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宠小夫郎(穿越 包子)上――沈闲辞

沈闲辞 2020-03-10 19:17:30
TAGS:
文案:

薛雁声带着位面交易器穿越到了古代,发家致富奔小康之路。

薛雁声刚醒过来,就被疼晕了过去。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横亘脸上的那道疤痕让他看上去有些凶恶。但他看着薛雁声的目光却十分温柔,声音低沉悦耳,“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薛雁声眨眨眼,正想说点儿什么,却被位面交易器的提示音打断了。

“能量不足,请宿主及时补充能量。”

没法子,薛雁声只好虚弱地开口,“我饿。”

片刻后。

薛雁声端着自己的小碗,眼巴巴地看着对面男人那几乎是小碗十倍大的木桶。

男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自己的那一份推给了薛雁声,同时叮嘱道,“别撑着。”

“嗯嗯嗯!”薛雁声一边点头一边毫不犹豫地将那一桶米饭给干掉,而后一抹嘴,中气十足地道,“再来一桶!”

沈正泽:……

娶的夫郎好像比自己还能吃,也不知道自己发下来的那点儿银钱够不够。看来得想办法多赚钱了。

薛雁声: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是位面交易器的锅!

阅读指南:

1、受魂穿,带着位面交易器,金手指大开。

2、架空古代,请勿考据,一切为了剧情和爽度。

3、家长里短,细水长流种田文。

内容标签: 生子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种田文

主角:薛雁声,沈正泽 ┃ 配角:季安顺,简丰

第 1 章

窒息。

这是薛雁声此时唯一的感觉。

嗓子里像是卡了一团棉絮,又像是噎了一块馒头,咽不下去,却又吐不出来。

他想俯身,想伸手锤打自己的胸口,迫使自己将那一团不上不下的东西吐出来。

然而,在生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什么都不能做!

手抬不起来,身体无法动弹,眼睛也睁不开。

薛雁声唯一能够动的只是自己的脑子。

好难受。

薛雁声漫无边际地想着,谁能帮我一下,帮我翻转一下身体,让我将那一口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给吐出来?

下一瞬,一个机械味道浓郁的声音响起,“系统重新载入中——”

系统?

薛雁声觉得这个声音好像很熟悉,但此时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那堵塞自己呼吸的东西上,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在意其他。

大约三秒钟的时间过后,那个机械味道浓厚的声音再度响起,“系统重新载入成功,绑定成功。”

“检测宿主身体状况,启动修复程序——”

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薛雁声似乎是被什么控制了一般,猛地起身,一口血喷出,沾染得到处都是红色污迹。

同时,一道道或粗哑,或低沉,或尖细的声音涌入了薛雁声的耳中。

像是几万只苍蝇在耳边不停地嗡嗡嗡,薛雁声张了张嘴,想让他们别再说话了。

然而刚一开口,只觉满嘴血腥气,熏得他想吐。但是他此时浑身都没力气,只能忍受着呼吸间,一阵阵传进鼻腔中的血腥气。

又想吐了。

薛雁声一边艰难地喘息着,一边暗暗地想道。

下一瞬,湿润的感觉从唇上传来,像是有人在拿着湿毛巾为他擦拭。

不知道何时,先前那嘈杂的声音已经消失,周围只有另外一个人浅浅的呼吸声,还有呛人的烟火气。

薛雁声的眼睫毛动了动,总算是睁开了一条缝隙,朦胧中,似乎看到了一个人。

然而,灯光太暗了,再度进入昏沉之前,薛雁声只记住了他脸上的一道疤痕。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看着面前简陋的房子,薛雁声有一瞬间的怔愣,不知道今夕何夕。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他……本应该是一个死人才对。

所以现在……

薛雁声举起双手,看着白皙瘦弱的手臂,还有那几乎一个茧子都没有的手指,在心里默默道,自己这是穿越了?

“你醒了?”就在薛雁声梳理前因后果的时候,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从房门处传来。

薛雁声循着声音望去,看清楚门口那个人的时候,他微微一怔。

好帅。

这是薛雁声的第一反应。

身材真好!

第二反应。

他是谁?

这是第三反应。

门口的男人很高,按照薛雁声的目测,应该超过了一米九,皮肤呈小麦色,身形健壮,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麻布短打。面容硬朗,鼻梁高挺,眉飞入鬓,整个人仿佛刀削斧凿一般,带着一股锐意与悍勇。

要是冷不丁得一当面,很容易就让胆小的人两股战战。

见薛雁声不吭声,男人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疤痕,误以为是吓到了他。

“别怕。”他开口,声音很温和,浑厚而低沉,带着强烈的安抚意味,“我不会伤害你。”

薛雁声眨眨眼睛,在心里默默地想道,声音也好好听。

不过……

薛雁声的余光瞥见一抹红色,下意识地扭头,这才意识到,这看起来简陋的房子里,除了桌椅木床以外,还装饰着许多大红色的元素。

嗯……

薛雁声突然间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

应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应该不是吧?

历史上可有很多朝代的婚服根本就不是红色的!

而且他们还是两个男人,没听说哪个朝代男人也可以成亲的。

哎,不过这样一来,难不成是自己破坏了别人的好事儿?

想到这里,薛雁声顿时满心愧疚。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男人并没有发现薛雁声的异样,大步走过来,站在床前弯下腰,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还好,已经不烫了。

“没有不舒服。”薛雁声抿了抿唇,内心挣扎了许久,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道,“那个,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刚才醒过来后,我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男人的脸色立刻变得凝重。

“你是谁?我……又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们……是什么关系?”

随着一个个问题的吐出,男人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就在薛雁声惴惴不安的时候,他突然间握住了薛雁声的手,“除了失去记忆以外,还有没有别的不舒服的地方?”

薛雁声感受了一下,刚想说没有,却突然间感觉肚子瘪了一下,接着就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

他的脸有点儿红,只好嗫嚅道,“有,我饿。”

男人嘴角微微勾了起来,“你先等一下,我给你拿吃的。”

说完,他就匆匆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男人的身影,薛雁声突然想到,自己刚才的问题他都还没有回答!

算了,待会儿吃完饭的时候再说吧!薛雁声捂着自己的肚子,饥饿感越来越重,他甚至觉得此时的自己能够吃下一整头牛!

意识到主人即将喂饱自己,肚子那“咕噜噜”的声音顿时叫的更加欢快。薛雁声努力收腹挺胸,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等男人端着一碗粥走进来的时候,那“咕噜”声刚好停下。

薛雁声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面子总算是保住了。

“来。”男人端着碗,舀了一勺粥送到了薛雁声的嘴边。

薛雁声有点儿不好意思,抬起手,“我……我自己来吧。”

但是那个男人却很坚持,“碗太重,你端不动。”

薛雁声:???

他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试图从他的神色上分辨出刚才那一句话到底是对自己的关心,还是对自己的讽刺。

然而,并没有什么收获,他的神色看起来很真诚。

“我自己来。”薛雁声用虚弱的声音坚持道。

两人默默地对视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那个男人退步了,将勺子放进碗里,递到了薛雁声的手上。

薛雁声端起碗就准备往嘴里灌,他实在是太饿了,像是刚才那样一勺勺地吃,他绝对受不住。

然而,此时的薛雁声对于自己身体的虚弱程度严重错估,碗举到了一半,眼看着就要往下掉,幸亏那个男人早有准备,及时接住。

接着男人将碗放到一边,然后坐到床边,调整了一下薛雁声的姿势,让他从靠着床头改成靠在自己的怀里,最后将粥端到了他的嘴边。

“张嘴。”

薛雁声乖乖张嘴,努力吞咽。

他一开始以为自己会被呛到,然而那个男人的动作很稳,直到整碗粥被喝完,都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只是,对于现在的薛雁声来说,一碗粥充其量只能垫垫肚子,犹豫了一会儿后,他侧头,努力看向自己身后的男人,“我……可以再喝一碗吗?”

“我还是饿。”

第 2 章

一碗之后又一碗,一碗之后再一碗。

直到把整锅粥都吃完,薛雁声才有了些许饱腹感,觉得身上的力气总算是回来了。

“饱了”见薛雁声懒洋洋地眯起了眼睛,男人拿过一旁准备好的湿润布巾,帮他擦了擦嘴。

也是这一个动作,总算是让薛雁声反应了过来,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态度,好像有些太亲昵了,也太纵容了。

虽然穿越前薛雁声就是一个gay,眼前这个男人的长相也很符合他的审美,但是,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儿太快了

再者说,他现在还连自己和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那个。”薛雁声想了想,决定还是先从道歉开始,毕竟对方和自己非亲非故的,不仅救了自己,还照顾自己,给自己煮粥吃,真的是一个大好人了!

“抱歉,把你的一锅粥都吃完了。”薛雁声斟酌着词句,“不然我可能就饿死了,我……嗯,我以后肯定会报答你的!”

