,他今天穿这么骚还是被当成陈柏瑾的跟班。

赵宇掐掐陈柏瑾示意他和秋歌寒暄寒暄,可这傻狗不知道抽了什么疯硬是不动地方,赵宇心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还是小爷自己来吧。

他亲自给秋歌端来一盘奶油点心,“秋歌姐快尝尝,我自己鼓捣出的奶油。”

秋歌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拿起一块品尝,“哇,这味道不亚于21世纪的,你小子可以啊,还会做点心。”

“嗨,为了钱不行也得行啊。”他小声对秋歌说道:“我单给你准备了一份一会儿你带回去,刚好几个人明着暗着想要打包我都没同意。”

秋歌拍拍赵宇瘦弱的小肩膀,“靠谱小老弟。”

陈柏瑾脸上的笑快要维持不住了,他余光瞥见赵宇和秋歌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有说有笑甚是亲密。

赵宇和秋歌聊得正欢就感觉一股低气压飘了过来,陈柏瑾扯着假笑站在二人中间打断他们说话,“秋歌姑娘慢待了。”

秋歌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道:“哪里,有小宇陪着我就行。”

陈柏瑾转过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宾客都到齐了,你还不去后厨看看。”

“哦好。”赵宇绕过陈柏瑾到秋歌跟前,“秋歌姐你随意啊,我上后厨看看去。”

秋歌笑眯眯地点点头,“去吧,姐就在这儿等你。”她挑挑眉看看陈柏瑾的反应,这样搅和的盛会能有几次,有一次算一次一定要找点乐子。

陈柏瑾盯着赵宇的屁股若有所思,表情并没有太明显,秋歌失望地摇摇头,继续享用奶油蛋糕。

“秋歌姑娘。”

秋歌兴奋,哦哦哦来了嘛。

“在下想在姑娘的绣房长期定制一些别出心裁的小礼品,姑娘有什么推荐?”

秋歌恢复正经,认真想,“我们绣房除了绣品外还兼售一些西域的小玩意儿,送给女士的有各式各样的头纱,饰品,男士的嘛,西域男子大多喜欢佩刀,但这作为小礼品赠送又不太合适,这样吧,明儿个你到我绣房去,咱们细细商议。”

“也好。”

小二们端上一道道精致的菜品,众宾客落座,赵宇主动充当起主持人,“各位贵宾,欢迎来到雅客居贵宾包厢。”他朝舞姬们使了个眼色,漂亮妹子们笑盈盈地把金箔会员卡送到每个人手中,“凭此卡可随时光顾贵宾包厢,享受最好最极致的服务。”

赵宇拍拍手,音乐起舞姬起舞。

陈柏瑾指着一道摆盘花里胡哨的炒豆芽介绍到,“各位尝尝这道黑猪肉朝天椒炒古法绿豆芽,清脆爽口是绝佳的开胃菜。”天知道这句词陈柏瑾背了多久,赵宇说菜名越长越显得菜水准高,而且和那些文绉绉的菜名不同,这种菜名洋气。

在座的宾客果然被激起了好奇心,尝一尝好像就是普通炒豆芽的味道。

秋歌咂咂嘴夸赞道:“果然不同凡响,小女子曾在定西侯府上品尝过一次黑猪肉,香嫩多汁久吃不腻,配上豆芽荤素融合,既有油香又有脆爽,作为开胃菜真是极好。”

众人都知道秋歌是定西侯夫人的心腹,走南闯北见识不少,她既然说好那肯定是好,以县令为首的几人跟着捧臭脚,把这道普普通通的炒豆芽夸到天上去了。

凉菜是赵宇亲自做的非要做成一般人吃不起样子的五彩大拉皮,这算是他家饭店的招牌菜了,酱汁独一无二,多少人都是冲着酱汁来的,他们市里的电视台还来做过专访,节目播出后一大票人来光顾他家饭店,只点这一道菜,试图品尝出其中奥秘。

这次众人的夸赞都是出自真心,陈柏瑾更是一口接一口和客人抢食。

好吃好喝有歌有舞,贵宾们一个个喜笑颜开,陈柏瑾终于想起来正事了,“雅客居还设置了茶点屋,各位可以带夫人和千金来雅客居品尝大齐独一份的奶油糕点。”

送走财神爷们赵宇累得趴在桌上,“我去,你得多给点赏钱,累死小爷了。”

“今晚去我房间休息吧,你那破屋子怎么睡。”

“那小爷可不客气了,去,烧洗澡水,伺候小爷梳洗更衣。”

二人下楼,掌柜的喜滋滋跑来报喜,“四少爷,明后天雅间的席位全都订满了,刚还有好几桌客人来打听怎么才能上雅间呢。”

陈柏瑾点点头问道:“菜价拟好了吗?”

“拟好了。”

掌柜的把菜单递给陈柏瑾,赵宇也凑过去看,“糕点的价格再涨一倍,咱们这可是大齐独一份,就冲这稀罕劲儿也值大价钱。”

掌柜的看看陈柏瑾,他好像没有反驳的意思,掌柜的这才点头称是。

赵宇疲惫的捏捏眉心,“哎,你不是明天要去秋歌姐那里吗,让秋歌姐给咱们画几本菜谱,尤其糕点,有图更能激起吃的欲望。”

“嗯,明天再说,回房休息吧,掌柜的,劳烦你差人送热水上来。”

“是,四少爷。”

赵宇的换洗衣服都在自己房间,他懒得回去拿又不想穿原来的,就去陈柏瑾的衣柜里拿了一套他的,他摸摸滑顺的料子,娘的,里衣的料子比他外衣的料子都好。

“又是这幅表情,又想要什么?”

“嘿,你这话说的小爷好像坑你钱的MB。”

“什么?”

“没什么。”赵宇小声嘟囔,“还是和秋歌姐有共同语言。”

陈柏瑾的千里耳听得清清楚楚,又是秋歌,要不是你在本少爷手里软的像一滩泥本少爷真怀疑你对女人有想法。

房门笃笃响,“四少爷,小的来送热水。”

陈柏瑾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他看看瘫在床榻上的赵宇,这厮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坐到床榻上给赵宇揉腰,“进来吧。”

铁力提着两桶热水进来,看见陈柏瑾和赵宇甚是亲密,心里不舒服可又无能为力,更让他难过的是赵宇看都没看他一眼。

陈柏瑾一巴掌拍在赵宇屁股上,“反正都要洗澡,身上弄脏了也没关系吧。”

赵宇拍开他的狼爪,“今天太累了算了吧。”

陈柏瑾轻笑,热气喷在赵宇耳后他不禁缩起身子。

“如此体力还妄想在我之上?”

“哼,小爷从小营养不良,等小爷吃胖了你在瞧瞧,吓死你。”

“可别太胖了,坐在本少爷身上还不压死我,扶着你的腰一把都是肥肉。”

赵宇气急败坏,一脚把他踢下床,“去你大爷的,不会说话闭嘴。”

陈柏瑾心情舒畅,长腿一迈跨进浴桶,他朝赵宇招招手,“一起吗?”

雾气缭绕,陈柏瑾身在其中更显得唇红齿白,水滴从脖颈慢慢滑落到胸肌消失不见,赵宇咽咽口水,娘的这小子是想榨干他。

第二日二人早早便去了绣房,秋歌选了几样适合做小礼品的物件给二人展示。

“秋歌姐,我俩昨天商量了一下,想定制男女两款手帕,在一角绣上雅客居的logo。”

“直接绣字还是图案。”

“图案,陈老爷喜欢君子兰,绣君子兰。”

“绣娘需要图样,我还真没见过几次君子兰,怕画的不生动,你们有图样吗?”

“没有。”

“我可以画。”

赵宇惊讶道:“呦,你还会画画呢。”

陈柏瑾似是想起了什么没答话,安静作画。

秋歌派人安排酒席,她拉住赵宇,“这次一定要留下吃饭。”

“好啊,今天没事,咱姐俩必须喝点儿。”

“陈公子赏个脸一起吧。”

“他大忙人,没时间。”

“既然秋歌姑娘邀请,在下却之不恭。”

赵宇和秋歌用大酒碗连干三大碗,放下酒碗都发出老头子一样满足的叹息声。

“啊!老娘来了这么多年了,第一次喝这么爽,不过这古代酒度数太低了,要是有咱老家的绿豆烧更爽!”

“哈哈哈,秋歌姐海量啊。”

“还可以,快尝尝肘子,炖了一宿,都脱骨了,贼香。”

赵宇直接上手抓着吃,酥软入味肥而不腻,一口肉一口酒太过瘾了。

陈柏瑾口味清淡,对浓油赤酱的菜提不起什么兴趣,只喝了几杯酒就听半酣的姐弟俩对着吹牛,那话真是没处听,大有一副整个大齐都踩在脚下的气势。

不知道喝了多少坛子酒,这姐弟俩终于醉了,陈柏瑾屏气不去闻赵宇身上浓烈的酒气,把人扛回马车。

赵宇喝多了没别的毛病,话多且密还没营养,他扑倒陈柏瑾身上猥琐地摸了一把他的小翘臀,接下来的话粗俗下流,陈柏瑾气乐了,捏着赵宇的下巴说道:“你说我技术不如你,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如你?”

“小爷就是知道,被小爷睡过的没有不想的,排着队求小爷再上,你行吗?”

陈柏瑾脸色冷下来,“你和很多人睡过?”

赵宇骄傲伸出两根手指,“最少这个数。”

“两个?”

“哈哈哈哈哈,二十个,被小爷睡得服服帖帖。”

陈柏瑾冷哼,“我看你是找死。”

“你说什么?”

“没什么。”

回到雅客居陈柏瑾没废话,把赵宇洗干净扔床上就地正法了,惊天动地的一夜。

第8章

快中午了赵宇才醒,身上又酸又疼,陈柏瑾这小子看着像个人,娘的在床上连个牲口都不如,赵宇觉得菊部地区都松了,不过倒是挺爽的,陈柏瑾还怪有本事的,让他无心做1。

陈柏瑾倚在窗边看书,听到动静走过来看,脸上是意味深长的笑,“醒了?”

“嗯。”

“舒服吗?”

赵宇咂咂嘴,“还可以吧。”

陈柏瑾脱掉上衣转身给他看满是血道子的后背,“伤了本少爷的贵体,你打算怎么办?”

赵宇眼珠子乱飘,这是他挠的,不可能吧,“你练功弄伤的吧,别往小爷身上赖。”

陈柏瑾挤到他身边,轻声呢喃:“练功会伤到后背?”陈柏瑾抓着赵宇的手在背上游移,“想起来了吗,你昨晚就是这样紧紧抱着我……”

赵宇打了个冷颤让他住嘴,俩大老爷们这么调情恶不恶心,“就是小爷挠的,你想咋的?”

“简单,用你的身体取悦我。”

“切。”赵宇白眼一翻,不就是想睡他嘛,直接点不行吗。“除非你再玩儿出几个花样,不然小爷不服。”

“是你取悦本少爷还是本少爷取悦你?”

“不愿意算了,找别人吧。”

赵宇翻身背对陈柏瑾,谁成想这厮的手不老实地向下摸索,赵宇抓住他的手瞪眼警告,娘的小牲口有没有人性,小爷累成这样了还来,“让你爷爷休息休息行不行?”

“现在拒绝我下次你想了可要求本少爷了。”

“呵呵。”小爷看你能不能憋住。

二人一天没出屋,在房间里琢磨大事业,陈柏瑾想趁热打铁,把会员制餐厅做大,不能拘在这小小的青石镇。

陈柏瑾的意思是一举进军繁州,把繁州作为根据地向四周发展,赵宇看看地图,又听陈柏瑾介绍繁州的情况,觉得那里并不是太好的选择。

繁州虽然经济发达,世家贵族多,但那里的商铺大多是老字号,老贵族讲究,就喜欢去传统老店,即使陈柏瑾顶着信源号四少爷的头衔去了,这些人也未必会买账。

他指着地图说道:“我倒觉得西滨镇是个好选择,紧挨着青石镇,同样背靠青石山,西临东阜河,一般人游玩青石山都会从青石镇出发游山的阳面,而西滨镇的山阴面很少有人去,咱们可以开发一条旅游路线,找几个熟悉路的当地人做向导,趁着秋收后北方人南下的热潮一举打响雅客居的名气。”

陈柏瑾看赵宇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不止是赞赏,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愫。

“可行,你休息几日,我们动身去西滨镇看看。”

“休息什么啊,明天就去,这时候北方的游客应该已经在路上了,错过这次机会再想打响知名度就难了。”

陈柏瑾回跑马村在刘管事那里支了几百两银子,第二日二人便匆匆上路。

赶车的小厮春生就是西滨镇人,送他们到了当地最好的客栈歇宿。

赵宇让小二把餐食送上楼,让春生也留下一起用膳,春生战战兢兢,还以为自己出了什么岔子,赵宇让他坐下他只敢稍稍挨着凳子边儿坐,也不夹菜,干扒饭吃。

赵宇给他夹一大筷子肉,问道:“春生,听说你是西滨镇人。”

春生放下碗想要站起来,赵宇摆摆手示意不用。

“回赵公子,小的是西滨镇人。”

“哦,那你熟悉去青石山的路吗?”

“熟悉,小人家就在青石山脚下的依山村,我们村能耕种的土地少,男人都要上山打猎,对青石山都很熟悉。”

赵宇和陈柏瑾互看了一眼,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太好了,一会儿用完膳你带四少爷和我回依山村,再把十六岁到四十岁之间认路的男人都叫上,陪四少爷上山看看,只要去的,四少爷都给赏钱。”

春生开心地憨笑,“是,小人替村人谢谢四少爷,谢谢赵公子。”

“别谢我,谢四少爷,四少爷宅心仁厚,跟着四少爷好好干,好处不会少的。”

“是,谢谢四少爷。”

春生娘听说儿子带着两个贵公子回村,脸上别提多有光了,家里上得了台面的吃食全都摆出来,还去邻居家借了不少。

春生家只有一间房,中间是堂屋两边是卧房,赵宇和陈柏瑾两神仙似的坐在主位,堂屋里里外外挤满了来看热闹的村民。

陈柏瑾在外人面前向来高冷,和乡亲们沟通这事儿可定指望不上他。

“乡亲们,这位是信源号的四少爷,在下是四少爷的亲信,姓赵,今日来,不为别的,是给大家谋差事来了。”赵宇拉过春生十分熟络的样子,“春生在四少爷的庄子当差,为人憨厚本分,做事也认真负责,四少爷很是赞赏,这不四少爷有意在青石山开发一条旅游路线,第一个就想到了春生和咱依山镇的村民们,依山镇的男人个个是打猎好手,进山向回家一样熟悉,所以四少爷想雇佣年龄在十六岁到四十岁之间的男子做向导,带领贵客们游玩青石山,现在请符合年纪的到我这里来做人员记录领赏。”

赵宇朝春生使了个眼色,春生和春生娘抱着点心盒子挨个人发点心,“这是赵公子做得奶油糕点,大齐独一份,只有身份尊贵的贵客才能吃到,四少爷仁善,特带了许多赏给我们品尝。”

村民们拿到糕点小心翼翼地捧着,这么精致的吃食可太难得了。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村民们喜滋滋地道谢,得到赏钱的更是喜上眉梢,依山村穷,现在来了两个活菩萨真是救了他们。

刚才赵宇的一番话大大地给春生长脸,一些村民围过来和春生寒暄,春生觉得自信心瞬间膨胀,胆子也大了起来,他拉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子走到赵宇跟前,“赵公子,这是小人从小玩到大的伙伴,名叫长富,他经常进山,对山里非常熟悉,哪里风景好哪里好玩他都知道。”

“好,一会儿进山你们两个跟在四少爷身后给四少爷讲解。”

“是。”

青石山阴面没有二人想象的那么人迹罕至,零零散散的还是有一些游客的,只是没有当地人带路不敢远走,陈柏瑾心里有了些计较下山时和赵宇说道:“山脚下有给游人歇脚的茶肆,我们可以和茶肆合作,给一些银子让他们帮忙宣传,零散游客也可以请向导,按时辰收银子。”

“嘿呦,少爷脑子很活啊,都会举一反三了。”

陈柏瑾白了他一眼,“还不去找掌柜的,难道让本少爷亲自去说?”

“嘶,怎么,你真把小爷当跟班了?”

“你自己承认的,本少爷可没强迫过你。”

“呵。”赵宇去找茶肆老板,说明来意后老板欣然同意,就是多说几句话的事儿,每个月还能拿到半吊钱,何乐不为。

陈柏瑾亲手写了宣传广告贴在茶肆最显眼的位置,眼看太阳快落山了,一行人回到依山村。

春生娘和几个夫人在院子里忙活,“四少爷,赵公子,老妇准备了薄酒,二位留下用晚膳吧。”

陈柏瑾刚想拒绝就被赵宇截了话,“好啊,大娘我们可不客气啦。”

赵宇也不理黑脸的陈柏瑾,跟着春生娘到厨房,准备的都是荤菜,赵宇在厨房逡巡一圈,看见一篮子野菜野菇,“大娘,炖只鸡就行,剩下的就做你们平时吃的家常菜。”

“粗茶淡饭难以下咽,二位公子身份尊贵哪能吃这些粗食。”

“哈哈哈,四少爷就喜欢吃清淡的,做野菜合他口味。”

春生娘信以为真,这些大少爷可能是吃大鱼大肉腻了,想换换口味。一盘盘绿油油的炒野菜端上桌,陈柏瑾的脸色比野菜还绿,他根本不想留下用膳,春生家看上去脏兮兮的,碗筷也油腻腻的不知道洗没洗过,这几盘炒野菜更是让他胃口全无。

赵宇大快朵颐,细细品尝,“春生,这些野菜镇上有管子做吗?”

“没有,这些是普通百姓常吃的菜,菜馆不会做这些的。”

“哦,这些野菜多吗,好采吗?”

“多,山上靠近水边的地方一大片,摘了一茬儿下一茬儿马上长出来。”

“嘿嘿,大娘,你做得野菜真好吃,送我一点行吗,我想带回家去。”

“啊行啊,春生,快去灶房给赵公子包野菜。”

陈柏瑾怪异地打量赵宇,这厮哪根筋搭错了,这菜明明又老又硬,哪里好吃。

回到客栈赵宇澡都懒得洗爬上床呼呼大睡,陈柏瑾推他,他猪似的吭两声又睡死了。

“哼,不知道到底谁是少爷,还要我帮你宽衣。”

赵宇醒来陈柏瑾没在房间,桌上扣着两个大碗,给他留的早餐,还是温的。

这古代连个表都没有,也不知道几点了,他推开窗看看太阳,刺的他直流眼泪,大概十点多的样子吧,赵宇招来小二送热水洗漱,今天还有不少事,不能耽搁了。

正吃着早餐陈柏瑾回来了。

“你干嘛去了?”

“和客栈老板聊天。”

“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快些用,我们去别的客栈看看。”

第9章

陈柏瑾是想找一家名气大环境好的客栈长期合作,二人走遍了西滨镇的大客栈都不满意,对方要求的分红太高了。

陈柏瑾沉吟一会儿说道:“我记得青城山附近有一家悦来客栈,我们去那里看看。”

这家客栈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古朴的小二楼独自矗立在野外显得有几分神秘荒凉,客栈一楼只有两桌客人在吃饭,应该是来游玩青石山的游客,只点了面条吃,连配菜都没有。

“二位客官里面请。”一个胡子花白的大爷从柜台走出来笑眯眯的招呼。

赵宇抱拳自我介绍道:“老人家,在下姓赵,单名一个宇字,这位是信源号的四少爷。”

大爷急忙施礼,“原来是四少爷,老朽这厢有礼了,二位贵客到来,蓬荜生辉,请上座。”

大爷招呼老伴儿上茶,问道:“二位想吃点什么?”

赵宇扶着大爷坐下,道明来意。

“老人家,这次来四少爷是想和贵店谈谈合作,四少爷招待贵客来青石山游玩,住宿的店铺想选在离青石山近一点的地方,贵店离青石山不过一盏茶的车程,再适合不过了。”

老头有些懵,想不到这天下掉馅饼的好事砸在他头上了,他让老伴儿叫来在后厨忙活的儿子一起商讨。

老头的儿子又高又壮,看着憨厚老实,“爹,什么事啊?”

“向景,这二位是信源号的四少爷和赵公子,来谈合作的。”

向景对二人施一抱拳礼,“二位公子,在下是客栈的老板向景。”

“大哥请坐,在下给大哥细细说说。”

向景听了二人的想法后犹豫了一会儿,“实不相瞒,店里的生意二位也看见了,勉强糊口,只有我爹娘和我娘子帮忙,我爹做掌柜,我娘和娘子前厅后厨来回跑,我自己掌勺,二位愿意找我们合作荣幸之至,但的确力不从心,唯恐慢待了贵客。”

赵宇知道向景在犹豫什么,他们再吹得天花乱坠到底没把客人领进来,是不是个正经的长久营生谁都不能确定,提前量打好了银子赚不到岂不是白忙活。

“大哥你也别急着拒绝,这样,先让四少爷带几位贵客过来,小弟自小受父亲教导,做菜手艺还过得去,我留下和你一起在后厨忙活,如果大哥觉得可以咱们就长期合作,不可以就当多结交几个朋友,如何?”

大爷在一旁朝向景使眼色示意他答应,向景想想点点头,“好,四少爷赵公子为人爽快,在下没有理由再推脱。”

当晚,二人在悦来客栈歇宿,第二日一早春生送陈柏瑾回到青石镇。

赵宇去找向景研究菜单,VIP吃的菜肯定不能和客栈卖的菜一样,从食材到摆盘都要讲究。

“大哥,你的拿手菜都有什么?”

“荷叶粉蒸肉,干炸响铃。”

“哦,很传统的江南菜,我比较擅长北方菜,这样,咱哥俩把拿手菜都做出来,让大爷大娘和嫂子品尝,味道好的就留下。”

赵宇换上工作服舒展筋骨,好久没有正经地做顿饭了,看小爷一刀一铲定江山。

香酥酸甜的锅包肉,咸香微甜的南烧茄子,滑嫩香软的蛋羹,还有粒粒金黄的黄金蛋炒饭。

向景一家都是南方人,北方菜根本没吃过,赵宇的菜不仅色香味俱全摆盘也极讲究精细,几人忙不迭去尝,一口接一口把几道菜吃得精光。

“赵兄,看不出来你手艺这么好,这几道菜各具风味久吃不腻,我觉得都可以留下。”

大爷也附和道:“是啊,可以南方菜北方菜交换着做。”

“也行,菜单就定下来了,大娘嫂子,你们二位把客房的被褥收起来,四少爷会带新的回来。”

“好。”

第二日陈柏瑾带着秋歌和三个员外到了,赵宇凑到他身边打趣道:“长进了,知道请秋歌姐来。”

“本少爷怕你想得慌,你们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

“哎呦,少爷好酸啊。”

“哼,一天到晚拈花惹草。”

“哪有?”

“铁力,秋歌,不都是你招来的?”

“铁力我承认,那没办法,以前的老相好,秋歌姐可不是,她是重要的商业合作伙伴。”

陈柏瑾甩给赵宇一记眼刀子。

赵宇笑嘻嘻地问道:“干嘛,你就没个相好的?”

这小子的技术这么娴熟不可能自己摸出来的经验,没准在老家小情人一抓一大把。

想到这赵宇不知怎的心里发赌,他不理陈柏瑾,转身和秋歌聊天去了。

“姐,你想吃啥和弟弟说。”

“姐想吃饺子,穿过来好几年,就在京城的时候吃过几次。”

赵宇肚子咕噜噜响,“我也馋饺子了,酸菜馅的,天下第一。”

秋歌和他击掌表示赞同,“可惜这没有酸菜,你会腌酸菜吗?”

“我回去试试。”

“秋歌姑娘,我们出发吧。”

“哦好,小宇你去吗?”

“我不去,后厨人手不够,我得留下做饭。”赵宇朝秋歌挤眉弄眼,“锅包肉。”

“啊啊啊啊,我还要吃软炸里脊,蘸椒盐的。”

“没问题。”

“你会做那种土豆丝和胡萝卜丝混在面糊里,抓成任意一个形状的球扔进油锅炸,中间的芯儿焦焦软软,支棱的丝脆脆的。”

“你这形容的够仔细的,不就炸土豆丝吗,不过这里没有胡萝卜。”

“我要吃这个。”

“OK。”

“哇,这两字字母现在听起来竟然有种亲切感。”

两人聊的没完没了,陈柏瑾清清嗓子,狠瞪赵宇一眼。

赵宇心说小犊子跟谁俩呢。

“姐别搭理他,有病。”

秋歌一脸姨母笑,“我懂得,吃醋了嘛,小男朋友好粘人哦。”

“啥男朋友,互帮互助罢了。”

秋歌偷笑,明明两个老司机,在谈恋爱这事上这么迟钝。

陈柏瑾招来春生和长富做向导,一行人向青石山出发。

赵宇和向景也忙活起来了,昨个熬得鸡汤今天用上,做一道风味野菜,摘下野菜最鲜最嫩的部分,荤油烧热,爆香葱姜蒜,加入腊肉炒香再把野菜放进去快速翻炒,微微变色后加入少量高汤和调味料,汤汁收干一道自创的风味野菜就做好了。

吸饱了肉汁的菜是最好吃的,赵宇邀请向景一起试吃,向景赞不绝口,“这道菜太好吃了,没想到这野菜还能有这样的风味。”

“哈哈哈,向景大哥,稍后我把方子写下来送给你,这道菜就加进贵宾食谱里吧。”

下午春生回来通传,贵宾们已经下山了,可以准备晚膳了。

大娘和嫂子帮忙打下手,赵宇向景两个灶同时做菜,乒乒乓乓红红火火,再累都觉得高兴。

菜上齐赵宇回房间换了身衣裳,秋歌看见他一脸坏笑,“小宇,坐姐旁边。”

赵宇笑嘻嘻举着酒杯过去了,“姐,快尝尝炸土豆丝满不满意。”

秋歌似有似无的靠在赵宇身上,声音都柔了,“你喂我吃一个。”

赵宇奇怪秋歌姐咋的了,不过俩人熟,开开玩笑也没啥,桌上其他男人表情可谓异彩纷呈,听闻秋歌行事作风大胆,对男女之间的情爱更是毫不避讳,今日真是见识到了。

“哇,真好吃,再喂我一块儿锅包肉。”

秋歌几乎要挂在赵宇手臂上,和他撒娇像情人一般亲密。

一顿饭吃完赵宇觉得自己的胳膊都麻了,秋歌姐看着挺瘦,分量真够足的。

陈柏瑾一晚上没搭理赵宇,脸黑的都能滴油了。

“哼,不知廉耻,当着众人的面和女人举止亲密。”

“她就是靠在我身上,又没亲没摸,小爷怎么就不知廉耻了。”

“怎么,你还想亲她摸她?”

“啧,我就是打个比方,算了,跟你说不到一块去。”

“跟秋歌能说到一块去是吧?”

“不是,你今天什么毛病,本来挺开心的,找什么茬儿。”

赵宇的态度激怒了吃醋智商不在线的陈柏瑾,他卡住赵宇的脖子警告道:“你是本少爷的人,本少爷玩腻了你才能找别人。”

赵宇也火了,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他不甘示弱地拍开陈柏瑾的手,“小爷说过,小爷谁的人都不是,你别忘了咱俩的关系。”

“咱俩什么关系?”

“床伴的关系,只走肾不走心,小爷有绝对自由,你少管我。”

陈柏瑾眼睛发红似是要爆发的野兽,他把赵宇扔到床上,解下腰带绑住了赵宇的双手,赵宇只恨自己的小身板太单薄,连挣扎都不行。

第二日赵宇趴在床上动不了,菊花残满地伤他的笑容已泛黄。

陈柏瑾给他端来一碗粥,赵宇瞪了他一眼把碗掀飞了,“滚,小爷不想看见你。”

陈柏瑾不退反进,报臂看着他,“这是本少爷的房间,你睡的是本少爷的床榻。”

“卧槽,小爷走,跟你沾上边小爷都觉得恶心。”

他一动牵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陈柏瑾一副等他服软的样子,赵宇咬咬牙,硬是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间。

他扶着墙壁找空屋子,半路又被陈柏瑾扛回他的房间。

“卧槽!”赵宇捂着屁股狼嚎,“你想疼死我啊。”

“裤子脱了,我给你上药。”

“我自己来。”

陈柏瑾拿着药瓶就是不给他,表情欠揍又嚣张,赵宇气得肝疼,这个瘪犊子,别想再近小爷的身。

第10章

在悦来客栈休息两天赵宇和陈柏瑾回到青石镇。

赵宇的伤还没有好利索,走路夹着腿非常奇怪,他一直在自己房间休息,陈柏瑾来了几次都被他骂走了,两人都拧着一股劲儿,谁都不搭理谁。

这天晚上铁力来了,给他带了一大堆瓶瓶罐罐。

铁力沉默了不少,满脸心事的样子,“我帮你上药吧。”

赵宇尴尬地笑笑,“不用,我自己来,谢谢你了。”

“小德,跟我走吧,咱不在这受欺负了,你被四少爷这么羞辱,我真的难受。”

“哎,铁力,我知道你对我好,但咱俩真的回不去了,做完这个月你就回家吧,不为你媳妇也为儿子,孩子是无辜的。”

铁力痛苦地掩面,“早知今日,当初我就不该答应我爹娶翠娘,咱们两个早早离开,日子怎么不还是过。”

赵宇没答话,心说孩子死了你来奶了,鼻涕淌嘴里了你知道甩了,现在懊悔啥都晚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也没用,只能说咱俩有缘无分。”

陈柏瑾站在门外,刚好听到了铁力痛彻心扉的忏悔,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这几日赵宇也不上工,躺在房间里养大爷,他琢磨能干点啥小生意,反正他是不会留在陈柏瑾身边做跟班了。

他掀开床褥,撬开一块床板取出藏在里边的木匣子,这是他的小金库,赏钱加上月钱差不多小一百两。

他最在行的肯定是餐饮行业,弄个小吃摊或者盘下个小店面应该够,他掰着手指头算账,房租,材料,帮工,日常消耗,嘶,好像不太宽裕,而且回本也慢。

对了,找秋歌姐借钱啊,他找出自己做的的笔写策划,不知不觉天都黑透了。

快打烊的时候小二来喊他,说是最近生意好,四少爷设宴犒劳大家,赵宇再不愿意去也得去,多少得给掌柜的一些面子。

赵宇和陈柏瑾相看两相厌,他挑了个离主座最远的位置,掌柜的眼珠子转转心里琢磨这是怎么回事,去了一趟西滨镇不在一个屋住了,连话都不说了。

陈柏瑾不说话,其他人也不敢出声,一顿饭吃得极其压抑,赵宇帮小二收拾桌子,突然从后院冲进来一个女人,赵宇还没看清模样就被扇了一耳刮子。

疼倒是不疼,但面子全栽了,打人不打脸,还当着这么多人,以后他还怎么混。

那女人坐在地上哭嚎,“铁力你个王八蛋,放着爹娘孩子不管跑到这里来找这个小贱人,我辛辛苦苦操持全家你在这里和他风流快活,我不活了。”

铁力拉她起来捂住她的嘴,“臭婆娘闭嘴。”

“你敢做不敢当,为什么娶我你心知肚明,你想让我给你们做挡箭牌,我呸,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两个干的下作事,成亲那日你不和我洞房跑去找这个贱人私通,你知道别人在背后怎么嚼舌头。”

翠娘像疯了一样嘶吼,双目血红狰狞。

周围人议论指点,像刀子似的飞向赵宇,赵宇真是透心凉,陈柏瑾你做事太绝了,就算没感情好歹也相互帮助了这么久,一点情面都不给他留,把他往死路上逼。

他深深看了一眼陈柏瑾一眼转身离开。铁力想追上去被陈柏瑾派人拦下。

赵宇找出来时用的包袱皮,包上几件衣裳和银子。

陈柏瑾抱臂靠在窗边,“只要你安心留在本少爷身边不去拈花惹草,本少爷会让酒楼里的人闭嘴的。”

赵宇把包袱甩到肩上,走到陈柏瑾面前,几乎要贴到他脸上,“你以为把小爷逼到悬崖踩进尘埃小爷就会对你服软了吗,想都别想。”

陈柏瑾皱皱眉拦住赵宇,“你的卖身契还在我手里,你是我的下人。”

“呵,你去报官啊,除非小爷死了,不然谁都拦不住。”

赵宇狠踹了陈柏瑾一脚,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秋歌在前厅算账,赵宇夹着腿走进来了。

“秋歌姐,弟弟来投奔你了。”

“呦,怎么了,和你小男朋友吵架了?”

赵宇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别跟我提他,恶心,我现在没工作了,也没地方住,我在这住几天行吗?”

“没问题啊,不过我们天天开工很早的,你不嫌吵就行。”

“找到工作我就走了。”

“打算干什么啊?”

赵宇谄媚地笑笑,“姐,我打算开家自助餐厅,银子不太够,我觉得你可以投资,我经营你赚钱,多好。”

秋歌托着下巴仔细考虑,她是给定西侯夫人打工的,虽然不缺钱花,但谁会嫌钱多呢,自己去经验肯定会耽误夫人的生意,现在有人上赶着给他打工,省心省力。

“你还挺有头脑的,可以考虑,说说你的计划吧。”

“我想把地点定在繁州码头附近,繁州消费能力更强,而且码头附近力工多,游客也多,自助餐对这些人来说实惠又新奇,后厨有我一个人就够了,请几个服务员在前厅看着。”

秋歌沉吟了一会儿,“繁州有些复杂,宗族势力太强,非常排外,一开始绣房也打算建在繁州的,不过我考察后还是选择青石镇。”

“嘿嘿,姐,你听说过赵记私房菜吗?”

秋歌挑挑眉,“你家的?”

“对啊。”

“卧槽。”秋歌抱拳,“大哥,请一定去繁州。”

秋歌交代好绣房的事和赵宇一同去了繁州。

二人在码头附近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开始了漫长的筹备之旅。

陈柏瑾派出去的人有了消息,“四少爷,赵公子和秋歌姑娘一同去了繁州,住在蓬莱客栈。”

“备车。”

陈柏瑾这几天一直悄悄跟踪二人,发现他们经常出入亟待转让的大酒楼,他大概猜到了赵宇的意图。

这天赵宇单独出去办事,陈柏瑾找到秋歌。

“呦,四少爷,有何贵干啊?”

“你和他想要开酒楼?”

“是啊。”

“我要加入,可以满足你任何一个条件。”

“噗。”秋歌心说这少爷可真够狂的,她给定西侯夫人打江山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小情人床上瘫着呢。“小宇可不想你掺和进来。”

“我资助你三百两,赔了算我的,盈利我一分都不要。”

“呵呵,姐姐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五百两。”

秋歌对着门伸出手,“四少爷慢走不送。”

陈柏瑾皱皱眉,问道:“你喜欢他吗,他不喜欢女人,别以为他和你关系亲密就是对你有好感,他这人对谁都是这个样子。”

秋歌内心复杂,小学鸡真幼稚,“小宇对我有没有好感就不用四少爷费心了,反正他在你那里受了委屈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我。”

谈话不欢而散,陈柏瑾没再出现过,秋歌犹豫了一下没把陈柏瑾来过的事告诉赵宇,这俩人没完,且折腾呢。

赵宇认识了一群街头混混,这几日天天请他们喝酒,他拿出胡吹六哨的看家本领,把这群人吹得心服口服,歃血为盟认赵宇做老大,跟他一起干事业。

最难搞的安保问题解决了,现在只要找到合适的铺面就可以准备装修营业了。

赵宇和秋歌筛选最后三家备选的酒楼,最终决定盘下离码头最近的福满楼。

二人登门拜访,小二说掌柜的不在请他们第二日再来。

第二日再去,掌柜的在,可又变卦了,酒楼只租不卖。

秋歌觉得这里边有猫腻,“要不换一家?”

“这家是最好的,换其他的都不是那么合我心意。”

哎呀,这孽缘,连老天爷都在牵线搭桥,小宇,你自己选的路自己受吧。

赵宇提了一些条件,掌柜的丝毫没有反驳一一答应下来,就这样,双方签订了一年的契约,福满楼自助餐厅正式成立。

第11章

赵宇只留下了福满楼的两个店小二,本来一个都不想留的,他的那几个结拜兄弟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让他们看店跑堂还不把客人吓死。

餐厅暂时关张,赵宇和秋歌楼上楼下地测量画图纸。

福满楼共两层,单层六七十平方的样子,还带一个三间房的后院,是员工宿舍和库房。

赵宇打算把那间大的格局改改,给小二和三个兄弟住,另两间小的一个是他的房间,另一个是厨房,再单盖一间做库房。

酒楼这边把厨房和包厢拆掉,整层通透容纳更多桌椅,临街的一面隔出几个小单间,请码头附近的小摊贩入驻。

“小宇,你还是先找小摊贩们聊聊,未必你请了他们就会来。”

“免费给他们用还不来?”

“我说过繁州很复杂的,三个宗族势力很强,而且他们也都有经营酒楼商铺,整个繁州的商业都在三大家族手中控制着,就连摆摊卖碗馄饨都要站队的。”

“卧槽,真是天高皇帝远,占个山头就敢称大王啊,小爷来了这规矩可就要改改了,有钱大家一起赚,搞垄断是没有出路的。”

秋歌心说年轻真好啊,气盛,想当年她在京城大刀阔斧闯天涯的时候也是这么楞,现在得到的太多反而畏首畏尾起来。

秋歌学过画画,按照赵宇的要求画了改建图纸,又根据赵宇的描述设计了一个火锅烤肉一体的碳炉。

“宋奎兄弟。”

“大哥啥事儿?”