男人沉默着。

薛雁声又道,“还有,我之前问的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你是谁我是谁我们是什么关系这里是哪里

“我叫沈正泽,你唤做薛雁声。”停顿了一下,男人接着道,“你是我刚刚娶回来的夫郎,昨天就是我们成亲的日子。这里是越朝,延和元年。”



薛雁声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越朝

历史上有这么个朝代么

夫郎,又是什么

哎,等一下,他刚才说我们成亲,所以这里居然男的也可以和男的成亲还是说……

薛雁声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当摸到那一片平坦之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是平的,自己应该没有被变性。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薛雁声还是决定,等这个人离开后再检查一遍下面的东西还在不在,现在被人看着,他实在是做不出如此猥琐的动作。

好在沈正泽并没有在意他的这个动作,只以为他是受到了惊吓,温声道,“别害怕,我去找大夫。”

想了想后,他又道,“我会找人过来陪着你,别怕。”

薛雁声:……我不怕,事实上,我现在比较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他也如实地和沈正泽说清楚了自己目前的想法。

沈正泽拧眉看着他,眸子里是很明显的不放心。

最后,两人各退一步,薛雁声拍了拍身下的床,“我有点儿累,先睡一会儿,顺便等你回来好不好”

沈正泽还是没有说话,片刻后,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出去。

再回来的时候,左手拎着一只黄黑相间的小家伙儿,右手还拎着一根绳子。

而后薛雁声就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将那只小可爱用绳子套了头,绑在了门口,还亲自试了试绳子的长度,确定那个小家伙儿够不到床上躺着的薛雁声。

最后才站到床前,细心地给薛雁声盖好被子,“睡吧,睡醒了我就会回来了。”

好像哄小孩子啊……

薛雁声如是想着,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沈正泽又摸了摸薛雁声的脑袋,起身离开。

开门关门声之后,薛雁声立刻睁开了眼睛,神色无比复杂地看向了之前被沈正泽拴在门口的小家伙儿。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黄黑相间的皮毛,还有那额上的三横一竖,再加上那稚嫩但却丝毫不减威风的低吼,就一活生生的虎崽子啊!

拿虎崽子看门……

薛雁声对那个男人的彪悍又有了新的认知,难道他可以徒手撕猛虎

小虎崽挠了一会儿门之后,终于意识到自己根本出不去,也够不到床上的那个人,最后只能是蔫蔫地趴在了地上。

薛雁声虽然对那一只小虎崽很感兴趣,但是他也清楚,野兽再小也是野兽,轻易撩拨的下场肯定不会很美好。惹恼了野猫都会被挠呢,更何况是一只老虎

而且,当前最重要的还是再确认一下某处东西在不在!

薛雁声扒开被子,将身上的亵裤解开瞅了瞅,心总算是放回到了肚子里去。

那么接下来……

自己是如何从那一场连环车祸中穿越的

想起临死前的那一个瞬间,内脏错位的剧烈疼痛,薛雁声忍不住脸色发白。

那一场连环车祸,是薛雁声不愿意想起的噩梦,发生得太快太急,他根本来不及多做反应,在陷入昏迷之前,身体反馈给他的感觉,就只有痛苦这一种。

沉默了一会儿,薛雁声垂下了眼睫,轻轻地开口,“8729,是你吧。”

“宿主您好。”机械味道浓厚的声音在薛雁声的脑海中响起,吐字清晰,一板一眼,很像是语音听书的感觉。

“是你救了我”确定位面交易系统仍旧存在,薛雁声松了一口气,阖上了眼睛,开始在脑海中与位面交易系统8729交流。

“是的。”8729呆板的声音回答道,“您死之前,我定位到了这一位和您同名同姓的宿主。”

“宿主”薛雁声蹙眉,“你的意识是,我现在的这一具身体,曾经也是位面交易器的拥有者”

“是的。”

“那为什么他会死去”薛雁声的心里升腾起了一个不好的感觉,“难道是你抹杀了他!”

“宿主请冷静。”机械而呆板的声音安抚道,“这一位宿主的死亡,是因为他认为位面交易系统是恐怖的鬼怪,拒不合作,没有让系统10325获取足够的能量,所以系统10325也无法挽救他的生命。”

“那个系统1……”薛雁声卡了一下,那一串数字有点儿长,他没能记住,“也彻底死亡了吗”

8729的声音仍旧机械而呆板,“是的。宿主死亡,位面交易系统也要被一同抹杀。”

“那你救了我,付出了什么代价。”薛雁声不认为自己的重生会没有代价。

“事实上。”机械而呆板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是你自己付出了什么代价。”

薛雁声有了点儿不太好的预感,下意识地就想打开曾经十分熟悉的位面交易系统,然而……

“怎么没反应”

“目前能量不足,系统正在低耗能运行。”机械呆板的声音解释,“暂时只能与宿主交流。”

“那我该如何补充能量”薛雁声立刻问道。

“吃饭。”

薛雁声:……

8729:“事实上,我非常建议您将房间内除了您之外的那只生物吃掉以补充能量。”

薛雁声毫不犹疑地就拒绝了8729的这个建议,“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吧,还有,我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您已经从三阶位面商人,降级到了一阶位面商人,位面系统中除了一卷卫生纸以外,其余一切清零。”

薛雁声:……

为什么最后留给他的是一卷卫生纸啊啊啊啊啊啊!

这玩意儿在古代有什么用,啊有啥用啊!

“请宿主自行挖掘用途。”8729说完这一句就不再吭声了。

而与此同时,薛雁声的枕头边也出现了一卷卫生纸。

薛雁声睁开眼睛,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将一卷卫生纸给放上位面交易系统的交易面板。

“算了。”薛雁声喃喃,“不管怎么说,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摄取足够的食物,为8729提供能量。”

这可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不过,只要能量足够,成功开启位面交易系统,一切就都能迎刃而解!

然而,薛雁声扭头,看着几乎是家徒四壁的房子,不由得陷入了深思。

这第一步,该从哪儿走起呢

眨了眨眼,薛雁声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了正蔫蔫趴在门口的小虎崽。

作者:你好像很能适应已婚这个身份哦

薛雁声:……

沈正泽:我的。

第 3 章

“大夫,怎么样”沈正泽见那蓄着长长胡须的老者收回了诊脉的手,连忙开口询问。

薛雁声瞥了他一眼,唔,是自己的错觉吗总觉得对方好像很担心自己的样子。

嗯,不对,应该说,是担心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

想到这里,薛雁声的心里顿时就有了点儿不太舒服的感觉。

或许得找个机会暗示他一下,薛雁声暗自在心里想道,这样对彼此都好。

而在薛雁声思考的时候,那白胡子的老大夫不紧不慢地开口,“脉象比昨日强健了许多,并无大问题,只是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还有一句白胡子大夫没有说出口。昨天他匆匆过来,诊脉的时候可以确定,那是将死之人的脉象,无药可治。但是今天,脉象虽然虚弱却很稳定,接下来,只要好好将养下去,过个一年半载,便能恢复地如常人般康健。

难道说,那个疯癫道士说的话是真的

薛家的小儿子,天生就没有富贵命,之所以从出生后就一直大病小灾不断,是薛家财势冲天,克的

所以和沈正泽成亲之后,离开了薛家,一切就渐渐好转了起来

不,白胡子大夫摇了摇头,在心里默默道,子不语怪力乱神,他们这些做医者的,说白了就是从阎罗王的手里抢人,要是信这些东西,那岂不是就成了巫了么

也说不定,是昨日有其他的医者来看过了

斟酌了一会儿,白胡子大夫沉吟道,“沈家郎君,你昨日是否还请过其他大夫”

“没有。”沈正泽摇头道。

昨日送走了白胡子大夫之后,他就一直守在床边,一直照顾到现在。

白胡子大夫点点头,“我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之处,”停顿了一会儿后,他还是尽职尽责地道,“不过,老朽的医术也只是尚可,若以后有机会,还是去县里的回春堂看一看。”

薛雁声忍不住看了对方一眼,嗯,看来这位老先生并不属于庸医的行列,愿意承认自己的不足。

沈正泽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我会带他去的。”

白胡子大夫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整个房子,对于这一家的窘境也了解了几分,便不再说多余的话,简单叮嘱了一些饮食上的注意事项后就离开了。

将白胡子大夫送出门之后,沈正泽又开口询问,“大夫,他这样的情况,不需要喝药来调理吗”

“不用。”老者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是药三分毒,他的身体很虚弱,并不适合用药,食补虽然起效慢了一点儿,但是最稳妥。”

“我知道了,多谢闫大夫。”一边说着,沈正泽一边将诊费取出来,双手递给了对方。

白胡子大夫坦然收下,刚要走,突然间想起了一事,“哦,我还忘记了一件事,你和你家夫郎还没有行房吧”

沈正泽一怔,耳根慢慢地染上了红色,他摇了摇头,“没……没有。”

昨天那种情况,他满心想的都是如何将人救回来,哪里还有心思去想其他

虽然对对方有些怜悯,但是作为一名医者,白胡子大夫仍旧开口劝诫道,“你家夫郎现在的身体情况并不适合行房,你……平日里还是忍一忍比较好,或者……嗯,你懂的。”

白胡子大夫没有再说什么,点到即止后就离开了。

沈正泽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关门,回到了院子里。

看着空空荡荡的院子,沈正泽叹了口气,得多想想挣钱的办法了。

以前只有他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得过且过也就罢了。

但是成亲之后,总不好让夫郎也跟着自己一起吃……嗯,用自己好兄弟的话来说,狗都不待多看一眼的东西。

在沈正泽出门送那位医者的时候,躺在房间里的薛雁声则是默默地分析起了刚才那两人的对话。

他之前就从沈正泽那里知道,昨天是他俩成亲的日子。

呃,虽然看情况,在这个世界,男人和男人成亲似乎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但是对于薛雁声来说,仍旧觉得有些不自在。