“你和孙斌兄弟,梁建兄弟跑一趟,到木材行定十套桌椅,再去铁匠铺让铁匠按图打四十个碳炉还有烟囱和排烟管。”

“好嘞,交给我们吧大哥。”

赵宇又招来小二,“柱子栓子,你们俩把桌椅搬到后院去,我和老板出去一趟。”

“是,掌柜的。”

二人先去找了建房子的工匠,工程量太大,几个工匠提的价码很高,赵宇向来不会砍价,秋歌亲自出马砍掉三分之一,工匠心累,从没感觉赚银子是这么的艰难。

回到店里秋歌的助理阿奴来了,万泉来了消息,定西侯夫人生了三胎,秋歌肯定是要回去参加孩子的百岁宴的,繁州这边只能赵宇一个人张罗了。

秋歌给赵宇留了二百两银子,他把银票揣进里衣的小兜里,制定菜单。

火锅分两种,麻辣锅底和清水,古代的饮食等级性很强,他记得《国语·楚语下》中写过:天子食太牢,牛羊豕三牲俱全,诸侯食牛,卿食羊,大夫食豕,士食鱼炙,庶人食菜。不过大齐不是历史书上出现的朝代,他甚至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地球,他招来柱子询问,还是谨慎一些好,免得招来灾祸。

“柱子,我问问你,大齐的百姓能吃肉吗,我打小生活在西域,不太懂大齐的规矩。”

“哦,能吃肉的,不过牛肉不行,连皇上都只能在祭祀的时候吃一次,羊肉是贵族享用的,剩下的猪肉鸡肉鸭肉百姓都可以吃。”

“哦,我知道了,你忙去吧。”

牛不能杀,那用什么代替牛油呢,猪油味太重,对了,可以试试菜籽油,牛羊肉不能涮就涮猪肉鸭肉和鱼肉,各类丸子蔬菜弄齐全,对于第一次吃到火锅的人够了。

针对在码头搬运货物的力工,有各种炒菜和米饭。不过花吃自助餐的钱来吃炒菜米饭有些不实惠了,力工的特点就是时间紧饭量大,那不如单开一个炒菜套餐,就像很多美食城一样,7块钱全素,8块钱一荤两素。

他画了一张餐盘设计图,交给宋奎让他再去铁匠铺订货。

店铺装修需要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借着这个空档赵宇调查了繁州城的三大家族。

实力最强的家族是施家,据说现任当家的太奶奶当年是什么王爷的奶妈,借着这层特殊关系才起的家,实力稍次的是姜家,祖上也是有关系,县太爷的主簿,实力在三家中最次的是李家,纯粹的白手起家,老祖宗一袋货一袋货扛出来的家底,李家也是这些底层小摊贩最拥护的一家。

李家现在处于第三代当家到第四代当家交接时期,新任当家人李延松,性格有些反叛,用现代话来说愤青一枚。

施姜李三家成立了一个类似于商会一样的组织,凑在一起不是琢磨怎么坑小摊贩的钱就是互坑,李延松对此颇不满,但家族势力没施姜两家大也无可奈何。

俗话说得好,柿子要挑软的捏,苍蝇要叮有缝的蛋,李延松简直太适合下手了。

赵宇打听到李延松有个爱好,喜欢作诗,经常参加诗会,这对赵宇一个穿越来的人那就是送分题啊。

他花重金买了两套装哔战甲,他这阵子长胖了点,能撑起衣裳了,穿上好布料的长袍还真挺英俊潇洒,再加一把折扇,成功打入敌人内部。

赵宇混在人群中听了两轮,前两轮的题目他想不起来有什么诗合适,只能暂时观望。

终于,第三轮的题目是秋收有感,赵宇想起了白居易的《观刈麦》,他问小二要了纸笔,刷刷写起来。

“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妇姑荷箪食,童稚携壶浆,相随饷田去,丁壮在南冈。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复有贫妇人,抱子在其旁,右手秉遗穗,左臂悬敝筐。听其相顾言,闻者为悲伤。家田输税尽,拾此充饥肠。”

后面还有几句,是白居易的自我检讨,跟他的身份背景不符,写到这就可以了。

几个做好诗的纷纷朗诵,赵宇抓准时机毛遂自荐。

“小弟姓赵,单名一个宇字,观题有感,也做了一首,请诸位不吝赐教。”

李延松对他笑笑,“赵兄请。”

赵宇声情并茂地朗诵,做作的堪比实验课现场。

在场众人听了他的,其实是白居易的诗赞叹不已。

李延松兴奋地走到赵宇身边又看了一遍诗,“好诗啊,好诗,全篇皆用白描手法,却将感情表达得淋漓尽致,赵兄,我看你年纪不大,没想到竟有如此深刻的感悟。”

赵宇面上谦虚的笑笑,这不废话嘛,这可是白居易写的诗,白居易你不认识吗,诗王!

“哪里哪里,在下自幼生活在乡间,有感而发罢了。”

“哈哈哈,赵兄真是谦虚。”李延松看向众人,“诸位,在下提议将赵兄的诗收录入册,如何?”

那些人跟着捧臭脚,赞美之词铺天盖地地飞过来,都把赵宇夸到天上去了。

又做了几轮诗,赵宇也又剽窃了几首先贤之作,李延松已经把赵宇认作知己了,邀请他后天去李府参加他爹的寿宴。

赵宇有些飘飘然,和文化人做朋友这么容易的吗,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参加一次寿宴赵宇又认识不少朋友,其中粮油铺子的张老板尤得他的重视,福满楼开张后米面油消耗大,和张老板搞好关系实惠大大的有,没错,他就是这么现实,爱钱boy一枚。

又跟着李延松参加几次诗会,赵宇决定向他表明来意。

“展苍兄,实不相瞒,小弟乃是福满楼新任掌柜,与展苍兄相处多日敬佩兄长的为人,福满楼愿为李府尽犬马之劳。”

李延松颇感意外,听闻福满楼的新东家是定西侯夫人的心腹秋歌姑娘,可前几日秋歌姑娘离开了繁州,原来是把酒楼交给赵宇了,这么说赵宇也是定西侯夫人的人了。

“哈哈哈,赵宇兄乃人中龙凤,愿归顺我李家乃是我李家之幸,赵宇兄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只要李家能办到定全力相助。”

“展苍兄客气了,小弟也是看中兄长义薄云天的为人和李府仗义疏财的德行,施姜两家惯会欺压我们这些小商小贩,繁州能维持今日的繁荣,都亏李家从中调和,就冲着这份胸襟,小弟也要归顺李家。”

赵宇说得恳切,李延松也想起了和施姜两家的糟心事,“有赵宇兄这样的青年才俊助阵,我相信繁州会越来越好的。”

忠心表差不多了赵宇进入正题,“展苍兄,福满楼还有半月就能完工,小弟在临街一侧给码头上没有店面的小摊留了隔间,可免费使用,小弟初来乍到,恐摊主们不信我,所以请展苍兄出面,请他们入驻福满楼。”

“哈哈哈,赵宇兄有胸襟,这个忙为兄帮定了。”

几日后李延松设宴,邀请归顺李府的小摊贩们和赵宇与宴,李延松隆重向众人介绍赵宇。

“诸位,这位小兄弟是在下的好友赵宇,也是福满楼的新任掌柜。”

赵宇对众人施抱拳礼,“各位摊主,在下赵宇,很高兴认识各位,福满楼即将开张,在下酒楼临街一侧给诸位留了隔间,供各位免费使用,不仅如此,满福楼还会将各位经营的餐食纳入菜单,所得银钱在下分文不取,如数归还,我想我们既然都选择归顺李府,说明我们追求的都是踏踏实实做生意养家糊口,主家不容易,夹在施姜两家为我们谋福利,如今在下有能力了,也想为主家出一份力,为咱们兄弟们出一份力!”

几个摊主感触颇深,纷纷举杯与赵宇碰杯。

第12章

赵宇花大价钱找风水先生算了一个良辰吉日。

九月二十六这天码头上传来一阵阵爆竹声,往来行人手中拿着“代金券”谈纶福满楼。

“福满楼自助酒楼,成人三十文一位,小孩十五文一位,一个时辰内不限量随便吃,凭此券可享受十文钱优惠,一人一券。”

福满楼前排起了长队,赵宇和两个新聘请的切菜小工忙得脚打后脑勺,客人比想象中来的更多,准备的肉片根本供应不上。

宋奎托着空盘子跑到后厨,端起大海碗咕咚咕咚喝水,一上午没歇着,嗓子都渴的冒烟了。

“大哥,看这架势鱼肉片还要再切上十几斤,客人都说鱼肉味鲜,吃起来比猪肉还好吃呢。”

“告诉客人们鱼肉和猪五花一起涮,又鲜又香。”

“好嘞。”

柱子跑回后厨拿菜,宋奎端着刚切的鱼肉忙跟着回去。

过了饭口排队的人少了些,赵宇让两个切菜工忙活,他去酒楼看看顾客反映。

酒楼里人声鼎沸,每个食客脸上都洋溢着笑脸,赵宇成就感满满,一上午的疲累都松懈了。

“刘公子来了,怎么样,可还合口味?”

“赵掌柜,你们这的火锅真是太好吃了,麻辣鲜香,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哈哈哈,您吃得高兴我就开心,嫂夫人,蔽店还有栗子红枣糕,美容养颜补气补血。”他朝不远处的栓子招招手,“栓子,给刘夫人上一份枣糕。”

“多谢赵掌柜。”

“哪里,二位慢用,在下去别处看看。”

他一转身被邻桌的客人叫住了,“赵掌柜,生意兴隆啊。”

“哈哈哈,文老爷,慢待慢待。”赵宇拉过一把空椅子坐在文老爷身边,“没想到客人这么多,一直在后厨忙活,刚得空出来。”

“哈哈,这么新奇美味的店谁会错过呢,是这样,我爹他老人家下个月初二过寿,我想包下福满楼办寿宴,不知道会不会耽误贵店的生意啊。”

“文老爷您说这话可就见外了,您和文老太爷是繁州德高望重的大善人,赏脸到福满楼办寿宴是蔽店的荣幸,别说下个月初二,您就明天马上要办,我立马停了大酬宾关店准备寿宴,这样,晚上在下到府上拜访,咱们详谈。”

文老爷面上有光心里乐呵呵,“你这样脑子活重义气的年轻后生,想不成大事都难啊。”

和文老爷寒暄一会儿赵宇又到二楼看看,今天来的不止有乡绅富户,普通百姓也来了很多,赵宇不管认识不认识,挨桌寒暄推荐菜,男顾客给推荐腰子牛鞭,女顾客就用各种甜点甜汤收买。

这日天黑透了才打烊,几个人都累得够呛,还剩一些食材,赵宇把入驻福满楼的几个小摊主也叫上,一起吃火锅。

“孙大哥,嫂子和小侄子呢,刚才我看还在店里。”

“哦,今天生意好打烊晚了,我让他们先回去了。”

“栓子,去孙大哥家请嫂子和小侄子过来。”

“是掌柜的。”

“哎栓子等等,赵兄,不必去叫,家里有菜,他们娘俩对付一口得了。”

“那哪行啊,今儿个食材剩好多,咱们一起尝尝鲜儿,不为别的,就冲哥几个敢入驻我福满楼我赵某也应该宴请各位好好感谢。”

“嗨,好吧,我回去叫。”

烧饼摊的老板娘对他摆摆手,你们男人聊天,我去叫。

赵宇让小二把所有剩菜端上桌,古代没冰箱,熟菜放一宿再馊了,不管头一天剩多少,第二天肯定是要卖新鲜的。

人到齐了火锅也煮沸了,赵宇把猪肉鱼肉鸡肉一股脑导进去煮,等菜的时候烧饼摊老板夹了一块红烧肉,“我尝尝这红烧肉啥味道,今天我店里好多客人点这个。”

入驻福满楼的摊子都是卖主食的,赵宇在他们店里也张贴了炒菜套餐价目表,顾客不光顾福满楼也可以吃到福满楼的炒菜,而且在摊子单点炒菜套餐比在福满楼里吃全套套餐便宜一点,这样既照顾了小摊的生意,也给福满楼省了座位。

“咋样大哥,我的手艺不错吧。”

“嗯不错,真好吃,四文钱能吃到一荤两素三道菜,以后谁还在家做饭。”

“哈哈哈,大哥,别急着夸,更好吃的熟了。”

众人迫不及待的下筷子捞肉,又香又辣吃了一口想下一口,还有鱼丸鸡丸,鸭血鸭肠,海带藕片各有各的滋味,怎么吃都好吃。

整个大堂回荡着吸溜吸溜吃东西的声音,根本没人能倒出嘴来说话。

吃饱喝足天色也不早了,把剩下的糕点送给几个小孩便各自告别了,赵宇突然想起还要去文老爷家商量寿宴的事。

“现在什么时辰了,去文老爷家拜访会不会太晚了。”

栓子一拍脑门说道:“掌柜的,小的忘告诉你了,下午文老爷派人来通传,说咱们酒楼生意忙,让您明天过去呢。”

“哦,那就好。”赵宇回柜台里拿出笔和本,“来吧兄弟们,先不急收拾,咱们开个会总结一下今天的生意。小丁小宝,你俩先说。”

小丁小宝就是后厨切菜的俩孩子,哥儿俩,小丁十五小宝十三,爹卧病在床娘身体也不好,俩孩子特别懂事,干活也麻利。

小宝躲在他哥后边不敢说话,小丁憋得满脸通红也不知道说啥,宋奎哈哈大笑,“大哥,你太难为他们了,你倒是先打个样儿啊。”

“啊哈哈。”赵宇挠挠头,“也是,那大奎你先说吧。”

宋奎笑声戛然而止,他也不知道说啥,“总结啥啊?”

赵宇扶额,“就是说说今天啥菜卖的好,啥菜剩的多,客人更喜欢火锅还是更喜欢烤肉。”

“啊,这么说我就明白了,鱼肉和猪五花卖得好,鱼丸虾丸和各种甜点卖的也好。”

柱子说道:“大多数客人都吃火锅,有几个烤肉的,掌握不好火候都糊了,后来也没人吃了。”

赵宇刷刷记在本子上,“栓子,套餐那边怎么样?”

“荤菜卖的都不错,素菜茄子和芹菜粉卖得好。”

“嗯,以后每天晚上都会总结一下,大伙留意着点,咱们酒楼不比其他,菜量控制不好损失太大。”

赵宇又翻开账本,花里胡哨的啥字体都有,有几单竟然还画了一堆道道,大概是忙得时候柜台没人,谁收了钱顺手记的。

“哎呀我的妈呀,这几单道道是谁画的?”

宋奎嘿嘿笑,“大哥,我画的,我不会写字。”

“幸亏咱们酒楼就几十桌,要是几百桌这一本子都不够你画的。”

那几人忍不住偷笑,宋奎脸上臊得慌辩解道:“大哥,我是干跑堂的,等熬过三天酬宾我就摸不到账本了。”

赵宇愁得直拍大腿,“孙斌你别笑了,你写的也不咋地,今天开始,所有人都得学认字,先从数字开始,我教你们一种简单的数字,长手就能会写。”

他写了七张数字发下去,小丁小宝年纪小学两遍就会了,柱子栓子认得几个字,学起来也不难,就他这三个兄弟,笨的像熊瞎子似的,手也不好使,写完2再写3就不会了。

赵宇可没耐心教,“小丁小宝,这仨人交给你们了,必须教会。”

“是掌柜的。”

“这几天酬宾客人可定会很多,大家辛苦辛苦,熬过这三天客流量会明显下降,到时候就没这么累了,收拾完就回去休息吧,我回屋算账了。”

赵宇回房间简单洗洗开始算账,他重新誊抄了一份,发现今天竟然翻了三次台,光营业额就足足有将近四吊钱,扣除成本和人工,大赚。

当初谈分成的时候赵宇是资金加技术入股占三成,他把账目记清楚,从自己的盈利中拿出一部分包进红包里,这几天太辛苦,红包得到位,不然积极性调动不起来啊。

赵宇伸了个懒腰上床休息,明儿个得早点起来准备,还得去文老爷家。

小丁小宝家在城郊,回去一趟太远,住在福满楼,为了方便教三个熊瞎子学认字,小丁和孙斌换了房间,他和宋奎一起住小屋,小宝和孙斌梁建住大屋。

宋奎挺不好意思的,他一大老爷们还得让一孩子教认字,丢不丢人,其实小丁也不想和宋奎住,宋奎面相特别凶,满脸大胡子嗓门也大,真的像个土匪。

“宋大哥,数字你还记得吗,我再教你认一遍吧。”

“啊好。”

宋奎看见字就犯迷糊,读了两遍还是记得这个忘了那个,“兄弟,咱商量商量,今儿个别学了,睡觉吧,明儿个还一堆活儿呢。”

小丁打了个哈欠点点头,“好吧,不过宋大哥你明天可要认真一点。”

“啊好好好。”

小丁去厨房打热水洗脚,回来时宋奎呼噜都打得震天响了,伸胳膊伸腿大字型瘫着,突然脚丫子痒痒叠在一起疯狂搓脚皮,小丁皱皱眉,扯过宋奎的被子把他的臭脚盖住。

小丁悄悄爬上床挨着宋奎躺着,呼噜声在耳边轰鸣还伴随着淡淡的酒臭,他拿着枕头调过去睡又被脚臭熏跑。

一宿没睡好,第二天小丁一脸幽怨地看着宋奎,连招呼都不想和他打。

第13章

“掌柜的早。”

“早啊小丁,怎么这么早就上工了?”

“哦,醒得早睡不着了,索性把菜准备好,掌柜的今天去文老爷家,怕供应不上。”

“哈哈。”赵宇拍拍小丁,“小伙子有前途。”赵宇哼着歌去烧火,“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边带刺的玫瑰~”

“大哥,什么事这么高兴啊,好唱上了。”

“呦,兄弟们回来了。”

孙斌和梁建买菜回来,水灵灵的蔬菜一筐一筐搬进库房,空气里都透着清新。

熟菜做好赵宇换了身衣裳去了文府。

小厮引着他到正厅,给他倒了杯茶便退下了,赵宇色眯眯地打量人家,这小厮长得合他胃口,娘的,没了互帮互助的伴儿日子真艰难啊。

文老爷和文少爷一起出来迎接。

“哈哈哈,赵掌柜久等。”

赵宇忙放下茶杯起身,“哪里,碧螺春清鲜甘醇,在下刚好品茶。”

文老爷指着文少爷介绍道:“这是犬子文榛,刚接手两家商行,梓良啊,你赵大哥可是经商奇才,你与赵掌柜多多交流多多学习。”

文榛恭敬地点头,“是父亲。”他又转向赵宇,“赵大哥,以后请多多关照。”

文榛言谈举止都十分儒雅,给人感觉和煦温暖。

“文老爷过誉了,在下一介莽夫,实在没什么大材,只是在做生意上有些灵活注意,梓良兄不嫌弃在下愿意倾囊相授。”

“哈哈哈,好,赵掌柜就是实在爽快,这次寿宴,就由我儿与赵掌柜合力操办吧,老夫年纪大了,有心无力了。”

“父亲,您正当壮年文府上下还需要父亲操持,几位兄长才能兼备替父亲分忧,孩儿也想替父亲分担一二,有赵大哥相助,相信孩儿也能尽快成长起来。”

赵宇在一旁附和,心里吐槽你们古代大户人家真虚伪,对自己爹还溜须拍马,想他还没穿越的时候曾经和他爸说过让他早点退休,他接手饭店后肯定能把赵记私房菜做成全国连锁,当然了,被他不服老的爸比赏了一顿佛山无影脚。

文老爷出场就是为了把儿子引荐给赵宇,事办完他便离开了。

“赵大哥,小弟想去福满楼看看。”

“好,请。”

福满楼还没开门,但门口已经排了不少人了,赵宇带着文榛从后门进去。

“大奎,点两个锅,一个清汤一个麻辣,我和文公子边吃边聊。”

“好嘞大哥。”

宋奎到后院捡了几块碳,点燃放进炉膛里,“小丁,拿底料过来。”

小丁从一个立起来快比他高的大盆里挖一勺底料,慢慢在锅里化开,“宋大哥你去备碳吧,锅沸了我送过去。”

宋奎哈哈笑,声音像老水牛一样厚实,“这锅可沉,你端不动。”他朝库房方向喊了一声,吓得小丁一哆嗦,“梁子,出来端锅。”

那头也传来洪亮的回应声:“来啦。”

“哎哎哎,身上都是土,走远点拍干净再过来。”

“哈哈,二哥,你什么时候也这么讲究了?”

“这不叫讲究,在饭馆当差不注意点能行吗,万一不干净的东西混进了食物里砸了福满楼的名声。”

小丁没想到宋奎看着蛮不讲理心还挺善的。

火锅端上桌文榛好奇地琢磨锅,“这种锅看着新鲜,从未在世面上见过。”

“愚兄自己设计的,两用锅,能涮火锅还能烤肉。”

赵宇亲自给文榛调了两碗蘸料,“油碟蘸麻辣火锅吃,麻酱蘸涮肉吃。”

“真是精细啊,不同的烹调方式用的料也不一样。”

“下馆子吃东西一定要讲究个正宗,不然和在家里吃家常菜有什么区别。”

赵宇站起身端了一盘猪五花下到清汤锅里,“咱先吃涮肉,涮肉讲究的就是原汁原味,可惜我们福满楼不能卖羊肉,锅也不能用铜的,不过我们的猪肉都是早上现宰的,新鲜,味道也不差。”

文榛点点头问道:“下食材也有讲究吗?”

“有,先下肥的肥肥汤,再下肉,然后是菜,粉丝,冻豆腐。”

文榛夹起一块四四方方的小黄块,“这个就是冻豆腐吗?”

“对,普通的卤水豆腐,冻实成了就变黄了,你看看这个空隙特别大,特能吸汁,味道还特别鲜。”

赵宇把熟了的肉夹到文榛碗里,“梓良兄快尝尝。”

赵宇自己也捞了一筷子肉猛吃,娘的,他调的料咋这么好吃呢,他真是个天才。

文榛良久才放下筷子,“昨天家父回府对福满楼的火锅念念不忘称赞有加,今日一尝果然名不虚传。”

“梓良兄再试试麻辣锅底和烤肉。”

文榛看上去有些犹豫,但还是尝了麻辣锅底,肉送进口中的一瞬间他脸爆红,表情都扭曲了。

“哈哈哈哈,快吃甜点解辣。”

连吃了好吃块蜜豆酥饼文榛依然表情精彩,他不好意思地擦擦汗,“小弟不善吃辣,辜负了美味的锅底。”

“哈哈哈,愚兄也不善吃辣,不过比你强点,这回可好了,有人陪我吃清汤锅了。”

“赵大哥说清汤锅涮羊肉好吃,寿宴那日就把猪肉换成羊肉吧,鱼肉也留着。”

“好,蔬菜方面有什么要求,老太爷有没有忌口?”

“祖父没有特殊忌口,不过特别喜欢鲜味十足的食物。”

赵宇点点头记下。

“对了赵大哥,小弟想对酒楼做一些装扮,初一可能需要福满楼早些打烊了。”

“没问题,我早打算好了,初一酒楼不营业,老太爷寿辰这么重要的事情半点都马虎不得。”

“赵大哥有心了。”

忙完三天大酬宾,赵宇又马上开始准备寿宴,这几日采买他都跟着,食物只能是最新鲜的,这单干完福满楼的逼格就能上一个档次,能吸引来更多的顾客光临。

菜谱和文榛反复敲定才最终定板,除了火锅食材外还要准备70个饺子,一个寿桃蛋糕。

赵宇憋在房间里画图,怎么摆盘才好看讲究,还有蛋糕的造型,他白案稀松,做出东西行,做造型难,他试着做了几个蛋糕,挺不到半个小时就塌了,寿宴那日他得全程陪吃,蛋糕肯定是提前做好,送上来桃裂了就太不像话了。

第14章

文榛似乎也是在憋着一股劲儿,想借着这次寿宴表现表现自己,三不五时淘弄一些高级食材送到福满楼来,赵宇索性不自己准备食材了,反正都会被换掉,浪费。

“梓良,饺子馅我打算调韭菜猪肉虾仁的,你想办法弄一些海虾,个头不要太大。”

这几日赵宇和文榛混熟了,说话也不假客气了,文榛示意小厮送东西过来。

“小宇,你看看这是什么?”

一个大木盒子上盖了一块红绸子,赵宇在围裙上擦擦手打开盒盖,“卧槽,铜锅,你在哪整的?”

“去林州选贺礼时遇到了一个铜匠,请他帮忙打的,你总念叨铜锅涮羊肉,这个送给你,想家的时候吃一顿犒劳自己。”

赵宇激动地“呦吼”两声,“哥们儿讲究啊,今晚上有没有时间,咱哥俩喝点儿。”

“也好。”

文榛的随从小津在一旁提醒,“少爷,晚上……”

文榛抬手示意他不要说,“我心里有数,你下去忙吧。”

“是。”

“梓良你有事儿啊,咱改天再约也行,别耽误了正事。”

文榛扯扯嘴角,笑不达意,“没什么要紧的,可去可不去那便不需要去。”

“哈哈哈,你厉害。”你们有钱人家的少爷真任性。

赵宇把酒桌搬到了他房间里,羊肉挑最适合涮煮的黄瓜条和元宝肉切了两盘。

“正宗涮羊肉,太久没吃了,真想这一口儿。”

“以后我每个月送一头羊过来,让你吃个够。”

“哎呦,那哥哥谢谢你了。”赵宇想起什么猥琐狂笑,“等我一会儿,还有一样忘拿了。”

赵宇跑到后厨拿了一样东西,急吼吼地回房,文榛还没看清楚是什么东西,赵宇就把两个都丢进锅里了。

“是什么?”

赵宇朝他挤眉弄眼,“嘿嘿嘿,吃完你晚上就知道了,好东西。”

文榛觉得这东西有点怪味,但赵宇吃的特别香,他觉得可能是特产他吃不惯吧。

“梓良,明天你还得来一趟,我派人去青石镇的绣房定了一批回礼锦盒,明天带样品回来,你看看合不合适?”

“你帮我定就好,明日要去铺子里查账,不能过来了。”

“哦行,绣房的绣品无论绣工还是绣样都是上乘的,咱俩都外行,看了也没啥用。”

多喝了几杯赵宇有点上头,絮絮叨叨地给文榛讲他以前的故事,文榛偶尔搭上几句话听得入迷。

他觉得赵宇这人真的很有趣,说他文雅吧有时出口成脏对付泼皮无赖比对方还混,但要说他粗俗他为人处事又特别有礼有度,待人也真诚大方。身为商人油滑狡诈可又善良赤城,完全不同的两种特质在一个人身上展现出来一点都不矛盾,就像两股反方向的水流汇聚在一起形成漩涡,让人越陷越深。

天完全黑透了,文榛明天还有事便没久留,赵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娘的,羊宝吃太多了,身上咕噜噜都快冒泡了,他从床板底下的钱匣子里拿了两张银票,他现在怎么也是个饭店经理,有钱干啥不去享受,自力更生风险大,时间长了容易不举。

他换了一身骚骚的衣裳出去了,交代好店里的事直奔南风馆。

老鸨见过赵宇一次,知道是最近生意火爆的福满楼掌柜,笑盈盈地迎了过来。

“赵掌柜,稀客,来沐浴?”

南风馆兼带澡堂子,有的男人来这倒也不是为了别的,单纯来洗澡的。

“赵宇甩出五两银子赏给老鸨,对,沐浴,但也想干点别的,不要声张出去。”

老鸨转转眼珠子媚笑应下,他们只管赚银子,对其他的不感兴趣也不能感兴趣。

“那是自然,客人来到南风馆享受的都是最好的服务,您跟在下来,为您准备了单间浴室。”

赵宇满意地点点头,看来古今中外的老鸨子都一样的有眼力见儿识时务。

浴室里雾气缭绕香气扑鼻,艳红的大纱幔随风飘摇,浴室最里边有一扇门,直通卧房,卧房的装修也极为奢靡,各色工具应有尽有,赵宇可真涨了见识了,没想到古代人也这么会玩儿,一点也不比现代的会所差,甚至更豪华,他娘的镶在床柱子上的夜明珠比他拳头还大。

“赵掌柜先坐,在下传人过来。”

“嗯。”赵宇感觉穿回现代一样,架子也端起来了,翘起二郎腿看矮桌上的价目表,嚯,花样儿可真够多的,还能请郎中当场验菊,确保每个客人玩得安心。

没一会儿卧房外传来声响,赵宇伸脖子去看差点吓死,一个五大三粗将近两米满脸胡子的彪形大汉举着一个大托盘进来了,赵宇差点飚出脏话,你奶奶个爪子的,老鸨子去哪儿了,老子要投诉你,怎么看小爷面容清秀就派了这么个货色来伺候,尼玛是老子睡他还是他睡老子。

大汉笑着朝赵宇点点头,赵宇身上汗毛都立起来了,尼玛你敢说你是来伺候老子的老子就把酒坛子砸你脑袋上。

“客官稍等,人马上到,这是本店独酿葡萄酒,西域传来的方子,小的给您倒一杯尝尝。”

“好。”

赵宇松了一口气,整理整理衣服坐好,这是南风馆的龟公,北方叫大茶壶,干杂役的还兼职保安,不过不能当面叫龟公,一是忒粗俗,二是你把人家叫急眼了他打你一顿跟玩儿似的,你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久等久等。”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老鸨子领着馆里所有闲着的小倌过来了,“客官,人到齐了,请过目。”

第一批十个小倌站成一排,赵宇摆摆手示意换人,第二批留了一个,第三批又留了一个。

“就这两个吧。”

老鸨子朝两个小倌使了个眼色,两个小倌麻利过来伺候。

“客官请尽享春宵,在下告退。”

“有劳先生。”

赵宇揽着两个小倌的小细腰跨进水池,可能古代在上面的男人都喜欢身量纤弱的小倌吧,刚来了那么多勉强选出两个不娘气的,赵宇喜欢那种纯爷们气质身上有块儿的,他以前养的小情人为了取悦他猛练身材,腰上的肌肉摸上去特别紧实,屁股也有弹性,哎,他穿越了小情人没了金主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毕竟像他这么大方又有技术的可不好找。

赵宇想得出神,两个小倌可不乐意了,老鸨说了这位客人出手特别大方,难得还相貌堂堂,比起那些个脑满肠肥的老男人,这么个极品客人不给钱他们都愿意伺候。

“客官,想什么呢?”

小倌的爪子不老实的动起来,赵宇回过神来掐掐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可描述起来。

“爱的魔力转圈圈,想你想到心花怒放黑夜白天,可是我害怕爱情只是一瞬间,转眼会不见~”

“大哥,你昨晚去哪儿了,回来这么晚?”

“嘿嘿,去了个好地方,你们懂得。”

“哈哈哈哈哈。”

几个糙老爷们凑在一起猥琐地笑,小宝拉拉小丁的袖子好奇地问:“哥,赵掌柜说的是哪儿啊?”

小丁也不知道是哪儿,但他觉得肯定不是啥正经地方,“哥也不知道。”

宋奎贱兮兮地逗小宝,“宝子,你想知道我告诉你啊。”

赵宇踹了宋奎一脚,“别扯犊子,这俩小玩意儿还小呢,别教坏孩子。”

“噗哈哈。”梁建笑得直弯腰,“俩小玩意儿,大哥,太贴切了。”

“哈哈哈哈哈。”

几人笑作一团,小宝懵懵的不知道什么意思,小丁脸羞得通红,没好气地瞪了几人一眼扛起半扇猪回厨房了。

“掌柜的快点回来做饭吧,你今天起晚了套餐的菜还没做呢。”

赵宇擦擦眼泪,身子还在一抽一抽地抖,“来了来了。”

孙斌嘴欠逗小丁,“听懂了,长大了,不过身上的零件还没跟上。”

小丁撇撇嘴,说的好像你见过似的,这伙人真是,没个正形,连掌柜的都跟他们一起瞎闹。

外面的笑声终于停了,宋奎跑进厨房站到小丁旁边偷偷打量他的脸色,这孩子面皮薄,自尊心也强,他们混惯了相互打趣再下流的话也不会放在心上,人家孩子正经人家出身,别把孩子吓着。

这些日子小丁也麻木了,刚来的时候恨不得天天生八百遍闲气,后来相处着发现这些人本性不坏,就是嘴上没把门的,不搭理他们笑够了也就完了。

小丁专心切菜,长睫毛跟着切菜的动作一闪一闪的,宋奎心说这小子可真白,长得也俊,娘的第一天和他睡一张床上的时候半夜起夜还以为自己身边睡了个娘们,还是和梁子大斌一起住得劲,晚上不洗脚不换衣裳也没人说,呼噜打得震天响也不会有人趴在你旁边直勾勾的盯着你。

小丁感受到宋奎的目光抬头看他,“宋大哥怎么了?”

宋奎一愣,忙闪开目光,“没事儿,我来看看你,那俩小子说话就那样,你别放在心上。”

小丁笑笑,“我没放在心上,我知道是开玩笑的。”

“哈哈,那就好,你忙吧,我也去前厅了。”

宋奎几乎是逃出来的,我的娘诶,他是咋的了,心怦怦跳的厉害,是不是害病了。

栓子柱子捧着菜桶往前厅走,“大奎你干啥呢,马上开门了快进去放凳子。”

“哦哦来了。”

晚上打烊赵宇又去厨房炒了两个菜,“兄弟们,明儿个是寿宴前的最后一天,大家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配合文府的人手装饰酒楼,备好食材,老规矩,干好了红包大大地有!”

“哇!”拍手拍手拍手。

“好,好酒好菜敞开了吃。”

宋奎夹了一只白灼虾扔进嘴里,没剥皮虾壳剌嗓子直咳嗽,小丁无奈摇头,剥了几只放到他碗里,“宋大哥你吃东西就像抢食一样,慢慢吃才能尝到味道啊。”

“哈哈哈哈,二哥,除了大哥还有人敢教训你呢。”

赵宇唆唆手指,笑道:“小丁说的对,我做饭这么好吃你还狼吞虎咽,就该慢点吃。”

宋奎撇撇嘴,夹起虾肉一丁点一丁点地咬,小丁这孩子太爱管闲事了,又不是他娘子,吃喝拉撒管了个遍。

饭毕宋奎直接回房了,他刚想脱掉外衣转念想想凭什么听小丁的话,他爱咋样就咋样,这也是他的床,他今天就是要穿着外衣睡。

宋奎脱下鞋乱甩,滚着到他的位置,两只臭脚丫子叠在一块灵巧地搓脚皮。呵,邋遢的时候真是舒服。

“宋大哥,洗脚吧。”

“不洗。”

声音不悦,小丁看看宋奎,大概是晚膳的时候惹他不高兴了吧。

“宋大哥,水温正好,累了一天,泡泡脚解乏。”

宋奎死猪不怕开水烫,懒踏踏地翻了个身,“你自己泡吧。”

小丁不说话了,静悄悄地洗完又静悄悄地出去,宋奎心里得意,臭小子被吓住了吧,看你以后还管不管我。

小丁爬上床睡在床边,“宋大哥,你是不是生气了,以后我不会多嘴了。”

哽咽的颤音,宋奎懵了,不会哭了吧,“小丁,宋大哥没生气,和你闹着玩呢,你是不是哭了?”

小丁头蒙在被子里不答话,宋奎无措地挠挠头,这事整的,还把人家孩子吓哭了,他拉开小丁的被子借着月光凑近他看,眼睛水汪汪的,脸上还有泪痕,“哈哈哈,宋大哥真是逗你玩的,这几天洗得干干净净我自己也觉得舒服不少,别哭了,还有没有热水给大哥整盆热水来。”

小丁擦擦眼睛,“你真没生气?”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小丁开心了点,跑下床去倒水,宋奎叹了一口气,认命地脱掉外衣,他得赶紧学认字,学成了这小子才能换回房间。

第15章

“寿星献彩对如来,寿域光华自此开。寿果满盘生瑞霭,寿花新采插莲台。寿诗清雅多奇妙,寿曲调音按美才。寿命处长同日月,寿如山海更悠哉。”

赵宇充当司仪吉祥话说不断,文老太爷下轿,由文老爷和长孙搀扶着穿过舞狮阵站到福满楼的台阶上,两个小丫鬟提着小篮子给围观路人分发寿糕。

“今日老寿星文老太爷过寿,老太爷仁善,宴请百姓与之同乐。”

赵宇朝混在人群里的栓子使了个眼色,让他带头说几句吉祥话,让老爷子乐呵乐呵。

“小的恭祝文老太爷寿比南山松不老,福如东海水长流。”

老爷子果然开心,笑呵呵地缕缕胡子,“好,有请。”

陆续又有几个有眼力见儿的站出来贺寿,老太爷喜笑颜开,赞赏地拍拍文榛的肩膀。

文家的宾客都在二楼,一楼招待繁州百姓,短短的一段路摆了六张台子,上面是寿宴的食材,老太爷每路过一张台子听一句吉祥话,拿一样食材丢进特制的小火锅里煮,六样都都煮上供奉给寿星公,小二也可以上菜到各桌。

这个点子是赵宇想的,文榛做了改动,赵宇原本是想从绣房定制六块大红绸子,绣上六种不同字体的寿字铺在地上,老太爷踏过一块听一句吉祥话,过生日嘛,尤其是这种有头有脸的人家,更愿意过出花样来,似乎越复杂越能表现出子孙的孝心,管它到底有没有这个传统呢,不过文榛给否了,文府崇尚节俭,太过铺张适得其反。

文府还挺给赵宇面子,请他坐到了主桌,接下来就是文榛的主场了,作为这次寿宴的策划,全程伺候老寿星用膳,这可是长孙才有的殊荣,不过谁让长孙不会涮羊肉呢。

赵宇教过文榛,动作一定要优雅,多换几次筷子,这样显得逼格高。

“祖父,吃火锅有大讲究,让孙儿服侍您用膳。”文榛从摆得花里胡哨的盘子里夹出一片肉,在锅里左六下右六下,“涮羊肉最讲究时间,多涮一分就老了,少涮一分又不断生,左六下右六下最好,羊肉又鲜又嫩,刚好祖父六十六大寿,六六大顺六合同春。”

这鬼讲究纯粹是赵宇瞎他娘的编的,他自己吃从来都是变色就捞出来,还左六下右六下,你以为在跳青春修炼手册啊。

老太爷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诸位开动吧。”

一轮又一轮的亲戚过来敬酒,文榛就静静地站在一边服侍,赵宇都替他累得慌,想当年他爷爷过生日的时候老爷子吃了几口菜就回房间睡觉了,反而是他那几个叔叔大爷的一个个喝得舌头发直,他爷爷特别怕吵,又不能赶他们走,最要命的是喝完酒这些个姑娘儿子一定会去他爷爷面前尽孝心,嗓门扯得震天响,“爸!儿子今天高兴,您老都八十了,还这么硬实,您身体好就是儿女的福气啊,爸你今天高不高兴?”

赵宇不止一次在心里吐槽,你爸高不高兴你看不出来吗,要不是给你们面子早把你们打出去了,这哪是给老人过生日,单纯就是子女们在玩乐,根本没把寿星放在眼里,这种生日不过也罢。

赵宇举着酒杯去给老太爷敬酒,“老太爷,在下祝您福如东海,日月昌明。松鹤长春,春秋不老。”

“哈哈哈,多谢赵掌柜,这次寿宴,多亏有你在梓良身边相助。”

“哪里,都是梓良兄筹划,在下只是略尽绵薄之力。”

“有你这样聪慧练达的前辈指点,梓良日后也会成为经商奇才。”

“后辈才疏学浅,不懂的还很多,近日梓良兄推荐给后辈老太爷着的《经商志》,后辈读到第四回,受益匪浅,希望以后还能向老太爷请教一二。”

老太爷很受用,面上略带几分得意,“上进好学的年轻人,有前途,梓良,你要多向赵掌柜学习。”

“是,祖父。”

寿宴最后送来六十八个饺子和寿桃蛋糕,六十六个饺子老太爷吃,另两个敬天敬地,寿桃蛋糕分给亲戚们,每个人都能沾到寿星的福气。

寿宴结束文榛请赵宇去南风馆泡温泉,宋奎几人也受到了邀请。

文榛放松地靠在池壁,长发沾了水汽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发尾没入水中随水波流动,不觉吸引去目光。

“小宇,这次多谢你帮我,祖父很高兴,父亲也很高兴。”

赵宇喝葡萄酒吃水果,果汁喷溅到身上顺着脖颈流向白嫩的前胸,文榛转过头去尽量不去注意。

赵宇没心没肺地打了个嗝,“你看看又和我客气,我帮你也是再帮我自己,经过这次寿宴,福满楼的名气更上一层楼。”

“父亲又交给我一家商行,主营粮油。”

“那敢情好啊,咱们强强联手,福满楼一定是你们最大的客户。”

文榛笑笑,不愧是赵掌柜,就知道他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好,明日我去福满楼详谈。”

泡了一会儿文榛睡着了,赵宇招来龟公让他们送文榛去房间休息,他则找了上次伺候他的小倌过来。

几个时辰后。

“小宇,你方才去哪儿了?”

“你睡着了我自己泡没意思,找大奎他们去了。”

“哦。”

赵宇感觉这声“哦”包含了不一样的意味,难不成他发现了什么,应该不会吧,这里隔音很好的。

各自离开,宋奎面色特别不自然,慌慌张张像做贼似的,赵宇邪魅一笑知道了什么,他拉住宋奎走在最后。

“嘿嘿大奎,是不是你的小兄弟寂寞太久了,明儿个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宋奎眼睛一亮,“大哥,够意思。”

第二日赵宇带着几个光棍去给怡红院送业绩,留下小丁和小宝看家。

小宝年纪小什么都好奇,“掌柜的你们去哪儿啊,带着我和我哥一起去吧。”

“嘿嘿嘿,这可不行,我们要去一个危险的地方,你们太小了不能去。”没有姑娘愿意伺候你们两个小雏鸡,哈哈哈哈哈。

小丁大概猜到了他们要去哪儿,“小宝,掌柜的给做了点心,咱俩吃点心去,还有小人书看。”

“啊,好,我要看哪吒闹海,哥你别跟我抢。”

搞定两个小的,赵宇带着几个大的马不停蹄奔往怡红院,他大手笔地给了二十两银子,让所有姑娘出来走个过场,每个兄弟选了一个顺眼的进屋单聊。

“哥儿几个,完事儿各走各的,哥哥不陪你们了。”

那几人急得不行,也没空管赵宇是不是也选了姑娘,随便应了一声便搂着姑娘的小细腰进屋聊天去了。

赵宇到柜台结账,出门奔向相反方向的南风馆。

宋奎三人以前是怡红院的常客,他点的姑娘和他是老熟人了,差不多半盏茶的功夫,姑娘老大不乐意地穿好衣裳。

“呦宋大哥,今儿个是怎么了,霜打的茄子—蔫啦?”

宋奎也十分不解,以前一柱香的时间都拦不住他,今儿个这是怎么了,方才他看着姑娘脑子里都是小丁,这姑娘皮肤不如小丁白,腿也不如小丁长,甚至起伏的前胸都没有小丁青涩的身子耐看。

不成不成,他不能想着小丁,传宗接代才是正道。他拉着姑娘回到床上,今儿个非把小丁忘干净不可。

赵宇在贵客休息室等得快发火了,搞什么鬼,做不做生意了,那么多闲着的小倌,非让他等着。

“来人。”

“客官有何吩咐?”

“你们怎么回事,小爷回回来都出手阔绰,怎么着成了老顾客就不稀罕搭理了,小爷现在就要人伺候,不然你爷爷脾气上来干出什么事就不敢保证了。”

龟公再三赔不是,“客官对不住,您可是我们南风馆的贵客,不过不巧这功夫倒不出空房间,你再等等,今儿个我们南风馆做东,随您高兴,怎么玩儿都行。”

“哼,再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还倒不出空屋子以后都别指望小爷再来。”

“是是是,客官息怒,小的叫两个清倌过来给您唱曲儿。”

赵宇本就心烦,小倌咿咿啊啊唱的鬼曲子更让他烦躁,“行了别唱了。”赵宇平时嬉皮笑脸没个正形,一生气架势也挺唬人,小倌不敢出声也不敢告退,坐在下边心里打颤。

“客官,房间备好了,请跟我来。”

房中有人在等候,看身形好像不是常伺候他的那个,这个更高更壮,难不成是新来的。

龟公识相地退下,那人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看清长相赵宇挑挑眉,“梓良。”

文榛只穿了一身白色的里衣,对着赵宇和煦地笑笑,“小宇。”

赵宇坐在床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其实他不是很尴尬,他不让老鸨声张出去是怕以后应酬时麻烦,他不在乎别人知不知道他是弯的,他只是好奇文榛是什么目的。

“你什么意思?”

“昨天我都看见了,我交代老鸨你再来光顾通传我,我们是一类人。”

“哦,你想睡我还是想利用这层关系加深我们的合作,你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我挺欣赏你的,如果你是为了后者那大可不必这样,我把你当朋友,愿意帮你。”

文榛失落的挑挑眉,“如果两者都不是呢?”

赵宇心说咋的你还爱上小爷了,就因为小爷帮你办场寿宴,那你也太缺爱了吧。

“你直说吧,咱们爽快点简单点。”

“好。我对你有些不一样的感情,我不能确定是不是喜欢,但想和你更亲密是很确定的,我曾经有过几个伴侣,都是很有能力的商人,事业上能够惺惺相惜但感情上总是觉得有欠缺,遇到你之后我才发现问题所在,他们很完美,也很单一,和我一样正统无趣,人都是很多面的,你让我闻到了人间烟火气。”

赵宇心说这是在夸他吗,姑且算是吧。

“太有人间烟火气你真的接受的了吗?如果你想和我保持那种关系我可以答应你,但走不走心可就不能保证了,你同意的话这里环境挺好的,咱可以实践一下。”

文榛无声轻笑,他总是这么直接。

“我同意。”

第16章

一晃两个月过去,这段时间赵宇和文榛相处的非常愉快,文榛比赵宇小四岁,但心思成熟,二人交谈起来毫无代沟,上了床是亲密伴侣,下了床是合作伙伴,文榛就是那啥好还不粘人的杰出代表。

“小宇,今晚施府设宴,你接到邀请了吗?”

“接到了,不用猜都知道找我去的意图,让我低调点儿呗,碍着他们做生意了,我说他们心眼咋那么小呢,非得他们家独大,有钱大伙一起赚不好吗?”

文榛笑笑,给赵宇倒了一杯茶,“施家姜家背靠大树好乘凉,跋扈惯了,李家起来了才渐渐有所收敛,不过本性难改,气量太小。”

赵宇小口喝茶,不知道文榛又在哪儿给他淘弄的新茶,清香扑鼻唇齿留香,“要说你们文家也是繁州有些地位的大商贾,怎么不和他们掺和到一块儿分庭抗礼?”

文榛敲干果的动作不停,解释道:“你不是常说性格决定命运吗,祖父和李家老太爷一样,贫苦出身没有背景,但李家老太爷性子更冲更喜欢去争,祖父性子平和,掺和到那三家的漩涡之中身心俱疲,祖父觉得没什么意思,踏踏实实地做生意,博施广济才是一个富商该有的担当。”

赵宇凑近文榛的手,叼走他敲好的完整核桃仁,“我看你的志向不止于此吧?”

文榛把敲好的核桃仁推到赵宇跟前,靠在椅背上双手护着脖颈,“对,繁州的局势也该更新换代了,不合时宜的必定要淘汰,这也是你教我的。”

赵宇忍不住伸出狼爪,“你终于有点少年人的样子了,以前简直像个老头子。”

“我觉得我现在还有了烟火气。”

赵宇撇撇嘴,“怎么着,变着花样说小爷土呗?”

“哈哈哈,是夸赞。”

晚上二人一同赴宴,几乎繁州所有老板掌柜都被邀请与宴,排场十足。

赵宇看见了李延松,去和他打招呼,文榛想了想跟着过去了。

“展苍兄。”

“赵宇兄,文榛兄。”

“展苍兄,你可好久没去光顾福满楼了,我们酒楼新推出了水饺,赶明儿个到店里尝尝。”

“哈哈哈,赵宇兄送给李府的饺子我分到了几个,味道没话说,这些日子一直念着,正想忙完这阵子去解解馋呢。”

“展苍兄最近在忙什么,小弟可听说了,兄长真是了不起啊。”

李延松谦虚地笑笑,“哪里哪里,愚兄幸运而已,拿下周边六镇理事权。”

文榛称赞道:“延松兄太谦虚了,你可是我们年轻一代的模范,祖父和父亲常常教导我们几兄弟多和延松兄学习。”

“文榛兄也是年少有为啊,接手的三家铺子短短几个月时间就成了繁州的名店,对了,与六镇农户合作的粮油铺近几年把价钱压得越来越低,我打算换一家铺子,文榛兄刚好接手了文府的粮油铺,改日我们详谈。”

“延松兄肯给机会小弟荣幸之至,文府李府都崇尚仁济,小弟会给农户一个优厚的价格的。”

宴会厅突然安静下来,原来是施府的当家人施平到了,他身旁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赵宇看清那人的长相后露出了吃到苍蝇一般的嫌恶神色。

陈柏瑾,这孙子怎么跑繁州来了,还和施平混到了一起。

“诸位,这位是信源号四少爷陈柏瑾,青石镇闻名的雅客居正是由四少爷打理。”

陈柏瑾眼睛淡淡扫过赵宇,朝众人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赵宇坐到离陈柏瑾最远的座位,文榛也跟着坐到他身边,“小宇,你怎么了?”

赵宇朝陈柏瑾的方向翻了个白眼,“我在青石镇的时候就是给四少爷打工的,他人品特别差,拖欠工资还霸占人家田产。”

“是吗,我听闻四少爷颇有才能,不仅在青石镇首屈一指,还在西滨镇开发一条旅游路线,头脑很灵活。”

还不是小爷的主意。

“知人知面不知心,皮囊好心眼儿坏的人太多了。”

施平滔滔不绝地和众人吹嘘在青石镇和西滨镇的见闻,这些个土包子听得津津有味,赵宇耳朵都快滴出油了,这么点事还值得这么吹,好歹是大家大户,有点深沉行不行。

赵宇还真是高估了施平,还以为今天找他来是给他提醒儿的,没想到单纯的装哔,那句老话咋说的来着,富不过三代,这么一看老祖宗总结出来的结论真是充满了智慧和实践性。

文榛留在福满楼过夜,宋奎下了工到厨房打热水泡脚,那间小屋传来的暧昧声音让他身上有了微妙的变化,他问过赵宇和男人干那事儿舒服吗,赵宇浪笑没答话,只是隔三差五用音浪来表达他的感受。

宋奎这阵子努力学习,终于识字了,他提出要换回房间,可小宝不愿意换,梁建和孙斌天天给他讲下流笑话,这小子懵懵懂懂,对这方面好奇的紧,换回房间他哥也不懂,他才不换呢。

宋奎端着水盆回房,脱下外衣才坐到床上,他似有似无地打量凑在油灯前缝补衣裳的小丁,小丁拎起衣裳抖抖,检查有没有别出破损,恰好碰上了宋奎不安分的小眼神儿。

“宋大哥,上午我见你裤子被划破了,我帮你补补吧,不然口子越扯越大。”

宋奎“嗯嗯嗯”了半天憋出一句“不用。”

“大哥给咱们做了新衣裳,我那裤子穿了好几年了,该扔了。”

小丁不赞同地说道:“扔了多可惜啊,只是裤脚有一道口子,其他地方都好好的,上工穿正好,新衣裳留着出门穿。”

小丁把宋奎的裤子抢过来,麻利地翻到里面比划着怎么缝补。

宋奎痴呆似的盯着小丁,“你手真巧,女孩子的针线活都会做。”

小丁面皮发烫,扯起嘴角笑笑,“胡乱缝罢了,我爹身体不好,我和弟弟力气小地里的活不如我娘做得多,家里的活计能帮把手我娘也能轻松一点。”

“你真是个孝顺孩子。”

小丁羞涩地抿嘴笑笑,专心缝补。

第二日宋奎特意等赵宇一起洗漱,他低声说道:“大哥,啥时候带我去南风馆玩玩?”

赵宇诡异地看了他一眼,把嘴里的漱口水吐得老远,“你小子不会是看上我了吧,我不喜欢你这型的,太壮了。”

宋奎满脸复杂,大哥教他的那个词咋说的来着,自恋!

“大哥你想太多,我就是好奇,想试试。”

赵宇也满脸复杂,“这有啥好试的,我玩男人你玩女人,都一样。”

“那大哥你为什么不玩女人?”

赵宇张张嘴不知道咋回答,“这,这说起来可就复杂了,文化人才听得懂。”

宋奎撇撇嘴嘟嘟囔囔地抱怨,“大哥你太不讲究了,自己快活了不顾兄弟死活。”

“卧槽,小爷花钱请你们去怡红院,有几个老板像我这么敞亮,得了便宜还卖乖啊你。”

“嘿嘿大哥,弟弟不是这个意思,你说玩男人是只有你们文化人才懂的乐子,弟弟这不是上进吗,也想挤进文化人的行列。”

“卧槽,你什么时候这么能扯犊子了,算了,你想去哥哥就带你去长长见识。”

“谢谢大哥。”

没撑到打烊宋奎就迫不及待地催赵宇,赵宇扯了个慌带着宋奎奔向南风馆,一排又一排的小倌在宋奎面前晃来晃去,宋奎挑了老半天才看中一个和小丁有几分相似的。

“这个吧。”

赵宇招来龟公,塞给他一块碎银子,“我兄弟头一次来,让小倌有点眼力见儿,好好伺候。”

龟公得了银子后槽牙都咧出来了,“放心吧客官,我们的小倌都是上一任头牌亲自教导的,特懂事儿。”

龟公果然没骗人,宋奎选的小倌看着文文弱弱拉拉小手都会脸红,到床上大不一样,反倒是宋奎臊得脸红脖子粗。

一个时辰后兄弟俩满意地离开,宋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满脑子都是危险思想,不过彪呼呼如赵宇还什么都没发觉,他正陷在“我真是个体恤下属出手大方的好老板”的自恋漩涡中无法自拔。

文榛这阵子和李延松到周边六镇谈生意,赵宇闲得发慌,南风馆又有些腻了,他琢磨着到隔壁城镇去打个野食。

然而还没出城,被陈柏瑾截到了别庄。

陈柏瑾冷眼看他,还是赵宇熟悉的那副死样子。

“文榛,南风馆,你倒是不闲着。”

“卧槽,小爷闲不闲关你屁事?”

陈柏瑾掏出卖身契拍在赵宇眼前,“用本少爷再重复一遍吗?”

赵宇不甘示弱,两根手指夹起卖身契甩到一边,“用小爷再重复一遍吗,爱告官就去告,小爷现在是给定西侯打工的,福满楼幕后老板就是侯爷。”

陈柏瑾噗嗤一声乐了,“说得真是有模有样,若不是本少爷买下了福满楼,就真的要相信你了。”

赵宇翻了个白眼,完蛋,装哔失败当场揭穿。

“你想干嘛?”

“你是本少爷的奴才,本少爷来拿回自己的东西。”

“去你大爷的。”

赵宇举起茶杯朝陈柏瑾面门砸去,陈柏瑾合起纸扇挡在面前,茶杯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一样调转方向砸到窗框上。

草,这哔开挂。

“我看是没人陪你这个死变态玩了吧,小爷离开青石镇快三个月了你才想起来回头找我,你当我傻啊那么好骗,让小爷猜猜,是不是让相好的甩了,还是相好的有了媳妇不和你玩了?”

陈柏瑾突然脸色大变,冲到赵宇面前死死卡住他的脖子,赵宇喘不上气憋得翻白眼,手脚也越来越没有力气。

陈柏瑾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赵宇脱力滑坐到地上,口鼻突然灌入大量空气咳嗽不止,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骂娘,赵宇把积累了二十三年的所有脏话都招呼到陈柏瑾身上,陈柏瑾压根不搭理他,示意下人送赵宇回去自己也走了。

第17章

“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没心情了,我回房间休息一会儿,你们看店吧。”

赵宇回房对着镜子看看,脖子都掐出印子了,陈柏瑾这个狗人,娘的再敢来招惹小爷就打死你。

桌子上放了几个精致的礼盒,赵宇抽出别在丝带下的卡片,是文榛派人送来的特产,你看看,同样是小情人,这个比那个贴心多了。

赵宇躺在床上越想越气,他刚才差点死了,陈柏瑾竟然连道歉都没有就把他打发了,好气啊,这个仇不报他还算什么老爷们。

打定主意他高兴了点儿,出去找宋奎商量坏点子。

“哎小丁,怎么想起晾被子了,屋子里很潮吗?”

小丁目光躲闪,胡乱答应两声跑回后厨,赵宇也没在意,南方气候就这样,特别潮湿,他刚穿过来的时候每天晚上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尿床了。

“大奎你来。”

“怎么了大哥?”

赵宇在大奎耳边小声说话,一边说一边笑。

“大哥,这行吗,那可是信源号的四少爷。”

“哎呀,照我说的做,快去快去。”

哼哼,陈柏瑾,小爷也让你尝尝苦头。

过了两三天,宋奎回来了。

“大哥,我打听好了,四少爷今晚出门,只有一个马夫跟着。”

赵宇算账的手停下,夸张地奸笑,“今晚行动。”

天色微微擦黑赵宇和宋奎背着一个大麻袋从福满楼后门溜出去。

“大奎,你确定他今晚会走这里?”

“确定,四少爷要去施家的酒楼,前几次都是走这条路。”

等了一会儿一架气派的马车朝他们跑来,赵宇认得,就是陈柏瑾的马车,二人加快手上的动作,绑了一条绊马绳,马车越来越近,赵宇也越来越兴奋,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陈柏瑾从马车里飞出来脸着地蹭掉满脸皮的样子了,哼哼,麻袋套头,猛打!

宋奎在路对面给赵宇打手势,二人一齐拉紧绳子,马夫看见绳子时已经来不及,只听马一声嘶鸣,马车重重翻到在地滑出去老远。

车夫在地上哀嚎,赵宇没空去管,蒙好面罩和宋奎飞奔到马车找人,陈柏瑾的手臂被压在马车下,赵宇让宋奎套麻袋,他借机在陈柏瑾身上猛踹。

“你们是何人?”

赵宇哑着嗓子说道:“你惹了不该惹的人,今儿个给你点教训。”

陈柏瑾运内力移开马车,一掌将宋奎拍飞,赵宇心里大骂一声“卧槽”,慌张去找木棍,陈柏瑾两三步追上,想掀掉赵宇的面罩,赵宇左闪右避走位风骚,依旧被陈柏瑾捉住了。

他微微挑眉,心中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是仇家派来的,原来是他。

赵宇趁着陈柏瑾松懈之刻拉上宋奎逃跑,尼玛忘了他有挂了,快跑,省的挨揍。

一口气跑出老远,宋奎揉着自己的胸口龇牙咧嘴,“这四少爷还会功夫?”

“你没事吧?”

“还好,他没用出全力,不过真的疼啊。”

“兄弟对不住了。”

“大哥,你跟我客气什么,招惹你就是招惹我宋奎,我不会袖手旁观的,咱们改日再试一试。”

“缓一缓吧,他认出我了。”

宋奎点点头没再细问,回到酒楼赵宇扶他回房间休息,“柱子,去请郎中。”

小丁跑过来问道:“宋大哥你怎么了?”

“路上有匹毛驴惊了,我正站在毛驴屁股后边,被踢了。”

“哎呀,毛驴踢人可疼了,冰库里还有些余冰,我取些来给你敷上。”

“好。”

宋奎心里爽翻了天,转头看见在他床头瞎忙活的赵宇,啧,碍事儿了,大哥你平日里的机灵劲儿呢,赶紧回去吧。

“咳咳,大哥,有小丁照顾我就好,前厅没掌柜不行,你快去忙吧。”

赵宇心里过意不去,想留下照顾照顾,就这么不管不顾也太说不过去了。

“没事,前厅三四个人盯着呢,小丁年纪小不会照顾,我留下。”

小丁用汗巾子包着冰块跑进来,小心翼翼地掀起宋奎的衣裳,宋奎突然坐起身,动作太猛疼得直抽抽。

“宋大哥你别乱动。”

“我忘脱外衣了,昨儿个你才换了褥子面儿,都弄脏了。”

“脏了再洗,你怎么舒坦怎么来。”

小丁帮宋奎脱外衣,宋奎一脸荡漾,赵宇在一旁看得直起鸡皮疙瘩,卧槽大奎你那是什么表情,太骚了吧,他是看出来了,这厮对小丁有些想法,怪不得急着打发他滚蛋呢。

那两人之间暗流汹涌,赵宇咳嗽好几声才引起他们注意,“那个什么,小丁啊,你提前下工吧,好好照顾你宋大哥”

“是掌柜的。”

赵宇朝宋奎丢去一个不用感谢的眼神,去厨房给他开小灶。

小丁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然而宋奎一点都没听进去,小丁帮他冰敷,冰凉的手指碰到皮肤让他想入非非。

“哎呀~”

小丁急忙缩手,“宋大哥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还好,太凉了,你用手帮我揉揉就行了。”

“哦好。”

“小丁,宋大哥睡觉不老实,没有打扰到你休息吧?”

小丁脸爆红,腹诽道当然有了,以前宋奎睡觉大不了就是抢他床铺抢他被子,最近不知怎么添了一个新毛病,总是抱着他蹭,大清早的也惹他一身火。

“没有,我睡觉老实,一点点地方就够了。”

宋奎眯起老谋深算的双眼,“你不讨厌就好。”

赵宇在酒楼等了好几日也不见陈柏瑾上门来算账,他心里嘀咕这傻哔什么打算,不会憋大招呢吧。

陈柏瑾没等来,倒是有两个不速之客来了,施平和姜家的当家人姜润邀请赵宇去吃海鱼。

赵宇早就摆明过立场,他是李家那派的,这俩人一起请他吃饭,大概是想趁着李延松和秋歌都不在繁州的时候坑他。

果然,施家和李家见福满楼日日生意兴旺,也琢磨着开一间自助,但他们没有火锅底料的方子,麻酱料和油碟也不会调,他们的意思是希望赵宇懂点事儿,看清繁州的局势,主动把方子交出来,赵宇打太极不拒绝也不同意,连吃带拿顺走好几十斤新鲜的海鱼,拖!

赵宇直接去了南风馆,点了个小倌陪他泡澡,他靠在池壁上闭目想事,明晃晃地管他要方子,这是谁的主意,要是这二人的主意那未免太蠢,李家可以不放在眼里,秋歌还不放在眼里吗,定西侯的封地虽在千里之遥的万泉,可要是想收拾两个地位不上不下的商人还是很轻松的,整个江南唯一能让定西侯有所忌惮的就是陈家了,初代皇帝亲自授权垄断江南盐茶生意的家族,而且陈家老三还被选中成了太子伴读,潜力无限。

“大爷的。”赵宇低声咒骂,肯定是陈柏瑾这狗人授意的,小爷还就和你死磕到底了。

施平和姜润又邀请了赵宇几次,皆被赵宇推脱了,几次后那二人也不再邀请。

这日打烊福满楼的人围在一起吃海鱼火锅,赵宇叮嘱宋奎三人,“这些日子哥儿几个当差时招子放亮点,但凡像是来闹事的都给我盯死,敢找茬儿拖出去狠狠收拾。”

“放心吧大哥,有我们几个看着没人敢造次。”

“这回不一样,我折了施家和姜家的面子,他们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小宝辣得嘶嘶哈哈,插嘴道:“掌柜的,你不总是说施家和姜家算个屁,老古董早晚玩完,害怕他们做什么?”

小丁暗里狠掐了小宝一把,呵斥道:“掌柜的和宋大哥说话你插什么嘴,吃你的。”

小宝吐吐舌头闷头吃鱼,赵宇哈哈大笑给小宝夹菜。

“小宝说得对,我们不怕他们,但总要防着他们来捣乱影响福满楼的生意,老话不是说嘛,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宋奎掐掐小宝的后脖颈子,“你啊,嘴上没把门儿,要不是有你哥看着你早惹出祸了。”

“宋大哥我知道错了。”

小丁瞪了他一眼,“你就嘴上认错最快,心里主意可正了,不光我说你连宋大哥都说你了,以后要改。”

宋奎点点头附和道:“你哥说得对。”

赵宇心说这是干啥呢,这种父母教训不懂事的熊孩子的既视感是肿么肥四。

他打趣道:“大奎,你教训起小宝来头头是道的,怎么着,还把自己当人家亲哥哥了?”

宋奎脸皮堪比城墙,被赵宇打趣了丝毫不脸红,甚至还揽起了小丁的肩膀,“我们几人到福满楼当差后都把彼此当成亲兄弟,咱哥儿几个哪个不比这兄弟俩年纪大,小丁的弟弟不就是我弟弟吗?”

“大奎,我发现你挺能说啊,你这口才当初当个小地痞可太屈才了,你啊,应该在河边守着,碰见那心缝儿窄想不开要跳河的你就去劝一劝,娘的没准就成了感动大齐十大人物了。”

“现在也不晚啊,赶明儿个我到河边支个摊,一边赚银子一边救人,一举两得多好啊。”

“卧槽你真绝了。”

“哈哈哈哈哈。”

众人捧腹大笑,小丁更是笑弯了嘴角,原来宋大哥还有这么风趣的一面。

第18章

“小二,把你们掌柜的叫来。”

“是客官。”栓子觉得这两人来者不善,先跑到后院找来了宋奎三人才去通传赵宇。

“掌柜的,楼上有两位客人找你,看着不像善茬。”

“我知道了,你在楼下看着,我上去看看。”

宋奎三人先一步到二楼,赵宇朝他们点点头换上笑脸迎过去,“二位客官吃好了吗?”

找茬的二人单腿踩在条凳上,龇起大牙用手抠卡在牙缝里的菜,“我兄弟吃了你们的菜肚子不舒服,你们的菜不新鲜吧?”

他声音不小,二楼其他桌的客人纷纷看过来。

“嘿呦,在下看二位客官脸熟,应该是福满楼的常客吧,这位客官是不是最近胃肠出了毛病,要不怎么以前都吃得痛快?”

周围的客人也附和,“是啊,福满楼的菜最新鲜了。”

“是不是你们吃别的吃坏了肚子?”

找茬的剔牙男心虚,不自觉提高音量,“我们只吃了福满楼的菜,一定是菜有问题,要不就是火锅底料有问题,谁知道这里边都放了什么,有的人为了省钱什么丧良心的事都做得出来。”

“哈哈,客官真是会说笑,福满楼的底料和蘸料都是用上等食材调制,只是碍于祖传秘方不外传的原因不能让各位客官自己调制。”

“秘方不外传很正常,福满楼不至于自砸招牌。”

“就是,我看你们是想吃白食吧?”

剔牙男火大和其他客人争吵,赵宇忙劝架。

“各位客官息怒,众位光顾福满楼是为了轻松高兴地用餐,没必要大动肝火伤了和气,柱子,给客官们一人包一盒点心带回去。”

“是掌柜的。”

赵宇转头对剔牙男说道:“客官,在下大概猜到令兄为何会腹痛了,二位拿了很多冷食,一冷一热最伤胃了,大奎,带二位客官回后院,请位郎中给瞧瞧病。”

宋奎和孙斌死死抓着两个找茬的,脸上笑呵呵的手上却用了十足的力气,“二位请吧。”

这俩人是外地来的,不知道宋奎三人从良前是繁州有名的混混,现在一出手,二人知道惹上了茬子。

“好汉饶命,我们两人有眼不识泰山,只要好汉愿意放我们一马我们二人立马离开繁州永不来繁州作乱。”

“放了你们也可以,交代是谁指使你们的?”

那二人面面相觑,剔牙男说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差事没办成再出卖主家以后我们没法在道上混了,我只能说你们掌柜的惹了大人物,其他的恕我不能开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宋奎把剔牙男的话转告给赵宇,赵宇翻了个白眼,“这话说得像放屁一样,不是大人物敢动我吗?”

“大哥,那两人怎么处置?”

“打一顿放了吧,再给李延松捎封信过去,我们好歹是他小弟,遇到麻烦他怎么也得出头吧。”

李延松回了一封鸡肋的安慰信,又派来几个李府的护院看场子,虽然赵宇觉得这没啥卵用不过短时间内还是能起到震慑作用的。

赵宇以为能消停一阵子,没想到接下来麻烦不断。

先是来了一波乞丐无赖,要吃要喝,不给就坐在门口骂街,近了他的身就倒地哭嚎,“打死人了打死人了”不停地喊,赵宇急了亲自挥着鞭子捉住带头的一顿好打,打得那无赖皮开肉绽脸上开了酱油铺。

无赖走了又来一个野鸡戏班子,在福满楼不近不远的地方搭台子哭丧,客人们觉得不吉利渐渐很少光顾福满楼了。

赵宇看着天天浪费的食材心里哗哗流血,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赵宇和宋奎三人跑到戏班子的住处放了一把火,人没伤着,但吃饭的家伙事儿全烧没了。

福满楼恢复了暂时的平静,赵宇又搞了一波大酬宾,客流量慢慢回到以前的水平。

“大哥。”

宋奎慌慌张张跑到后厨,赵宇光着膀子抡锅铲炒菜,忙得不可开交。

“怎么了?”

“四少爷来了。”

“让他滚!”

“大哥,这不好吧,福满楼生意刚好一点儿,要是惹了四少爷不高兴搞咱们,咱们可承受不起了。”

“你去告诉他,外边那么多排队等吃饭的,小爷不会给他走后门的,想吃就跟着一起等。”

“大哥……”

赵宇不耐烦地挥挥锅铲,“快去,我这忙着呢。”

宋奎叹了一口气,大哥咋这么犟呢,他到前厅拿了几块点心送出去,“四少爷,今儿个酒楼客多,一时半会儿腾不出空桌子来,您先尝尝我们福满楼的招牌点心,一到出空位马上请您进去。”

陈柏瑾的马夫不满道:“难道让我们少爷在外面站着,里面一个时辰腾不出空位要站一个时辰喽?”

陈柏瑾抬手示意马夫住嘴,他抬眸望向前厅,那目光似是透过前厅里熙攘的人群直接看见了赵宇一般,“好,本少爷等着就是了,请这位兄弟帮忙传个话,我与赵兄良久未见,想与他共进晚餐叙叙旧。”

宋奎又跑回后厨传话。

赵宇想了想,“告诉他酒楼打烊我会请他进来的。”

临近打烊宋奎到后院点锅,赵宇拦住他,“别浪费炭,说完话就让他滚蛋,吃什么吃。”

“大哥,你平时挺大方的,怎么一到四少爷这就这么小气?”

“你忘了我跟他有仇了?”

“哎大哥,你还没得到教训啊,这阵子一顿折腾,损失了多少,连带着那几家小摊都跟着遭了殃,咱哥儿几个是赚是赔都无所谓,可人家还要养活老婆孩子呢。”

赵宇被噎得说不出话,他和陈柏瑾确实是私人恩怨,那厮没良心不为别人着想他不能也这么不讲究。

“算了算了,点个清汤锅得了,现在辣椒多贵啊。”

赵宇抱臂坐在椅子里,脸黑的像被火烧了。

“有话快说,小店已经打烊了。”

陈柏瑾不疾不徐地夹起一片鱼肉涮涮,送入口中细细品尝后满意地点点头。

“听闻你惹了大人物,我来看笑话的。”

“草!”

赵宇抡着砂锅大的拳头挥过去,陈柏瑾抓住赵宇的手腕顺势一拧,赵宇只觉得手腕滋儿一下刺痛,一点力气都用不出了。

“你大爷的,撒手,士可杀不可辱,你他娘的三番两次羞辱你爷爷,我跟你拼了!”

赵宇胡乱挥拳头,陈柏瑾冷笑,逗猫似的耍他玩儿。

小丁担心地看看二楼,“宋大哥,你上去看看吧,怎么叮叮咣咣的。”

宋奎上楼上一半转头就走了,大哥真是奔放啊,楼下还那么多人呢,哎,得赶紧让小丁回屋去,别再学坏了。

赵宇被陈柏瑾卡住双手背在背后,整个人趴在陈柏瑾身上,赵宇又羞又气,妈了巴子的,小爷活这么大没受过气,这个狗人一次又一次地戏弄他,打又打不过,好气啊。

赵宇不再挣扎,也不破口大骂,陈柏瑾松开他抬起他的脸,赵宇怒目圆睁眼圈发红,几乎是用怨毒的眼神瞪他。

赵宇坐回椅子里整理衣服,“四少爷耍我耍够了吗?”语气出奇的平静。

陈柏瑾一愣,这个家伙脸皮不是很厚吗,他干嘛露出这种好像受伤了的神情。

陈柏瑾有些不自在,喝了口茶说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本少爷是来帮你的,你不是被欺负了吗,求我我就帮你。”

赵宇看着他那张得意的嘴脸平息的火气又一下子窜上来,他端起火锅朝他泼去,陈柏瑾惊得瞳孔放大鼻孔微张,灵巧地向旁边翻滚。

靴子没能幸免于难,全湿,幸亏天气凉了靴子面厚实,不然脚都要烫脱皮。

“你做什么!”

赵宇胸口上下起伏,情绪十分激动,“做什么,我他妈想杀了你,少在老子面前假惺惺的,幕后主谋不就是你吗,你和施平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他给我一棒槌你给我一个甜枣。”

“你觉得这事与我有关?”

“别他娘的装了,没你撑腰他一个奶妈家的孙子敢动我,福满楼的老板是秋歌,定西侯夫人的人。”

“哼。”陈柏瑾也十分愤怒,“本少爷若想欺负你不会假借他人之手,更不会用这般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辱了我陈家的名声,今日之事我不追究,若下次你再不分青红皂白归罪于我,我会让你尝尝我的手段。”

赵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楼梯大喊,“滚!”

陈柏瑾头也不回地走了,楼下的几人守在楼梯边犹豫要不要上去看看。

“别去烦他。”

“哦哦哦。”

几人点头如捣蒜,妈呀,这白玉成精似的四少爷板起脸来这个吓人。

赵宇坐在地上哗哗流眼泪,他也不想哭,娘们唧唧的,可他娘的就是控制不住,他委屈,他老老实实地做生意过日子,天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他招谁惹谁了,凭什么这些狗篮子都给他找气受。

他想他妈,想他爸,他也是父母宠着长大的,从小到大亲戚朋友都是围着他转的,来了这儿可到好,天天给人装孙子,算账做菜事事亲为,时不时还得亲自上门溜须拍马,狗过得都比他自在。

最讨厌的就是陈柏瑾,大爷的不就是会功夫嘛,牛哔什么啊,这么埋汰他,他随手摸过旁边的酒坛子咕咚咕咚喝酒,跑到窗边对着月亮大喊:“陈柏瑾,粗你大爷,你这个狗篮子,我诅咒你找的情人永远屁股长火疖子,撒尿流脓拉屎喷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丁卡拉拉宋奎的衣袖子,“掌柜的是不是疯了,快上去看看吧。”

宋奎上楼把胡乱打“醉拳”的赵宇扛回屋子,赵宇折腾累了,翻了个身骂骂咧咧的睡了。

第19章

文榛从李延松那里听说了福满楼的事,放下公事连夜赶回了繁州。

“哎呀你咋回来了?”

“担心你,回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施平铁了心要搞我,李延松不管,秋歌姐还没回来,你可别插手了。”

文榛有些不解,“按理说施家不至于做出这般下作事,你到底怎么招惹他了?”

“他找我要火锅底料的方子,我没给,没有其他事儿了。”

文榛想了一会儿摇摇头,“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赵宇突然打了个冷颤放下茶杯郑重说道:“他,他不会是看上我了吧,爱而不得因爱生恨。”

文榛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有点接受不能,“你什么时候和他……”

赵宇耸耸肩,“没有啊,见过几次而已,不过我这么有魅力又有才能,对我动心太合理了。”

文榛无奈笑笑,“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找到根源才是最要紧的,起因无非两方面,不是打你这来就是打他自己身上来的,我派人去查一查。”

“也好,若能抓住他的小辫子借机搞垮他,繁州三足鼎立的局面崩塌,到时就是你施展拳脚的好机会。”

“六镇的事暂且放一放,我留在繁州一段时间,明日我回文府,请祖父出面推荐你加入繁州商会,到时施平再想动你也没那么容易了。”

赵宇撇撇嘴,其实他才不想加入什么商会,狗屁事一大堆,尤其他这种等级低的小透明,进去了就等着被剥削吧,今儿个办这个宴会明儿个办那个宴会,出力不讨好还他娘的不赚钱。

“哎好吧,谁让秋歌姐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赵宇留文榛过夜,他这阵子心烦也没去光顾南风馆,积压了好久的激情一股脑儿在今晚发泄。

宋奎和小丁躺在床上有些尴尬,声音听得清清楚楚,一声又一声暧昧的音浪似是有抓人心肝的魔力一样,搅得二人心慌慌情荡荡。

“小丁,你睡了吗?”

小丁抓着被子不敢出声,他已经感觉到宋奎身体靠过来了,热气喷在他耳侧酥酥麻麻,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被麻痹了。

宋奎钻进小丁的被窝,“我知道你没睡。”

“宋,宋大哥,你做什么?”

“其实每天我抱着你的时候你都知道吧,为什么不推开我?”