但刚才的那一位白胡子老大夫也说了,昨天他也来给自己看诊过。

所以……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成亲当天晚上直接发病死亡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身体已经差到了这种程度么居然连一场婚事都坚持不下来

抑或者……

薛雁声心中一动,是这一具身体的原主人压根就不愿意嫁给沈正泽

想起沈正泽脸上的那一道疤痕,薛雁声大概也能够理解。

若是没有那道疤,沈正泽看起来只是冷峻,而添了那一道疤痕后,和他原本冷峻的面容结合起来,看着就很是凶神恶煞。

而根据系统所说说的,原主人直接将位面交易系统当成是了某种邪恶的存在,完全不肯交流,甚至最后还带着位面交易系统去死。

唔……好刚烈的性子,就是缺少了一些变通,说不定也看不上沈正泽

但这些也都只是薛雁声的猜测罢了。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如果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一个病秧子,那么,为什么沈正则还要和他成亲呢

是因为破相了没有人愿意和他成亲,是一种没有选择之下的妥协,还是他对原主情根深种

薛雁声压下了心里的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不准备去深入思考这种感受的来源

嗯,等沈正泽待会儿进来的时候,再开诚布公地交谈一番好了。薛雁声在心里默默决定道。

果然,过不了没多久的时间,沈正泽就推开了房间的门。

门扉明显缺少了润滑油的润滑,开门关门都会发出难听的“吱呀”声音。

不过这样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晚上不用担心被人摸进来还不知道了。

一进门,沈正泽就开口道:

“想吃什么”

“我有话想和你说。”

两人彼此都是一愣,接着又异口同声道:

“你先说!”

“你先说!”

薛雁声眨眨眼睛,担心待会儿又会出现同时说“我先说”的情况,干脆直接闭上了嘴,等着沈正泽先开口。

然而……

等来的却是一片沉默。

沉默中,两人再度同时开口,

“还是你先说!”

“还是你先说!”

薛雁声满头黑线,这一次也不等了,直接抢先开口,“那还是我先说吧!”他实在是担心再这样下去会直接没完没了。

“我想知道,今天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稍微停顿了一会儿之后,他接着补充道,“我忘记了很多事情,我来自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甚至可能也忘记了一些常识性的东西。还有就是,我的身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在沈正泽出去的时候,薛雁声就已经暗自想好了自己想要问的问题,他故意说自己可能也忘记了一些常识性的东西,这样即便将来他在一些常识性的问题上出现了问题,也可以推到自己失忆了这个理由上去。

至于自己为什么会失忆,则可以推到这一具病秧子身体上去,既然医者都搞不清楚为什么会失忆,那薛雁声自己当然更不可能搞得清楚了。

反正,以后有碍他计划的一切,都可以推到失忆和生病上去,但是也要小心,不能表现地太过了,万一被人怀疑自己是鬼附身就很麻烦了。

不过这也好解决,他并不觉得自己可以成功扮演一个以前完全不认识的人,所以得尽量避开原主的家人,免得被怀疑。至于沈正泽这一边的家人抑或是朋友,应当没有什么大问题。

然而,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之后,沈正泽却看了他一眼,然后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薛雁声有些茫然,啊,我刚才问的问题很难回答吗

不多时,对方就折返了回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清水,递给了薛雁声。

薛雁声下意识地抿了一口,甜滋滋的,问,“你加了糖”

“不是,蜂蜜。”沈正泽回道。

“你亲自去蜂窝里掏的吗”

沈正泽点头。

薛雁声顿时觉得自己酸了。

从自己醒过来之后这个男人的种种行为来看,他对于原主很看重了。

叹了一口气,薛雁声改变了主意,将别的想问的暂时放到了一边,准备先暗中提示他一下。

可是,这种情况应该怎么说呢

说你喜欢的那个人昨天已经死了,而现在坐在你面前的这一位,其实是从异世穿越过来的一只孤魂野鬼

那估计他不是被当做神经病,就是被抓起来浸猪笼或者是烧死了吧

不行,不能这么直白!

哎,有了!

“我们认识多久了”薛雁声问。

嗯,他对自己提出来对这个问题很满意,先从自身的问题开始问起,然后慢慢引导,说现在的自己是一个全新的自己,不再是以前的自己,即,现在的我,和未来的我。

嗯,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理解啊。

哪里知道,沈正泽却是一脸茫然,“一天两天”



薛雁声瞪大了眼睛,茫然过后就是懊恼,而懊恼中还带着一点点的窃喜。

是了,他怎么就忘记了,看沈正泽的装束,很像是中国古代的封建王朝,而封建王朝的婚俗特点是什么

盲婚哑嫁!

但是为了确定,他还是又问了一句,“成亲之前,我们都不……呃,不认识的吗”

沈正泽点头,“是媒人介绍的。”

说完后,他抿了抿唇,似乎还有话想说,但最终被他给咽回去了。

然而应陷入了兴奋的薛雁声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他终于确定了,沈正泽和原主之前压根一点儿感情也没有!成亲的当天原主直接突发疾病去世,接着就被自己给顶替了!

所以,自己也就不用纠结于自己当“小三”抢走了已死之人的爱人了!

也不用在以后的日子里纠结对方喜欢的到底是自己还是原主了!

也就不用纠结自己到底是不是替身了!

感觉老天真是待自己不薄啊!

这么好的白菜自己可以毫无顾忌地下手了!

等等,呸呸呸。薛雁声连忙在心里呸了好几声。

真是,怎么能用猪来形容自己呢会这样形容的人可真是一头猪。

……居然又自己骂了自己一句。

薛雁声默默地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大概是碰见了符合自己心意的单身男性,有点儿兴奋吧。

哦,也不对。

薛雁声又看了对方一眼,眼前这个男人可不是单身男性,而是已婚男性,而这一位已婚男性地另一半还是自己。

这要是放在小说里,不就是典型的先婚后爱么

第 4 章

开了个头儿以后,接下来的交谈就变得顺畅了许多。

薛雁声又询问了越朝如今是谁在位,年号又是什么。

“现在是延和元年的九月。”沈正泽慢慢地开口,“(rui)帝在位的第十二个年头。”

“第十二年”薛雁声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在位十二年,但是今年的年号却是元年,“他很喜欢改年号吗”

他可一点儿也不喜欢总是改年号的皇帝,作为一个文科生,他对数字实在是不感冒。要是这位皇帝年号换的太勤快,估计他会直接两眼一抹黑,算不清楚自己到底几岁。

“并不是。”沈正泽微微摇头,“就在去年冬天,大越和北夷之间的战争告一段落,北夷被彻底打残,向大越称臣,而后之后年年进贡。”说到那一场战役,沈正泽的话难得多了一些。

“那场战争你也参加了吗”薛雁声好奇道。

沈正泽点头,“我去年底才归乡。”

“那怪不得。”薛雁声喃喃。

先前在他身上感受到的锐意和悍勇也就有了解释,毕竟是上过战场,真刀真枪杀过人的战士,身上的气质必然会和普通人不一样。

而能够从一场战争中活下来,付出的代价只是破了相,相比较那些失去了手或者是就脚的人来说,已经十分幸运了。

所以……

薛雁声的视线又落到了趴在门口睡觉的那一只小虎崽身上,徒手猎虎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喜欢”见薛雁声看着小虎崽那闪闪发亮的眼睛,沈正泽顿了一下,问。

“喜欢!”薛雁声立刻毫不犹豫道,试想,谁能拒绝一只小虎崽的诱惑呢

“那就留着它。”沈正泽道。

“所以,你之前是想拿它做什么”薛雁声察觉到了那一句话中隐含的意思,他之前并不准备留下小虎崽

“养肥一点儿,杀了吃肉,虎皮拿去换点儿铜板。”沈正泽淡定道。

薛雁声:……

同时,大概是察觉到了恶意,小虎崽嗷呜一声,警惕地看向沈正泽。

但是在沈正泽眯起眼睛看它的时候,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它的吼声立刻变弱了许多。

“它是从哪儿来的”薛雁声问。

“打猎的时候捡回来的。”沈正泽简单地解释了一句,“母老虎和一群狼两败俱伤。”

哦薛雁声懂了,这就是所谓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那死掉的老虎和野狼呢”

“皮子硝好后去县里换了银钱,肉吃了。”

下一瞬,薛雁声问了一个很多大吃货国成员肯定会问的一个问题,“好吃吗”

“还好。”沈正泽停顿了一下,似乎刚刚才领会了薛雁声话里的意思,“想吃吗我去猎。”

“还是不了。”薛雁声摆了摆手,不假思索地道,“太危险了,我不想你受伤。”

沈正泽捏了捏自己的拳头,耳根泛起了一丝红晕。

满足了自己对小虎崽的好奇之后,薛雁声还想接着问对方为什么会娶一个自己这样一个病秧子。

但是沈正泽却率先开口,“你该吃东西了。”

薛雁声一愣,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他肚子的“咕噜”声。

在饭食的引诱下,薛雁声成功忘记了自己刚才的问题。

几日后。

午饭时间。

薛雁声将手里的“碗”放到了桌子上,碗里干干净净,一点儿残余的米粒都没留下。他前世就不会浪费粮食,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后,看见近乎家徒四壁的模样,就更加不会浪费了。