宋奎手不老实起来,小丁头一次经历这般,脑子里一片空白,没一会儿就缴械投降了,宋奎见他不反抗,在柜子里翻找出早已准备好的玫瑰膏。

第二日宋奎春风满面,走路都带风。

“大哥,小丁身子不舒服,给他两天假呗。”

“怎么了,伤风了吗,请位郎中来看看。”

“没伤风,就是不舒服,有我照顾他呢。”宋奎盛了两碗稀饭,又捡了两样清淡小菜端回屋子。

“啧啧啧,真是骚情。”

小宝盯着宋奎的背影看了老久,干干巴巴地扒饭吃。

“小宝你咋的了,也不舒服啊,饭量猛减啊。”

小宝傻笑,“没事儿,昨晚肉吃太多顶着了,饿两顿就好了,掌柜的你们慢用,我回厨房切菜了。”

午膳时小宝抢过宋奎准备的大餐盘,“宋大哥,我给我哥送去,你吃吧。”

不等宋奎答应小宝噔噔噔跑远了,他想想小宝昨晚可能是听到了,就让他们哥儿俩聊聊吧。

小丁趴在床榻上昏昏欲睡,听到开门声还以为是宋奎,他微微睁开一只眼瞬间被吓醒,“小宝,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饭。”

“哦。”小丁把被子拉高,为了方便上药他下身啥都没穿,“还不饿,一会儿吃,你快回去吧,别耽误上工。”

小宝坐在床边,“哥,我都知道了。”

小丁如遭雷击,抓着被角惊慌失措。

“哥,你挺明白个人,怎么在这事上这么糊涂啊,让娘知道了怎么办?”

“不能告诉娘!”

“上次沐休回家时娘说给你看了一门亲,你打算怎么办?”

小丁低着头不说话,小宝急了。

“哥,你不会是想……”

“我不知道,宋大哥人很好,对我也很好。”

“哥,你们都是男人,你是家里长子,怎么能这样呢,爹娘会多伤心。”

“我心里有数。”

第二日小宝帮着小丁换屋子,宋奎坐在凳子上神情哀怨,“小丁,你出来咱们聊聊。”

“小宝,你先把被子抱过去,箱子等我回来搬。”

小宝看了一眼小丁,抱起被子从二人中间穿过去。

“小丁,你这是什么意思,穿上裤子不认账了?”

小丁臊得脸通红,“宋大哥,那天的事就当没发生,你忘了吧。”

“忘了?我忘不了,你在床上怎么答应我的,说要跟我好,怎么才过了一天就变卦了?”

“宋大哥对不起,我不能让我爹娘伤心,我娘给我看了一门亲,再赚些银子就要定亲了。”

宋奎气得嘴唇打颤,换做以前他早动手了,他看着低着头满脸愧疚的小丁,突然又不落忍了,他一屁股坐在小丁的木箱子上耍无赖,“我不管,你答应我了就得跟我好,不然我就闹到你家去。”

小宝躲在门口偷听,闻言跑去找赵宇,“掌柜的,我和我哥想辞工了。”

“啊?”赵宇还以为听错了,“干得好好的辞工干啥啊,是不是受委屈了,和掌柜的说说。”

“掌柜的,宋大哥逼着我哥和他好,不同意就要闹到我家去,我爹娘身体都不好,可禁不起他闹。”

赵宇心说大奎这么猛的吗,要追就好好追啊,还来无赖强占民子这一套,有没有天理了。

“他人在哪儿呢,你把他叫来我教训教训他。”

“是掌柜的。”

小宝小跑回后院叫人,宋奎不情不愿的去和赵宇谈心。

“我说大奎你咋回事儿,怎么还来流氓那一套呢?”

宋奎皱皱眉不耐烦地说道:“不是大哥,你不知道内情,他答应我了和我好,结果他现在变卦了。”

“嘿呀,就这么急,你追人家总得有点耐心,拒绝一次就赖叽了,因为啥啊?”

“他说不想让他爹娘伤心。”

“哦~这好办,你拿下他爹娘不就行了。”

宋奎不解,“怎么拿下?”

“上他家溜须拍马,粗活重活抢着干,做一头任劳任怨吃得少干得多的小毛驴。”

“这,行得通吗?”

“当然了,你没看过《西游记》啊,猪八戒当初咋娶的高翠兰,不就是高翠兰她爹娘看中了猪八戒能干活。”

“大哥,我请假,上小丁家干活去。”

赵宇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傻,小丁不回家你去有什么用啊,等他沐休回家你在跟着去,现在去前厅干活,一会儿我要出门。”

文榛派人来接他,他把几张方子折好放到红信封里。

商会有单独的小楼,专供商会成员聚会之用。

现任商会会长是文老太爷,因为他不拥护施姜李任何一家,本身又有资历,最是公平。

“诸位,多谢给老朽薄面前来参加聚会,今日庆贺福满楼赵掌柜加入繁州商会,为我繁州兴盛添砖加瓦,下面请赵掌柜的说几句。”

赵宇站起身恭敬地朝座上众人敬了三杯酒。

“承蒙厚爱,不胜惶恐,在下年纪小经验少,以后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他从怀里拿出红信封,有标记的发给施家派的人,没标记的发给剩下的人。

“这是福满楼招牌点心的秘方,在下既然加入了商会,自然是有好东西和大伙儿分享,还望诸位不要嫌弃。”

施平看看里面的方子,红豆小饼,他冷笑一声给坐在他对面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会意说道:“要说福满楼最闻名的是火锅,赵掌柜还是诚意不足啊,拿些小来小去的方子送人情。”

赵宇心里怒骂,哔哔尼玛呢,就你长嘴了,还敢惦记火锅方子,你配吗?

“哈哈,这位掌柜真是风趣,繁州商会成立三十余年,还从未有过有人将压箱底的秘方分享出来过,在下资历浅,还没资格开这个先河。”

文老太爷缕着胡子暗自点头,“好了,今日晚宴菜色均来自福满楼,我们一起尝尝吧。”

饭毕文老太爷又嘱咐了几句,话里话外提醒施平不要再去找茬儿。

文榛先送文老太爷回府,又到福满楼去。

“查出点眉目了。”

“什么事儿啊?”

“家丑。”

赵宇来了兴趣,他最爱听八卦了,越私密不堪越让他兴奋。

他撞撞文榛的肩膀,贱嗖嗖地挤眉弄眼,“快说。”

“聚之诮。”

“啥?啥意思?”

“我让你读的书你都没看吧?”

“这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你让我看的那些书会有这些?”

“《幼学琼林》,《礼记》中都有出现过,你若看了不懂肯定要来问我。”

“哎呀,对了,我没看,不过这不影响我求知啊,告诉我吧。”

文榛笑笑,故意不说,“去读书。”

赵宇嘴噘得老高,找出书快速翻阅,还真让他找到了,看了注释他懂了,尼玛真刺激啊,怪不得施平这小子狗急跳墙,怕他爹收拾他啊。

第20章

孙斌和梁建负责采买,这日二人摸黑出门,驾驴车拐到正路上时闻到一阵恶臭。

“什么东西这么臭,梁子你去看看。”

梁建提着灯笼四处照,突然大喊,都出回音了。

“快去叫大哥,酒楼被人泼粪了。”

熟睡的几人惊醒,衣裳都来不及穿好跑到酒楼门口。

“卧槽,这是哪个王八犊子干的,我日你大爷。”

文榛帮赵宇把外衣穿好,安慰道:“别急,我派人回文府叫些下人来,尽早把这些秽物清理干净。”

赵宇气得乱了方寸,文榛提醒才想起来要解决,“对,没多久就要天亮了,让人知道了谁还会来光顾福满楼。”

文府管家带着一票帮手赶到福满楼,这时天已经有些微弱亮光了,酒楼的惨相也更清楚的展现出来,几乎整个门面都是,而且因为天冷还结了冰碴。

“少爷,赵掌柜,这恐怕天亮之前清理不完。”

“文叔,再从府里调拨些人手吧。”

“快过年了,府里张罗年货,好多人都和管事去外地采办年货了,府里有空闲的人老奴都叫来了。”

文榛皱皱眉,对赵宇说道:“上报商会吧,你现在是商会成员,遇了麻烦其他成员理应派人帮把手的。”

赵宇犹豫了一会儿,上报商会就意味着完全曝光,他看了看酒楼,若是拼一拼赶快清理干净没准能瞒下来。

“哎呀大哥,你快来。”

赵宇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大奎?”

“这几个隔间的护窗板不严实,粪水都躺进去了,油饼家的面粉都被泡不能用了?”

“啥!”赵宇捏住鼻子凑近板子缝往里看,可不是吗,操作台上全都是屎,这他妈的谁还敢来买东西吃。

“梓良,你替我跑一趟商会吧,我得留下,一会儿几个摊主来了还得给人家赔个不是,赔偿损失。”

“好,我先回府请示祖父。”

赵宇没功夫憋屈,他回房找银子,除了这几日营业额赔偿还要赔安置费,他们原来摆摊的地方已经被占了,找一个新地方不容易。

“大哥,孙大哥他们来了。”

赵宇赶忙迎出去,“几位大哥,在下给各位赔不是了,我准备了银子,是给各位的赔偿,如果几位找新摊位有困难,随时来找我。”

几个摊主扶住鞠躬的赵宇,“赵兄弟不必如此歉疚,入驻福满楼几个月,我们受到赵兄弟诸多关照,不用日晒雨淋每天生意还更红火,现在赵兄弟遇到奸人暗算,我们若是抽身而去那简直是良心被狗吃了,我们都不走,和赵兄弟一起渡过难关。”

赵宇心里暖暖的,“诸位大哥有情有义,在下实在感动,不过遭遇此番危机不知何时能恢复兴隆,各位都有家有口,生活艰难,要为自己打算。”

“哈哈,以赵兄弟的头脑和才能,我们相信你有办法,我们都是摆摊多年的老摊子,有忠实的常客,糊口没问题。”

赵宇心说你们还真是看得起我,我现在是手摸电门——麻爪了,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各位大哥既然对小弟有信心,那小弟也会努力,不辜负各位的期待。”

在赵宇再三坚持下几个摊主收下了赔偿金,这几日福满楼歇业,整个门面和隔间的装修都要换新,而且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换新,不然客人看不出变化难免心里别扭。

这样一来酒楼的周转资金不太够用,秋歌临走前叮嘱他钱不够找她助理要,赵宇列了一张大致的清单回青石镇取银子,谁成想绣房刚接了几份年货大单,闲钱都垫付到采买材料上去了,根本拿不出太多。

赵宇回到客栈休息,小二来送晚膳他一口没动,压根没胃口,上火嘴烂脑门起大包,这可怎么办,酒楼歇业一天就赔一天,如果后续经营再跟不上那就彻底完蛋了。

向文榛借钱?不行。他俩关系本就暧昧,再有了银钱上的瓜葛以后可就难办了,他能感觉到文榛对他有几分真心,但他对文榛没生出太复杂的感情,好之前就说清楚了,走肾,走不走心不一定。

向李延松借钱呢,借肯定会借,借多少就不一定了,毕竟他和李延松都是想利用彼此发展事业,二人心知肚明。

赵宇让小二送热水来,洗好澡就要睡了,他决定了明日一早起身去找李延松借钱,给多给少都是银子,先把几个隔间收拾出来,不能耽误了人家的生意。

赵宇闭目养神,听见门被轻轻推开,他以为是小二进来添热水,“不必添了,我洗好了。”

小二没出声也没听见有动静,赵宇脑洞大开以为是刺客,猛睁眼,是陈柏瑾。

“哎呦四少爷,又来看我笑话了,四少爷消息可真灵通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派人监视我呢。”

“没错,本少爷就是派人监视你了,怎样?”

赵宇都懒地骂他,这厮就是这么无耻,在别人面前还装得像个人,在他面前无耻地理直气壮。

“哼,少爷这次又想怎么寒碜我啊?”

“说正经的,你很需要银子吧,本少爷借给你。”

赵宇眯眼打量他,有鬼!

“跟你借钱?那比跟文榛借钱还麻烦,小爷是顶天立地的老爷们儿,遇了麻烦得自己想办法去解决,靠别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还欠人情。”

陈柏瑾耸耸肩,“那就算了,不过我提醒你,福满楼是本少爷的,如果你经营不善本少爷会提前收回,哪怕我们之间有合约。”

“卧槽,你只是有福满楼的所有权,经营权在我们手里,只要付了租金是赚是赔和你有屁关系?”

陈柏瑾随手把玩赵宇的玉佩,那是文榛送他的,上面还刻了文和赵字,陈柏瑾不爽,丢在桌上咣当一声,赵宇“哎呦”一声从浴桶里窜出来,宝贝地捧着玉佩查看。

“这玉很贵的,瞎他娘的摔什么,磕掉碴儿怎么办?”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样儿,这种品质的玉还值得你那么宝贝,本少爷府中一大把,丫鬟小厮都瞧不上眼,你若是喜欢本少爷可以随手赏你几块。”

“哎呦,少爷真是阔气啊,小人乡下来的,没见过好东西,和少爷也没有共同话题,少爷请回吧。”

陈柏瑾吃瘪,想留下却没有由头了,“哼,无药可救。”

赵宇朝他背影干呕,“呕,恶熏巴拉。”

第二日一早,赵宇雇了一架马车去找李延松,李延松哭穷卖惨,只借了五十两,赵宇千恩万谢地收下,五十两就五十两吧,人家肯出手相助就不错了。

回到繁州文榛来了,还带了二百两银子。

“梓良,我借到银子了,你前前后后没少帮我忙活,银子我可不能再收了。”

“是借你的,要还。”

“哈哈哈哈,那就更不能要了,债太多还不过来。”他拍拍文榛肩膀,“我已经有法子了,你别担心。”

文榛叹了口气有些失落,“对了,施平那边你打算怎么办,李延松怎么说?”

“他啥也没说。”

“你已经表明立场站在李家那一派了,他怎么也要表示表示。”

“咱没有证据证明是施平做的,很难办,而且李延松愿意借我银子已经很够意思了,福满楼能否恢复生意还是未知数,干我们这个行当的,好就万人捧你,不好就万人踩你。”

“不管怎样,我永远都是捧你的那个。”

赵宇觉得这话茬儿不对劲儿,他打哈哈道:“嘿呦,哥哥可记住你的话了,以后哥哥发达了不会忘了你的。”

赵宇找到了当初给福满楼改建的工匠,请他给几个隔间重新装修,交了工钱还有些剩余,他招呼宋奎几人重整旗鼓,努力工作,赚够换门面的银子。

“大哥,你说要摆摊,卖什么啊?”

“卖麻辣烫,麻辣香锅,炸串,烤串。”

“这都是什么吃食,没听说过。”

“麻辣烫是把各种菜肉用火锅底料煮一煮,麻辣香锅是用火锅底料炒,有荤有素有主食,便宜还管饱,临近年了,赶集的人多,走累了吃一碗热乎乎的菜忒舒服了。”

宋奎脑中出现画面,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大哥,先做点儿给我们尝尝呗。”

赵宇笑看流口水的几人,逗他们,“想吃?”

“想!”

“不行,不能浪费食材。”

“大哥,不为我们也为小丁和小宝啊,两孩子长身体呢。”

“哈哈哈,好吧,想吃什么菜去准备吧。”

几人疯抢着去夹菜,赵宇也不管谁夹了什么,混成两盆,一盆倒进汤锅里煮,另一锅倒进炒锅里大火猛炒。

宋奎和孙斌一人端着一大盆菜送上桌,几人迫不及待去尝。

“哇大哥,这东西太好吃了吧,和火锅味道不一样。”

“那当然了,又放了几味料进去,要是和火锅一个味儿还有什么新意。”

几人闷头吃谁都不说话,赵宇夹走最后一颗丸子,问道:“大伙儿给点意见,这新菜成不成啊?”

“嗝~”栓子瘫在椅子里拍肚皮,“掌柜的,没意见,太好吃了。”

“你们呢?”

“我们也没有。”

“那成,备好工具食材,明儿个就干。”

小丁小宝起身收拾碗筷,赵宇想到什么说道:“过年酒楼不休息了,工钱三倍,栓子柱子,你俩家离得近,让你们早点下工每天卖剩的菜你们就带回家去,小丁小宝你们家远,把爹娘接过来吧,管吃管住。”

宋奎机灵劲儿上来了,“小丁爹身体不好,正好咱酒楼有驴车,来酒楼多住些日子,宝子前阵儿不是说家里的房顶漏了吗,天这么冷屋子里还漏风怎么住人啊。”

小丁和小宝对视一眼,来福满楼住是最好的,家里又湿又冷,娘还舍不得银子置办年货,他们一家好久没过个像样的年了。

“谢谢掌柜的。”

“客气啥,明儿个你和大奎回家接人吧。”

小宝转转眼珠子,“我也跟着。”

“跟着个屁,忘了明天开工了,两人就够了,大奎有劲儿一个顶俩。”

第21章

天还没亮福满楼就叮叮咣咣热闹起来,几人七手八脚把工具和食材搬上驴车,到集市去找孙大哥。这几日几个摊主在集市的小旮旯找了一片空位,装修的几天暂时在这里摆摊。

帮忙垒好灶宋奎和小丁走了,赵宇叫来炸子家的闺女。

“妮子,你来。”

妮子在围裙上擦擦手,“什么事赵叔叔。”

赵宇被闪了一下,这辈分真尼玛坑爹,妮子就比赵宇小八岁,可没招,谁让赵宇先管人家爹叫大哥呢。

“妮子,你天天跟着你爹娘出摊会炸东西吧。”

妮子点点头,“会。”

“那你一会儿来我摊子上帮忙炸串吧,素菜炸够十串给你提一文钱,荤菜炸够二十串提一文,好差事吧?”

“赵叔叔我来帮忙,不用给银钱的,我们家平时也受了很多照顾。”

赵宇朝她眨眨眼睛,“别告诉你爹娘,攒几个私房钱。”

“真的不用。”

“哎呀就这么定了,我回去烧火了。”

三口大灶并排点火,赵宇用中间的那口灶,左边是孙斌梁建的麻辣烫,右边是妮子的炸串,他身后还有烤串的碳炉,昨晚临时用排烟管子改的。

“栓子,可别记差了菜价,麻辣烫麻辣香锅都是小份四文大份六文,烤串炸串素的一文钱两串,荤的一文钱一串。”

“放心吧掌柜的,记得牢牢的。”

几人都是空着肚子来的,赵宇特意把早膳时间推到出摊后,他们的位置偏,千吆喝万吆喝都不如看见别人狼吞虎咽地吃更直观。

他煮了几碗麻辣烫,给几个小摊也各送一碗,没一会儿就有人来打听了。

“劳驾问一下,你们吃的这是什么?”

“嘿呦客官,这是麻辣烫,小碗四文大碗六文,好吃管饱还暖和身子,您来赶集的吧,吃一碗再走呗。”

“看着不错,来一碗小的尝尝。”

小宝连忙扒了几口菜,引着客人去选菜,“客官,请任选五样素菜三样荤菜一样主食,若是不喜欢吃汤汤水水的还能做成麻辣香锅,一样价钱。”

“麻辣香锅又是什么?”

“用我们福满楼特质的酱料炒制而成的,香香辣辣可开胃口了。”

“哦,来一份麻辣香锅尝尝吧。”

小宝朝栓子吆喝,“麻辣香锅一份,加宽面。”

赵宇抡着锅铲炫技,火苗窜得老高,过路行人驻足观看还给他喝彩。

“干爹。”油饼家的小儿子领着两个人过来,“这两位客官想吃麻辣烫。”

“两位客官请。”赵宇让妮子炸一串鸡柳,“儿子别走,给你吃好吃的,一会儿让你亲爹多做点儿宽面送过来。”

“知道了。”

小孩儿拿着鸡柳跑回自家摊子,给爹娘咬了一口便乖乖站在一旁吃,妮子给刷了特别多酱料,小孩儿吃的满嘴满手的酱汁,咬一口鸡柳舔一舔小爪子,别提多香了。

“小娃子,你吃的这是啥?”

“这是干爹给的鸡柳,一文钱一串,就在那边卖。”

小孩儿的小脏手往后边指,那客人看了一眼,人有些多,他拿出一枚铜板给小孩儿,“小娃子你帮我买一串行不行。”

“行,干爹家还买别的,素菜一文钱两串。”

“哈哈哈。”客人摸摸他的小脑袋瓜对油饼两口子说道:“这小子还怪会做生意的。”他又掏出一枚铜板给他,“再买两串素的,我分给你一串。”

“娘说了,不能随便要人东西。”

“哈哈哈哈哈。”

老板娘温柔笑笑,催促道:“快去给客人买,回来娘给你烙糖饼吃。”

这会儿赵宇的摊子已经有些人了,炸串的灶前围了几个人,小孩儿踮脚在外围看看,挤到妮子身边,他拉拉妮子的衣袖子,在她耳边说道:“姐姐,我家客人想买一串鸡柳和两串素菜。”

妮子轻笑捏捏他的嫩脸蛋儿,“你个小鬼灵精啊,去告诉栓子哥哥一声,我这就给你炸。”

过了午饭饭口几人才终于能歇一歇,赶巧宋奎和小丁也回来了,把小丁爹送回福满楼小丁娘说什么也要跟着来集市,想当面向赵宇道谢。

小宝大老远看见他娘,飞扑到他娘怀里,“娘,孩儿想死你了。”

小丁娘笑眯眯地摸摸二儿子,“好了,在外面呢,别像小孩子似的。”

赵宇起身迎过去,“大娘到了,怎么没在福满楼休息急着过来了。”他佯怒埋怨宋奎,“大奎,这事儿你没办好啊。”

小丁娘急忙解释道:“赵掌柜你别怪小宋,是我非跟着来的,我两儿在福满楼当差跟着赵掌柜和诸位兄长学到不少,他们每每回家也和我念叨在福满楼吃得好住得好,大伙儿都照顾他们,现在赵掌柜又把我和孩子爹接过来了,不当面道谢实在是没有规矩。”

“大娘你说这话可就外道了,我们把小丁小宝当亲弟弟看待,他们的双亲就是我们的爹娘,把爹娘接到跟前尽孝有啥错,是不是大奎?”

“可不是嘛,娘,我打小就是孤儿,从没得到过父母关爱,我一看见您心里可亲切了,您二老就踏踏实实住吧。”

赵宇心说大奎你要不要脸,娘都叫上了,等大娘知道你把人家宝贝儿子睡了还不打死你。

“大娘还没用午膳呢吧,这有现成菜,您先对付吃一口,晚上收摊了咱回酒楼吃火锅。”

“哎呦,这菜多好啊,看着就好吃。”

宋奎装了一大盒子菜用厚布仔细包严实,“大哥,我回去给爹送菜,一会儿回来。”

赵宇的嫌弃都快憋不住了,这家伙的,二皮脸都没你皮厚,没完没了了。

小丁娘叫来小丁,“儿子,别让你宋大哥跑了,你去送。”

“是娘。”

“大娘,正好让大奎回去取菜,让他去吧。”

“哦,哎呀,一个人能行吗,怪沉的。”

“哈哈娘,我可有劲儿了,一个人干三个的。”

“你看着是壮实,干活好手。”

赵宇真后悔给宋奎出这么个馊主意,他现在完全照着猪八戒的剧本走,狗腿的一比,真鸡儿丢人。

太阳下山集市差不多也散了,赵宇整理好账目给各个摊子送钱。

“妮子,今儿个给你提七文钱,还有这个,买你家子赊的钱,明儿个你忙完你家摊子的事再过来帮帮忙。”

“大娘说明儿个她来炸串。”

“大娘身体不好,不能累着,我还打算明天让大奎和梁子去送餐,小丁接替梁子煮麻辣烫,人手还是不够,你辛苦辛苦,帮叔忙活忙活。”

“嗨,叔说的哪里话,我家活儿少,闲着也是闲着,我是怕叔破费,请我一个闲人还要搭工钱。”

“咱们之间不谈这些,对了,让你爹做一些长一点的子给我,现在这么大的一根太少两根太多。”

“哎行。”

“油饼,我来送银子了。”

“嘿呦,今日赚不少吧?”

“可不是,你家的宽面太受欢迎了,几乎点麻辣烫的都加宽面。”

“没有你的汤底也卖不出那么多。”

“哎油饼,会不会做面筋?”

“不会,都没听过。”

“我告诉你方子,好做,面粉揉成做炊饼那样的面团,放一会儿用清水洗,洗到面团变成都是眼儿的时候再揉,那就是面筋了,洗面的水放一晚上,第二天把上层的清水倒掉,留下的白浆搅匀,在平底盘子上摊薄薄的一层上锅蒸,那就是凉皮,凉皮调上麻酱,酱油,醋,蒜泥,辣椒油,糖,香油拌一拌,加点儿黄瓜丝香菜和面筋,老好吃了,夏天买这个比卖油饼赚钱。”

“兄弟,谢谢你了,连方子都告诉我了。”

“那有啥,我不卖面食白瞎这方子了,你回家试一试,要是能做出面筋福满楼长期订购。”

“行,今晚我就试试。”

宋奎拉着小丁娘先回去了,剩下的人慢慢走回去,赵宇今天累够呛,大排档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他熬夜炒料都没这么累。

“大哥,晚上请我们去南风馆泡澡吧,我这身子骨都快散架了。”

“行,花大价钱去温泉池泡。”

“掌柜的,我不去了,我想陪陪爹娘。”

“别啊小丁,现在掌柜的手头紧,再想奢侈可就得等到年后了,你爹娘都来了啥时候不是陪。”

“是啊哥,你不累啊。”

“我……”

“哎呀小丁去吧,别给大哥省银子,不花我们身上也花别人身上了。”

赵宇飞踢梁建,“你妈的,不照照镜子,你哪儿值得我花银子。”

二人一路互踢,回到酒楼时宋奎都准备好了,和小丁爹娘有说有笑的聊天。

“大哥,你们回来了?”

“啊。”赵宇整理衣裳,“大爷,在下是福满楼掌柜,这时候才给您请安真是失礼了。”

小丁爹身子有些弯曲,一边手臂也不能动,勉强站起身,“哪里哪里,本该去当面道谢的,可我身体不行不能走路,是我们失礼了。”

“大爷千万别客气,来了福满楼就像回自己家一样,我们这些小辈都是您二老的儿子,咱用晚膳吧,今儿个回来晚了。”

饭毕小丁去厨房烧热水,帮他爹擦完身子几人一同去了南风馆。

第22章

“来一份麻辣香锅。”

“好嘞客,草怎么是你?”

“怎么,你这小摊子还挑客人?”

“我的摊子不大,但只给人做饭吃,狗吃的你得和它们去抢。”赵宇指指墙根,几条小狗争吃厨余吃得欢。

“呵,本少爷今儿个不是来和你拌嘴的,我想请个厨子回陈府掌勺年菜,二十三去初五回,给一百五十两,你有没有适合人选推荐?”

一百五十两!赚到手就够换门面的了。

“雅客居没有厨子吗,问我做什么?”

“雅客居的厨子还没有陈府的厨子好,请回去也无用。”

“哎呀,连李大厨的水平都不够,那似乎只有我能胜任了,不过这十几天会耽误我太多生意,加五十两。”

“银钱都好说,除夕席面办得漂亮还会有赏。”

“成交,先交一百两定金。”

银子到手赵宇去找工匠,加了点工钱让他们赶工,争取年后能恢复营业。

“大奎,明儿个我就要动身去江州了,这段日子你们坚持出摊,账都记仔细点,给福满楼常客的拜年帖子我都写好了,二十九那日挨家送过去,三十儿那天掐准时辰送年菜,文府李府送羊肉煲,其余的送垮炖河鱼。”

“记住了大哥。”

“饺子馅需要的调料我都配好了,告诉大娘不用加其他调料,初一早上到集市口发饺子,一人六个发一百一十一个人,记住一定要打出咱福满楼的旗号,饺子可不是白送的。”

“你放心去吧大哥,我们这么多人呢,一人干好一样不带出错的。”

第二日赵宇带上几件新做的衣裳出发。

“大爷大娘兄弟几个,先给你们拜个年,该吃吃该喝喝过个好年。”

“孩子,把这个带着路上吃。”

“呦,米糕,我最爱吃大娘做的米糕了,正好,四少爷抠抠搜搜的,肯定没给我准备吃喝。”

“咳。”

众人闻声望去,四少爷就在门口等着呢。

“我走了,再见。”

江州离繁州三日车程,赵宇和陈柏瑾在马车里大眼瞪小眼,慢慢的两人越坐越近,变成大腿蹭小腿。

“滚。”

“怎么,还要为文榛守身如玉?”

“守你大爷,小爷不想和你玩儿。”

“你和文榛谁在上面,他有我厉害吗?”

“卧槽,你下去骑马行不行,烦死了。”

“骑马没劲,骑你才有意思。”

赵宇挤到马夫旁边一起赶马,陈柏瑾肯定是憋太久了,尼玛没人就发骚。

马夫的座位没有软垫子,坐一天屁股都麻了,简单用了晚膳赵宇回房休息,他把门窗都闩紧,省的陈柏瑾这个骚包闯进来。

奔波三日终于到了陈府,赵宇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看啥啥新奇。

从小门换了软轿,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还没到地方,赵宇趴在小窗户上看,嘴巴就没合上过。

卧槽,他家真大。卧槽,他家院子里竟然有一片人工湖。卧槽,这是第多少个亭子了,南方园林虽然挤挤插插的,但还真有点韵味。

轿子突然停下向前倾,赵宇坐得不稳差点滚出去。

“赵公子,请下轿。”

“哦,到了吗?”

婆子端着手,身板溜直,极端庄,“接下来的路要步行,轿辇不得入内。”

“哦。”

赵宇凑到陈柏瑾跟前小声说道:“你们家下人都这么讲究,你怎么会这么不要脸?”

陈柏瑾白了他一眼,“听说过啥人啥对待吗?”

“卧槽,你……”

陈柏瑾朝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王么么耳力很好,让她听见你的粗鄙之语伤面子,毕竟你也是本少爷请来的贵客,别丢了体面。”

赵宇被噎得说不出话,妈的小爷也是见过世面的,怎么到了你们家就成了乡巴佬一样的设定了。

“四少爷,赵公子,老爷早上出门了还没回府,二位先去给夫人请安吧。”

“好。”

七拐八拐来到一处雅致的院子,一个面容清丽全身散发富贵气的妇人在修剪花草。

“娘,孩儿回来了。”

夫人惊喜,放下剪刀小跑迎过来,抓着陈柏瑾的手上下看,“瑾儿,怎么回来也不告诉娘一声,娘好叫人准备你喜欢的吃食。”

陈柏瑾的讨厌脸见到娘终于有了几分可爱模样。

“为了给您惊喜,告诉了娘您就早早盼着了,多无趣。”

夫人亲密地揉揉他头发,“一别数月,我儿看着更像是有担当的男人了。”

陈柏瑾特别不自在,但又不能让他娘停手,转移话题道:“娘,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繁州福满楼的赵掌柜,有家传的手艺,孩儿特请他过来做年菜的。”

“赵掌柜真是年轻有为,我听老爷说过,福满楼在繁州可是数一数二的酒楼,经营独特菜色新奇,我早就想尝尝了。”

赵宇心说福满楼这么有名了吗,连江州人都知道了。

“夫人过奖,在下德薄能鲜,不过福满楼的菜好吃倒是真的。”

“哈哈哈。”夫人掩唇笑,“赵掌柜真是风趣。”

“娘,你爱吃的奶油糕点就是出自赵掌柜之手。”

“哎呦是吗,上次瑾儿差人送回来一些,我尝了一块便喜欢上了,可惜江州没有铺子卖。”

“夫人既喜欢在下待会儿多做一些,新鲜的味道更好。”

和夫人打过招呼陈柏瑾带赵宇去见负责采买的管事。

“和叔,这位是赵掌柜,我请来做年菜的,他需要什么食材请您帮忙准备。”

“是少爷。”和叔把赵宇请到房中,“赵掌柜,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在下尽力去办。”

“哦,那有劳管事准备两头羊,还有一些猪下水和猪血。”

“猪下水?”

和叔看看陈柏瑾,陈柏瑾点点头,“照他的意思做。”

“是。”

和叔心里打鼓,四少爷请回来的什么掌柜到底靠不靠谱,猪下水那玩意又脏又臭,穷人都不吃,他要用来做年菜吗?

在库房看了一圈儿,赵宇心里有了大致的清单。

“行了,我有数了,来陈府半天竟忙活了,少爷能不能带我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啊?”

“跟我来吧。”

赵宇的客房在陈柏瑾的院子,最好的一间客房,还有两个好看的小丫鬟伺候,可惜赵宇不喜欢女的,他更希望是俊俏的小厮来伺候。

“给你一炷香时间休息,还要给娘做点心。”

“卧槽,你倒是孝顺,不用你自己动手支使别人可他妈的顺手了。”

“不是你自己答应待会儿做的吗?”

“哎呀,给人打工就是艰难。”

“本少爷陪你一起。”

“呵,来添乱吗?”

“怎么,能和文榛一起做点心,不能和本少爷一起做吗?”

“哎,你到底派了多少人监视我,天天住在树上吗,我在福满楼里干啥你都知道。”

“不止福满楼,你在南风馆做了什么我也知道。”

“死变态!”

“确保你干净本少爷才能用得安心。”

赵宇一拳挥过去,“粗你大爷。”

陈柏瑾抓住他的手顺势把人往怀里拽,赵宇现在壮了不少,二人拉拉扯扯没一会儿就滚到床上去了。

赵宇走后陈柏瑾只发泄过几次,现在是点火就着。

赵宇一脸嘲讽,“啧啧啧,少爷真是年轻火力旺啊。”

“说得好像你不想似的。”

赵宇欠揍地笑笑,“我想,但不想跟你。”

“来了陈府你还躲得掉吗?”

“少爷忘了我脸皮厚了吗,你敢碰我我就告诉全府的人。”

陈柏瑾恨恨地坐起来,算他狠。

晚上陈老爷回来了,请赵宇与他共进晚餐。

“赵掌柜,瑾儿多次在信中提起你,多亏有你相助瑾儿才能在青石镇有一番作为。”

“哪里,四少爷聪慧过人,又有经商之才,在下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哈哈哈,瑾儿交到赵掌柜这样的良师益友真是幸事。”

陈老爷和赵宇聊了聊雅客居的经营模式,想在江州照葫芦画瓢也弄一个出来,赵宇听明白了,这是想挖他过来打工。

他才不来呢,在福满楼他也是半个老板,到了陈家那可真是打工仔了。

陈柏瑾有些不开心的样子,开始还搭几句话,后来安安静静吃菜,置身事外一般。

夫人担心地看看他,随即垂下头有心事的样子。

“夫人,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夫人笑笑,“没有,只是太久没见到瑾儿心中想念,如今瑾儿有出息了,颇感慨。”

陈老爷安慰道:“瑾儿在青石镇历练几月确实长进不少。”他对陈柏瑾说道:“瑾儿,你离家也够久了,过完年就留在府中不要回青石镇了。”

“是,爹。”

陈柏瑾以为自己会开心,他当初那么努力不就是为了尽早回江州和子英团聚嘛,现在爹让他提早回来,他心里却空落落的,赵宇那副没心没肺丝毫不在乎他去留的样子更是让他窝火。

之后几天赵宇都没见到陈柏瑾人影儿,他忙着灌血肠灌小香肠没工夫去在乎那些个有的没的。

这天晚上陈柏瑾喝得烂醉,赵宇回房间时候几个小厮正抬他进屋。

赵宇跑过去看热闹,这家伙喝多少啊。

“子英。”

“什么?”赵宇耳朵凑到他嘴边,只听到几个零零碎碎的词,“子英,娘子,身孕。”

哦,子英的娘子有身孕了,子英是谁,他媳妇怀孕了你去买醉?不对,他不喜欢女的,明白了,子英是小情人,和女人成亲了还把人家肚子搞大了。

赵宇腹诽,妈的还被他说对了,小情人真的有媳妇不和他玩了,怪不得上次那么生气差点掐死他。

哎呦,爱情啊,真是让人死去活来。

第23章

“赵掌柜,酥肉炸成这样行吗?”

赵宇瞧了一眼,“再炸一遍,数二十个数就捞出来。”

“赵掌柜,酱料调得了,您尝尝咸淡。”

赵宇用小勺子舀了一点,咂咂嘴,“再放小半勺盐。”他拍拍手叮嘱道:“诸位,注意摆盘注意上菜顺序,哎哎哎,说了多少次了,萝卜花不能那么雕。”

年三十儿的晚上,陈府后厨热热闹闹,赵宇站在厨房中间指点江山,就像五星大饭店的总厨一样。

一个小丫鬟跑进来说道:“赵掌柜,四少爷问你怎么样了,待会儿主子们就要去祠堂祭祖,回来前要上菜的。”

“你去告诉四少爷,不会误了正事的。”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祭祖的回来了,众人入座,赵宇招呼人上菜。

夫人的座位本该在主座的下首,这时陈家大少爷陈柏拿了一块小牌位立在下首座位上。

“爹,今年恰好也是娘整二十五年的忌日,我们一家很久没有团聚过了。”他看向夫人问道:“娘应该理解孩儿的心事吧?”

三少爷陈柏琰开口道:“大哥,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妥?”

夫人拦住陈柏琰,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应该的,大夫人是老爷的元配,除夕这么重要的日子理应出席的。”

陈老爷不悦地看了陈柏一眼,安慰夫人道:“夫人,委屈你了。”

夫人微笑摇摇头,退到次座,陈柏瑾腮帮鼓动,极力隐忍着自己的情绪。

赵宇这才知道,敢情夫人是后妈啊,老大肯定是第一个媳妇生的,老二老三是谁生的呢,老三护着夫人难道和陈柏瑾是亲兄弟,可他俩好像不亲啊。

场面有些微妙,赵宇打圆场道:“陈老爷,菜齐了。”

“有劳赵掌柜了,请在主桌一起用膳吧。”

“多谢陈老爷。”他拍拍手示意下人上菜,“,老爷夫人,现在上的这道菜叫五彩丰收年,酱汁是我们福满楼的独门秘方,不仅有好彩头还有好味道。”

“哈哈哈,看着红红绿绿的很是喜庆,夫人,快尝尝这个。”

陈老爷夹了一小碟凉菜递给夫人,陈柏较劲似的也夹了一小碟放在他娘的位置上,赵宇心说原来傻哔是家族属性,比陈柏瑾还缺心眼儿,这大过年的你添什么堵,嫡长子就牛哔吗?