而他吃饭的碗也已经换了好几次了,从最开始的小碗,到现在和沈正泽一样大小的大碗。

实际上,把那个碗叫做桶也没有什么不对。但是薛雁声因为某些原因,拒绝称呼它为饭桶,而是只称呼饭碗。

看着自己面前干干净净的木碗,薛雁声一瞬间有些心虚,自己好像有些太能吃了。但是现在他也没有什么办法,位面交易系统需要的能量还差不少,他还是得不停地吃。

因为身体的原因,他这几天一直被沈正泽拘在房间里,唯恐他一出去会让身体更加虚弱。

薛雁声很想和他说生命在于运动这句话,然而以沈正泽目前的偏执程度,只是一句未被验证的空话,显然无法打动他。

而且,因为自己这几天吃的太多,沈正泽已经开始考虑,是不是找个时间再请大夫过来看一看。

虽然薛雁声吃的很多,但是那瘦瘦小小的身板却并没有因此而多长二两肉,这让沈正泽很是疑惑,吃进去的东西到底去哪儿了

和大夫之前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而且……

沈正泽端起饭碗,将最后一口饭扒进了嘴里。

需要重新舂米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夫郎居然这么能吃,提前准备好的米现在已经不够了。

“舂米”薛雁声对此很是茫然。

沈正泽对于薛雁声的疑惑并不是那么意外,他本身就是薛家的小少爷,如果不是因为那特别的原因,他很大的可能压根就不会和自己产生交集,更不要说是成亲了。

“我可以帮忙!”虽然压根就不清楚舂米是干啥的,但是这并不影响他想帮忙的心情。

最近几天他一直处于白吃白喝的状态,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所以被允许下地之后,就跑前跑后地给沈正泽帮忙,但是最后无一例外,都被沈正泽双手托在腋下,像是举小孩儿一样举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同时附赠一句,“乖,别乱动。”

薛雁声:……

虽然沈正泽的回答让很让人心生好感,但是薛雁声却无法接受,那让他有一种依附于别人的感觉。

他的性格注定了他无法成为一个心安理得的米虫。

先等一等,薛雁声在心里暗暗想道,等位面交易系统彻底恢复,他就可以和其他位面进行交易,到时候……

至于现在么,他能够拿出去和别人交换的也就是一卷……卫生纸……

简直让人想要扶额叹息。

一边想着之后的计划,薛雁声一边跟着沈正泽来到了要舂米的地方。

嗯。

一个……大石臼

石臼上还有一个类似于木槌的东西,而沈正泽上前一步,直接拿起那木槌,重重地打在了石臼中。

“砰!”

“砰!”

“砰!”

木槌随着沈正泽的动作起起落落,发出了略微沉闷的声音。

手臂上的肌肉隆起又恢复,充满了力量感。

薛雁声观察了一会儿,发现石臼里放的就是还没有脱壳的稻谷,而木槌的每一次起落,都能将稻谷的外壳击碎,但是内里白色的稻米在如此的重击下,却并没有被打碎。

对于一个平时只会从超市购买大米的人,不了解它是如何脱壳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尤其还是如此原始的方法。

看了一会儿后,薛雁声若有所思,原来古代的稻谷是这样脱壳的,看着好像很简单的样子。

“我也来帮忙吧。”薛雁声挽起了自己的袖子,开口道。

沈正泽没有松手,只是非常笃定地道,“你拿不动。”

薛雁声坚定道:“我可以的。”

沈正泽没吭声,手臂起起落落,沉默地拒绝。

薛雁声无奈,但是他也不可能直接上手抢,就算真的上手抢他也抢不过啊!

想了想,他干脆放软了语气,“我想试一试,可以吗”

眨了眨眼睛,薛雁声又道,“阿泽,可以吗”

沈正泽舂米的动作停了下来,耳根有些泛红,犹豫了一会儿后,他让薛雁声站在了自己的一旁,把木槌递了过去,但是却并没有松手。

薛雁声也没在意,他伸出双手,牢牢地握住了木槌,学着他的样子,一上一下地锤了下去。

开始的时候还算是轻松,但是很快,随着重复的劳动,他的肩膀开始发酸,不得不停了下来。

沈正泽则顺着力道将木槌接了过去,一下一下地舂了起来。

薛雁声眯起眼睛,暗暗的和系统交流道,“能找到舂米的进化版吗”

他只是舂了一小段时间就已经觉得手臂酸软不堪了,而舂好的米才那么一点点,简直就是事倍功半。

他可不相信给稻谷脱壳会一直使用这么原始的方式,后世必然会有改进,然而对于前世只吃成品大米的薛雁声来说,这玩意儿是如何改进的,他真的是完全不知道。

“等您重新开启了位面交易系统,可以和其它位面的宿主进行交易。”系统的声音仍旧机械而呆板。

也就是说,至少目前,他就得眼睁睁地看着沈正泽这样费劲儿舂米了么

那等舂好了足够他们吃的白米,得到什么时候去

薛雁声有点儿心疼。

“有没有什么给你快速补充能量的办法”薛雁声又问,“除了每天吃饭以外的。”

“有。”系统机械而呆板的声音回答。

“是什么”

“宿主可以吃下人参、灵芝等为系统补充能量。”

薛雁声:……

第 5 章

晚上

薛雁声脱了鞋子,一脚踩上了床,盘膝坐下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坐,我帮你捏一捏!”

沈正泽耳根泛红,而后规规矩矩地坐在了薛雁声的旁边,双手握拳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浑身崩得紧紧的。

薛雁声看得好笑,“你放松一些。”

虽然在薛雁声的坚持下,白天他还是帮着舂了一些,但是和沈正泽的劳动量比较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

好在经过了一天的努力,两人之后几天的口粮总算是有了着落。

薛雁声将手放在了沈正泽的手臂上,用力捏了捏,嘶,好硬的肌肉。

“这样的力度行吗”他一边用力捏着,一边问道。

“嗯。”沈正泽点了点头,实际上薛雁声的那一点儿力气就和挠痒痒差不多,但是沈正泽不想让他累着,干脆就直接默认了,任由薛雁声在那里忙活。

倒是薛雁声,认认真真地捏了一整套下来,额上也渗出了一丝丝的汗水。

说起来,这一套手法,还是他以前特意学来给老爸老妈捏的呢,只是在他工作后不久,他的父母出门度假的时候发生了连环车祸,身陨当场。

所以,此后薛雁声开车的时候都十分小心。然而,有的时候,你自己遵守交通规则了,而别人不遵守也是白搭。

导致薛雁声死亡的那一场连环车祸发生的时候,他正在正常行驶,但仍旧被牵扯了进去。

如果不是位面交易系统,大概他现在已经在地府中和自己的父母团聚了。

死因居然还相同,这样的一家三口也是不多见了。

想到这里,薛雁声的心情立刻就失落了起来。

或许,他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他的父母不用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怎么了”沈正泽虽然沉默寡言,但是他一直很关注薛雁声的情绪,此时见他神色哀伤,立刻开口问道。

薛雁声偏头,映入自己眼帘的就是对方满是关切的面容。

他心中一动,一句话不自觉地脱口而出,“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明明在成亲之前我们根本就不认识。”

沈正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茫然,“你是我的夫郎啊。”

所以,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薛雁声歪了歪头,尝试理解对方的意思,“因为我们成亲了,所以你要对我好”

沈正泽重重点头,眼中的意思是,这不是应该的吗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薛雁声慢慢地,一字一句道,“万一,我是一个很差劲的人呢”

“插进”沈正泽很明显不能理解差劲这个词语是什么意思。

“就是……万一我是一个很坏的人呢”薛雁声换了一个说法。

“你不是!”沈正泽稍微侧身,定定地看着薛雁声,“你很好。”

“这只是一个假设。”薛雁声解释,“假设我是一个很坏的人,然后我们成亲了,你也会一如既地对我这么好吗”

沈正泽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又严肃道,“没有假设,你很好。”

薛雁声有些哭笑不得。

“算啦。”

他大概能明白沈正泽的意思。

既然他们两个人已经成亲了,那么沈正泽自然会对自己好,而很显然,自己在沈正泽的眼里,也还算是一个不错的人。

于沈正泽而言,这就是事情的必然发展,不存在其他的假设。

有点儿天命一对,天命姻缘的意思。

只是……

薛雁声歪着脑袋看沈正泽,很显然,现在的他,只是因为责任感而对自己好,或许他有一些喜欢自己,但是那种喜欢是建立在自己“识时务”的基础上的。

一时间,薛雁声的心情有点儿复杂。

不过,本来他也对沈正泽有些好感,就当做……有婚姻保证的自由恋爱好了!

虽然现在两人之间还只是责任大于感情,但是薛雁声相信,将来一定会反过来的!当然,责任也是不能丢掉就是了。

薛雁声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很晚了,我们睡觉吧。”

“哦。”沈正泽应了一声,习惯性地伸手抖开了被子,然后一人一床被子,纯睡觉,不聊天。

遵医嘱,不行房。

翌日

“去县里”沈正泽疑惑地看着薛雁声,“有些远。”你的身体能坚持住吗

“我想去找家当铺鉴定一下这个东西。”薛雁声将那一卷卫生纸拿了出来。

“这是……纸”沈正泽摸了摸那一卷纸,不确定道。

薛雁声点头,“对。”

沈正泽蹙眉,“和我以前见过的不一样。”

那是当然的。薛雁声在心里暗暗道,这压根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嗯,是不一样。”薛雁声点头道,“这一卷纸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这里的,我在想,这一卷纸,珍贵的不是纸张本身,而是它的制作方法。”

“制作方法”

“对!”薛雁声肯定道,“只要肯钻研,说不定会开发出来一种新的纸张制作方法!”

沈正泽沉默了一会儿,“等过段时间再去。”

“为什么”

“养身体。”

薛雁声理智地将这个话题延后。

没办法,在他的身体健康相关的问题上,他永远也说服不了沈正泽的,因为对方太执拗。

其实延后也没有什么不好,那样他就有更多的时间思考如何忽悠着当铺老板收下了。

当然,目前他只肯给出去一半儿。

第二天

“阿声。”

“嗯”薛雁声用布巾擦干净了脸,在心里暗暗发誓,等回头,他一定要和别的位面换牙刷和牙膏,再不济,也要换牙刷的制作方法,每天不能刷牙的感觉真的是糟糕透了!还有洗澡洗头!

而今,薛雁声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前世闺蜜穿越小说看得不亦乐乎,然而问她想不想真的穿越她却断然拒绝了。实在是太不方便了!还好他不是女性,不需要烦恼每个月的那几天。

当然,也是因为薛雁声穿的时候没有穿到贵族阶层,所以才会这么烦恼。有的时候,古代贵族的奢靡,就是现代普通人也是难以想象的。

“你要出去”见沈正泽拿起了弓箭和长刀,薛雁声问道。

“打猎。”沈正泽试了试弓弦的力度,答道。

薛雁声一怔,继而心里立刻升起了几个念头,“这附近有山”

那人参等药材是不是就有着落了

系统之前说过,如果有人参、灵芝等,可以加快系统正常运行的时间!

第 6 章

“我可以一起去吗”紧接着,薛雁声又立刻补充了一句,“如果不是那么危险的话。因为这几天一直都呆在家里,有点儿闷。”

如果是往常,薛雁声绝对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毕竟他实在是太弱了,很有可能会成为沈正泽的累赘。

但是为了尽快重启位面交易系统,他还是决定冒险。

毕竟他身上还带着位面交易系统,万一有什么自己不认识的,但是可以为位面交易系统补充能量的东西,就不用担心错过了。

而且,如果沈正泽最终答应了自己的请求,那么很大概率他不会带着自己前去那些十分危险的地方,安全也就有了一定的保障。

见沈正泽还在犹豫,薛雁声忍不住掰着手指头跟他数,“我已经差不多快十天没有出门了!”

大概是因为这最后一句听起来太可怜,沈正泽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别离我太远。”

这是他的要求。

“当然!”薛雁声答应得十分爽快,他可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他一直都很惜命的。

既然决定了带着薛雁声一起去,沈正泽觉得自己需要更多的准备。

除了武器之外,还有各种祛除虫蚁的带着浓烈味道的药剂等等等等。

最后,沈正泽亲手将薛雁声身上的衣服绑扎好,这是为了避免被虫子顺着袖筒裤筒爬进去。

伸出手让沈正泽帮忙绑扎的时候,薛雁声突然间有点儿庆幸,还好他穿越过来的这个朝代已经不穿“开裆裤”了。不然就算把袖口和裤筒给绑结实了也没用,毕竟还有另外的途径。

“走吧。”一切准备好之后,沈正泽道。

“嗯。”薛雁声甩了甩胳膊,绑得不松也不紧,很舒服。

随着沈正泽出了门后,薛雁声总算是可以好好打量一下这个村子了。

水泽村。

暗暗想着这个村子的名字,薛雁声本以为会在村庄里看见纵横交叉的河流,毕竟很多村庄的名字都是根据本身的地貌命名的,比如沟、坎、屯等。

但是水泽村虽然名字里带了水泽两个字,整体看上去却并不是那么回事儿,当然,也有可能他见到的只是村子的冰山一角。

大概是经常被踩踏的原因,村子里的路面倒是很平整。

而薛雁声也发现了,他们家所在的位置其实是村子的边缘,再往外走一段路,就是层峦叠嶂的高大山脉,树木葱茏,郁郁葱葱。

山脚下的村落,薛雁声又在心里补充道。

越往外走,原本平整宽阔路面就渐渐变得崎岖狭窄。

大概因为是在村子的边缘,所以一路上他们碰见的村民比较少。

偶尔碰见几个,沈正泽也只是微微颔首,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薛雁声也含笑示意。

果然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薛雁声默默思索,看来他平时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还算是健谈。

然而,让薛雁声绝对想不到的是,在他和沈正泽消失在了山林中之后,先前他们碰到的那个村民立刻飞奔回家——

“哎,你们知道吗刀疤脸带着那个病秧子去打猎了!”

“什么”

正聚在一起做活儿的人顿时齐齐抬头,脸上的神色各不相同。

“打猎”

“那个病秧子行吗”

“也说不定,刀疤脸是想让病秧子意外死亡”

“对呀,我听说啊,光是请大夫的钱就花了不少,家里有个病秧子,那就是一个无底洞。”

“说不定哦,不然的话,谁会带着病秧子一起去打猎”

当然,此时的薛雁声和沈正泽是不会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别人的谈资的。

不过就算知道了,薛雁声也大概率不会怎么放在心上就是了,他的目标从来就不仅仅是这个村子而已。

至于那些喜欢嚼舌根的人,纯粹就是太闲了,将来真的太过分的话,薛雁声也不会介意给他们找点儿事儿干。

早晨的山林很湿润,因为接近十一月份,天气已经渐渐转凉,经过了一晚上的低温,路边草木的叶子上已经缀上了露珠。

随着太阳逐渐升高,草木枝叶上凝起的露水开始飞快地蒸发,化作丛林中的湿润水汽。

真正进入山林的时候,薛雁声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有些激动。

前世他并非没有见过森林,但那都是从视频、图片以及旅游的途中看见的,而且为了方便游人,大部分名山上都有阶梯道路。

而真正的深山老林,前世的他是绝对不会去的,因为惜命。

而现在,看着丛生的荆棘,挺拔的青木,厚实柔软的落叶,薛雁声的心里升腾起了一股冲动,进入它,了解它!

或许在前世日复一日的工作中,已经渐渐磨灭了他深藏在内心深处的冒险欲望,然而在真正地面对森林的时候,薛雁声觉得自己久违地激情又回来了!

是的!激情!

他不由得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个新闻,一个带着世界地图准备环游世界的小孩子。

“虽然鲁莽,但是那种说走就走的勇气,很多大人也难以望其项背。”这是薛雁声当时的评价。

踏入了密林之后,不消沉正泽提醒,薛雁声就自觉地提高了警惕,并且紧紧的跟随在了沈正泽的身后。

在进来之前,沈正泽已经给薛雁声详细说明了可能会遇上的意外,还送给了他一把匕首,此时正被薛雁声握在手里,匕首刃朝外。

他的心情绷得很紧,似乎只要有一点儿风吹草动,他就会挥着匕首乱砍一气。

但是直到中午他们也没有遇上什么危险。

而且,按照薛雁声的观察,这似乎是沈正泽平时经常走的一条路线。因为他的动作很快并且毫无停滞,大概之前就已经提前清理过附近的危险了吧。

不过为了照顾薛雁声,他的速度减慢了许多,不然也不会在路上花费了一整个上午。

又前行了一段时间后,在薛雁声觉得自己很可能会坚持不下去的时候——

“到了。”沈正泽终于道。

他伸手按住了薛雁声,又把周围仔细地清理了一遍,这才道,“你就在这里,不要走动。”

我去给你买几个橘子。

薛雁声立刻在心里下意识地补上了下一句,继而无声地笑了起来。

沈正泽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发笑。

薛雁声捂住了嘴,眨眨眼睛,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绝对不会捣乱。

反正这个梗阿泽也不会懂。

不对啊。

在沈正泽离开之后,薛雁声突然反应过来,我这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啊!补全后不就是自己承认阿泽是爸爸嘛!

还好阿泽不懂!

透过草丛和荆棘看过去,对面是一片稍微平坦的空地,长满了青草,一群薛雁声不清楚品种的鹿正悠闲地啃食着碧绿的叶子。

等等,鹿

薛雁声的脑海里突然间冒出了一个想法,也不知道鹿肉或者是鹿血能不能给位面交易系统提供能量,这玩意儿都是大补啊。

“能。”系统机械而呆板的声音在薛雁声的脑海中响起。

“那就好。”薛雁声心中一喜。

只是不知道沈正泽这一次能够抓住几只鹿是很机警的一种动物,而且逃命的速度也很快,如果不能一击得手,说不定这一次会无功而返。

就在薛雁声担忧的时候,沈正泽已经悄然接近了那一群正在悠然吃草的鹿,就像是一只落地无声的豹子。

走到了最合适的位置后,沈正泽慢慢地,慢慢地,弯弓,搭箭。

绷紧的弓弦一下放松,利箭飞快射出,直直地插入了一只鹿的眼睛!

紧接着,在鹿群受惊乍然分散的时候,沈正泽已然再度弯弓搭箭,射入了另外一只鹿的脖子!