这一顿年夜饭吃得极不痛快,赵宇张罗的一桌好菜也没人能尝出好滋味,溜肥肠白肉血肠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各院儿的人都回去守岁,赵宇想了想还是去看看陈柏瑾吧,他娘被那么欺负他也不敢管,平时那么心高气傲一人不知道憋屈成啥样儿了。

“你要睡了吗?”

陈柏瑾趴在床榻上微微抬头,“有事吗?”

“大过年的睡这么早干嘛,我打包好多菜回来,咱俩喝点儿?”

陈柏瑾翻身背对他,声音闷闷的,“没兴致。”

赵宇到跟前拉他起来,“啥兴致不兴致的,喝上酒兴致就来了。”

陈柏瑾被他半拖着到桌前坐下,赵宇跑回房间把酒菜拿来。

“你方才都没怎么动筷子,溜肥肠没吃过吧,虽然是猪下水,但弄干净了味道特别好。”

陈柏瑾怀疑地吃了一块儿,“还不错,肥肠是哪个部位?”

“大肠,装屎的。”

“什么?”陈柏瑾又夹了一块闻闻,怎么闻都觉得臭臭的。

“哎呀我的天啊,你可别矫情了,洗得干干净净的,你喜欢吃的血肠也是猪肠子做的。”

“你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啧,我不说了行吧,这俩菜我自己吃,你吃别的。”

陈柏瑾放下筷子兴趣缺缺,一人喝闷酒。

赵宇的八卦魂熊熊燃烧,特别想知道他家的内情,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憋住问出口:“咳,你和你三哥好像不太亲哈?”

“他是大夫人生的,当然和我不亲了。”

“哦,不过他对夫人倒是袒护。”

陈柏瑾挑挑眉,“你想问什么?”

“哈哈哈。”赵宇干笑,“没啥,这不酒劲儿上来了,不说话憋的难受,随便扯个话题。”

“呵,你不就是好奇我和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吗,告诉你也无妨,我爹的元配夫人二十五年前病逝,过了孝期我爹娶了我娘做续弦,爹和大娘并不恩爱,和我娘倒是伉俪情深,大哥气不过处处为难我娘。”

这样啊,重组家庭的孩子很多都有逆反心理,对他好一百次他未必领情,对他发一次火得记上好几年,要不咋说后爹后妈难当呢。

“有你爹站在你娘这边就好,其他人任他作闹又能怎样。”

陈柏瑾笑笑,眼中没有一点笑意,“是啊,挺好的。”

第二日赵宇在花园里闲逛,真的是非常闲,他的工作就是做年菜,除夕一过工作也结束了,他琢磨着找陈柏瑾要工钱,赶紧回繁州去。

湖边的凉亭里陈柏瑾母子在说话,赵宇跑到附近瞎转悠,一点期待不小心听到谈话的内容的想法都没有。

“瑾儿,这次除夕你带了赵掌柜回府张罗年菜,你爹很高兴,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去你爹跟前说说好话,到铺子里接着历练。”

“爹把我从繁州调回来,就是不希望我插手府里的生意,陈家是大哥的,以前是以后也是。”

“瑾儿,你别这样想,你爹也很疼你,若不是你和子英的事被撞见了,你爹也舍不得把你打发到跑马村去。”

“娘,这个家有咱们娘俩的位置吗,你是主母,可怎么在陈府像个姨娘一样被欺负,这个家从上到下都在大哥大嫂手里把着,有人听你差遣吗,我再历练又能怎样,雅客居要在江州开分馆,爹宁愿让外人来管都不愿意让我接手,我就是个续弦生的儿子,永远都不能强过大哥。”

夫人靠坐在柱子旁泣不成声,“瑾儿,是娘没用,娘知道你的抱负,可我们的身份如此无可奈何,娘只希望你争气些,让你爹对你有所改观,日后分家你才能多赚些家产。”

“娘你自己看爹的脸色就好了,以后不管我穷死还是饿死,都不想食嗟来之食。”

赵宇听得真切,这小子真尼玛欠抽,有本事跟你爹横,跟你大哥横,在这和你娘横什么,他越想越气,追上陈柏瑾和他撕哔。

“哎你站住。”

陈柏瑾转过头脸上怒气未消,“做甚?”

“你可真能耐,昨天你大哥那么给你娘难堪你连屁都不敢放,今天倒好,和你娘发一通脾气,这么不满去和你爹说啊。”

“你懂什么,你没经历过我的处境凭什么这般讽刺我?”

“哈你什么处境,不就是后妈生的儿子嘛,怎么着你不姓陈啊,从头到尾都是你的自卑在作祟,你太在乎你的身份了,你觉得别人因为你是续弦生的就看不起你,其实是你自己怕失败怕别人说你不如你大哥罢了,在我们外人眼里你就是尊贵的陈家少爷,啥他妈的后妈不后妈的,你占着全江南最好的资源却做着最不上进的事。”

陈柏瑾被戳到痛处出离愤怒,“你个贱民懂什么,你什么都没有,给你两个甜枣都能当成金疙瘩宝贝,格局小眼界低。”

赵宇都气乐了,“哈哈哈,没错,我就是身份低贱,那咋了,现在整个繁州不管背地里咋样,见到爷爷的面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赵掌柜,至少小爷不像你,空有大抱负却不肯踏踏实实地做事,想要别人从心底里敬佩你你得做到,你大哥倒是身份尊贵,可我一点都不敬佩他,孝顺没有他那样孝顺法的,当着我这个外人和下人面那么给你娘难堪,你他妈也不知道是不是属王八的,要是有人敢那么对我娘我不弄死他也让他脱层皮,你要是争点气你娘也不至于这么难,你们娘俩今日在陈府的地位不全是因为你娘,还有你的退缩和不作为。”

陈柏瑾受到冲击,嘴硬反驳是他唯一能守住遮羞布的方法,“与我何干,我娘是主母却守不住权力,她若硬气也没人敢再看轻我们,没人再敢拿我是续弦的儿子说三道四。”

“呵呵,那你不应该怪你娘,你得怪你爹,你娘一黄花大闺女嫁给死了老婆的鳏夫,还好几个前妻的儿子,你娘就不委屈啊,怎么着你是不是以为只要男人愿意娶女人都上赶着想嫁啊,你娘为了你一再委曲求全,你他妈还有脸怪你娘,她为了啥,还不是为了自己不成器的儿子分家后不至于饿死街头嘛,你爹不让你管陈府的生意就把你打击了,牛哔你自立门户单干,有权有势了看你大哥还敢不敢小看你,等你爹死了把你娘接出去,不然你留她一个人在陈府和前妻的儿子熬过下半生啊?”

陈柏瑾全身颤抖,突然懈力,瘫坐在地上掩面痛哭。

赵宇一愣,这咋还给说哭了呢,他弯腰看看,哎呀妈呀,鼻涕都淌嘴里了。

“那个,我话是不是说重了,但话粗理不粗,你得往心里去,别哭完鼻子都顺着鼻涕流走了。”

陈柏瑾眼睛通红,瞪了赵宇一眼,“滚!”

“草,把工钱给小爷结了,你不思进取小爷还得回繁州干事业呢。”

第24章

拿到工钱赵宇直接回了繁州,福满楼的门面也快装修好了。

“这阵子我不在,大家都辛苦了,重新开张之前休息几日。”

众人散去小丁来找赵宇,“掌柜的,我想辞工,我卖身契上剩下的几年转给小宝行吗?”

“啊?怎么了?”赵宇心说肯定大奎又干啥让人家爹娘发现了。

小丁咬咬嘴唇,勉强开口道:“我爹娘想回家了,正好开春也到了农忙的时候,我娘给我看了一门亲,想赶着春种前把喜事办了。”

“啊你要成亲了?”

“嗯。”

“大奎知道吗?”

小丁脸色煞白,支支吾吾说道:“宋,宋大哥……”

“哎,小丁你不用瞒着我,我知道你和大奎的事儿,你觉得大奎那无赖性子知道你成亲了还不跑你家去把喜堂掀了,不管你对他还有没有情,去和他说明白,你若不愿意掌柜的就算被揍也会拦着他不去闹事的。”

小丁脸上尽是哀伤,“我喜欢宋大哥,可我也不能对不起爹娘,我家穷这么多年了一直受同乡嘲笑,若我的事再传回村里,爹娘还怎么做人。”

“你倒是体贴你爹娘,那和你成亲的姑娘咋办,你喜欢女人吗,你能跟她生孩子吗,我能拦住大奎一次两次总不能贴在他身上不错眼珠看着他吧,他肯定会去找你,一年两年你媳妇察觉不到啥,时间长了这事是瞒不住的,到时候你们家不仅颜面尽失,还毁了人家姑娘一辈子,这可是造孽缺大德。”

小丁嘴唇颤抖神情恍惚,赵宇说道:“去和大奎坦白吧,大奎是个有情义的人,只要你们俩一条心就有转机,以后你和大奎受点苦多赚些银子,把你爹娘接到繁州来,你们村的那些人舌头再长也伸不到这来吧。”

“谢谢掌柜的指点。”

小丁去找宋奎,宋奎知道后跟赵宇请了长假,小丁送爹娘回去的第二天便以帮忙修房顶的名义赖着不走了。

栓子柱子回家去了,梁建去妮子家帮忙,孙斌去怡红院送业绩,赵宇一个人留在福满楼算账,这阵子堆积的账目太多,几人记得又不明确,梳理清楚后赵宇脑子乱得像一锅粥。

“小宇。”

“梓良,过年好啊,年前走得太急,都没去府上拜个年。”

“我听说了,你受邀到江州陈府做年菜,怎么回来也没告诉我,我好去接你。”

“过年都事忙,再说福满楼离码头多近啊,我走着回来的,连大奎他们都不知道。”

“怎么这么安静,人都去哪了?”

“我给他们放了几天假,回家的回家,玩儿的玩儿。”

“南风馆来了新的按摩师,一起去吧。”

“也好,算账算得头晕脑胀。”

按摩完二人又去泡温泉,温热的泉水让人身心放松。

“六镇的事忙完了,祖父和父亲让我帮助大哥管理其中两个镇的生意。”

“不错啊。”

文榛耸耸肩,“不过很可惜,六镇之事虽是我亲手办成,但只得到了两个镇的管理权。”

“你会不会不甘心?”

“会啊,不过我是次子,大哥又很优秀,不更努力的话祖父和父亲根本不会发现我的长处。”

“哎,要说你们的规矩真不公平,任贤选能,不一定长子就有才能啊,大家族想要延续下去普通的才华是不行的,你脑子活又愿意尝试新鲜事儿,你更适合继承文府家业。”

文榛笑得淡然,“分家后我也能照样顶着文家的名号做生意,不管是哪一支,只要能给文家争光就会成为正统。”

“说得好有志气!”

“不过还是会受到身份的限制,分家之前我不能出半点错,不然我这个文姓就要被夺走了。”

“你们文家还真是严格。”

二人在南风馆留宿,第二日便去忙各自的事了。

初十这日福满楼重新开张,赵宇在门口搭了台子,请了舞姬来跳舞,还有唱曲儿的杂耍的,麻辣烫麻辣香锅烤串也成了固定菜单,还推出了麻辣涮串,炸串给了妮子家。

赵宇忙里偷闲叫来小宝询问宋奎和小丁的情况,小宝大改口风对宋奎称赞有加,他爹娘似乎也松动了,赵宇心说大奎这是给这一家子人下了迷魂咒了,有点厉害啊。

他在后厨炒菜,柱子跑进来通传说陈柏瑾来了要见他,他让柱子把人带到房间炒完菜才过去。

“你怎么来了,你爹不是让你留在江州吗?”

陈柏瑾抬头看他,可怜巴巴的,脸上还有几道红印子。

“我爹把我赶出来了,也不让我回雅客居。”

“所以呢,来我这是几个意思?”

“福满楼是本少爷的,我来这不对吗,你若不收留我我就收回酒楼。”

“呵呵,我不收留,小爷倒是看看没了你爹给你撑腰你能不能无视合约收回店铺。”

“不能,没了我爹我什么都不是。”

陈柏瑾垂下头神色黯然,起身就想走,赵宇叹了一口气,他刺激这玻璃心的圣母少爷干嘛。

“回来吧,你身上还有银子了吗?”

“没了,给你结完工钱爹断了我的月例。”

“哦~”赵宇转转眼珠子,“我们酒楼可不养闲人,你拿不出住店的钱就要干活儿抵债。”

陈柏瑾微微挑眉,“你说什么,你想让我做什么?”

“正好有两个伙计告假,跑堂切菜你挑一个吧。”

“你想让本少爷跑堂?”

“不愿意就走啊。”

陈柏瑾沉吟一会儿,他现在寄人篱下,不能像以前那般了,“本少爷可以做掌柜,反正你经常要到后厨,前厅没人顾。”

“你愿意抛头露面,不怕熟人认出你来啊?”

“不愿意,你若愿意让我做账房我倒是乐不得。”

赵宇瞪了他一眼,真是蹬鼻子上脸,账目这么重要的东西能让你经手?

“我们酒楼没有算盘,我教你九九乘法表和阿拉伯数字,尽快学会。”

陈柏瑾气呼呼地不说话,赵宇突然大喊吓了他一跳。

“听没听见,老板问话必须回答。”

“知道了,对了,我的工钱怎么算?”

“半吊钱一个月,管吃管住半个月一次沐休。”

“哦。”

“现在就上工吧。”

“我要回房间换身衣裳。”

“呃。”他住哪个房间,都住满了,“你先和小宝住一间吧,回头把他那屋的床接一块儿三个人都能睡下了。”

陈柏瑾不满道:“我不习惯和别人住。”

“那你睡院子啊,没空房间,库房都没地儿。”

“你这屋不是有地方?”

“我是掌柜的兼老板,当然住单间,你还以为你是少爷呢?”

陈柏瑾坐在赵宇的床榻上生闷气,赵宇也不耐烦了。

“最后说一遍,不爱待滚。”

陈柏瑾思绪翻飞,少顷点点头,“好吧,不过我要一床新被子。”

“啧,人家小丁还不愿意让你用他被子呢。”

赵宇把九九乘法表写给陈柏瑾,他倒是聪明,一天就会背了,但账记的还是不咋地。

“说了多少遍了,用我的方法记账,别用你们的老方法。”

“总得给我适应的时间。”

赵宇撇撇嘴,一点儿打工仔的自觉都没有,跟老板这么横。

第二日一早小宝噘着嘴老大不开心,“掌柜的,能让四少爷住别的屋吗?”

赵宇一激灵,这厮不会是对人家孩子下毒手了吧。

“怎么了?”

小宝小心打量四周,见陈柏瑾走远了才告状道:“四少爷不让我睡觉。”

“啊!他折腾你了?”

“嗯,让我在墙根站着给他讲故事,后半夜才让我睡,还一直踢我抢我被子。”

这尼玛,这瘪犊子故意的吧,他睡觉很老实啊。

“掌柜的,行不行,睡不好我没精神。”

“行,我把他弄走,今儿个让你歇半天,去上工吧。”

“谢谢掌柜的。”

赵宇把陈柏瑾叫到自己房间,“你把铺盖搬到这屋吧。”

陈柏瑾得意,嘴角扬起一丝微小的弧度。

赵宇用旧床板搭了一张床,他的单间不大,再放一张床基本没有下脚地儿了,总这样也不成啊,太碍事了。

“哎你先别忙着上工,跟我说说你今后啥打算啊,一直在我这当掌柜啊?”

“在青石镇的几个月我认识不少乡绅富户,想利用这些人脉再开一间会员制餐厅,只是苦于没有本钱。”

“啧,这太不切实际了,除了这个就没了?”

“繁州人龙混杂,北方大客商很多,若能和他们搭上关系大可作为枢纽转换南北货物从中谋利。”

“这法子不错,我说你既然有办法还在我这当什么掌柜啊?”

“不是你说福满楼不养闲人让我干活儿抵房钱吗?”

“卧槽,还怪我咯。”

“不怪你,即便是做倒爷我也没有本钱。”

“行了,我借你银子。”你可快点搬走吧,留在这占他地方。

“利息怎么算?”

“三分。”

“好。”

赵宇拿出一百两给陈柏瑾,借据一式两份双方按手印。

“房钱照算,一个月一吊钱,概不赊账。”

“知道了,今儿个我就不上工了,去找熟人喝茶。”

“快走吧你可。”

第25章

“今儿个要和张老板应酬,不必给我留晚膳了。”

“呵呵,没给你留过,你不在大伙儿都能吃饱了。”

“是你每次都只做一点点。”

“你以前饭量挺小的,现在怎么和猪八戒一个饭量了?”

“你的厨艺有所长进。”

“呵,我的贪财心也有所长进,赶紧交钱。”

“这笔生意做完不会亏了你的。”

陈柏瑾借由子赶紧溜了,练熟的就像是经常拖欠嫖资的嫖客。

赵宇没工夫搭理他,鱼丸鸡丸都不够了,他还得去备菜。

“大哥,我们回来了。”

“怎么这么快?”

宋奎得意地眨眨眼睛,“哦,爹和娘怕耽误酒楼的生意,让我们早点回来。”

他把一个大篮子搬到赵宇面前,“大哥,这是我娘让带来的,她老人家说在福满楼住的这些日子受了不少照顾,乡下的土鸡蛋,可补了。”

“啥意思,成你娘了?”

小丁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宋奎喜上眉梢,朝赵宇挤眉弄眼,“爹娘让我俩好好过日子。”

“卧槽,你牛哔。”这才几天就把老丈人和老丈母娘拿下了。“你们回去歇着吧,明日再上工。”

“小丁你歇着去吧。”

“不了,耽误好多天,我去后厨备菜。”

“大哥给假了你就歇。”

“那你跟我一起,一早你就起来干活了,又走了那么远的路,累坏了吧。”

“嘿嘿,我不累,你忘了我一人干三个的。”

赵宇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这个腻歪,不就谈恋爱了吗,至于嘛。

“都不想歇着就一起上工,忙着呢。”

“小丁歇小丁歇。”宋奎把小丁哄回房间,他带着铺盖搬到了小丁房间。

“哎怎么着,你俩又要住一起啊。”

“是啊,都这情况了不住一起合适吗?”

“呵,晚上注意点啊,别影响别人休息。”

小丁脸臊得通红,宋奎撇撇嘴,大哥真是,忘了自己影响别人休息的时候了,那动静大的鸟都不敢落在你们房顶。

赵宇心里憋闷,陈柏瑾这厮住到他房间,他再想和文榛幽会还得去别的地方,真他妈费事。

福满楼打烊陈柏瑾也回来了,扔给赵宇一袋子铜板支使他去倒热水。

“我想洗澡。”

“锅里现成的热水,自己去倒。”

“我付过银子了。”

“这是住店钱,不包括服务费。”

“再给你一两够了吧。”

“拒收,小爷就是不想伺候你。”

陈柏瑾忍住火气,待会儿还有事求他。

折腾六七趟才把浴桶装满,陈柏瑾热得一身汗,迫不及待跳进浴桶,他舒服地长叹一口气,“张老板有意收购一些西域货卖到东边,我想给张老板和秋歌姑娘做个中间人。”

“秋歌姐回万泉参加侯爷三儿子的百岁宴了,前儿个来信说得一阵子能回来。”

“这样啊。”

“要不你先去绣房采买一些成本低的小玩意儿,等秋歌姐回来再细谈。”

“这倒也是个办法,不过,秋歌姑娘是做生意的好手,等她回青石镇恐怕会略过我直接与张老板接洽。”

赵宇想想这绝对有可能,秋歌姐不会放着钱不挣让第三个人插进来。

“这可说不准咯。”

陈柏瑾打量赵宇,试探开口道:“你与秋歌姑娘熟稔,能不能帮忙说说,我拿下货物的代理权,每个月上交六成盈利,张老板是东边的大商贾,失去他就失去了大半的生意。”

“这……秋歌姐也是打工的,虽说侯爷夫妇对这仨瓜俩枣的不放在眼里,可若秋歌姐私自做主把利润让给你时间长了肯定会生出嫌隙。”

“也对,是我太冒失了。”

陈柏瑾把头缩进水里,备受打击十分懊丧的样子,赵宇安慰道:“嗨,你有这灵活主意就是好的,这招不行再换下一招嘛。”

“嗯。”陈柏瑾勉强笑笑,“是我太心急了。”

第二日陈柏瑾又是一大早就出去了,赵宇招来宋奎三人,商会派人送了帖子,说是正月十五办灯会,凡是加入商会的铺子都要出银子,前阵子福满楼被泼粪,商会成员伸出援手帮助,所以福满楼还要负责采买灯会用的灯笼。

“大奎,你们三个去买灯笼,多看几家铺子讲讲价,再买江米面和糯米面各五十斤。”

“好嘞,交给我们吧。”

赵宇去商会点卯,刚好碰见了文榛,赵宇想还没去文府拜年,不如和文榛一起回去,文老太爷留他用晚膳,天黑透了才回福满楼。

陈柏瑾坐在他的小破床上看书,听见开门声不满地看了赵宇一眼,“怎么才回来?”

赵宇嗤笑没答话,洗漱完便躺床上休息了。

第26章

繁州的灯会十分热闹,天一亮就开始了,年轻女孩子们坐着花车游街,汇聚到擂台比赛,项目大概就是跳舞唱歌这类的,每年两次,正月十五和八月十五各一次,这也是适婚年龄的男孩子女孩子们的大型相亲场。

赵宇晚上得去灯会现场,趁着白天他赶紧摇元宵包汤圆,很多人觉得元宵和汤圆是一种吃食只是南北方叫法不一样,但从做法和吃法上还是有不同的,元宵是先把馅料团实成,然后在大簸箕里倒满江米面粉,让馅料在里边自由地翻滚,一点一点裹上面。而汤圆是手工包的,用糯米面粉。吃法上元宵炸着吃更好吃,水煮面粉会脱落汤里黏糊糊的,汤圆煮着吃更佳,强行下油锅炸会享受到被近距离炮轰的快感。

今儿个陈柏瑾没出去,见后厨忙忙活活他也饶有兴致地过来帮忙。

“汤圆也有两种吃法?”

“对啊,簸箕里这个叫元宵,炸着吃的。”赵宇余光瞥见梁建前厅后院来回窜问道:“梁子,让你去买竹签子你去了吗,签子在哪呢?”

梁建一愣,显然给忘了,“嘿嘿,大哥我现在就去。”

孙斌和宋奎挤眉弄眼,赵宇一看有八卦赶紧凑过去打听,“啥情况啊?”

“妮子今儿个有厨艺比赛,这小子一早上就去溜须去了。”

“他相中妮子了?”

“是呗。”

“卧槽,哎,今儿个城中百姓都去看比赛了没人来吃饭,咱把店关了到擂台那支摊子,顺道凑凑热闹。”

“太好了太好了。”

那几人兴奋地去前厅收拾桌椅,赵宇问陈柏瑾,“你去吗?”

陈柏瑾想想大过节的他自己留下也怪无聊寂寞的,“本少爷就赏脸同去吧。”

擂台附近人头攒动,很多小摊也在附近,热闹的很。

“梁子。”

“大哥,怎么要在这摆摊吗。”

“是啊,我兄弟不是相中人家姑娘了吗,那排面必须有。”

梁建挠挠头,“大哥你知道了。”

“傻小子,喜欢人家就去提亲啊,你说你鸟不悄地做舔狗有啥用,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梁建有几分懊恼,“大哥,我也想提亲啊,可你说我以前是干啥的,妮子可是正紧人家的姑娘,她爹娘能同意吗?”

“没听说过浪子回头金不换啊,你就不能学学大奎,脸皮厚一点,他的困难不比你多多了,现在不照样有爹有娘有老婆有粮了。”

宋奎点头附和,“就是,你小子脸皮不比我薄啊,咋在这事儿上这么孬呢。”

“那,那比赛结束我去提亲试试?”

“试!”

第一批元宵和汤圆做出来了,山楂,白糖,枣泥,豆沙,桂花五种馅,元宵穿在签子上方便拿着吃,卖的比汤圆要好。

赵宇坐在凳子上晃腿,用签子专扎山楂馅的吃,欣赏台上美貌如花的年轻姑娘们。

“怎么,你还对女人有兴趣。”

“不懂了吧,欣赏美不分性别的。”

“呵。”

“嘶,你就没对女的有过兴趣?”

“没有。”

“你厉害。”

“晚上你要去灯会吧?”

“嗯。”

“文榛也去吗?”

“当然去了。”

“你带我去吧。”

“啥?”赵宇还以为听错了,“施平没邀请你?”

“他常常光顾雅客居,已经知道我被父亲赶出门了。”

“那你还去,这帮人很势力的,施平都不搭理你了其他人你也别想。”

“好歹我还顶着四少爷的名号,厚着脸皮去了也要给我些面子。”

“好吧,不过我带你去灯会,你也得给我长长脸。”

“什么意思?”

“你需要陈府的名头我也需要,到了那怎么吹嘘我应该不用教你吧。”

“哼,奸商。”

“哈哈哈哈哈。”

夜幕降临,比赛的女孩子们也分出伯仲,各项比赛赢得首位的人获得商会邀请去提花灯,灯会正式开始了。

“哎呦,四少爷回繁州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差人告诉在下。”

“呵呵,施平兄,才回来没几天,恰好陈府邀请赵掌柜去做年菜,在下和赵掌柜混熟了到跟着到福满楼小住几日。”

施平微微挑眉,假意说道:“赵掌柜真是年轻有为啊。”

“哈哈哪里,都是陈老爷和四少爷抬举,福满楼遭遇泼粪后依然愿意相信我们。”

赵宇是话里有话,粪是谁泼的大伙儿都心知肚明,他之前不反击是因为证据不足再加上靠山不稳,现在好了,全繁州都知道他和陈家攀上关系了,看施平还敢不敢动他。

“哈哈哈,我们赏灯猜灯谜吧。”

文榛走到赵宇身边和他一起赏灯,陈柏瑾也挤过来凑热闹。

“你不该让那几人去买灯的,俗不可耐。”

“哪儿俗了,花花绿绿的挺好看的,是不是梓良。”

“嗯,过年嘛,就应该五彩缤纷,这样才有年味。”

赵宇取下一个灯笼看上面的灯谜,不由入神,“哎我记得小时候我爷爷带着我和我弟逛庙会,给我俩一人买了一个灯笼,玻璃罩子的,就像电视剧里的那种,后来我弟把我的灯笼打碎了,我爷爷用厚牛皮纸做了一个灯罩,里面放上剪纸小人儿就像是皮影一样。”

赵宇眼睛发酸,妈的大过年的真是想家啊。

文榛虽然不懂玻璃和电视剧是啥,但不影响他感受到赵宇的心情,他轻轻拍拍赵宇的背安慰他。

“玻璃是什么,还有电视剧?”

赵宇翻了个白眼,真是气氛终结者。

“没什么,这个灯谜我猜出来了,无头无尾一亩田,是鱼字。”

“猜对了。”文榛拿来笔帮他写出答案,“我得了一坛好酒,今晚来我的别庄吧。”

“好啊。”

陈柏瑾站在一旁不说话,没一会儿他离开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街上的百姓越来越多,商会把附有奖励的灯笼挂出去供大家一起猜谜。

赵宇和文榛随众人出去,突然一道倩影飞到文榛跟前,“梓良哥哥,你在这里啊,纯儿找了好久呢。”

文榛看着眼前这张明媚的笑脸有些发懵,“纯儿,你也来逛灯会啊。”

纯儿笑眯眯的,脸蛋儿上两个小梨涡,“是啊,本想邀梓良哥哥一起的,可兄长说梓良哥哥事忙没敢打扰。”

赵宇吃瓜脸打量这个小妮子,衣裳透粉,看着像是新款式,头饰耳环也和衣裳甚是搭配,小脸蛋儿粉扑扑红嫩嫩,身上还香喷喷的,这明显是为了见心上人特意打扮过啊。

“纯儿,这位是福满楼的赵掌柜。”

“小宇,这是姜家的千金。”

“姜小姐有礼了。”

纯儿朝赵宇微微点头,“赵掌柜。”

文榛一直和赵宇说话,纯儿偷偷噘嘴,她让小丫鬟去找姜润,没一会儿丫鬟小跑着回来给纯儿使了个眼色,纯儿拉拉文榛的袖子,“梓良哥哥,我哥哥在那边,我们去找他吧。”

“这……”文榛看了赵宇一眼,“留赵掌柜一人在这不好。”

“没关系,梓良兄和姜小姐去吧,在下陪赵掌柜继续赏灯。”

陈柏瑾不知又从哪儿钻出来了,极挑衅地笑笑,文榛深深看了他一眼,“小宇,一会我派人接你。”

“嗯,你去吧。”

陈柏瑾斜了他一眼,“还不死心?”

“什么?”

“他以后都不可能和你有瓜葛了。”

“这话怎么讲?”

“姜家的小姐看上了文榛,姜家和文家都有意促成这桩婚事,他还敢出差错吗?”

赵宇觉得有些可惜,文榛是个非常好的伴侣,贴心但又不会过多的干涉,对情人慷慨大方又不会让对方觉得他的占有欲太强。

“你好像很难过。”

赵宇面上没什么表情,“还好吧,失去了一个好伴侣,南风馆的小倌可做不到床上谈情床下谈事业。”

陈柏瑾轻笑,赵宇觉得听出了一丝得意,他泼冷水道:“不过小爷宁可去找小倌也不会找你。”

“本少爷怎么不好?”

“呵呵,你忘了你做的缺德事了,找来翠娘当众羞辱我,要不是小爷脸皮厚早他妈被挤兑死了。”

“你和铁力缺德在先,你不做翠娘会没缘由地骂你?”

“少爷说得对,我卑鄙无耻,配不上四少爷高贵的灵魂。”

灯会散了文榛的小厮过来传话,果然,春宵飞走了。

第27章

陈柏瑾发现赵宇这几日在搞小动作,他以为最多就是趁黑天泼鸡血,没想到他胆子大到白天往施家酒楼里扔活老鼠,大大小小的黑耗子像下雨似的从房顶掉下来,不少直接掉进菜里或拍在客人的脑袋上,酒楼大堂霎时尖叫声一片,男男女女争先恐后夺门而出。

施家酒楼受到重创生意冷清了不少,这日施家的小厮送来三个盒子,说是施家老太爷送的,赵宇打开一看,有一匹缎子做的小马,还有一副北方人过冬时用的手闷子和一双鞋。

“这什么意思?”

陈柏瑾瞄了一眼,“施老太爷知道上次福满楼被泼粪的事是施平做的,送你马的意思是一码还一码,这次你扔老鼠施家不会再追究,送你手闷子和鞋是让你收手别在做蠢事不然就滚蛋。”

赵宇冷哼,把小马扔回盒子里,“这老头还挺把自己当回事,他让我收手我就得听他的,妈的要不是老子机智卖麻辣烫挽回客源福满楼早他妈凉了,老子是要在繁州扎根的,施家必须倒。”

陈柏瑾皱皱眉不赞同,“你这阵子是不是太过得意忘形,别忘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逼急了难保施家会对你做什么。”

“呵呵,他试试。”

赵宇这阵子的确是有点飘了,豪情壮志比天还高,谁都不放在眼里。

老鼠事件稍稍平息,赵宇又扔出了重磅炸弹,把施家父子的那点丑闻抖落出去,这次不止陈柏瑾,连文榛都来提醒他。

“小宇,你这次太过火了,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施家是要面子的人家,你把这般丑事宣扬出去施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梓良,现在是你我的好机会,不如借机干掉施家,到时繁州新局面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我只怕施家还未倒你反而先遭了麻烦。”

赵宇不知道是不是被下了降头,一心作死,谁劝都不听,终于,在他又搅和散摊施家一家铺子后把自己给作死了。

这日他从南风馆回来,半路被人劫走了,那帮人二话不说,问了他是不是赵宇后一顿毒打,看样子是没想让他活着回去,下手是真他妈重,赵宇中途被打晕,等他醒来竟然在自己房间里躺着。

“醒了?”

陈柏瑾把他的小破床挪到了赵宇的床榻前,见他醒了给他倒了杯茶,赵宇真挺渴,一杯喝完示意陈柏瑾再到一杯。

他张张嘴想说话,一发力到处都疼。

“别动,你昏迷十几日了我派人去找郎中。”

赵宇觉得身上没什么力气,脑子也昏昏沉沉的,没一会儿郎中来了,号脉后确认他没有大碍,留了张药方子便离开了。

“小宇你醒啦?”秋歌急匆匆跑进房来趴在他跟前伸出两根手指,“这是几?”

“五。”

“哦看来没问题。”

“咳咳,姐我是受伤了,眼睛又没瞎。”

“啧,我不是怕你脑子被打坏了嘛,这次你可真要谢谢四少爷,要不是他去找你你就死了。”

赵宇头不敢动斜着眼睛看了陈柏瑾一眼,那厮黑着脸站在一边。

“姐你啥时候回来的?”

“前天,早知道我就不磨蹭了,我要是在繁州施家那老家伙也不敢动你。”

“哎呀姐,别说这些了,我命里该有这一劫,那阵子也不知道咋的了,一心作死。”他现在想想都后怕,要是陈柏瑾没去找他,他可就又死了。

“也是,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有个亲戚,平时挺老实个人,有段时间到处乱窜,后来自己私拉电线偷邻居电被电打死了。”秋歌小眼神瞟向陈柏瑾,“不过也不算是特别糟糕嘛~”

前厅闲下来宋奎几人赶过来探望,赵宇和他们聊了几句有些累,陈柏瑾索性把人全都赶出去。

“把药喝了。”

陈柏瑾把药吹凉了送到赵宇嘴边,赵宇喝了一口苦得脸聚成一团,“这啥药啊这么苦,给我放点糖。”

陈柏瑾没说话直勾勾瞪他,赵宇缩缩脖子继续喝药。

“咳,那个谢谢你啊?”

“你说什么?”

赵宇别别扭扭的,把舌头捋直了又说了一遍,“谢谢你救我。”

“你若是听本少爷的话也不至于受这般皮肉之苦。”

怎么着,他还生气了,挨打又不是他,“哎呀行了,我自己也意识到错了,那天不该去南风馆的。”

陈柏瑾把药碗摔在矮桌上,抓着赵宇的脖领子低吼,“那帮流氓是不是没打醒你,要不要本少爷帮你醒醒脑子,问题是你去不去南风馆吗,施家想灭你的口,不管你在哪都会抓到你,要不是秋歌姑娘赶巧回繁州来你以为你还活得了吗?”

“有你呢我怕啥啊?”

陈柏瑾坐在床榻上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呵,我,我就是个被赶出家门的落魄少爷,顶什么用啊,这几日文家派了护院过来把守,宋奎几人也寸步不离的看着。”

赵宇看看陈柏瑾发黑的眼眶,他应该也一直守着吧,这厮向来有功必表,这回怎么不说了。

“我……”

“你还想做什么,既然秋歌姑娘回来了一切就交给她处理,痊愈前你再敢出幺蛾子本少爷就打断你的腿。”

“哪条啊?”

陈柏瑾楞了一下忍着笑意,“所有!”

“哈哈哈哈哈,你听懂啦,不正经,对了,梓良来过吧,你让大奎给他捎个信去,省的他惦记。”

“你对他倒是挺上心。”

“当然了,我和梓良可是相好。”

陈柏瑾心里那个不爽,梓良,叫的真亲密啊,叫他从来都是敷衍了事,甚至省略称呼。

“以后叫我季玉听到了没?”

“鲫鱼?”

“季玉!”

“哈哈哈哈哈,你的名字都是谁取的,大名叫脖子紧,小名叫鲫鱼,给起外号的人留条活路吧。”

“不是小名,是我的字,就像你叫文榛梓良是一个道理。”

“哦,你们的字都是咋取的,我也整一个。”

“字都是根据名来取的,和名的意义相关、相同或相反,还有的根据五行相生和伯仲叔季来取,比如我的字,我排行老四,取季字,瑾是美玉之意,所以我的字是季玉。”

“哦。”赵宇想想,他的名能和啥联系上呢,“对了,字子龙怎么样,浑身是胆赵子龙,这跟别人自我介绍多有面儿啊。”

“伯檐怎么样?”

“怎么讲?”

“宇乃房屋之意,伯檐很恰当。”

“房檐的檐啊,那干脆叫赵房顶得了呗。”赵宇不满地瞪了陈柏瑾一眼,“瞎取,就叫赵子龙!”

第28章

“小宇,我想去郊游,你陪姐去呗。”

“去哪啊?”

“欣赏南方园林。”

“行,你挑个日子吧。”

“那就明天呗。”秋歌压低声音说道:“给你一个家属名额。”

赵宇不自在地撇撇嘴,“哪来的家属啊,我光棍一条你又不是不知道。”

“哎呀别装了。”秋歌暧昧地撞撞他,“你和四少爷又勾搭上了吧,当我看不出来啊。”

赵宇和陈柏瑾最近关系是缓和了不少,两人一屋住着难免会碰撞出一点小火花。

“姐,你咋这么热衷保媒拉纤呢?”

“你知道我没穿越的时候最喜欢的是啥吗?”

赵宇摇摇头,“不知道。”

“我最喜欢磕CP,也不管是不是认识的明星,只要有糖我就磕。”

赵宇一脸复杂,“我和陈柏瑾跟甜这个字压根搭不上边吧?”

“这是我的另一个爱好,脆皮鸭爱情故事,不论甜虐都是感天动地的好故事。”

“呵呵呵,你开心就好。”

“哎说正经的,你到底喜欢陈柏瑾还是文榛?”

“有CP你就磕,纠结那么多干啥?”

“站错CP很难受的。”

赵宇斜眼看她,“我看你是单纯的八卦吧?”

“哈哈哈。”秋歌干笑,“你能满足我吗?”

赵宇耸耸肩,“也没啥不能说的,这俩人喜欢倒还谈不上,不过文榛更合我口味,陈柏瑾有时候太幼稚了,相处着累。”

秋歌“啧啧啧”摇头,突然贱兮兮地唱起歌来,“这就是爱,说也说不清楚~这就是爱,糊里又糊涂~年轻人,看的还是不够透。”

“呵呵,这么说你是站陈柏瑾咯。”

“是啊,想想你上辈子是因为啥死的,你要喜欢安安分分不作不闹的也不至于穿到这来了,文榛只是给你暂时安定舒服的感觉,时间长了你肯定就腻了,你的归宿就是那种作天作地的没完没了折腾。”

“哇,姐你没少谈恋爱吧?”