而后,第三支箭接踵而至,“刷——”险而又险地射伤了一只鹿的后腿,然而那并不致命,逃生的欲望很显然压住了伤口的疼痛,那只腿受伤的鹿立刻瘸着逃走了。

沈正泽的狩猎动作可以用三个字来解释,快、准、狠!

要是往常,在射伤那只鹿之后,沈正泽会飞速奔过去再补上一箭,但是今天显然不行,他要顾忌着薛雁声的安危。

没一会儿的功夫,现场已经只剩下了两只死鹿和两个人。

沈正泽飞快地处理着地面上和鹿身上的血迹,又将两只鹿绑好背在身上。

“走!”沈正泽的声音很是急促,血腥气很容易引来其他的食肉动物,虽然他已经做了处理,但毕竟万事有万一。

“好!”薛雁声也被感染,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使出了浑身力气不让自己掉队。

等终于离开了森林之后,薛雁声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果不是被沈正泽扶了一把,险些直接腿软倒下。

他大口地呼吸着,好久后才觉得自己再度活了过来,这简直比考一千米跑的时候还累人!还好所获颇丰!

薛雁声看着那两头鹿的时候,眼睛几乎要发光!

“还差多少”薛雁声在心里默默问道。

“按照此位面的物品进行计算,吃掉这两只鹿以后,只需要一根三百年的人参,我就可以被正常使用了。”

“三百年。”薛雁声蹙眉,“你到底知不知道上百年的人参究竟有多大的价值”

“知道。”系统机械而呆板的声音毫不停歇地道,“或者你也可以再吃掉三根灵芝,鹿茸也可以。”

薛雁声:……所以系统这是看准了那两只鹿中的幼鹿

“是不是一些大补的东西就行”联系系统提出来的几样东西,薛雁声有点儿理解了系统的要求。

“是的。”

薛雁声点点头,“我明白了。”

系统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检索,“此外,红枣亦可,猪脚也不错,鸽子也可以。”

薛雁声冷漠地道,“我不需要催乳。”

回家之后,沈正泽就立刻开始处理那两只鹿。他处理得很快,剥皮抽筋,剁肉剔骨……到黄昏时分,两只鹿就已经全部处理完毕。

薛雁声前世只会吃,不会做,所以此时也只是跟在沈正泽的身边打打下手。

然而让他有些不能接受的是……

“直接撒上盐煮”

沈正泽往灶台中扔了一根柴火,闻言后想了想,“那烤了吃”

然后只撒盐吗

薛雁声:……这日子没法过了!

【小剧场】

沈正泽:夫郎把我刚猎回来的两只鹿都吃了,甚至还砸开骨头连骨髓都吃了。

众人:所以呢

沈正泽:所以晚上他会不会过来扑倒我

沈正泽:不行,他还小,我要控制住我自己。

……

第 7 章

薛雁声只思考了三秒钟的时间,就决定自己做!

但是就在他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却发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厨房里,灶台上,只放了一罐子盐,还有一罐子蜂蜜罢了。

等等,蜂蜜

蜂蜜烤肉

薛雁声舔了舔嘴唇,唔,以尝试一下。

两刻钟后。

看着自己手里的两根焦炭,薛雁声陷入了沉思。

“我来吧。”沈正泽将那几串焦炭从薛雁声的手里取出放到一边,又重新拿起了一串,架到了简陋的自制烤架上。

看着对方熟练的动作,薛雁声默默地在旁边帮忙递东西,同时在心里感慨,可能我是真的没有做饭的天赋吧……

“来,吃。”沈正泽将烤好的肉串递给了薛雁声,同时顺手把他手里的其余肉串一起拿了过去,快速翻转了起来。

薛雁声盯着手上的肉串看了一会儿,因为涂上了蜂蜜烤制,散发出来淡淡的甜香。轻咬一口,肉质细嫩,滋味鲜美。

“好吃!”赞美了一声之后,薛雁声立刻三下五除二将自己手上的那一串鹿肉给干掉了,而后接过了第二串,第三串。

薛雁声也不光是自己吃,还将肉串横在沈正泽的面前,“你也吃。”

沈正泽也不和他客气,咬住签子上的肉一撸,接着腮帮子就鼓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一边烤一边吃,等两人都觉得腹部有了饱意的时候,已经干掉了一头半鹿。

真饭桶。

薛雁声靠在椅子上不想动弹,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空中的弯月,有点儿昏昏欲睡。

沈正泽瞥见后,一时间竟然看得入了神。

薛雁声的相貌无疑是很好看的,但是因为常年卧病,所以肤色总是很苍白,给人一种即将命不久矣的感觉,凑近了的话,还能在他的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草味儿。这是因为常年与汤药为伍,已经将那种味道浸入了血肉。

薛雁声的旁边就是烤肉用的火堆,暖黄色的火焰微微跃动,照在他的脸上,掩盖住了他面上那病态的苍白,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仿佛云边淡月,可望而不可即。

下意识的,沈正泽一把抓住了薛雁声的手腕。

“阿泽”薛雁声正眯着眼消食儿,手腕突然被抓住,不由得疑惑着看向了沈正泽。

沈正泽张了张嘴,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本身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此时更加不知道该如何表述自己那一瞬间的感觉了。

薛雁声也不催促,就只是笑着看他。

渐渐的,沈正泽的耳根又染上了红晕,憋了许久后,才终于道,“明天我要去县上,你去吗”

去县里薛雁声简直求之不得,当下立刻答应道,“当然去!”

深夜

大概是鹿肉吃的太多,沈正泽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燥热不堪,然而又担心自己翻来覆去的会影响阿声睡觉,于是他只能是忍了又忍。

忍到后半夜,他终于忍不下去了,悄然起身,开门的时候却突然想起来那开门时候尖锐的声音,动作不由得一顿。

停驻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后,沈正泽终于想出来了办法。

他打开了门栓,然后双手握住了其中的一扇门,往上一抬,轻轻松松地就将门板给拆卸了下来,出去后他还细心地又将门扇安装好。

几步走到井边,沈正泽拎起了一桶水,对着自己直接兜头浇了下去。

还算明亮的月光中,沈正泽肩背的线条极为明显,身躯瘦削却有力,肌肉轮廓分明,八块儿腹肌像是连接在一起的两个田字。

亵裤被打湿后紧紧地贴在了身上,现出了肌肉匀称的两条长腿,笔挺修长,充满了力量感。

顺着腿望上去,隆起的某物也十分可观。

然而可惜的是,薛雁声因为有位面交易系统为他吸收掉多余的能量,此时正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中,此等景色只能错失。

翌日

薛雁声察觉到沈正泽的情绪不太对。

是后悔答应带自己出去了吗他暗暗猜测着。

但是接下来的观察让薛雁声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沈正泽几乎是每次在自己看向他的时候都会飞快地的扭头,只留给他一个侧面。

也是如此,也让薛雁声将那通红的耳朵收入眼中。

他害羞了。薛雁声在心里肯定地道,但是为什么明明之前并没有的。

余光瞥见那捆扎在一起的鹿皮和鹿骨、鹿角,他突然间灵光一闪,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大概是鹿肉吃多了的原因,大补之物,很容易让人精力旺盛。

不过……

薛雁声探究的看着沈正泽,昨天他睡得很沉,并没有听见什么不可描述的声音,而且他自己也好好地呆在自己的被子里……且屋子里也没有某种很特别的气味……

薛雁声一样一样地扫过整个卧室,终于,他的目光凝聚在了几件湿漉漉的衣服上,再想起院子里那一口井,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原因。

沈正泽肯定是晚上去冲凉水澡了!

啧啧。

薛雁声笑得很是意味深长,都是男人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其实真的不介意给沈正泽帮帮忙,大家都是成年人嘛

突然,薛雁声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他好像一直都忘记了一个问题,他虽然心理上早就成年了,但是他现在的这个身体是多少岁来着

“十五岁。”位面交易系统非常贴心地提供了答案,“根据我的检测,宿主现在的身体有百分之九十八的可能并未出现过梦遗的情况。不过根据宿主现在的恢复进度,您很有可能会在十六岁或者十七岁的时候出现这种困扰。”

薛雁声在心中一字一顿道:“闭、嘴。”

“好的。”

深吸一口气,薛雁声不得不正视自己的身体健康行为。

不管怎么说,十五岁都太小了,而且他现在的这具身体也确实虚弱,白斩鸡一样,如果真的发生了某些不可描述的事情,说不定他会直接从床上去地府见阎王。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薛雁声开始认真思索,万一沈正泽真的向自己提出那种要求该怎么办,毕竟他们现在已经是合法的夫夫,提出亲热的要求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

直接让他憋着肯定不现实,不如……

薛雁声心中一动,利用位面交易系统给他换一个……飞机杯

第 8 章

虽然说的是明天去县上,但是等到两人真的出发,已经是三天后了。

这天清晨,薛雁声和沈正泽都起了一个大早,吃过早饭后,沈正泽就套上了提前和邻居家借来的牛车,和薛雁声一起在牛车上晃晃悠悠地去了雁南县。

薛雁声坐在厚厚的干草上,看着前面正在驾车的沈正泽,一时间有些感慨。

他其实也猜到了,沈正泽肯定是为了迁就自己,所以才去借的牛车。不然只是沈正泽的话,大概会选择自己走着去。

“很细心的男人。”薛雁声将心里对沈正泽的评价再度提高了一点儿。

虽然是一个古代人,但是在很多方面,是他前世见过的很多渣男难以望其项背的。

哎,不对。

薛雁声深刻地反思了一下自己,怎么能把沈正泽和那些渣男混为一谈呢简直就是对沈正泽的侮辱!