“当然,我又不结婚还不谈恋爱那多无聊啊。”

赵宇觉得和秋歌扯上关系的男人也挺惨的,秋歌就喜欢情窦初开的年轻小帅哥,吃干抹净一旦小帅哥动了真情立马就甩,不知道世上因为秋歌多了多少看破红尘的纯情少男。

晚上陈柏瑾回来,赵宇问他要不要一起去郊游。

“不了,在这里叨扰你多日,我租了一处宅子明天搬出去。”

“你,要搬走啊,在我这住的不是挺好的吗,再说你搬出去谁给你做饭啊?”

“我会请人的。”

赵宇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以前赶他都不走,现在想让他留反到自己滚蛋了,什么毛病,赵宇不爽,抢过陈柏瑾的包袱皮问道:“你几个意思,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啊。”

“你不是嫌我碍事吗?”

“我啥时候说过?”

“你一直在说。”

“那是以前,我醒过来后有再赶过你吗?”

陈柏瑾叹气,坐在床榻上委屈地看赵宇,“我留下算什么,你没想跟我破镜重圆,没了文榛你还有南风馆的小倌,我难道还要在这里自讨没趣吗?”

赵宇被噎得说不出话,老半天才特没底气地反驳一句,“都是大老爷们,你瞎矫情什么,想跟我好你直说啊。”

陈柏瑾直直看着他,“那你想跟我好吗?”

“这个……那也得分怎么个好法,像以前那样好可以,再深情就有点难了。”

“我要你像和文榛那样的好法。”

“哦。”赵宇松了一口气,“那没问题。”

“还有不许再去南风馆。”

“啊行,有你一个就够受了,我哪有那体力再出去快活。”

陈柏瑾脸上露出点笑模样,抱着自己的铺盖扔到了赵宇的床榻上,“还不过来。”

黑黝黝,这熟悉的骚气,都冲上天了。

“来啦小宝贝。”

大战几回合赵宇瘫在床上晃悠脚丫子,陈柏瑾凑到他跟前问道:“你和文榛谁在上面?”

赵宇差点一口气背过去,这家伙的,开始翻旧账了吗?

“往事不要再提。”

“哼,我看你和文榛亲热的很,舍不得说啊?”

“啧不是,咱俩又不是两口子你管那么多呢,再说文榛是我以前的情人,和新情人分享旧情人的那档子事儿下不下作啊,我要是问你和江州那相好的事儿你愿意告诉我吗,叫啥来着,子英吧。”

陈柏瑾垂下眼睑不说话,赵宇还以为他生气了,半晌陈柏瑾问道:“你想知道吗?”

“我不想,听这事要烂耳朵的。”

“我是说其他的,关于我以前的事,你不好奇吗?”

赵宇心说哪个男人还没点风流账,这有啥好奇的,想吹哔小爷可以和你对着骚三天三夜,陈柏瑾略有期待又带上些意味不明的眼神像一支箭猛地射入他脑子,他顿了顿说道:“那你说说吧。”

陈柏瑾似乎闪过一丝高兴,又有些欲言又止,“我,我和子英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是霍家最小的孩子备受宠爱,但他一点都不娇气,无欲无求很容易满足好像从来没有烦恼。”陈柏瑾陷入回忆嘴角也露出笑意,“我第一次知道我与三个哥哥身份不同的时候就是子英一直在安慰我,和他在一起好像也能忘记烦恼,不敢和娘诉说的委屈我都会和子英说,他陪着我哭一哭心里会好受一些。”

赵宇心里不是滋味,妈的敢情是白月光啊,这么美好,那你自己慢慢回味呗,跟老子说个屁,“呵呵,哭完呢,屁问题解决不了,回到陈府继续受委屈,然后再去哭,小爷从小到大都是纯爷们,受了委屈自己铲平,理解不了你的玻璃心。”

赵宇抢走被子翻身背对陈柏瑾,“我不想听了睡觉。”

“你生气了吗?”

“没有。”

“是你自己说想听的。”

“小爷又说不想听了你没听见吗?”

“哼,不可理喻。”

第二日秋歌到福满楼和二人汇合,三人商议后放弃欣赏园林去坐游船出海。

“听说游船上有歌舞姬作陪,还能海钓,有点东西啊。”

赵宇脑中瞬间浮现港片中的游轮,赌神枪战啥的,“古代有那么大的船吗?”

“弟弟,郑和下西洋都能到非洲,还带着土特产,造船技术很成熟了。”

“秋歌姑娘说的没错,大齐造船技术出类拔群,这次我们要乘坐的游船乃南洲造船大家所造,据说载重量极大,能同时容纳百余人。”

“这么牛哔,话说我以前只坐过公园里的船,今天能见识见识了。”

码头周围人头攒动,好多人都来看热闹,游船有两层,楼阁式的,不过装饰十分精美。三人买了天字号的票到二楼,风景极佳,近海风景一览无遗,天朗气清阳光明媚,海面波光粼粼,轻柔的海风吹拂甚是舒畅。

“哇,风景真好。”

“是啊,这可比逛园林有意思多了,四少爷你推荐的果然是极好的。”

“哈哈,在下也是前几日听人推荐,秋歌姑娘喜欢就好。”

船上的侍者请他们到甲板海钓,赶巧碰上了文榛和纯儿。

“小宇。”

“梓良,这么巧你和姜小姐也来坐游船。”

赵宇和文榛有阵子没见了,文榛成不成亲他管不着,反正他不喜欢和有妇之夫有牵扯,文榛约过他几次都被他婉拒了。

文榛看上去不太精神,人也瘦了一圈,他旁边的纯儿倒是容光焕发,看样子亲事已经拍板了。

“既然碰见了,不如一起海钓吧。”

小宇打量陈柏瑾,这厮想干什么,秋歌笑得内涵,真素精彩惹,修罗场她最喜翻惹。

“姜小姐,我们去那边钓,这里太阳太毒了,脸都要晒伤了呢。”

纯儿看了一眼文榛,“梓良哥哥,我和秋歌姑娘去了。”

“嗯。”文榛帮她把斗篷的帽子带上,“海上风硬,省的头疼。”

纯儿俏脸绯红,含羞带怯地点点头,“梓良哥哥也要当心,别受了风寒。”

秋歌打趣道:“真是羡煞旁人,好恩爱的一双璧人啊。”

纯儿娇嗔,“秋歌姑娘莫要打趣,我们快走吧。”

两个女人离开后三个男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

“小宇,我们单独聊聊天好吗?”

“不好。”陈柏瑾凑近赵宇和文榛瞪眼。

赵宇白了他一眼,真是没礼貌!

“你留下钓鱼吧,梓良我们回二楼说。”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我们现在的关系不能让别人知道吗?”陈柏瑾质问文榛,“文榛兄和姜小姐应该好事将近了吧,方才我见你与姜小姐感情甚好,想必文榛兄绝不是那种一边利用女人一边又背地偷腥的卑鄙小人。”

“够了!”赵宇让陈柏瑾住嘴,“梓良的事轮不到你来管,我和梓良有话要说,你不许跟着。”

陈柏瑾气得后槽牙咬得嘎嘎响,好你个赵宇,为了别人敢吼他,看回去怎么收拾你。

赵宇和文榛回到二楼,赵宇歉疚地说道:“梓良,你别忘心里去,那小子就是嘴臭。”

文榛自嘲地笑笑,“他说的很对,我的确很卑鄙,纯儿是个好姑娘,但我对她真的生不出男女之情,我只想利用她。”

赵宇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转移话题道:“定在哪天啊?”

“下个月初九。”

“不管怎样还是要恭喜你,我虽不赞同你的做法,但理解你的苦衷,既然你选择演戏欺骗那就要演一辈子,别让人家姑娘后半辈子痛苦。”

文榛掩面,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疲惫,“小宇,我该继续下去吗,我现在真的好累,每天都很挣扎。”

“我不知道答案,你想想你追求的是什么,如果失去了那个目标会不会比现在还痛苦呢?”

文榛沉吟不语,良久摇头苦笑,“人的命,天注定,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不能。”

“呵呵,你还是这么直接。”文榛深深看了赵宇一眼,仿佛要把他的模样深刻在脑海。“我们走吧。”

第29章

出海回来陈柏瑾一直闹情绪,赵宇权把这当成情人之间的小情调,他以前的那几个小情人也是这样,动不动使使小性子,说白了不就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嘛。

“我说你的气还没消吗,这都几天了?”

“不管几天还是生气。”

“啧。”赵宇极挑逗地玩了套花活儿,陈柏瑾舒坦了脸色也好看了些。

“哼,每次都要本少爷气极了你才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哎呀,别像个娘们似的行不行,哪里不高兴你就说,能在床上解决就不要把问题拖到第二天,你说你想干那个事我也想干那个事,浪费了多少天。”

“本少爷明明白白告诉你,我不喜欢你和文榛有来往,我不管你有多少姘头,和本少爷好了就必须从身到心在我这里。”

赵宇侧卧撑头歪着,“我跟你好之后找过别人吗,再说梓良都要成亲了,我俩断了。”

陈柏瑾不悦地挑挑眉,“叫我季玉。”

“鲫鱼。”

陈柏瑾眯眼,赵宇笑嘻嘻地勾勾他下巴,“季玉,你舒坦够本了该换老子了吧。”

一场酣战过后赵宇终于想起点正经事,“对了,秋歌姐回来了,你是不是该找她谈谈拿下代理权的事了?”

赵宇就这点好,无论跟谁做情人,身体得到愉悦的同时不忘帮衬事业,他觉得两个人势均力敌才能做到平等的情人的关系,不然还不如包一个小倌,听话不粘人还不用付出真心。

“我在找机会,前几日一同出海我打探过秋歌姑娘的口风,她似乎没有意向跟我合作。”

“除了这个你就没有其他项目了吗?”

“我认识一个蚕农,他在尝试让蚕吐彩丝,不过第一批失败了,能用的彩丝少之又少,第二批还要等些日子,若是成功,大可作为媒介和秋歌姑娘谈合作,成功率也大些。”

“呵呵,不等蚕吐出丝,秋歌姐说不定都和张老板接上头了,你试探了口风秋歌姐会没有察觉吗,这样吧,明儿个请秋歌姐吃个饭,把这事暂时敲下来,到时就算秋歌姐越过你和张老板合作了,念在彩丝的情分上没准也会帮你介绍其他生意。”

陈柏瑾有些为难,“这,岂不是要你耗人情了。”

“你不总说感觉不到我的真心吗,送你个人情让你看看小爷多赤诚。”

陈柏瑾看着赵宇心里有些微妙,他一直都知道,从他在青石镇的时候就知道,那时赵宇也帮了他很多。他有点不敢和赵宇对视,别扭地说了句“谢谢”。

第二日赵宇从冰库取了一块珍藏的羊肉切了,又灌了新鲜的血肠,高度白酒烫上,秋歌来了果然喜欢,二两白酒下肚赵宇往正事上谈。

“秋歌姐,季玉定了一些纯天然彩丝,那质感老好了,我寻思着咱绣房挺需要的吧,不然每次都要染色,成本是不是有点高啊?”

秋歌是啥人物,看赵宇和陈柏瑾皮笑肉不笑的嘴脸就知道这两人打量着坑她,她就说这顿饭没那么简单,又是涮羊肉又是血肠的,“是吗,有成品吗,我看看。”

陈柏瑾拿出淘弄到的一小块彩丝帕给秋歌看,秋歌摸了摸,极顺滑柔软,透光度也好,而且颜色均匀自然。

“不错,几种颜色啊?”

“三种,红色,黄色和青色。”

秋歌笑着打量赵宇,赵宇笑嘻嘻地说好话,“姐,有兴趣长期合作呗,咱们这关系不是外人。”

秋歌也是个爽快人,“行吧,这种彩丝有多少我要多少,若制成的成品售出还会分两成的盈利。”

陈柏瑾惊喜地和赵宇对视,随即对秋歌道:“多谢秋歌姑娘。”

“别客气,小宇是我弟弟,你和他的关系不一般,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哈哈哈,秋歌姐就是敞亮。”

赵宇不断给秋歌夹菜,秋歌心说磕CP磕成她这样也是够真情实感的了,人家的CP粉是给正主发工资,她他妈的直接帮正主创业,真素感天动地惹。

陈柏瑾打算去乡下找蚕农定货,赶巧文府送来了喜帖邀请赵宇参加婚礼,陈柏瑾两根手指夹起喜帖看看,“初九,我怕是赶不上了。”

“呵呵,人家又没邀请你,忙你的事去吧。”

“我尽量早去早回。”陈柏瑾甩给赵宇一记白眼,“本少爷不跟着能行吗,你们吃了几杯喜酒再情感迸发谁都离不开谁,折了面子不说文家还不记恨你,本少爷可不想再去野外救人了。”

“我的天啊,你把我想成什么了,去凑凑热闹就得了,喝什么酒啊,你当我是你,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陈柏瑾嘲讽道:“文榛倒是一嘴的毛,不还是抛弃你成亲了。”

“呦,这么说四少爷能和小人携手并进白头偕老咯?”

陈柏瑾垂下眼睑半天没说话,挣扎了一会儿他点点头,“我能。”

赵宇感觉有些局促,他就是随口问问没指望得到答案,更何况他俩现在的关系还不到不顾一切冲破世俗的程度吧。

“咳咳,早点睡吧,你明天不是要早起吗?”

“嗯。”

几天后陈柏瑾匆匆赶回来,还带回两身同款不同色的衣裳。

赵宇看见衣裳愣了好久,说实话他一点都不想穿,人家的婚礼穿着情侣装去抢风头也太那个了吧,更何况这不故意给文榛找不痛快嘛。

“这个是不是太招摇了些,穿身普通衣裳去就行。”

“你不喜欢吗?”

“喜欢啊,但不太适合那个场合,你要是想和我穿一样的私下穿呗。”

陈柏瑾小脸一拉,也不吭声,就是盯着赵宇,赵宇不甘示弱和他瞪眼,这臭毛病不能惯,该言周教就得言周教。

半晌陈柏瑾起身,二话不说往外走,赵宇拉住他,“干嘛去。”

“跟你断了。”

“断你妈,你现在什么毛病?”赵宇拽着人按到凳子上,有些气急败坏,“咱俩好有些日子了吧,我和别人暧昧过吗,我他妈怕你误会都不去南风馆洗澡了,我赵宇说到做到,答应了跟你好就是跟你好,你呢,三天两头整事,有意思吗,你疑心病要真是这么重咱俩就拉到。”

赵宇坐在一旁喘粗气,陈柏瑾略带几分委屈低头不语,赵宇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他笑笑,抬起陈柏瑾的脸,“不对啊,这太不像你了,我大概猜到了你的想法,你是想套路我把我吃死,以后啥都听你的对吧,这主意谁给你出的,像是个娘们的把戏。”

陈柏瑾顿时脸色煞白,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果然有鬼。

“是秋歌姐吗?”他们身边的女人就那几个,秋歌是粉头嫌疑最大。

陈柏瑾暗自舒了一口气,似有似无地点点头,“你别去质问秋歌姑娘,是我央求她出主意的。”

赵宇打量陈柏瑾的神色,见他神情不似方才那般慌张确定了答案,“呵小子,别跟我玩这套,我最他妈讨厌在感情里分出主动被动的,我认定了你这个人就会对你好,我要是看不上你再多套路也没用。”

陈柏瑾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们就恢复以前的状态吧。”

初九那日二人去参加文榛的婚礼,陈柏瑾没再搞事,安安分分吃酒,赵宇和文榛喝了一杯便提前离开了,事已至此只能祝福他。

第30章

陈柏瑾从飞鸽爪子上取下信筒,展开来看,“进展如何?”

他指尖在桌案上轻点,思忖良久回到:“不顺,还需要时间。”

纸条卷好塞进信筒里,鸽子扇扇翅膀飞走了,陈柏瑾呼出一口气走出房间,后院儿里宋奎几人在啃瓜,是秋歌送来的西域蜜瓜,非常甜果汁丰富,陈柏瑾往后厨瞟了一眼,赵宇不在,他到前厅一看,这厮坐在福满楼的门槛上,举着一块蜜瓜不知道在和谁说话。

“小孩儿,吃啥这么香,给我尝一口呗。”

赵宇第三次搭讪失败,在油饼家独自吃饭的小孩儿压根不搭理他,小孩儿掰下一小块馍蘸碗里的菜汤,馍吸饱了菜汤还剩一小点,小孩儿看看剩下的大半个馍犹豫了一会儿,没舍得再吃,小手指在碗里转一圈残留的菜汤被抹得干干净净,小孩儿也满足地咂咂嘴。

赵宇觉得这孩子太有意思了,长得像个外国孩子,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可太接地气了。他问道:“油饼,这谁家孩子啊,自己来吃饭?”

油饼媳妇回道:“这几天都是他自己来,这孩子的娘是西域人,自己带着孩子逃难到繁州,好像是在这附近做工,每天留下饭钱在我们这吃两顿,我看这孩子也没地方去年纪又小就让他在我这里待着。”

小孩儿和油饼家的小儿子差不多大,站起来还没赵宇腿高呢,油饼媳妇心疼道:“这孩子可乖可懂事儿了,就是不说话。”

赵宇也觉得这小孩儿有眼缘,他嘴贱逗弄道:“你娘是不是不要你了,哪天不来接你把你扔这。”

陈柏瑾刚好听见赵宇的话,他掐掐赵宇的后脖颈子,“胡言乱语。”

赵宇笑得抖肩,抬头对着陈柏瑾龇起一口可恶的大白牙,“我逗逗他。”

他回头再一看,那小孩儿大眼睛里都是泪水,忍着不哭,小胸脯气得上下起伏,他突然冲上来对着赵宇抡小拳头,“你娘才不要你。”

小孩儿哭得直打嗝,赵宇心说完蛋,把人家整哭了,他假装被打倒在地上痛苦翻滚,“哎呀我错了,你娘要你,晚上她就来了。”

小孩打累了坐在地上抽泣,看着那个可怜,油饼媳妇忙擦手出来抱他,拍他背安慰,“叔叔逗你呢,你娘怎么会不要你呢,下工她就来了。”油饼媳妇假装踢赵宇,“都是叔叔乱说话,打他。”

赵宇拿了一块蜜瓜递给小孩儿,腆着大脸哄道:“别哭了,叔叔跟你道歉,这瓜可甜了,你娘不是西域人吗,这就是你娘家乡的瓜,你不哭晚上你娘来了叔叔送你一整个。”

小孩狐疑地打量赵宇,想起娘和他说过家乡的蜜瓜,娘好像很想吃,小孩强忍住抽泣点点头,伸出小手指跟他拉钩,“你,你不许,骗我。”

赵宇忙伸出手跟他拉钩,还盖了个章,“拉钩上吊一万年不许骗,谁骗人谁是小狗。”

小孩放心了,点点头。

赵宇从油饼媳妇那接过小孩,“来叔叔的酒楼待着吧,我有可多好玩的东西了。”

一大一小进了酒楼,陈柏瑾也想跟着回去,油饼媳妇叫住陈柏瑾嘱咐道:“四少爷,你看着点赵掌柜,可别再让他逗孩子了。”

陈柏瑾失笑点点头,“好。”

赵宇让小宝找几本小人书出来,他拿着书凑到小孩身边,小孩不愿意挨着他,正好陈柏瑾进门,他跑到陈柏瑾身后躲着。

赵宇挠挠头,“咱俩不是和好了吗?”

陈柏瑾白他一眼,“人家是看在蜜瓜的面子上,别招惹他了,让他自己看书。”

赵宇做了个请的动作后退几步,“祖宗,请上座。”

小孩一直乖乖的,到了傍晚他估摸着他娘快下工了跑到前厅坐在门槛上等,赵宇让柱子编两个网兜装了两个大蜜瓜一起等着。

老远过来一个女人,个子挺高但十分瘦弱,人群里一眼就能辨认出来,浓眉大眼深眼窝,鼻子又高又挺,街上不少男人或直白或小心地看她,她垂着头快步朝福满楼走来。

“娘。”小孩奔向他娘扑进怀里,那女人愁容立马消失,蹲下身抱抱小孩,“小念今天乖不乖?”

小念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她,“娘,你吃。”

“娘在做工的地方吃过了,以后别再给娘留了,你想长高就要多吃饭。”

“是孩儿记住了。”

赵宇拎着网兜走过去,“咳。”

女人一惊,警惕地看着赵宇。

赵宇尴尬一笑,“我是福满楼的老板,这蜜瓜送给你们,我今天把孩子逗哭了。”

女人看了小念一眼,小念噘着嘴怒瞪赵宇。

女人笑笑,“没关系,小孩子有些认生,蜜瓜我们不要。”

“别啊,我答应孩子了,你收下吧,我朋友从西域带回来的,你是西域人吧?”

“嗯,不过真的没关系。”

女人执意不要,带着小念走了。

第二日小念依然被送到油饼家的小店,赵宇不敢再嘴欠,送了一个蜜瓜过去,空闲的时候就跑过去掐掐小念的小胖脸。

一连几日小念和福满楼的人都混熟了,仗着长得漂亮可爱收了一大波死忠粉。

梁建孙斌照例每天一大早去采买蔬菜,梁建绕路去给妮子买东西,孙斌一个人赶着驴车去空地等着。

他随手扯出一根黄瓜,胡乱擦擦就开始啃,忽然不远处的一个人吸引他的视线。

“黄大姐,我今天会加快速度的,你收下我吧。”

被叫黄大姐的女人不耐烦地推开那人,“别人一天洗三十件,你一天就洗二十件,还要供你一餐,这几天用你是看你可怜,老娘够意思了,你去找别的活计吧。”

黄大姐粗暴地把那人推出门去,大门咣当一声合在她眼前。

那人无措地蹲在地上,好一会儿才扶着墙起身。

那人不是小念他娘嘛,原来在浣衣坊做工,那她现在怎么办,浣衣坊不用她了。

孙斌把驴车赶到临近的小摊旁,给摊主五个铜板让他帮忙看着,他自己则跟在小念她娘后边,他也不知道为啥要跟,就是好奇,还有点担心。

小念娘打听了几处,最后和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走了,孙斌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好的感觉,他拨开人群忙跟上,追到地方后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来做力工了。

颇有分量的米袋子压在身上,小念娘差点跪倒在地,孙斌看不下去过去帮忙。

小念娘觉得肩上一轻,她抬头看,是福满楼的人,见过几次,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我自己来。”

“这不是女人干的活,你跟我回福满楼,让大哥帮你找个稳定的差事。”

孙斌扛着米袋子小跑到远处的平板车,和刚才带小念娘来的男人说了几句,那人点点头,继续忙自己的事。

“走吧,我帮你辞工了。”

“谢谢你帮我。”

“客气啥,你们孤儿寡母的不容易,再说你要是撑不下去了小念怎么办?”

第31章

小念和油饼家的小儿子在玩扇画片,看见他娘和孙斌一起朝这边走来脸上的笑容立马没了,他年纪虽小但心智成熟,已经猜到了什么,他走到他娘跟前小心翼翼地看脸色,“娘,今天不用上工吗?”

女人看见儿子强忍泪水,孙斌先一步抱起小念哄道:“赵叔叔有更好的活计介绍给你娘,我们去找赵叔叔吧。”

女人笑笑点点头,“对,我们去找赵叔叔。”

孙斌带着母子两个往后院走,小丁看他们的方向忙拦住,“孙大哥,你要找掌柜的吗?”

“啊,大哥在后厨吗?”

小丁不自在地眼神乱瞟,“没有,赵掌柜和四少爷在房间呢,刚回去,你等会儿再去吧。”

孙斌心领神会,动静那么大让小孩子听见可不好。

等了半个时辰赵宇晃晃悠悠地走到前厅,孙斌窜到他旁边小声说道:“大哥,小念他娘被浣衣坊的老板娘辞工了,你看看能不能帮她找份差事。”

小念娘紧张地看向这边,赵宇笑着迎过去,刚想说话他卡住了,这怎么称呼合适,叫姑娘不行,这都已婚了,他想起来以前看的电视剧,叫小娘子,好像调戏良家妇女的流氓,“你好!我是福满楼的掌柜,咱们见过好多次了。”

小念娘忙站起来和他打招呼,“赵掌柜。”

“你别紧张,前厅人多,咱们到后院儿聊吧。”

后院有几个石凳子,几人坐下聊天。

“那个,我有个朋友在青石镇开了家绣房,我介绍你去那做工吧,管吃管住,小念也能跟着你,哎你会做女红吧?”

小念娘眉心微皱,暗自念叨:“青石镇。”

“青石镇离繁州不远,虽然没繁州这么繁华但也很富庶的。”

“我知道青石镇。”小念娘轻咬嘴唇犹豫一会儿让小念去别的地方玩儿,说道:“实不相瞒,我们母子二人并不是逃难到繁州的,我在西域时认识一个齐国男子,和他结为连理并生下了小念,我们之前一直住在西域,去年的时候听人说在江南西域货是稀罕玩意儿,我们投了所有积蓄带货下江南,不料中途货物被麻匪劫去,一穷二白,我相公做工的时候认识了一个马队,马队的东家很赏识他,想招他入赘,他抛下我们母子和东家走了,就在青石镇。”

小念娘泣不成声,哽咽开口道:“我带着小念一路打听找到了他,可他不仅休了我还不认小念。”

赵宇和孙斌听得那个窝火,这个渣男,抛妻弃子独享荣华,什么东西。

“那算了,别去青石镇了。”赵宇挠挠头,“哎你要是不嫌弃我们福满楼都是男人就留下帮工吧,洗个盘子碗的,管吃管住每月半吊钱。”

小念娘不敢置信睁大眼睛,她在浣衣坊贪黑起早洗衣裳一天才有五文钱,“谢谢你赵掌柜,谢谢你收留我们母子俩。”

“嗨没什么,我们都很喜欢小念,再说你去别的地方做工不可能让你带孩子,你还能天天把他放到油饼家啊,孩子长得那么好看让拍花子的盯上可咋整。”

小念娘一阵心酸眼圈又红了。

孙斌扯扯赵宇的袖子,问道:“大哥,咱们哪有空房间了。”

赵宇一愣,对啊,没有地方住。

小念娘见赵宇为难忙说道:“我和小念有地方住,掌柜的不要为难。”

“你住哪里?”

“德全寺的方丈心善,见我们母子可怜同意我们住在佛堂。”

“那哪行啊,佛堂四处透风根本不是住人的地方。”

陈柏瑾一直嚷嚷着他房间小,想出去租间大宅子,他和陈柏瑾搬出去不就有地方了嘛。

“我一直想搬出去住呢,刚巧找到间合适的宅子,这几天就搬,大斌,你跟他们娘俩去一趟德全寺把行李拉过来。”

“不用麻烦,我们就一个包袱,没有其他行李。”小念娘不太安心,又问一遍,“掌柜的你真的要搬出去吗?”

“真的,你就安心住吧,不过我们福满楼都是男人,生活上可能不方便,有啥为难的你就找大斌。”

“嗯,谢谢掌柜的,谢谢孙大哥。”

赵宇回房间把他和陈柏瑾的东西收拾收拾,找到房子前先住几天客栈吧。

吃过晚饭赵宇叫来宋奎和小丁,嘱咐道:“小念和他娘今晚就搬进来住,你们俩收敛一点,别弄出那么大动静。”

小丁脸爆红,低着头不敢说话,宋奎脸皮厚倒没觉得啥,还呛声道:“大哥你好意思说我们吗,你们声音不大?”

赵宇摊摊手,“不好意思啊,所以我搬出去了。”

宋奎恨得牙痒痒,小丁忙不迭拉着他溜了。

第32章

房子是陈柏瑾找的,三间房的大院子,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住。

本来陈柏瑾还想买两个下人,赵宇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俩只有晚上回来住,平时也没人,买两个下人天天闲着,他们在外边工作,心里很不平衡。

这天晚上收工,宋奎几人嚷嚷着要来宅子燎锅底,赵宇把文榛送给他的铜锅贡献出来,还有冷冻珍藏的羊肉,一伙人热热乎乎地吃了一顿涮羊肉。

“阿扎丽你别忙活了,快过来一起吃。”

阿扎丽就是小念他娘,来福满楼工作几天就让酒楼焕然一新,到底是一群大老爷们再精细也比不过女人。

“来了,前天和孙大哥一起去采买,看见有卖韭花的,买了一些做了韭花酱,蘸羊肉吃别有风味。”

孙斌闷头狂吃,赵宇拍了他一巴掌,“妈的,大斌,老子问你八百次看没看见过卖韭花的,你说没有,这是啥?”

“嘿嘿大哥,你也没说清楚啊,卖菜的也不知道这叫啥玩意儿。”

阿扎丽帮腔道:“对,这是我在喂马的饲料里发现的,这里的人好像不知道这个能吃。”

“算了,阿扎丽都帮你说话了,这次饶了你。”

小念吃得肚子滚圆,满足地擦擦小嘴瘫在椅子里哼歌。

“小鬼头,唱的什么歌儿啊,怪好听的。”

小念骄傲地扬扬眉毛,“我娘教我的。”

“阿扎丽你还会唱歌呢?”

“就是我们西域的歌,随便唱唱罢了。”

孙斌起哄让她唱,阿扎丽不是那扭捏的人,清清嗓子哼唱起来。

小曲儿悠扬婉转,听的人耳朵都醉了。

“阿扎丽,你有这本事还在我这小酒楼刷什么盘子啊,随便找个地方唱歌也能赚不少吧?”

“这……”

孙斌不赞同道:“大哥,人家一个正经人家出身的,哪能让人抛头露面卖唱啊。”

“卧槽,银子重要脸重要啊,在福满楼打工只能对付个温饱,卖唱赚得多,以后供小念读书也负担得起了。”

赵宇的创业魂又被燃起,想想现代的娱乐行业多赚钱啊,他要是把阿扎丽包装成大齐初代女爱抖露,他不就成了古今中外第一金牌经纪人了。

“阿扎丽你考虑一下,你要是愿意,我带你走穴赚钱,我们稍微经营一下,效果绝对非同凡响!”

陈柏瑾有点兴趣,“你详细说说。”

“这个嘛,干这行讲究个人设,假如阿扎丽是西域的天选圣女,能听到她唱歌就能受到心灵洗涤,坏人听了弃恶从善,好人听了死后升仙,你有没有兴趣?”

阿扎丽咽了下口水,心虚地说道:“可我不是什么天选圣女啊。”

“所以要包装啊。”

“这不是在骗人吗?”

“让人开心的事儿怎么能叫骗呢,我们是双向共赢。”

阿扎丽咬咬嘴唇犹豫不语,她很想送小念去学馆,可束修她根本承担不起,赵掌柜很有才能,既然承诺可以带她赚银子就一定能赚到,可这抛头露面的怎么好呢。

第33章

阿扎丽犹豫了几天主动来找赵宇。

“掌柜的,你上次说的那事儿还作数吗?”

“作数作数,你想好了?”

“嗯。”

最大的困难松口了,接下来的事就容易多了,赵宇把秋歌约到繁州,和阿扎丽三人一起商量方案。

“阿扎丽,你对服装有什么要求尽管跟秋歌姐提,秋歌姐学画画的,特别厉害。”

“对,别的我不行,帮你设计件衣服化个妆啥的绝对是这个。”秋歌自豪地竖起大拇指,把绣房的图样递给阿扎丽看。

阿扎丽翻了几页,都是西域女子平日里穿的样式。

秋歌看出阿扎丽不满意这些,问道:“你有什么想法,只要有个大概的样子我们就能做出来。”

“嗯,头纱可以再长一点吗,跳舞的时候能飘起来的那样。”

秋歌刷刷记下,“没问题,还有呢?”

“还有鞋子,前脚掌要硬实一点,方便踮脚尖。”

“哇,你还会跳芭蕾吗?”

“什么雷?”

“哈哈没什么,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既要方便跳舞又要好看是吧?”

“嗯。”

“小宇,服装这边就交给我吧,两天给你初稿。”

“靠谱!”

秋歌回青石镇了,赵宇拉上陈柏瑾一起给阿扎丽打造人设。

阿扎丽在繁州做过工,因为长相特殊不少人尤其是男人都对她印象深刻,之前他在饭桌上胡扯的什么天远圣女人设就不能用了。

“怎么才能自然的把阿扎丽引出来呢?”

陈柏瑾想了一会儿说道:“不如我请张老板和其他商贾来福满楼用膳,请阿扎丽唱歌跳舞助兴。”

“哎,这个不错,不在福满楼,没劲,我们包一条游船,停靠在靠边,这样繁州的百姓也能看见了。”

“可行。”

赵宇转转眼珠子,胳膊肘撞撞陈柏瑾,“给你个入股的机会,包游船的银子你出吧。”

“呵,分我几成盈利?”

“一成。”赵宇勾勾他下巴,“外加其他的福利。”

陈柏瑾眯眯眼睛,“先把福利给了吧。”

“小样儿,你可挺住了,要是比小爷先那啥今晚你就在下边。”

赵宇一直惦记着让陈柏瑾尝尝他的实力,不过每次都被陈柏瑾插科打诨糊弄过去。

“我有多久你不知道吗?”

二人搬出福满楼后可算撒了欢了,想怎么搞就怎么搞,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之前那点不愉快小隔阂都在爱的交流中烟消云散了。

今晚,赵宇依旧反攻失败。

陈柏瑾下了床办事还是挺靠谱的,宴会办得明明白白,各路宾客收到请帖后纷纷期待起来。

这日孙斌悄悄来找赵宇。

“大哥,今儿晚上能不能让我也去游船?”

“行啊,咱都去,酒楼早点打烊。”

“嘿嘿,谢谢大哥。”

第34章

游船布置得张灯结彩,不少出来散步的百姓好奇地围在码头边看。

“这船好漂亮啊。”

“是啊,听说被福满楼包下了。”

“哎呦,福满楼出手真是阔气,这么大一条船要花不少银子吧?”

“我听别人说今晚有个从西域来的歌舞伎表演。”

“西域来的,前阵子我在街上看见一个西域女子,长得真漂亮,难不成是她?”

“那个女子我也见过,她会唱歌跳舞吗,不是只会干粗活吗?”

“谁知道,待会儿看看就知道了。”

赵宇和陈柏瑾在厅里招待客人,秋歌在后台帮阿扎丽化妆。

“你别紧张,就像平常一样,你模样这么俊,唱的跳的差点也没关系。”

阿扎丽僵硬地点点头,越来越紧张,要是她没表现好,这份差事就黄了,赵掌柜提前付给她三十两银子,说是签约费,她不能辜负赵掌柜的期望。

“娘。”小念轻轻拉拉阿扎丽的衣袖,大眼睛里满是纯真,“娘不怕,孩儿会保护你的。”

阿扎丽温柔笑笑,帮他整理衣领,“嗯,娘不怕,你不是很想去学馆读书吗,赵掌柜给了银子,娘明天就带你去拜见先生。”

孙斌跑到后台凑热闹,看见上完妆的阿扎丽眼睛都直了。

秋歌打趣道:“怎么大斌,眼珠子不会转了?”

阿扎丽脸颊微微泛红,低头摆弄头纱,孙斌龇牙笑笑,抱起小念打岔道:“客人差不多到齐了,大哥让我来通传一声,小念,你跟叔叔出去吧。”

秋歌也跟着一起走了,阿扎丽静静等着伴奏的乐师给她信号。

大厅里,赵宇正唾沫横飞地胡扯,“大家都听说过梁朝的德妃吧,相传她自创了一套蝶舞,轻盈柔美舞姿翩跹,也是凭借此舞重得恩宠,据说德妃仙逝后蝶舞失传,不过在下从一本古书中得知蝶舞并没有失传,而是辗转传到了西域,由西域的舞蹈大家重新编排传给后世,今晚给大家表演的正是这个舞蹈世家的三十二代传人。”

宾客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秋歌说道:“小女子久居万泉,对这个传说略有耳闻,本以为苏合沙一族衰落后蝶舞也失传了,没想到赵掌柜这么有本事,找到了传人,今日我们可有眼福了。”

“哈哈哈,秋歌姑娘过誉了,在下也是在一本古书中看到了对蝶舞的详细描写,偶然看到阿扎丽跳舞觉得有些熟悉,询问过阿扎丽的身世和习舞过程后基本可以确定她就是苏合沙一族的嫡系传人。”

“赵掌柜,快请传人出来舞一曲吧,我们都等不及了。”

一个胖老板率先提议,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好,有请苏合沙传人阿扎丽登场!”

乐师给了三个快节奏的鼓点,阿扎丽像一只彩蝶一样翩翩入场,她的头纱半遮面,当她摘下头纱的一刻,大厅里传来不小的抽气声,赵宇不太懂艺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场面,他想起了以前看过的宝莱坞电影,女演员摘下面纱的时候眼神媚模样俏,真的把人的魂都勾走了。

一曲跳完,最先提议的胖老板咽了下口水,“哈哈哈,名家传人果然名不虚传,太美了,似乎看到了当年德妃的风采。”

“赵掌柜,请阿扎丽出来和我们聊聊天吧,怎么跳完就回去了?”

赵宇脸上笑嘻嘻,心里呸了一口,你让出来就出来,你当老子的艺人是什么啊。

“哈哈哈,实不相瞒,阿扎丽现如今是我赵氏名伶处的艺人,除非有预约演出,不然是不露面的。”

“这,预约条件是什么?”

“五十两银子舞一曲,一百两银子附加一首歌并出场一炷香的时间。”

这价码着实有些黑心,客人又议论起来,陈柏瑾微抬手吸引众人目光,缓缓开口道:“在下出一百两,请阿扎丽回江州陈府舞上一曲。”

“四少爷且慢。”秋歌举起酒杯朝赵宇隔空碰杯,“小女子的绣房即将在繁州开分铺了,我想插队抢个先手,出二百两请阿扎丽出席开业典礼。”

“既然这样,在下也来凑个热闹。”

赵宇闻声望去,一愣,是文榛,他没给文榛下请帖,赵宇匆匆瞥了陈柏瑾一眼,肯定是这厮擅作主张。

“梓良兄也有新铺子开张?”

“非也,内子三日后生辰,她喜欢热闹,有阿扎丽锦上添花她肯定高兴,价钱随你开小宇。”

陈柏瑾牙都要酸倒了,姜小姐喜欢热闹,真新鲜啊,姜小姐自己知道这事吗?