他在心里默默地道了歉,接着思索接下来的目标。

最重要的当然还是给位面交易系统补充能量,这个事情急不得,但是按照现在他这个饭桶一样的饭量,大约再过上半个月的时间就够了。

其次就是去当铺忽悠人,把那一卷卫生纸卖掉。感谢他上辈子的习惯,家里使用的卫生纸一定要用的比较好的,纸质比较细腻的,不容易对鼻子造成负担的。

那是一个鼻炎患者永远的痛。

当然,现在的薛雁声已经摆脱了前世鼻炎的困扰。

之后么,就是利用自己那有限的历史知识,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是自己可以改造的。

一边想一边晃,终于,前面传来了沈正泽低沉的声音,“到了。”

沈正泽将牛车驱赶到了一处药铺前,将绳子拴到了门前地柱子上,“你先在这里等着我。”

薛雁声点头,“嗯,你放心,我不会乱跑。”

沈正泽又抚了抚薛雁声的头发,似是不放心,又叮嘱道,“等我出来。”

“嗯嗯。”薛雁声立刻连连点头。

等沈正泽进去之后,薛雁声也没闲着,好奇地四处打量了起来。

云和楼

二楼雅间。

两个衣着素雅精的人正相对而坐,其中一位年纪较大,穿一身深蓝色长衫,面色严肃,吃东西的时候一丝不苟。而另一位要年轻一些,着浅青色衣服,正拿着汤匙喝粥。

突然,穿深蓝色长衫的那一位余光瞥见了什么,突然间顿住,继而站起身,走到窗户前,往下看去。

“二哥,你在看什么”浅青色长袍的那位见状,也站起身,走到了窗边,看清楚窗外的人之火,迟疑着道,“那是……阿声”

“他看起来真的好了不少,那个疯癫道士说的难道是真的”

云和楼外

薛雁声笑吟吟地看着走出来的沈正泽,“好了”

“嗯。”

接下来,沈正泽又带着薛雁声去了收购皮子的地方,把那两捆皮子卖了出去,因为其中一张十分完好,而另外一张也只是稍有瑕疵,但是并不影响,所以老板给出的价钱比较高。两张皮子一张九百文,一张八百文,总计一千七百文。

这还是因为这两张皮子没有经过硝制的原因,等硝好了之后,价格还要接着往上涨。

至此,就还剩下最后一样了。

对,就是那一卷……不,现在是半卷了,卫生纸。

沈正泽赶着牛车来到了雁南县的德恒当铺。

走进当铺后,首先看见的就是一面高大的屏风,绕过屏风后,就是一个高高的柜台。

倒是和薛雁声以前看过的影视作品很是相似。

然而,让薛雁声觉得奇怪的是,原本他以为自己大概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让这当铺的掌柜松口买下那半卷儿卫生纸。

可实际上,他只和当铺的掌柜交流了几句之后,掌柜的就直接拍板,十两银子买下了。

薛雁声:……

说好的各种吹毛求疵好压价的呢现在开当铺的都这么实在了吗

他原本只是想要价一两银子的,在越朝,一千文为一贯,而一贯就是一两银子。十两银子可兑换一两黄金。

半卷卫生纸他直接开口要一两,本身也就是给了当铺掌柜讨价还价的空间,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掌柜的检查了这一卷纸以后,居然直接给出了十倍的价格!

这……未免有点儿太不寻常了。

可是,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薛雁声蹙眉思索了一会儿,又想起了当铺的规矩,顿时恍然大悟,给出来的价格高了,那么到时候自己就有很大的可能无力偿还,这卷纸自然就归了当铺。

可是也不对啊,抬高价钱,损失的不也是当铺的利益么

“沈家小哥儿。”掌柜的见薛雁声不说话,以为是他对这个价格不满意,但是……这已经是他能开出来的最高价格了。

这种纸是很奇特,很软,很白,若是能够拿到这种纸张的制作方法,掌柜的也不是不能再提一提价格。

但是现在,在还没有弄清楚这种纸张的具体作用和制作方法之前,如果不是薛家来人过来盯着他,他只会将价格压到六百文。

现在的十两银子,完全就是在给对面的小哥儿送钱了,幸好是薛家出钱。

不过,这样的话,最后这种奇特的纸张也不能留在自己手里就是了。

薛家只会给自己留下一部分,作为帮忙的代价。

=

想来想去,薛雁声也没有想明白掌柜的出高价的原因。

最后,他将求助的视线投向了沈正泽。

沈正泽:

薛雁声再看。

沈正泽:

薛雁声:……

算了,他应该是没法从沈正泽的那里得到什么提示了。

看了那老掌柜一眼,薛雁声最后心一横,“行,那就十两!”

反正这是老掌柜自己提出来的价格!

从当铺出来之后,薛雁声捂着自己的口袋,笑眯了眼睛,他一把拉住了沈正泽的手臂,“走,我们去买肉吃!”

除了肉以外,还要买点儿油,嗯,这里一般都是吃猪油的,说明现在应该已经有人驯养猪了,可以再买点儿猪骨回家熬汤喝——

此外还要购买一些调味儿的东西。

家里只有盐和蜂蜜,也不清楚现在是不是有酱油啊,醋啊之类的。

如果没有的话其实也没关系,反正到时候他可以通过位面交易系统和别人换。

薛雁声思考的时候,沈正泽已经将牛车停在了布庄的前面。

“嗯”薛雁声眨眨眼睛,“阿泽你想买衣服了”

沈正泽点点头,“给你买。”

“我们一起买。”薛雁声从牛车上跳下来,沈正泽下意识地将人接在了怀里。

看着周围人看过来的目光,薛雁声摸了摸鼻子,继而拉着沈正泽快步进了布庄。

至于牛车,已经绑在了布庄前面的石柱上,布庄有专门的伙计看守。

一进布庄,薛雁声就不着痕迹地打量了起来。

摆在外面的布料其实不少,但是大部分都是葛,麻之类,也有丝、绢之类,但是很少,过去看的人也是廖廖。

薛雁声正想问店里的伙计这些布料各自地价格,就听旁边的沈正泽道,“要这个。”

第 9 章

“一千两百文一匹。”那伙计立刻开口,“这是河西郡的纨素,昨日刚运过来的,还没有被订走,所以才放在外面。”

布庄的伙计言语间十分讲究,虽然没有明说你买不起,但是那话里的意思,若是有心的,自然能听出来。即便是那听不出来的,听见价格后,大概也就直接退缩了。

薛雁声在心里暗暗道,“好贵。”

但是见沈正泽看着那纨素若有所思的模样,薛雁声心里一动,开口问道,“伙计,用这纨素做一身衣服,大概要几匹”

布庄的伙计简直要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客人说笑了,制作一身衣物的话,半匹足以。”

那就是六百文一身衣服薛雁声暗自计算了一下,这一身衣服,基本上可以和刚才沈正泽卖出去的一张鹿皮等价了。

而如今越朝刚刚结束战争不久,粮价也偏高,大约要五、六十文一斗米,而一个壮年男子基本上是日两升,月六斗。

按照越朝的计量方式,一石等于十斗,一斗等于十升。

他们家虽然只有一个壮年男子和一个瘦弱的夫郎,但是架不住薛雁声能吃啊,饭量上绝对能当成是一个壮年男子来看。

于是,两人份就变成了月十二斗。而往低了算,五十文一斗米,他们两人一个人的口粮也就是六百文。

还有啊,这六百文还是只算布匹,没有计算裁缝的手工费的情况下。

还是有点儿贵啊。

嗯,要是阿泽喜欢的话,薛雁声觉得自己咬咬牙,还是能买上几匹的,就算是太贵,也可以少买一点儿给阿泽做亵衣亵裤。

就在薛雁声出声的当口,沈正泽已经大手一挥,直接买下了半匹。

薛雁声:……

阿泽,你别抢我台词啊啊啊啊啊啊!