“子龙,文夫人生辰更要紧,在下愿意给梓良兄行个方便,我预约的日期我们私下里再谈。”

“咳。”秋歌用丝帕压压脸上的粉,婊里婊气地给赵宇抛了个媚眼,“赵掌柜,我们也私下谈。”

赵宇无奈摇摇头,心说秋歌姐你可别跟着添乱了,陈柏瑾一直把你当成第二大情敌,根本不相信他是个曲别针一样弯曲的基佬。

下座的宾客们见这三大巨头都预约了,他们也纷纷凑热闹赶潮流,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个面子,人家都请了你不请似乎就被剔除大商贾的行列了。

晚宴结束众人散去,赵宇算盘扒拉的啪啪响,这一波不亏,几单就赚出福满楼一年的盈利,果然从古到今娱乐行业都是赚钱的好项目。

赵宇得跟着阿扎丽走穴,福满楼这边就顾不上了,他叫来宋奎和小丁嘱咐道:“大奎小丁,以后我不常在福满楼,这里就交给你们了,炒菜套餐给妮子家了,咱们不用开火,你们严把食材关,一定要新鲜,还有日常的账目,记清楚,不要错记漏记。”

“放心吧大哥,小丁聪明,让他记账不会出错的。”

小丁有些担心地问道:“掌柜的,我和小宝去前厅帮忙吗?”

当初赵宇招他们兄弟俩进福满楼就是专门的切菜工,现在炒菜套餐取消了,用不着切菜,他们兄弟俩就没用了。

“你记账啊,在柜台里待着就行,小宝去跟着梁子干采买,大斌我征用当保镖兼助理了。”

“是掌柜的。”

第35章

赵氏名伶事务处业务火爆,这几日赵宇带着阿扎丽和孙斌就没闲着过,今日的行程是去文府给文榛的夫人贺寿,陈柏瑾推掉生意硬跟着去了。

赵宇定做一架马车,欧式风格的,车厢内的豪华软装由秋歌亲自设计,车厢外装饰各种西域的宝石宝珠,四角挂上风铃,小马一跑起来叮铃铃响,别提多惹眼了。

阿扎丽的服装自不用说,个把月不会重样,就连赵宇这个经纪人和孙斌这个多功能于一体的助理都有好几身好衣裳。

“大哥,我能不能换身衣裳,这个太勒脖子了。”孙斌不停地扯领子,这领子又长又硬,勒得喘不上气。

“勒死也得穿着,我们现在是干娱乐行业的,穿得像个跑堂的连阿扎丽的身价都拉低了。”

阿扎丽从小荷包里拿出一根小绣花针,“孙大哥,我帮你重新弄弄领子吧。”

“阿扎丽别理他,今儿个是大单,不能迟到了。”

阿扎丽抿嘴笑笑,“不麻烦的,用针勾一下就好。”

她指指自己的衣领处,示意孙斌把领子解开。

“孙大哥你试试开多大的口不会勒?”

“一指宽吧。”

“好。”阿扎丽把绣花针埋在衣领缝线处,两端连上后用力把针弯成一个圈。“晚上回来我帮你改改,现在先凑合着吧。”

“好,好,快上车吧。”

孙斌手忙脚乱地坐进自己的驾驶座,老脸红扑扑。

赵宇心里吐槽,他这几个兄弟一个比一个骚,这怎么纯情起来一个比一个扭捏呢。

小红马颠颠跑,铃铛叮叮响,街上的行人看着造型奇特的马车好奇围观。

赵宇瑟地撞撞陈柏瑾,“看见没,这关注度杠杠的。”

“你可别得意的太早。”

赵宇无所谓地耸耸肩,他知道陈柏瑾的意思,不过他不在乎,有银子赚就行了,他给阿扎丽打过预防针。

文府管家早早就在门口迎接,客客气气地把几人带到会客室,文榛请阿扎丽出场半个时辰,不必从宴会一开始就到场,赵宇和陈柏瑾把贺礼交给管家,跟随阿扎丽一同入场。

“在下恭祝嫂夫人青春永驻生辰大吉。”

“多谢赵公子百忙之中赏脸出席寿宴,让我一介女流也能欣赏到传说中的蝶舞。”

“哈哈哈,哪里哪里,这一切都是阿扎丽的功劳,若非她苦练舞技,在下也发现不了苏合沙一族的传人竟隐匿在身边。”

赵宇顺势引出阿扎丽,自己则退到座位。

陈柏瑾的座位和赵宇挨着,陈柏瑾细心地挑干净鱼刺把盘子换到赵宇的桌上,赵宇甩给他一个眼神,让他消停点,陈柏瑾不理会,又和赵宇碰杯,随即给文榛一个挑衅的眼神。

文榛眼睑微垂,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阿扎丽一曲舞毕,宴会厅里的宾客想起掌声,阿扎丽按照西域的礼仪给文榛的夫人祈福,敬了一杯酒后便入座不语了,这是赵宇要求的,树立高冷人设。

半个时辰后寿宴也结束了,临走赵宇又接了几单。

回程的马车上。

“掌柜的,明日我想带小念去学馆拜见先生,已经拖了好几天了。”

“哦行,明儿个休息一天吧,一会儿回去我把这几日的分红给你,以后咱们半个月结一次。”

“谢谢掌柜的。”

“是我得谢谢你,没你我哪干的成这生意啊。”

赵宇和陈柏瑾直接回了宅子,陈柏瑾拍拍自己的大腿让赵宇过来,赵宇白了他一眼,“哼,又搞事,看梓良难受你就高兴了?”

“他难不难受与我何干,成亲是他自己的选择,谁让他放不下呢。”

“理是这么个理,但你火上浇油是不是太不讲究了?”

“你在怪我吗子龙?”

“不是怪你。”赵宇挠挠头,“在外边咱俩悠着点,小家子气让人笑话,我又不是娘们,让你步步紧盯着很没面子。”

“嗯,我知道了。”

赵宇见他情绪不对,赶紧怼上糖衣炮弹,“我去烧水,陪我泡个澡?”

陈柏瑾拉着个脸摇摇头,“累了,想早点睡。”

“啧,睡什么睡,老子要榨干你。”

天黑透了陈柏瑾从床上爬起来到镜子前看后背,“你是属狗的吗,又抓又咬的,我这后背新伤叠旧伤。”

赵宇大字型瘫在床榻上,懒懒地说道:“嘿嘿嘿,留个记号,省的你出去乱搞。”

陈柏瑾凑到赵宇耳边轻笑,“果然是属狗的,你怎么不在本少爷身上撒尿留下气味。”

赵宇小眼神猥琐乱瞟,“你想试试吗,我可以满足你?”

“我先满足你。”

“来啊来啊来啊,反正明天休息。”赵宇气息粗重起来,“明天一整天我都不想起床。”

第36章

“小子,怎么这么高兴啊?”

小念背着小挎包在院子里疯跑,“先生说明日就能去学馆读书了。”

赵宇打哈欠抻懒腰,“上学有啥好玩的,在家呆着多有意思啊,你跟着我混吧,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不要,我要考功名做大官,把欺负我娘的坏人都抓起来。”

“嘿嘿,抓坏蛋还不容易嘛,跟着你孙叔叔学功夫,谁敢欺负你娘就把他打趴下。”

小念看了赵宇一眼,赵宇竟觉得这眼神里透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小子,你这是什么眼神?”

小念没理他,跑回房间。

“小念,文具包做好了,来把笔墨装好。”

“好。”小念宝贝地摸摸文具包,把毛笔和墨条塞进小格子里。

“小念。”孙斌拿着一个包和一个葫芦过来,“水壶和饭盒,装包里吧。”

“谢谢你孙大哥。”

“客气啥,小念不是我干儿子嘛。”孙斌胡乱摸摸小念的头,“记得每日去学馆前到你妮子姐姐家打饭。”

赵宇凑过来问道:“啥意思,每个月交那么多束修连饭都不管啊?”

“大哥,先生是名师,能收下小念就不错了,别要求那么多。”

赵宇心里嘟囔,这古代念书可太贵了,束修贵,文具也贵,阿扎丽的签约费基本都搭进去了。

第二日小念换上新衣裳,挎上小书包,拉着娘亲的手蹦蹦跳跳地上学堂。

小念和阿扎丽的都是西域长相,到了学馆引得学生们驻足观看。

“哎,启星,我听我爹说繁州有个从西域来的什么舞蹈名家传人,不会就是这个人吧?”

“呵,什么名家传人,戏子罢了,先生竟然会收这种人的孩子做学生。”

小念在学馆门口懵懵地看看阿扎丽,“娘,你不和孩儿一起进去吗?”

阿扎丽蹲下身摸摸他头安慰,“娘不进去,你自己去向先生请安,记得先生的房间吗?”

“嗯。”小念点点头,“孩儿记得。”

“下学娘就来接你了,听先生的话好好念书。”

小念一步三回头,阿扎丽一直等到小念的小身影完全不见才离开。

今天有四个通告,有一份还是大单,几人都累得够呛,赵宇回到宅子躺在床榻上一动都不想动。

“这样不行,时间长了阿扎丽吃不消,看来得招新人了。”

陈柏瑾帮赵宇揉腰,闻言说道:“不如到乐坊签一些有基础的女孩子。”

“我倒是想签一些零基础的,养成系你知道吗,观众就像培养孩子一样,看着她一步一步成长,感情更深,更愿意砸钱。”

陈柏瑾皱皱眉,“这很像在青楼砸银子选花魁。”

“嘶。”赵宇转过头怒瞪他,“很不一样好吗。”

陈柏瑾耸耸肩,“你说不一样就不一样吧,需要我帮你什么?”

“帮我当个裁判。”

“裁判?”

“嗯,搞一个多城海选,弄个小组合。”

“呵呵,本少爷姑且放下生意陪你瞎胡闹吧。”

“对了,还得再租一间宅子,给姑娘们做宿舍,离咱们近点,方便照顾。”

陈柏瑾忍笑,心说你的语气可真像个老鸨子。

赵氏名伶处要招募新人消息放出去了,赵宇安排好阿扎丽一个月的行程让孙斌跟着,他和陈柏瑾秋歌一起到别的城市去选人。

第一站新洲,赵宇找到当地最大的茶楼,在门口摆了舞台。

因为奖金丰厚前来报名的人不少,一天看了二十几个才艺表演三人都有些审美疲劳,这批女孩子里还真没有太出色的,勉强挑出一个,签了合同付了一半的签约费,让女孩子的家人把人送到福满楼他们三个又去了下一个城市。

辗转半个月,挑挑选选六个女孩儿,赵宇给组合取了个名字——六朵金花,没错,就是这么土!

小念这几日都闷闷不乐的,阿扎丽还以为是因为前天接他下学接晚了他心里不舒服,结果小念和她说以后上下学自己走,不用人接送。

“小念,是不是再生娘的气,娘不会再迟到了。”

小念摇摇头,“孩儿没生气,娘每日都很累,孩儿长大了,可以自己走。”

第二日小念早早就出门了,到妮子家打好饭一个人往学馆走。阿扎丽知道小念起床了,还以为他去小解,过了老半天也不见他回来,阿扎丽急了,匆匆出去找,从妮子那里得知小念早就去学馆了。

“找到了吗?”

“孙大哥,小念自己走了。”阿扎丽垂着头,心情十分低落,“孙大哥,怎么办,小念好像不高兴了。”

“你别担心,晚上我去接他,他这么大的孩子就是这样的,心里的小秘密不愿意和娘说,怕同窗笑话他呢。”

阿扎丽心里放松了些,“真的是这样吗?”她抓住孙斌的袖子乞求道:“孙大哥,拜托你好好和小念聊聊。”

“你放心吧。”

孙斌估摸着小念快下学了,到学馆附近等着。

一些年纪稍大的孩子先出来,吵吵闹闹地说话,“哎,今天那个戏子没来。”

“真的,怎么不来了,我还特意叫了我家下人来看,真没劲。”

孙斌皱皱眉,面色不善地看了那两个小子一眼,那两人吓得赶紧禁声忙不迭地溜了。

小念最后一个出来,耷拉着脑袋也不和同窗说话,周围的人也不主动和他交流。

“小子,过来。”

“孙叔叔,你怎么来了?”

“早上你自己走了,你娘不放心,他怕你是在生她气,让我来和你聊聊。”孙斌看看小念,试探地问道:“是不是同窗说什么了,有什么不开心和叔叔说。”孙斌蹲下身和小念碰拳,“我不会告诉你娘的。”

小念想起什么眼圈微微泛红,倔强地摇摇头不说话。

孙斌暗暗叹了口气,“你这样躲着你娘,她很伤心,你们母子俩相依为命,你娘为了你都愿意抛头露面,不管有什么事都要和你娘说。”

小念啪嗒啪嗒掉眼泪,蹲在地上小手捂着眼睛哭,“他们说我娘是戏子。”

“你觉得丢人所以不让你娘来接你?”

“没有,我不想让娘听见让她伤心。”

孙斌把小念抱在怀里,轻轻拍背安慰他,“小念是个好孩子,一会儿回家抱抱你娘,说以后想让叔叔来接。”

小念抽抽搭搭,“好。”

“小念真乖。”

第37章

“孙叔叔,你看,昨日的功课得了甲。”小念献宝似的给孙斌看,“今天背书先生还夸奖我了。”

小念像个小跟屁虫似的黏在孙斌屁股后面,小嘴嘟嘟囔囔说个不停。

“小念,孙叔叔很忙,你别打扰孙叔叔干活。”

“娘你今日的通告不是都赶完了吗,孙叔叔还要干什么?”

“哈哈哈。”孙斌抱起小念对阿扎丽说道:“不忙,小念不是说想玩秋千吗,我刚在后院做了一个,我们去玩。”

“欧欧欧,孙叔叔最好了!”

几人往后院走,刚巧碰见了宋奎领着一个女孩子过来,“二哥,这是谁啊?”

“大哥选来的,我带她去宅子。”

“她一个人住,不妥吧?”

“晚上让阿扎丽过去陪她,这几天另五个女孩子和大哥也要回来了,就不用阿扎丽两头跑了。”

“二哥,晚上我也过去,让两个女人一起住我放心不下。”

宋奎一脸我懂的表情,“大斌,你小子可以啊,比梁子有本事,小念都快把你当亲爹了吧。”

“嘿嘿,小念和我是挺亲的,这小子招人喜欢。”

“哎,是这小子招人喜欢还是小子他娘招人喜欢?”

“哎呀二哥。”

“哈哈哈哈哈,你可抓点紧,梁子和妮子快定亲了,你们争取追上,到时候一起办亲事。”

孙斌挠挠头,憨憨地点点头。

过了几日全员回繁州,赵宇一天没歇,马上策划第一波活动——六朵金花の紧急学习三十天。

学习过程全程公开观众可买票进场。

“小宇,这种模式太超前了吧,在繁州可能行不通,万泉还有可能。”

赵宇双手护着头,翘起二郎腿优哉游哉,“总要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秋歌姐,你总念叨万泉好,到底有多好啊?”

“我去,除了没电没网,就是现代城市,特别好,那的人有钱思想也开放,对新鲜事物接受度高。”

赵宇来了兴趣,“比京城还好?”

“嘶,比京城是差了点,大齐第二吧。”秋歌转转眼睛,“小宇,繁州的铺子建成了我就要回万泉了,你跟我一起去呗,到了那你想搞啥项目都行,咱上边有人,办事容易。”

赵宇有点心动,不过陈柏瑾肯定不会离开江南的,他走了两人不就得断了吗。

“嗨呀,留在繁州挺好的,我这些兄弟都在这,还有成家的,离不开。”

“嘿嘿,我看你是离不开四少爷吧。”

赵宇笑笑没说话,离不开是真的,搞不懂陈柏瑾的心思也是真的,他付出真感情了,陈柏瑾更像是在和他玩。

秋歌看看赵宇的脸色,小心问道:“小宇,你们闹矛盾了吗?”

“没有啊,好的很。”

第一批参观票卖出去了,效果一点都不好,客人们不愿意为歌技舞技不成熟的艺人买单。

白花花的银子投进去全都打水漂了,阿扎丽的热度也慢慢降下去,赵宇第一次创业受阻,愁的到处长火疖子。

“别急,慢慢会好的。”

“你说得容易,赔的可不是十两八两的。”

“不是还有我赚银子,你那么拼命做什么,守着福满楼还不够你下半辈子吃喝吗?”

赵宇斜了他一眼,“小爷要是那么容易满足的人早就不折腾了。”

陈柏瑾想想也是,浑身是胆的赵子龙怎么可能安于现状。

赵宇猥琐打量陈柏瑾,在他屁股上拍上咸湿的一巴掌,“季玉,让我泻泻火吧。”

陈柏瑾眉毛一挑,这厮想造反。

他像没听见似的不搭理,赵宇不依不饶,“卧槽,你是不是人啊,小爷给你上你连回馈都没有?”

“你去哪儿?”

“搬到姑娘们那去住。”

陈柏瑾眼珠子一转来了主意,“别走,你得让我准备准备吧,我没有这个经验。”

“嘿呦。”赵宇捧着陈柏瑾的脸蛋子左看右看,“你同意了,你不是宁死不屈吗?”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应该给你个回馈。”

“懂事儿!”

第二日陈柏瑾没跟着赵宇,他买了两斤黄豆带到福满楼,让妮子帮他做猪蹄黄豆汤。

夜晚终于来临,赵宇心情迫切,亲自帮陈柏瑾沐浴更衣。

“嘿嘿嘿小宝贝,哥哥来了。”赵宇动作温柔地帮他涂抹玫瑰膏,突然一声巨响,赵宇差点吐出来。“粗你大爷,你吃什么了这么臭。”

陈柏瑾面上没有半分羞愧,“不好意思,没控制住。”

赵宇离老远闻闻自己的手,都沾上味儿了,不过这并没有影响他的心情,该干的事还得继续干。

“等会儿,我洗个手咱们继续。”

“嗯,我等你。”

重整旗鼓赵宇再接再厉,然而又是一声巨响,赵宇真的感觉生理上想吐。

“尼玛你个屁篓子,不说响屁不臭吗,这怎么一个比一个臭!”

陈柏瑾努力忍笑,“子龙,对不住,我们还继续吗?”

赵宇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继续个屁,你想让全繁州都知道大名鼎鼎的福满楼掌柜的被屁熏死在床上?”

“噗。”

“尼玛的,你是不是故意的,我说你答应那么痛快呢,敢情蓄谋已久。”

陈柏瑾无辜脸,“真不是故意的,今儿个妮子做了黄豆猪蹄汤,甚是好喝,贪嘴多喝了两碗。”他凑到赵宇身边问道:“还做吗?”

“不做。”赵宇把屁篓子踢下床,“把窗户打开换换空气,我要窒息了。”

“那去院子里做?”

“小爷没心情了。”

“我伺候你。”

这日一只小白鸽飞进院子,陈柏瑾抽出信筒,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子龙,我要出去几天。”

“哦,谈生意啊?”

“嗯。”

“去吧,注意安全。”

“你,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我想要银子。”

“除了这个呢,比如玉佩,我买两块我们一起佩戴。”

“你不送我一块了吗?”赵宇甩甩腰间的翠玉,“我一直戴着呢。”

“那就再做两条腰带,你最近胖了些,以前的不合适了。”

“啧,小子,几个意思,我是壮不是胖。”

“不是,我就是想送你点儿什么。”

赵宇坏笑掐掐他屁股,“小爷想要啥你还不知道?”

“那你等我回来。”

第二日一早,陈柏瑾把早点送回宅子才走,他看了熟睡的赵宇一眼,心里不是滋味。

码头上,一袭青衫的公子长身玉立,看见来人和煦地笑笑,“季玉,你来了。”

“子英,久等了。”

第38章

“季玉,这边的事都处理好了吧,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江州?”

陈柏瑾把玩茶杯脑子飞快地转着,他喝了一口茶掩饰情绪,“还不够稳定,我想再留在繁州一段时间。”

霍宗贤盯着陈柏瑾看了一会儿,心里猛地像被人打了一拳,他面上不露,说道:“我妻子有了身孕,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干涉我们了,我留下陪你吧。”

“你要留下吗?”

霍宗贤握住陈柏瑾的手,“你不想我留下吗,我以为你这么拼命做生意是为了与我早日重逢,不过既然你不喜欢我留下,我明日就回江州。”

“没有,子英,你别乱想。”

“大哥。”宋奎跑到后院找赵宇,“刚才四少爷托人来传话,说个把月回不来了。”

“啊?那他说没说去哪了,为啥个把月回不来啊?”

“没说啊。”

“靠,瘪犊子。”

陈柏瑾和霍宗贤到繁州临近的坡州租了一间宅子,就像他们以前那样,白日游山玩水吃吃喝喝,晚上腻在一起卿卿我我。

陈柏瑾觉得他和霍宗贤在那事儿上有点儿不和谐了,霍宗贤是斯文人,一直都是老老实实躺着陈柏瑾主动,赵宇那厮没脸没皮,怎么骚怎么玩儿。

“子英,明日我回繁州处理一些公务,你在坡州等我回来。”

“去几日啊?”

“三日。”

霍宗贤送陈柏瑾上了船,自己也包一条小船不远不近的跟着,陈柏瑾并没有去处理什么公务,而是径直去了福满楼,不久,赵宇和陈柏瑾一起回了宅子。

“季玉果然是来找他。”霍宗贤喃喃,他早该发觉了,季玉的回信一次比一次含糊不清,对繁州的留恋甚于对江州的思念。

霍宗贤轻轻握拳,他不会让季玉离开他的。

“小瘪犊子死没良心,一走一个月连信儿都没有,小爷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呢。”

陈柏瑾趴在赵宇身上,脑袋不停往赵宇颈窝拱,“很忙,每天都很忙,我很想你。”

赵宇心软了一下,嘴角扬起来却不自知,“小爷闲下来的时候稍微想了你一下。”

“你就不怕我在外面乱搞?”

“嘿呦,那可别招给小爷一身病。”

二人许久未见,赵宇殷勤劲儿上来了,变着花样儿讨好陈柏瑾,陈柏瑾心里不安,第二日下午便找个由子回坡州。

赵宇去送行,心情不爽,报臂嘟嘟囔囔地抱怨,“你这多大生意啊,谈一个月还没谈妥,要不我跟你去吧?”

“无碍,繁州这边也离不开你。”

“哎我没和你说嘛,六朵金花都快成六棵枯草了,阿扎丽的通告也少的可怜,我要是每天都忙得脚打后脑勺也就不会这么想你了。”赵宇捶了陈柏瑾一拳,“妈的偏偏这个时候你还要走。”

“对不起子龙。”

赵宇看看他那臊眉耷眼的样儿说软话哄道:“我没怪你,早去早回啊。”

陈柏瑾点点头没答话,他也不知道几时能回来。

霍宗贤在坡州悄悄计划着什么,陈柏瑾一回来他的计划正式开始。

“季玉,戏班新来了一位角儿,我定了位置,咱们去看看。”

“我有些累,你自己去吧。”

“那我也不去了,留下陪你。”

霍宗贤谨小慎微的样子让人心疼,陈柏瑾暗自叹了一口气,子英又做错了什么呢,都是他造的孽。

“明日再去吧,今儿个真的有点累。”

“嗯,我吩咐下人给你炖碗汤。”

厨房炖的是丝瓜荷花响螺汤,有些淡,陈柏瑾让下人再加点盐送过来,霍宗贤尝了一口自己的,叫住端着托盘的小丫鬟,“别去了。”他把汤碗送回陈柏瑾手里,“季玉,进太多盐对身体不好,你以前都是随着我的口味,怎么来繁州后口越来越重了?”

陈柏瑾端起汤碗一饮而尽,“繁州菜口味重一些。”

“没关系,反正要回江州了,慢慢能改回来,不该沾染的东西都会戒掉的。”

第39章

陈柏瑾强打精神陪霍宗贤去戏班看戏。

“怎么不坐二楼雅间?”

“临时定的今晚场,雅间没有空位了。”

陈柏瑾皱皱眉看看二楼,真的客满了,他转回头的瞬间突然觉得看见了熟人,那人也看见了他,微微招手和他打招呼。

这一招手把陈柏瑾尿都吓出来了,秋歌怎么来坡州了。

“季玉,你怎么了,坐立不安的。”

“没什么,有些无聊,我陪你去街上转转吧。”

“也好。”

秋歌的一双钛合金八卦眼把陈柏瑾这边的情况看清个大概,看见她就走,有鬼,他身边那个一脸受相的男人是谁,小宇说陈柏瑾出门做生意了,这个男人难道是生意?

秋歌思量再三决定不嘴欠,还是别告诉了,万一搅和了好事可就缺大德了。

霍宗贤等了几日都没等来赵宇,他倒是挺意外秋歌嘴这么严。既然如此,那就不得不用一些手段了。

“大哥,秋歌姑娘来信了。”

“啊?秋歌姐不是快回繁州了吗,怎么还寄信了。”

赵宇抽出信看,秋歌说在坡州发现了好玩的,请他过去一起呢,赵宇想想方子现在清闲的很,陈柏瑾不在他都无聊得发霉了,出去玩玩吧。

坐了半天的船才到坡州,赵宇晕船吐了一路,上了岸又不见秋歌来接他,他只好按照秋歌信上提到的地址自己找过去。

秋歌在客栈收拾行李准备回繁州,小二敲门客客气气地通传道:“小姐,有位姓赵的公子求见。”

姓赵,他只认识赵宇一个,“快请上来。”

赵宇扶墙上楼,进房后一点没客气直接瘫倒在秋歌的床上,“嗨秋歌姐。”

“你怎么来了,再晚一会儿我就回繁州了。”

赵宇无力抬头,“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我?我没有啊。”

“我收到了你的信,找我来坡州一起玩。”

秋歌心里有了一些猜想,“是我的自己吗?”

“是啊。”赵宇也察觉到了异样,“姐,会不会是有谁看咱俩赚太多前不顺眼,把咱们从繁州骗出来在这里做掉我们。”

赵宇越想越有可能,他晕船瞬间好了,“姐,快跑吧。”

秋歌面上有些为难,拉着他坐下缓缓开口道:“小宇啊,我好像知道是谁做的。”

“谁啊?”

“咳,这个,我说了你可别太激动,我前几日在坡州的戏班遇到陈柏瑾了。”

“哦,原来他也来坡州了。”

赵宇这时候还没想太多,他以为陈柏瑾这个大醋缸故意叫他过来在秋歌面前示威。

“嗯……陈柏瑾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有个男人,看上去关系有点不一般,现在想来,那个人能模仿我的笔迹给你写信,那和我在戏班相遇也并非偶然。”

赵宇几乎立马就知道那个人是谁了,他现在有点懵,无数个疑问在心里解不开,那一个月陈柏瑾是不是一直和他在一起?他们会离开吗?陈柏瑾会和自己断了吗?

秋歌试探问道:“小宇,那人是谁啊?”

赵宇丧气回道:“就是他在江州的相好,初恋来着,白月光,难舍难分。”

“卧槽,那可难办了,现在白月光都找上门来向你示威来了,这可咋整。”

“那要看陈柏瑾怎么选了。”

秋歌心说爱情真是使人错乱,那么硬气一个人竟然说出这么卑微的话,还看陈柏瑾怎么选,妈的都跟你睡过了当然是你的人了,管他什么几把白月光,搅和黄了就完事了。

“姐,你知道他们住在哪儿吗?”

“我去查查,你休息吧,别胡思乱想。”

“嗯。”赵宇失了魂儿似的胡乱点点头,是晕船后遗症吗,怎么眼前发黑呢。

秋歌悄悄退出房间,去找熟人打听消息。

这时霍宗贤这边也得到了消息,他回房叫醒了还在熟睡的陈柏瑾。

赵宇晕船加上急火攻心一下子卧床好几天,秋歌都不忍心和他说查到陈柏瑾和那小贱人的踪迹了。

赵宇撑起身子坐着,“姐,查到了吗?”

“查到了,你等身体再去吧。”

赵宇摇摇头,“我不想拖,他想跟我好就跟我走,不想跟我好我走。”

“好吧,他们今天好像要去泡温泉,我定了隔壁的小汤,装作不经意遇到比较好。”

“行,谢谢你秋歌姐。”

傍晚的时候二人去了温泉馆,老板见秋歌亲密地挽着赵宇的手,还以为是对偷欢的野鸳鸯,暗戳戳表示多加些银子可以买到好东西,秋歌随手甩了五两,乐颠颠地把好东西揣口袋里。

等了好一会儿隔壁才传来声响,一阵入水声后是轻声交谈的声音。

“季玉,我们该回江州了吧。”

“回江州做什么,在这不自在吗?”

“我妻子有孕在身,我总得回去看看,况且你如今事业有成,之前的那点儿事伯父会原谅你的,你不想回陈府吗,还是,离不开那个赵宇?”

隔壁沉默良久,这边赵宇与秋歌都支棱着耳朵全神贯注偷听。

“别胡思乱想。”

“季玉。”霍宗贤带上了哭腔,“你和我说跟赵宇好只是为了利用他扩展生意,现在是动了真情吗,怪我当初没有胆量跟你出走,我若是豁的出去也不至于把你弄丢了。”

陈柏瑾愧疚难当,柔声哄道:“子英,我们十几年感情,我怎么会对那个低贱的下人动感情,他和秋歌关系不一般,利用好这一点我的生意能更稳定,你别多心。”

“我不能不多想,一开始你还听我的主意,后来就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吧。”

赵宇觉得自己脑子里的神经就像暴露在风雨中电线,劈劈碰碰一通乱炸,这个狗娘养的混蛋,和小情人合起伙来骗他感情骗他钱。

他冲到隔壁粗暴地拉开门,霍宗贤正依偎在陈柏瑾的怀里抽泣,赵宇恶心地想吐,臭二椅子,怪不得这个傻哔对他用娘们的招数。

陈柏瑾无意识地推开霍宗贤,心慌地嘴唇发抖,“子龙。”

赵宇二话不说把陈柏瑾拎上岸,照着面门就是一顿乱拳,打得他脸上像开了酱油铺。

“傻哔,坑老子钱还骗炮,跟我这么个低贱的人睡一起给少爷恶心坏了吧,和你的臭二椅子过吧你。”

陈柏瑾不反抗乖乖挨打,池边的血聚了一小滩看得人心里害怕,霍宗贤想过去拉架,被堵在门口的秋歌一把抓住头发,秋歌抬手就是俩嘴巴子,“你他妈敢过去试试,老娘按你头淹死你个傻哔二椅子。”

赵宇打累了坐在池边哭了一会儿,听到动静过来查看情况的小二被秋歌一个眼神吓走。

秋歌走过去安慰道:“小宇,跟姐回万泉吧,这么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还搭理他做什么。”

赵宇点点头,不知道是同意秋歌的话还是下意识的。

陈柏瑾费力撑起身,努力睁开被打封喉的眼睛,“子龙。”

赵宇顿了一下没回头,秋歌瞪了陈柏瑾一眼,“叫你妈叫,活不起了就去死。”

第40章

回到繁州赵宇匆忙收拾了家当,福满楼交给宋奎两口子打理,梁子和妮子成亲后也要留在繁州,剩下孙斌阿扎丽娘俩和六朵金花跟他一起去万泉。

“大哥,我请算命先生算了日子,十日后就是良辰吉日,喝了喜酒再走吧。”

赵宇不好意思地对妮子说道:“妮子对不起了,大戏的日子因为我弄得这么匆忙。”

妮子眼圈红红的,想到她们家刚与赵宇相识的时候,他还是个幽默风趣又健谈的人,这才几天,瘦的都脱相了,整个人也显得忧郁沉闷。

“大哥别见外,我们一家和梁子受了大哥多少照顾,您就是我们的亲大哥。”

梁建也接茬道:“我跟二哥也想跟你一起去万泉。”

“傻小子,你岳母一家还有大奎岳母一家都在繁州,你们跟我走了老人谁照顾,再说以后有机会我会再回来的。”

吃了妮子和梁建的喜酒,赵宇带着家当和员工跟着秋歌上路了,陈柏瑾和霍宗贤或许还留在繁州或许早就回江州了,赵宇不在乎也不想知道。

走了一个月,终于到了万泉,除了秋歌和阿扎丽,剩下几人都是目瞪口呆。

“卧槽,姐,你早说万泉这么好我早来了,这尼玛真的是古代吗?”

赵宇眼前高楼林立,他丝毫没夸张,万泉是西域和中原商贸集散地,为了方便往来客商,进城就是集市。

繁州有东南西北四个集市,万泉只有一个,但规模不是一般的大,集市里的建筑最矮的也有三层,最高的有六层,矮的一般是个体店铺,高的类似于现代的商场,贩卖的商品也是琳琅满目,从吃的穿的到家具马车,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买不到。

“现在来也不晚啊,商业街每晚都有歌舞表演,我们先去定西侯府请安,安顿好行李来逛街。”

赵宇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有歌舞表演就意味着有源源不断的通告,怪不得秋歌那么笃定来万泉一定能赚钱,社会氛围是中原地区压根比不了的。

秋歌把几人带回自己的宅子,沐浴更衣后她和赵宇去了定西侯府。

“哇,我以为侯府会很奢华,没想到还怪朴素的。”

“夫人说了,有财而不漏财才是聪明的做法。”

“姐,你好像很崇拜夫人,我从你这听到过不下五次夫人的彩虹屁。”

“我能混出名堂,都亏了夫人,当年我在京城,那时候大齐还没有现在这么开放,你知道那些个老王八有多迂腐吗,我做生意他们哔哔,我谈恋爱他们还哔哔,简直是对女人处处看不顺眼,最难的时候夫人把京城的丝绸生意交给我了,一下子就打开了我的上层社会关系网,日子好过了不少。”

“秋歌。”

一道女声打断了二人交谈。

“小香,你也今儿个回府?”

“嗯,回来看看小姐,顺便把账送来。”小香好奇地打量赵宇,“这位是?”

“这就是我提过的老乡,被我游说也搬来万泉定居了。”

“哈哈哈,那敢情好,快进去吧。”

在小香带领下二人来到会客厅,不多时,一个温婉明艳的少妇由小丫鬟搀扶进厅。

秋歌朝赵宇眨眨眼睛,赵宇忙行礼,“草民赵宇见过侯爷夫人。”

“赵公子不必多礼,久仰公子大名,今日有幸相见,公子果然相貌堂堂仪表不凡。”

“夫人过誉了,草民资质平凡,普通的很。”

“听闻公子要在万泉定居,可找到合心意的宅子?”

秋歌说道:“夫人,小宇暂时住我那,若是商店街附近有合适的宅子您帮忙留意。”

“小香,你家离商店街近,留点心。”

“是小姐。”

侯爷夫人留他们用膳,席间问了好多繁州的有趣事。

“我随侯爷来万泉也有五六年了,一直没机会回中原,真想回去看看。”

秋歌忙宽慰道:“夫人,小宇弄了个女子组合,又有好玩的了。”

“赵公子的鬼主意比你还多,万泉又要热闹了。”

从侯府出来天已经黑了,赵宇请了一位闲着的担货小贩去找留在秋歌府里的几人。

万泉的商店街晚上比白天更繁华,一排排的灯笼把街道映照得亮如白昼,小念离开西域的时候还不记事,这会儿看什么都新鲜,阿扎丽看见家乡的小吃也甚是想念,一路给众人介绍。

“秋歌姐,这条街什么时候打烊?”

“子时。”

子时,赵宇在心里换算,晚上十一点左右,“这么晚?”

“嗯,然后过不了几个时辰又开张了,万泉几乎是一座不夜城,很繁华的。”

“那这种程度也太夸张了。”

“哈哈哈,夸张吗,万泉是大齐的交通枢纽,贸易枢纽,随处都能看见外国人,驿站比水井还多,你没去过京城,那才是真夸张。”

赵宇感叹,“真是盛世!”

“哎,表演开始了。”

三四个姑娘穿着性感跑上舞台,六朵金花见了匆忙转过脸去,赵宇不禁又是一阵担忧,服装上已经输了,让这六个丫头片子穿成这样肯定没门。

秋歌笑嘻嘻地说道:“不是所有女孩都穿成这样,按你的想法搞,前景不错的。”

赵宇打了个响指,“OK,明天就干起来!”

秋歌其实挺希望赵宇忙忙活活的,忙起来就不会想伤心事了。

第41章

“姑娘们,快去换衣服,下一个通告来不及了。”

自打赵宇和商店街的管事搭上了关系,阿扎丽和六朵金花的通告源源不断,每日都有银子进账,六个姑娘高兴坏了。

“老板,啥时候我们也能坐上阿扎丽姐姐那样的马车,多气派啊。”

“呦大花,野心不小啊,不过以你们现在的才艺和知名度是不行了,努力吧。”

“大哥。”孙斌跑进来报喜,“于公子送来的帖子,今晚想请三花去城楼看烟花。”

三花缕缕头发娇俏万分,其他几人或羡慕或嫉妒,赵宇眉毛一挑,“推了,我们不接私人邀请。”

“好嘞大哥。”

赵宇想嘱咐他阿扎丽那边也不许接私人邀请,转念一想孙斌怎么可能让阿扎丽出席这种场合。

六朵金花在台上表演,赵宇在外边吹风透气,忙起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一旦闲下来巨大的空虚一股脑儿涌上来,这滋味可真难受。

时间差不多到了,赵宇转身回去,突然一个小个子男孩撞进他怀里,赵宇没咋地那男孩倒是摔了个人仰马翻。

“你没事吧?”

那男孩疼得龇牙咧嘴,眼圈都红了,“没事。”他慌张向后张望,“大哥,能救救我吗,有坏人追我。”

赵宇顺着他的视线看,是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鬼鬼祟祟地找着什么。

“跟我走。”

男孩子一直发抖,赵宇安慰他,“别怕,这里不会放陌生人进来的,你身形和我艺人差不多,一会儿换上演出服跟我们溜出去。”

“是,谢谢大哥。”

“没什么。”

赵宇把男孩带回了秋歌府里,秋歌一碗没回来,进门不满撇嘴,“小宇,你的房子什么时候能找到,我都没法领男人回来。”她余光看见缩在赵宇身旁的小男孩,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妈的,你倒是方便了,直接领人回来。”

“姐你瞎说啥呢,这是我在街上碰到的,有困难帮了一把。”

“切,快点找地方搬出去。”

“不搬不搬就不搬。”

赵宇朝男孩招招手,让他跟着回房间。

“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朝云。”

“那些人追你干嘛,你欠他们钱?”

“没有,我是被老乡骗到这里来的,老乡说万泉能赚银子,结果到了这里就被卖到了小倌馆。”

“哦,那你老家在哪儿啊,我派你送你回去吧。”

“谢谢大哥,但我不想回去,爹娘拿了老乡的银子,我回去的话会被送回来的。”

赵宇在书上看见过古代的穷人会把家里长得好看的孩子卖掉,这小子唇红齿白的,也许他爹娘一开始就知道那什么狗屁老乡是人贩子吧。

“那随你吧,不过那些人还在找你,你能去哪儿做工?”

朝云低头嗫嚅,“我不知道。”

“哎呀,要不在我这干,管吃管住还有月钱。”

朝云突然跪下磕头,“谢谢大哥,谢谢大哥,我一定好好干,我很能吃苦。”

“哈哈哈。”赵宇把人扶起来,“我这没有重活,就是每天到处跑,你认字吗?”

朝云摇摇头,“不认字。”

“那正好,让小念每天下学后教你认字,这两天你先休息,我们自己的宅子找好了,你留下盯着搬家的。”

“是。”

赵宇带着一大家子搬走的那天,秋歌买了十卦大地红,整个万泉都回荡着噼噼啪啪的爆竹声。

“姐,过分了。”

“老娘够意思了,因为你,我的小狼狗都误会我养别的小白脸了,妈的。”

“嘿嘿嘿,他不就是想借由子坑你钱吗,我看那个长得不行,没你上次领回来的那个帅。”

秋歌意味深长地笑笑,“帅有个屁用,关了灯一点都不实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步什么打算?”

“再选一批,六朵金花已经开始有粉丝了,我看着大花有点飘,心思不在组合上了,得有竞争她们才能看清自己的斤两。”

“别光选女生,男生组合也搞起来,万泉不比其他地方,这里女性很独立,大多数都有工作手里有闲钱,女粉的购买力你是知道的,能顶半边天。”

“有道理,安排起来。”

秋歌凑到他耳边说道:“咱俩这关系,怎么也得给一个潜规则名额吧,我喜欢小狼狗类型的。”

赵宇无语,“姐,你是不是把我当成老鸨子了?”

“不考虑一下?”

“不考虑!”

“呵,那别搞了,鸭子在眼前乱晃又吃不到,生气。”

“姐,你可低点飘,小心哪天被小狼狗套死。”

“哈哈,能套住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赵宇新置办的宅子非常大,不过六朵金花的宿舍依然是六人一起的,大花不太乐意,嘟嘟囔囔抱怨,“这么多房间干嘛非要六个人挤在一起,马车也是,我们的通告可比阿扎丽姐姐多太多了,还是六个人共用一架。”

赵宇挺烦这个大花的,嘴太他妈的碎了,事儿也多,“阿扎丽什么地位你什么地位,你们这么多通告有多少是靠阿扎丽面子得来的,本事不多野心倒是不小。”

另几人看赵宇真的生气了也不敢多言,大花不服不忿的,胆子大到和赵宇叫板,“阿扎丽和老板认识的早,又和孙斌熟络,好通告都是紧着她来,若老板公平对待,还不知道谁借谁的光呢。”

赵宇眯眼盯着大花,她有些瑟缩又强撑着气势。

“你说的有些道理,后天宴宾楼开张,万泉叫的上名的人都会到场,阿扎丽受宴宾楼掌柜的邀请出席典礼,你们都跟着去吧,大花,你单独准备个节目,在阿扎丽之后表演。”

赵宇直接回了自己房间,朝云正帮他收拾。

“老板。”

“啊,辛苦你了。”

“没什么,这是我该做的。”

“对了,你字写怎么样了?”

朝云从袖袋里拿出几张纸,恭敬交给赵宇,“老板,这是今天的功课。”

赵宇简单看看,“不错嘛,有模有样的了,备笔墨,帮我写张帖子。”

“我写吗,我的字难登大雅。”

“我的字更丑,你写吧,徐老爷徐夫人敬启。”

朝云把信折好放进信封,好奇问道:“老板,这个徐老爷是前阵子想邀请大花出去的徐老爷吗?”

“你记性挺好啊,就是他。”

朝云在小倌馆混了几年,特别会看眼色,刚才小念跟他说老板和大花吵架了,他大概能猜到这封帖子的用意了。

开张典礼这日大花打扮得花枝招展,自我感觉良好,秋歌也在受邀名单之中,她来赵宇这和他们一起出发。

“卧槽,大花啥情况,我给她们设计的演出服怎么不穿?”

赵宇把昨天发生的事和秋歌说了,秋歌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小丫头片子不简单啊,心都飞到哪儿去了,吃了两顿饭就以为能当姨太太了,她也不打听打听徐家谁当家,还当这是繁州呢。”

阿扎丽先表演,赵宇又想起了白居易的诗,“飘然转旋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小垂手后柳无力,斜曳裾时云欲生。”

秋歌拍手感叹,“真是绝了,阿扎丽跳得真好。”

台下的观众也都沉醉其中,阿扎丽下台了掌声也经久不息。

下一个是大花,她表演完下台有些闷闷不乐,赵宇也没搭理她,举着酒杯和其他宾客交际应酬。

大花眼尖,看见了人群中的徐老爷,她想了想自己走过去敬酒。

“徐老爷,多谢您来捧场,大花敬您一杯。”

徐夫人挑挑眉,上下打量大花一翻,“老爷,这位舞姬你认识?”

徐老爷吓得一身汗,忙推脱道:“刘公子的宴席邀请过赵老板的艺人,似乎是见过这位舞姬。”

“哦,还以为老爷和她很熟,专门来捧场的呢。”

徐老爷揽着徐夫人去别处,“怎么可能,舞技平凡,还不如我们府里的舞姬。”

“妾身还想着若是老爷喜欢就纳进府呢。”

“怎么可能,为夫心里只有夫人一人。”

徐老爷夫妇走远后徐老爷的随从请来了赵宇,当着大花的面不留情面的说道:“赵老板,请您好好管教您的艺人,不要再来骚扰老爷了。”

“在下的过错,请您带个话,改日在下登门致歉。”

大花脸色惨白,不敢和赵宇对视,赵宇也没和她废话,叫来二花三花跟她待在一起。

“我刚接了两个通告,一会儿回去好好练习。”

第42章

又是两个月的奔波,赵宇在西域各地选出十个男孩子十个女孩子,又挖来了在商业街管理演出颇有经验的人做他副手,把艺人经纪这块业务彻底经营起来。

“赵大哥,我看你嘴角都起皮了,喝碗绿豆汤降降火气吧。”

“谢谢你了朝云。”

朝云羞涩笑笑,转身忙别的去了,赵宇慢慢品尝绿豆汤,看着收拾房间的朝云,竟生出一股温馨感,谁能想到还有人愿意为他赵宇忙前忙后细心照顾饮食起居,或许这种良家妇男型的才是他的归宿吧。

“朝云,我在乡下看中了一块地,请人盖了一间别庄,想闲时到乡下喝喝茶看看景,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

朝云愣了一会儿,赵宇看他表情似是不愿,打哈哈道:“没别的意思,赵大哥就是一个人去无聊,你不愿意不勉强。”

“赵大哥,我愿意,只要你不嫌弃我就好。”

朝云低着头,赵宇凑过去看他,这唯唯诺诺的小模样儿还真是招人疼。

“你的屋子太小了,今晚留在我这里吧。”

“嗯。”

江州,别庄里。

陈柏瑾一身酒气回房休息,霍宗贤倚在榻上把手中的书卷放在一边。

“看来陪我游霞山的计划又要推后了。”

“嗯。”陈柏瑾不舒服,敷衍地答应,“子英,帮我煮一碗解酒汤好吗?”

“下人们都睡了,别折腾他们了,我给你倒杯茶吧。”

陈柏瑾喝了一口半凉的茶水,怎么像药汤一样苦呢。

“还有很多事没做,今晚我睡书房。”

“季玉,从繁州回来你就变了,你让我太陌生了。”

“子英,我是男人,有自己的事业,我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抛下一切只顾着花前月下,我不仅为自己,还要为我娘。”

“你娘?她是陈府的主母,何须你来担忧?”

陈柏瑾疲惫摇头,“算了,我不想和你吵,你休息吧。”

“季玉,我真没想到我们两人会变成如今这般处境,和我坦诚地谈谈心好吗,就像我们小时候一样。”

陈柏瑾看着霍宗贤,觉得自己就是个畜生,他变心了,他忘不了赵宇,他习惯了和赵宇之间纯粹男人的相处方式,他也享受和赵宇在事业上你追我赶的竞争,不如意时相互安慰给他力量,而不是大哭一通发泄后依然无力抗争。

“子英,我忘不了他,我想回到他身边。”

霍宗贤似是被施了定身术,只有脸色一点一点变白,他踉跄着坐到床榻上,老半天才勉强开口,“季玉,我们才回江州没多久,我知道你还没有缓过来,我先回霍府住一段时间,你好好考虑。”

陈柏瑾拉住霍宗贤,挣扎说道:“子英,我们十几年的感情,若是我对子龙只是一时冲动之情我不会这么难受,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安慰和陪伴,但遇到子龙之后我才知道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你妻子临盆,回府好好照顾她吧。”

霍宗贤冷笑,“这么急着去找他,连我的后路都想好了,我成亲是为了你,你却要把我推给那个女人。”

陈柏瑾说不出话,他自私又无耻,没脸再为自己分辩什么。

“你走吧,心不在我这里留着一副躯壳又有什么用呢?”

陈柏瑾没想到霍宗贤会如此干脆地放他走,他心里的愧疚膨胀得要冲出身体了,“子英,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这样。”

霍宗贤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笑笑,“好歹十几年感情,给彼此留个好念想吧,伯母我会时常去探望,你放心去吧。”

第43章

“娘,孩儿要去万泉,您保重身体。”

陈夫人轻叹一口气,“瑾儿,不管你成不成亲,娘都希望你能幸福,子英和赵掌柜,能做伴侣就好好做伴侣,做不成伴侣好好做朋友。”

“娘,孩儿也老大不小了,想安定下来,您放心吧,若是子龙愿意和孩儿和好,孩儿一定好好的。”

“瑾儿,切记莫强求。”

陈柏瑾垂眸不语,陈夫人摇摇头,儿孙自有儿孙福,她管不动也管不了了。

陈柏瑾派去万泉打听情况的人回来了,那人将赵宇的大概情况一说,陈柏瑾觉得直接找去希望不大,不用些手段赵宇是不会见他的。

万泉乡下。

秋歌受邀来赵宇的别庄度假。

“哎呀,偶尔过过清闲日子真舒服啊。”

“是啊,我都打算提前退休了,混吃等死真他妈爽。”

“哈哈,你退休了万泉百姓可不愿意,谁来培养偶像男团啊。”

秋歌想起那个神奇的男团就想笑,赵宇也无奈自嘲,他妈的明明可以靠脸吃饭,他的艺人偏偏要靠胸口碎大石,他回想起茶会上贵妇名媛们惊呆的脸觉得钱途一片渺茫。

“现在很上道了,我严令禁止他们表演胸口碎大石。”

“我建议你让他们去练一练沙雕,新型的艺术形式,练成了肯定技惊四座。”

“姐,不会说话就安静地吃好吗?”

“我不,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我手下的人在车吉看见陈柏瑾了,估计过几天就要来万泉了。”

赵宇的精气神一下子就被浇灭了,想问又不敢问,别别扭扭地开口,“他来干什么?”

“找你呗,跨越大半疆土,翻山越岭的。”

“呵。”赵宇冷笑,想来就像想走就走,把他当成什么了。

秋歌试探问道:“你应该不会原谅他吧?”

“当然了,利用我还绿我,原谅他除非脑子被驴踢了。”

秋歌默默撇嘴,那你还关心他的事。

赵宇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是在和秋歌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我现在的生活多好啊,有人知冷知热,一日三餐做好了摆桌上恨不得喂进嘴里,对我唯命是从又不会背叛我。”

“你说啥呢?”

“没啥,我打算和朝云在这里定居了。”

“你开心就好啊老弟,不过别欺骗自己也别欺骗别人,愚蠢又缺德。”

秋歌笑眯眯地说着狠话,赵宇竟有几分心虚,他骗谁了,应该没有吧。

在乡下别庄玩了小一个月,几人回城过日子忙生意。

账目堆积有些多,赵宇比着黄历理账,话说这都多少天了,怎么没在万泉看见陈柏瑾的踪影,他到底来没来,还是在路上遇到了麻烦。

“赵大哥,赵大哥。”朝云挥手在赵宇面前晃晃,“想什么呢?”

“没啥。”

“就快端午了,咱们是不是该选些礼物送给艺人们?”

赵宇一拍脑门儿点点头,“对啊,你不提醒我都要忘了,大伙儿干的都不错,礼物是应得的,叫上大斌,咱一块儿去钟宝楼逛逛去。”

钟宝楼就是万泉的购物中心,顶层还有给小孩子玩乐的地方,孙斌顺道把小念也带上了。

“大哥,我带小念去玩,买完叫我们。”

“啧啧啧,干脆让小念改姓孙得了。”

“等我和阿扎丽成亲了,小念肯定要改姓啊。”

“卧槽,阿扎丽答应了吗?”

孙斌一脸瑟,“答应了,天再暖和点就办喜事。”

赵宇嘴贱逗小念,“小子,你愿意让他当你爹吗?”

小念抿着嘴抬头看孙斌,小胳膊抱紧孙斌的大腿,“愿意。”

孙斌抛给赵宇一个膨胀的眼神,意思是看见没,准儿子没跑了。

“哈哈,小子,他跟你娘成亲了你娘可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了,以后你还会有弟弟妹妹,你娘可就喜欢小弟弟小妹妹不喜欢你咯。”

小念无语地撇撇嘴,这叔叔真是,逗他永远一个套路,“爹说了,和娘成亲马上给我生个小妹妹,我把好吃的好玩的都给她,还会保护她。”

“哈哈哈,好儿子。”

孙斌抱起小念亲了一口,赵宇被这真挚的父子情感动得一激灵,他这个曲别针一样弯曲的基佬见不得这种场面。

和孙斌约好两个时辰后在大门口集合,赵宇带着朝云一层一层逛商场。

“赵大哥,告示上写三楼新开了铺子在做酬宾,我们去看看吧。”

三楼,他记得是卖稀奇古怪小玩意儿和四方百货的,女孩子最喜欢这些小来小去的礼物了。

新铺子店名叫思宇,门前人来人往的还挺热闹,二人挤进人堆往里凑,一个穿着水蓝色长衫的男子被姑娘们团团围住,赵宇看那背影有些熟悉,心里咯噔一下,这个人还有这店名……

赵宇随手拿起一件玉器,低头品鉴,余光打量那男子,他妈的,这瘪犊子真的来万泉了。

“赵大哥,送发簪好还是玉佩好呢,我看这玉成色不错水头足,不如送玉佩吧。”

“二位客官选礼物送人吗,玉佩可不能随便赠与,美玉缀罗缨,以玉缀缨,向恩情之结。”

朝云不懂这些,闻言急忙放下玉佩,“多谢公子赐教。”

陈柏瑾没搭理懂礼貌的朝云,而是看向拉着黑脸的赵宇,“子龙,好久不见。”

“赵大哥,你们认识?”

赵宇皮笑肉不笑,“哦,这位是重情重义的江州陈府四少爷,以前跟我有过生意往来,四少爷,您生意越做越大,都到万泉来开铺子了,恭喜恭喜。”

“同喜,蔽店新开张,还想请子龙兄的艺人来表演助阵,赵氏名伶处在万泉可是闻名遐迩。”

“呵呵,不巧,在下的艺人档期排到三个月后了,不接临时通告。”

陈柏瑾耸耸肩,很遗憾的样子,“那真可惜,不过在下打算在万泉长期发展,分铺的表演提前预约了。”

“哈哈,一定。”你妈的,祝你明天就破产,赶紧滚回江州和你的小娘们你侬我侬吧。

朝云喜欢陈柏瑾店里的货物,陈柏瑾又一直硬核推销,本着又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小市民心态,赵宇以公私分明的做作借口在陈柏瑾店里定了所有艺人的礼物。

第44章

定西侯夫妇每年都会在皇帝生辰时进京朝拜,除了进贡金银牲畜还会带上能工巧匠同去,传授或学习最新的技术,赵宇靠着秋歌的关系不要脸地混进队伍一起去京城交流。

赵宇本想带朝云和阿扎丽一家三口去,但他转念一想阿扎丽长这么漂亮,万一跳舞的时候被皇帝看上了那他兄弟岂不是没媳妇了,于是几人一商量,阿扎丽和孙斌留下,他带六朵金花和小念出去涨涨见识。

朝云和六朵金花高高兴兴地收拾行李,小念老大不乐意,抱着阿扎丽的大腿哭,“娘,你陪孩儿去,孩儿不想自己去。”

“小念,有赵叔叔和朝云叔叔陪你呢,京城可好了,比万泉还热闹。”

“不要,我就要娘陪我。”

赵宇开始还坐在一边看戏,后来被哭烦了,他拎着小念的衣领子把人带到一边说悄悄话,“小子,你还想不想要妹妹了?”

小念抽抽搭搭,“想。”

“想要妹妹就跟我去京城,你留在京城你娘就不能给你生妹妹。”

“为,为什么?”

“这是大人的魔法,小孩子不懂,不信你就留下看看。”

小念大眼珠子滴溜溜转,他该不该相信赵叔叔,赵叔叔总是骗他,可万一这次是真话呢。

“好,好吧,我跟你去。”

骗走小念一行人跟着车队上路,赵宇带着几人去给侯爷夫妇请安,好死不死陈柏瑾竟然和侯爷有说有笑的聊天,怎么这厮也要去京城吗。

赵宇给秋歌使了个眼色,俩人退到角落窃窃私语,“姐,这咋回事?”

“他三哥不是太子伴读吗,好像邀请他了,他说自己走找不到路,和咱们的车队搭个伴。”

“操。”还以为眼不见不烦,这还整的朝夕相见了。

万泉到京城大概要走小一个月,为了不耽误正日子,马队几乎只会在晚上停下,窝在小马车里一整天腰酸背痛,赵宇坐不住想骑马换换心情。

他穿越前骑过马,但有教练在一边跟着,跑得不快,围着场地绕两圈儿就回马厩了,在大齐可不比跑马场,不安定因素太多,不安全。

“秋歌姐,你会骑马吗?”

“不会,坐马车多舒服啊,骑马外边全是土,脏死了。”

“哎呀。“赵宇泄气瘫在座位上,凑到左边问道:”朝云,你会骑吗?”

朝云摇摇头,“不会,我只会赶骡子车。”

“小宇,你想骑马啊,我找个人教你。”秋歌从马车上的小窗探出头,朝车队前边喊:“袁陆大哥,牵匹马来,教我兄弟骑马。”

“姐,太高调了吧,侯爷亲卫教骑马,规格有点高啊。”

“想得美,你听说过杀鸡用宰牛刀的吗,袁陆大哥儿子教你就够了。”

赵宇撩开轿帘一看,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儿骑在马上牵着另一匹马往这边走,忽然从他身后窜出一个脑袋瓜子,是个年纪更小的男孩子,衣着不俗。

“世子,你怎么不在马车里坐着?”

“爹嫌我们吵到娘休息了,让我带着二弟三弟去别的马车坐。”

秋歌心说这真是爹妈真爱孩子意外的典范,“那行吧,你们两个一起教这个叔叔骑马。”

赵宇拉拉秋歌衣角,“姐,我会骑,就是怕马跑快了摔下来,让两个小孩子教我很没面子。”

“啧,你怎么这么多事儿,别看他俩年纪小,会走路就开始学骑马了,老司机特靠谱,再说大人都忙,倒不出工夫教你。”

赵宇前后看看,还真找不出闲着的大人,他别扭一会儿,不情不愿上马跟着俩小孩儿跑。

小世子性格活泼好动,坐在马背上一刻安宁也没有,总是偷偷拍拍马屁股加速,赵宇的马缰绳在那俩小子手里攥着,时快时慢害得他差点摔下马。

“小世子,让在下带赵公子练习骑马吧,队前似乎发现了一群野兔,再不去可要被别人猎没了。”

小世子急得小手乱挥,“小风哥哥我们快走,我要小兔子。”

小风点点头转手就把马缰绳塞陈柏瑾手里了,连个眼神都没给赵宇一个,马蹄子扬起沙尘迷得睁不开眼。

“子龙,走吧。”

第45章

上回书说到陈柏瑾带赵宇骑马,不过想想就知道不会这么轻易的实现。

“嘶,哪儿都有你,我用不着你教。”

“本少爷也不想教,可你碍着小世子捕野兔了。”

“那算了,小爷不骑了,我还是回马车和我温柔体贴的小情人聊聊天吧,离开久了他该吃醋了。”

“呵,你看他像吃醋的样子吗,他好像巴不得你别回去,你俩在床上还顺利吗?”

赵宇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这傻哔又派人监视他。

“不劳四少爷费心,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

“你知道朝云什么来头吗?”

赵宇心说难不成是个落难王子。

“不知道,我不像你,那么喜欢窥探别人隐私。”

“哎。”陈柏瑾叹气,“我是该夸你胆大呢还是说你蠢,来路不明的还被人追,你就不怀疑?”

“他自己跟我坦白了,他是小倌,想赎身老鸨收了银子又不放人,他就跑了。”

“就这些?”

“还有别的?”

“大将军李成曾经是朝云的恩客,帮他赎身的也是李成,他在去将军府的路上偷跑了。”

“那我带他去京城会不会有危险?”

陈柏瑾泛酸,“不会,李成奉圣命去练兵,一时半会没工夫找他。”

“那就好。”

赵宇没心情和陈柏瑾闲扯了,他想问问朝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入夜一行人在驿站休息,赵宇打发了别人先去用晚膳,把朝云留下单独问话。

“朝云,现在就咱们两个人,你跟大哥说实话,你和李成将军是什么关系?”

朝云听到这个名字身体止不住颤抖,“赵,赵大哥,你都知道了?”

“嗯,你别害怕,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李成将军在外练兵不在京城。”

朝云缓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慢慢说出他和李成之间的恩怨情仇。

赵宇怜惜地拍拍他的肩安慰,“以后有赵大哥呢,我虽不是权贵,但也能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谢谢你赵大哥。”

紧赶慢赶,终于在皇帝生辰前到了京城,侯爷夫妇被接进皇宫,随行的这些人没那么大面子跟着住皇宫,在城根下的驿站歇宿。

袁陆派人来问赵宇要不要出门逛逛京城,因为很多原因,侯爷夫妇甚至包括他们这些勉强和侯爷搭上边的人都不能在京城随意走动。

赵宇有些累,给朝云几张银票让他带着其他人和袁陆去逛,他让小二送热水来好好泡个澡。

他洗得正开心,房间的窗户被从外面打开了,赵宇眯眼一瞧,陈柏瑾这厮正大光明地坐在窗框上看他洗澡。

“不出去逛逛,是在等本少爷来找你吗?”

“滚蛋,别不要脸了。”

“最起码心里想着我呢吧,不然以你这么爱热闹的性子怎么会留在驿站。”

“你戏怎么那么多,小爷就不能单纯想歇一歇?”

“说真的,咱俩和好吧。”

赵宇瞪他一眼,“会说话就说,不会说就把嘴闭上。”

“我是真心的,回江州后我才发现更喜欢你,我已经和子英挑明了,没留后路,我知道我做对你做的事够你厌恶我一辈子的,但我会弥补,一直到你原谅我。”

“我不原谅你,我要是把你绿了你能原谅我吗?”

“你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你一直很有分寸很有担当,从青石镇开始,我被你一点一点影响改变,从前我总想逃避,总想着自己,现在我想很多,以后的事,我娘的事,你喜欢万泉,我可以搬到万泉和你一起定居,以后把我娘也接来。”

“嗯,安分日子过够了再把你那小娘们接来叙叙旧,你想的可真美。”

陈柏瑾难过地垂下头,“子龙,子英是我人生中很重要的人,但你对我更重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可以抛下陈家的一切,哪怕我一无所有了你也能跟我一起扛着,你不会放纵我没出息地躲藏,换成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能让我自觉听话的能耐,咱们两个是一种人,里外都要强,朝云那么唯唯诺诺的性格你真的喜欢吗,他除了能细致入微地照顾你起居还能做到别的吗,你带领赵氏名伶处的艺人短短几月便在万泉扎稳了根基,这份快意豪情他能理解吗?”

赵宇佯装闭目养神朝他不耐烦地挥挥手,“他不能理解,就他妈你能,吵死了让我消停消停。”

少顷,脚步声渐远,赵宇睁开眼,人已经走了,他深吸一口气把头浸在水里,双耳发鸣才冒出头。

陈柏瑾,要说他俩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倒也不至于,但被绿这事对任何一个还有点血性的男人来说都是不小的冲击,更何况还是联合旧情人坑新人,他最受不了这点,要么一心一意要么一点没有,他才不愿意和别人挤在一颗心里。

再说狗改不了吃屎,十几年感情的伴侣都能抛弃,谁知道这小子对他新鲜劲过了会不会再次抛下他和别人潇洒去。

赵宇越想胸口越发闷,“去你妈的!”他可答应朝云照顾他一辈子了,跟这瘪犊子和好岂不是成了一样背信弃义的狗人了,他不管朝云和那什么将军有多少破烂事,他们两个都需要一个依靠,搭伴过日子再合适不过了。

第46章

皇帝生辰,他们这些小屁民肯定没那么大面子进宫,宫里的管事太监送来了皇上御赐的菜品,留在驿站的一众人千恩万谢怀着感恩的心品尝御晏。

赵宇无聊得都要发霉了,秋歌和陈柏瑾都进宫了,就留他一个人在驿站,早知道把孙斌和阿扎丽也带来了,反正也见不着皇上。

“老板,我们这趟白来了吗,连表演机会都没有。”

赵宇无奈耸肩,“来京城本来就是交流技术,咱们是走后门进来的,权当旅游长见识吧,你们要是无聊,出门逛逛,别远走别闯祸就行。”

赵宇让朝云带队,他自己则留在驿站。

傍晚的时候,六朵金花和小念慌张跑回来,哭哭啼啼的,赵宇听了老半天才听明白是怎么回事。

朝云被抓走了。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那什么将军抓的,赵宇仔细问了事发时的情况,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秋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他想马上出去找,可他自己出去又无从下手。

赵宇急得在房间里踱步,他突然想起来侯爷的亲卫袁陆在驿站留守,他肯定有办法。

“赵公子,怎么这么慌张,发生什么事了?”

“袁兄,随我同来京城的朝云被人抓走了,他之前与将军李成有些瓜葛,在下猜想此事可能与李成将军有关。”

“赵公子莫急,在下这就派人去找,公子不便在京城单独活动,此事就交给在下来办吧。”

“有劳袁兄了。”

天黑透了秋歌和陈柏瑾也回来了,秋歌见赵宇愁眉苦脸的,还以为他没能进皇宫郁闷了呢。

“咋了小宇,小脸拉的,这么老长。”

“朝云被人劫走了。”

“啊!啥时候,派人找了吗?”

赵宇点点头,“拜托了袁陆大哥,他说这事交给他办。”

秋歌知道点朝云的情况,她想想赞成地说道:“这事儿还真得袁陆出马,咱们不好办啊。”她瞥了陈柏瑾一眼,朝赵宇挤眉弄眼,示意他回房间再说。

路过陈柏瑾的时候,赵宇还是把憋在心里的问题问出来了,“这事和你有关吗?”

陈柏瑾面上没什么表情,淡淡摇头,“没有。”

其实赵宇不相信陈柏瑾,但他就是想问,问完了也没安心。

回到房间秋歌问赵宇,“小宇,你对朝云有几分真心?”

“怎么这么问?”

“我先给你做做心理建设,朝云多半回不来了。”

“为什么,侯爷的人去找,那个将军还不放人吗?”

“哎,这可没那么简单。”秋歌压低声音在赵宇耳边小声说:“先帝没驾崩的时候当今圣上还只是个王爷,,他为了和当时的太子争夺储君之位,率兵掠夺禾蛮,侯爷没有同去,就是这个李成带兵跟着去的,他和侯爷相互看不顺眼,又有皇上罩着拽得很,所以无论是主观还是客观,他都不太可能放朝云走。”

“不管怎样,反正我要救他出来。”

赵宇的执拗让秋歌惊讶,“小宇,你这么喜欢朝云啊?”

赵宇没答话,他和朝云应该都是依赖大于喜欢,没有了朝云,他该怎么面对陈柏瑾。

三日后,来京城的交流团全部和侯爷夫妇返回万泉,朝云还没音讯,袁陆,赵宇继续留在京城。

又过了几日,驿站来了一群人,声势浩大,嘭嘭嘭上楼梯的声音像大锤砸地一样。

突然赵宇的房门被粗暴的推开,一个凶神一样的男人揽着一个纤弱少年闯了进来。

“朝云。”

朝云从凶神怀里挣脱,跑到赵宇面前,担忧又羞愧,“赵大哥,让你担心了。”

赵宇上下打量朝云,看看他有没有受伤,不过好像没什么事,气色好了脸都圆润了一圈。

“朝云,你没事就好,大家都回万泉了,你也跟我回去吧。”

朝云快速看了一眼旁边的凶神,咬咬嘴唇说道:“对不起赵大哥,我不能跟你走了。”

凶神上前一步,重新把朝云揽回怀里,脸上带了几分嘲讽,“谢谢你这阵子照顾朝云,皇上派我去甘州练兵,我要带朝云一起去。”

赵宇没搭理李成,他问朝云,“你真的想跟他走吗?”

朝云眼泪汪汪,不敢看赵宇,赵宇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下来,“赵大哥不是在责怪你,你想走我不会强留你,但如果你不是自愿的,赵大哥一定会帮你。”

“赵大哥,我想留下来。”

赵宇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好,那我明日就动身回万泉了,要是在这里呆腻了,就回万泉来找我们玩儿。”

朝云大哭不住点头,李成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把朝云扛在肩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房间里恢复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赵宇觉得凄凉得想哭,又剩他自己来面对了。

第二日赵宇和袁陆回了万泉。

孙斌接到消息早早来到城门口接赵宇,他已经知道朝云的事了,也没多嘴,“大哥,二哥差人送来了好多好东西,咱们回家吧。”

“嗯,回家。”

修整两日赵宇又开始琢磨干点啥,艺人经纪这块已经很稳定了,他需要忙起来,一闲下来就总是想为啥自己这么惨,难道是今年命中泛绿吗?

赵宇这几日在街上闲逛考察市场,万泉太繁华了,什么铺子都不缺,他想了想,要干就干票大的,难度越大越好。

他回到自己的宅子,大概算了算手里能周转的资金,挺宽裕。

因为侯爷夫人的关系,定西侯封地内的女性地位特别高,她们受过教育,有很强的工作能力,大部分还把控着财政大权,赵宇想开一家以女性为主要接待群体的会馆,餐饮,娱乐,美容一条龙服务。

说干就干,他先去商业街附近找合适的房子,但这个地界房价都贼他妈贵,一天谈下来没一个满意的。

第二日赵宇还没出门,陈柏瑾来了。

“你在找店面?”

赵宇看见陈柏瑾就觉得累,他不耐烦地点点头。

“开酒楼还是做别的?”

“这你就管不着了,来找我就为了问这个,我忙着呢,你回吧。”

“我不会回去,我是说不会回江州,你可以不理睬我一年两年,可十年二十年你还能对我置之不理吗,我们给彼此一个机会,重新开始。”

赵宇烦躁地揉揉脑袋,朝云走后他即使避免去想这些,可还是胡思乱想了不少,他对陈柏瑾确实还留有旧情,但他被绿这事他也耿耿于怀,他该怎么劝自己放弃前嫌跟陈柏瑾和好,这是不是太窝囊了,若是不和好,这家伙整天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扰得他心神不宁。

“你背叛过我,我凭什么再相信你?”

陈柏瑾难过地垂下头,蔫蔫说道:“我承诺再多你也是不信的,你看我行动,你敢赌吗,赌我能跟你好一辈子?”

陈柏瑾直直地看着赵宇,真诚又急切,赵宇有些慌乱,下意识摸向裤子想拿烟,摸空了才反应过来这地方哪有烟啊。

半晌。

“小爷跟你赌了,再犯浑试试!”

第47章

“我看这块地不错,依山傍水的。”

陈柏瑾点点头,“是不错,不过有点远啊。”

“万泉城里的地价都太高,开在城里不合算,而且在那繁华地方呆久了,就向往这清净地方,我看挺好,定在这儿吧。”

“听你的,今晚我能去你那吗?”

“不能。”

“我准备了这个。”陈柏瑾从袖袋里拿出一瓶玫瑰膏,“你不是一直都想吗?”

“呵,得了吧,你那高贵的屁股小爷可不敢碰,咱俩谁都别招谁。”

“可是我想让你碰。”

赵宇怀疑地打量他,这厮脑袋瓦特了吧,竟然提这种要求。

“你……不会又喝了什么猪蹄黄豆汤了吧,关键时刻没完没了放屁,上次你把我熏得好长一段时间闻啥都一股糊巴味。”

陈柏瑾憋笑,努力摆出一张真诚脸,“你不想试试?”

“今儿个回去还有正事要办,明儿个的吧。”

“好,明日太阳落山,我自己送上门。”

选好了位置二人回城,赵宇去找盖房子的工匠商量图纸,陈柏瑾则负责挑选会馆内伺候的仆役,还有和医馆的护颜班谈合作。

三个月后,凤仪会馆正式开张。

坐落在万泉城郊,青山绿水环绕,宁静淡雅,是个放松身心的好地方。

凤仪会馆也采取会员制,第一批受邀嘉宾以定西侯夫人为中心,包括各行各业的优秀女性,共二十人。

赵宇招待客人们参观会馆和后院的花草,他东张西望寻找陈柏瑾,这厮去哪儿了,这么忙他反到躲清闲了。

客人们围在花圃赏花,忽然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人群小声议论起来,赵宇顺着客人们八卦的眼神看过去,草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红地毯,陈柏瑾打扮得溜光水滑,捧着一束花缓缓向他走来,两边还有小丫鬟不停地撒花瓣。

赵宇一脸复杂,他看了眼秋歌,这大姐果然一脸嗑CP的上头样。

秋歌带头起哄,小丫鬟把赵宇拉倒中间,赵宇真的觉得非常尴尬,俩大老爷们整这套干啥,况且他现在还没完全原谅陈柏瑾呢。

陈柏瑾走到赵宇面前,单膝跪地,赵宇能看出来他很紧张,衣领子都汗湿了。

“子龙,你愿意跟我白头偕老吗?”

人群又开始欢呼了,赵宇把那些声音自动屏蔽,他接过陈柏瑾的花,也没明说愿不愿意,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起来吧。”

陈柏瑾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马上又隐藏起来,跟赵宇一起向赠予祝福的宾客们敬酒。

一天疲惫,收工后二人一同回到赵宇的宅子,两人不知道为什么生疏起来,就是心里的那种疏离感,不想面对彼此。

“让丫鬟给你收拾一间客房吧。”

“不要。”

“随你便。”

“你还没原谅我吗?”

“有点儿吧,这才和好多久,我又不是圣母,那点事说过去就过去。”

陈柏瑾抱住赵宇,在他耳边呢喃:“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一些事也进入正轨,赵宇和陈柏瑾都享受在循规蹈矩的日子里。

这天驿站的人送信过来,陈柏瑾大致看了看把信递给赵宇。

是陈夫人寄来的,说是霍宗贤重病,霍府想请陈柏瑾回江州探望。

“呵,这是想你想的卧床不起了,相思病啊,你回去吧,别再耽误了治病。”

“子龙,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赵宇斜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人家请你又没请我,我跟着凑什么热闹啊。”

“你留在万泉也会胡思乱想,我可不想探病回来我们的关系又变得生疏,况且我也想让子英看到我的决心。”

赵宇傲娇点头,转身就偷笑去准备行李。

一路疾驰赶回江州,陈柏瑾一刻没歇,马上就去霍府看望霍宗贤,赵宇在客栈等陈柏瑾,直到天黑透了他才回来。

“怎么样?”

陈柏瑾无力摇摇头,难受的搓脸,“病得很重,从我离开江州就开始了,我……”

赵宇现在比陈柏瑾还烦躁,这他妈的,自己是不是又要被抛弃了,他看着陈柏瑾躲避的目光心里一阵无名火起。

“我知道现在说这个不是时候,但你得给我一个明确的态度,我和霍宗贤你必须选一个,放不下我又牵挂他在我这绝对不好使,老子真烦你这种拎不清的态度,今天看霍宗贤可怜,你心里又摇摆不定了,明天腻歪了霍宗贤又想起和小爷我的快活日子,你他妈的,凭什么世界上的好事都是你的,受伤害都是别人的。”

陈柏瑾不敢说话,赵宇更生气,“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选我就跟我回万泉,选霍宗贤这辈子都别再去万泉烦我了。”

赵宇又开了一间房间,他不能跟陈柏瑾待在一起,他怕控制不住揍他。

陈柏瑾消失了几天,又突然出现。

“子龙,跟我去霍府吧,这几日子英身体好了不少,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赵宇心说他去了霍宗贤还不气背过气去,不过他想想难得陈柏瑾像个有担当的男人,这小子都愿意带丑媳妇见公婆了,他不配合就说不过去了。

霍府。

霍宗贤半靠在床榻上,喜盈盈的笑脸在看见赵宇的刹那瞬间僵硬。

陈柏瑾拉起赵宇的手,硬着头皮走到榻前。

“子英,我和子龙在万泉定居了,还开了一间凤仪会馆,等你身子再好些,我们就要回去了。”

“季玉,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霍宗贤充满敌意地看了赵宇一眼,赵宇耸耸肩,“你们聊吧。”

陈柏瑾不确定赵宇是不是生气了,赵宇拍拍他肩膀示意他不要慌,“我去赏花等你。”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陈柏瑾从霍宗贤的房间出来了,眼睛红红的,应该是哭过了。

“走吧子龙,回陈府给娘请个安,咱们明天就回万泉。”

陈柏瑾走在前边,脚步坚定从容,赵宇扯下腰间的玉佩握在手里看看,几步追上他把玉佩塞进他手里。

“聘礼给过了,一会儿和娘商量个日子,让你进我赵家大门。”

陈柏瑾仔细把玉佩系在腰带上,打趣道:“是你进我陈家大门吧?”

十月十八,凤仪馆内灯火通明,院子里摆了两桌宴席,宋奎两口子,梁建两口子,还有小宝都从繁州赶了过来。

赵宇和陈柏瑾穿着秋歌设计的同样款式的喜服,一起从前厅走出来,他们把家搬到了乡下,还养了两条狗,以后的日子,两人两狗就在这如画的山水中慢慢度过吧。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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