抱着裁好的布料走出布庄后,薛雁声忍不住道,“其实……”你不用专门买这么贵的。

后半句还未等薛雁声说完,就被沈正泽给打断了,“要的。”

“嗯”薛雁声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

“都红了。”沈正泽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心疼,用手指点了点薛雁声的后肩。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薛雁声自己蹭掉了被子,沈正泽都还没有发现。

这也是他今天一定要来买素的原因,纨素轻薄柔软,不会像是粗糙的麻布一样,把薛雁声的皮肤都给磨红了。

“要和我说。”沈正泽又强调道,那后面的红痕让他觉得十分碍眼。

这事确实是他考虑不周,在嫁给自己之前,薛雁声在家里说不定都没穿过麻布衣服。也是他失忆了,不然的话,大概早就提出来了。

所以沈正泽对此十分愧疚,毕竟之前他可是答应过薛雁声的兄长好好照顾他的。

薛雁声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

前世父母双双离开之后,薛雁声就再也没有受到过如此贴心的照顾了。

他倒是也想过是不是要寻找一个恋人,彼此陪伴,彼此照顾。

但是现实中的同性圈子总是充斥着无数的一夜情,最后他干脆抽身离开,接着当自己的单身贵族,偶尔去楼下喂一喂流浪猫狗。

现在薛雁声倒是有些庆幸,他因为前世工作繁忙的原因,一直将收养宠物的计划搁置,不然的话,他这一穿越,家里的宠物等不到他回家,说不定会活活饿死。

此时,薛雁声正神色复杂地看着沈正泽,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对方的决定,只好在心里默默决定,我以后会对你更好点儿,更更好点儿。

“对了,这雁南县哪里有裁缝店”别指望薛雁声会自己缝制衣服,身为二十一世纪的穿越人士,他只会穿,不会做。

至于沈正泽……薛雁声也不觉得他会做针线。

果然,沈正泽神色一怔,下意识地看向了身后布庄。

薛雁声恍然,原来,这里卖布料的地方和裁缝店是合在一起的啊。

可是,刚才沈正泽为什么不直接让布庄的人裁剪制作

“小衣之类的,都是家里夫郎给做的,布庄基本上只会做外衣。”见薛雁声疑惑,沈正泽一开始还有些疑惑,但是随即就释然了,阿声以前,大概都是让下人做的。

果然,下一瞬,薛雁声顿时满脸呆滞,“可是我不会做啊……”

两人面面相觑了许久,最后薛雁声开口,“那,不如先去问一问”

要是亵衣亵裤之类的只能自己的家人给做,那许多没成亲的人可怎么办呢

好在宝昌布庄业务繁多,中衣也可以做,只是手工费就要两百文。

和布庄的伙计确定了过来取衣服的时间,两人第二次从布庄中离开。

将牛车解开之后,沈正泽赶着车,带着薛雁声去了另一条街。

盐五十文一斤,醋五文钱一升,酱三十文一斤,酒要五十钱一升……

在雁南县里的铺子中转了一圈儿,买了两斤盐,一升醋,两斤酱,至于酒,薛雁声看了沈正泽一眼,为了避免酒后乱性的发生,就决定不买了。

而为了盛装醋和酱,薛雁声又不得不再买了两个陶罐,又花费了三十文。

同时他也发现,现在已经有了瓷器了,但是价格也和瓷器一样,十分美丽,大概是因为还没有扩大生产的原因。

将想买的东西都买完之后,薛雁声不得不感慨,真的是花钱如流水啊。只是今天一天,基本上一两银子就花出去了。

叹息一声,薛雁声琢磨着,还是得想办法赚钱啊。得找一个能长期经营下去的营生。

不过说起来,这里的调料是真的少,作为大吃货国的一员,薛雁声想着想着,念头又转到了食物上。

就比如说大家都非常熟悉的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在这儿压根就凑不齐。

还缺了茶、酱油、油。

自从穿越过来之后,薛雁声就没有见过茶叶的样子,家里平时喝的都是清水,顶多加蜂蜜。

此外,虽然薛雁声买了两斤酱,但是此酱可不是酱油,准确点儿来说是肉酱,而且是掌柜家祖传秘方制作的,据说滋味儿十分好,所以价格偏贵。

此外还有另外一种酱,唤做豆酱,但是和后世的不一样,在薛雁声看来,那更应该叫做豆豉。

油就不用说了,此时用的都是各种动物油,最常吃的就是猪油,也是因此,肥肉明显价格要比瘦肉高,毕竟瘦肉吃起来又干又柴,肥肉还能补充点儿油水。

唔,这样想来的话,倒是可以钻研一下豆油的制作方法,虽然花生和芝麻暂时没有,但是大豆还有的,哦对了,这里大豆不叫做大豆,而是叫做菽。

就算暂时研究不出来豆油也没有关系,毕竟还有很多其他的豆制品呢!

豆腐、豆花、豆浆、豆皮、油皮等等。

而这个世界最让薛雁声无法理解的就是,明明豆豉已经出现了,为什么豆腐还没有发明出来呢

莫非,是缺少点豆腐用的卤水

话又说回来,卤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的来着

只会吃不会做的薛雁声无奈望天,他可真不是一个合格的穿越者。

不过,幸好幸好,还有位面交易系统。

“感谢宿主的信任。”大概是因为脑海里闪过了位面交易系统的念头,机械而呆板的声音在薛雁声的脑海中响起,“所以,您答应给我的人参要什么时候才能兑现只要一根三百年的人参,我就可以立即被您使用了。”

被催债的薛雁声:……

虽然系统的建议十分诱人,但实际上,除非他跑到深山老林中去挖,不然三百年往上的人参,他是真的买不起啊!

突然,牛车猛地一晃,薛雁声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好在有沈正泽在前面挡着,总算是没有直接摔下车。

饶是如此,直接撞在沈正泽的身体上也和撞到一堵墙上没有太大的区别。

“怎么了”薛雁声坐稳了身体后立刻询问道,同时好好地检查了一下自己怀里的两个罐子,确认醋和酱都没有撒出来后,这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接着他抬起了头,只是视线被沈正泽给挡住了。

将罐子放好,薛雁声侧过身,终于看清楚了前面的情况。

沈正泽已经将牛车停下,而在拉车的黄牛旁边,是一个蜷缩着身体的小个子男人。

下意识的,薛雁声的脑海里立刻就出现了一个词儿,碰瓷。

旋即他又在心里哂笑了一声儿,这又不是后世的道德丧失,哪里会有那么多的碰瓷人士

但是下一瞬,薛雁声立刻被啪啪打脸了。

那个躺在黄牛旁边的人一骨碌从地上坐了起来,揉着自己的肩膀痛呼道,“我……我的肩膀要碎了!你这人,走路不看道儿的吗往人身上撞你要杀人啊”

沈正泽蹙眉,“是你自己故意撞过来的。”

“我傻吗自己往上撞分明是你驾车的技术不行!”别看那个男人个子小,吼起来可是中气十足,看着完全就不像是被撞伤的模样。

薛雁声眯起了眼睛,看那个人近乎是指着沈正泽的鼻子在叫骂,顿时就火了起来。

他几步跃下车,伸出手将那个碰瓷者的手狠狠地拍开,挑眉道,“你怎么证明是他撞了你”

第 10 章

“这还用证明吗大家都看见了!”小个子的猥琐男人立刻大声嚷嚷,试图在气势上压倒薛雁声。

看着周围渐渐聚集过来的人群,薛雁声冷笑一声,还真的当他是软柿子,可以随意捏了

“哦是谁看见了你让他出来作证!”

“我可以作证!”一个胖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颠颠地跑了过来。

薛雁声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道,“你确定你真的看见了”

胖子把肚子一挺,哪知道碰上了薛雁声那冷冰冰的目光,原本脱口而出的话顿时就卡壳了,磕磕绊绊地道,“当……当然!”

“哦……”薛雁声点了点头,继而玩味道,“那你又如何证明,你是目击者呢”

“啥母鸡……者是什么”那胖子搔了搔自己的脑袋,明显没明白薛雁声的意思。

“那我换个说法。”薛雁声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自己身上沾着的杂草,“你又如何证明,你看见了刚才发生了何事”

“这还用证明吗”那胖子更加疑惑了,“我看见了就是看见了……”

“哦”薛雁声拉长了声音,似笑非笑道,“既然这样,我还说我刚才看见你偷了别人的钱袋呢!”

“你血口喷人!”那胖子涨红了脸,“不信你搜,我身上没有别人的钱袋!”

“那我又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提前把你偷来的钱袋扔了,只留下里面的银钱好应付别人的搜身”薛雁声再度反问。

同时,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刚才薛雁声说的那句话,已经完全将胖子当成是小偷了。

“我……我……”那胖子我了好几声,还是没有我出个所以然来。

对付无赖,就要比他更无赖。

毕竟,无赖是不会和你讲道理的,只会胡搅蛮缠。

薛雁声原本的计划是,如果自己不能成功地坑到对方,就干脆自己也碰瓷一回。

哈,不就是碰瓷么,他在后世可见得多了!

保证三百六十度不重样!

见那个胖子已经被自己给彻底绕晕,薛雁声暂时放弃了他,而是转身看向了那个小个子男人,“所以,你准备如何证明是我们的牛车撞了你”

那个小个子男人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刻开口道,“那你又如何证明不是你们的牛车撞的我”

薛雁声挑眉,这小个子男人倒是很机灵啊,直接将问题给扔回来了。

小个子男人选择碰瓷的时间和地点十分巧妙,他倒下的时候,周围正好没有多少人,而其中大部分人的视线基本上都被牛车遮挡住了。

严格来讲,周围的旁观者大部分只是被那个小个子男人的叫嚷声吸引,这才注意到这边居然发生了一起“车祸”。

除了当事人和被小个子男人特意安排过来的“目击者”,没人真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大部分的围观群众,总是缺乏判断力,听风就是雨,所以要一开始就把自己放到道德的制高点上去。

“我当然能证明。”薛雁声抱臂,绕着那个小个子男人转了一圈儿,哼,他前世的那些刑侦影视剧和刑侦小说可不是白看的!

“你既然说是我家的牛车撞了你,那好,我问你。”薛雁声顿住脚步,犀利地看向小个子男人,“是牛撞了你,还是车撞了你”

“当然是牛!”小个子男人不假思索道。

“是牛的哪部分撞了你”薛雁声一边问一边估量那个小个子的身高,居然比牛还矮,黄牛大概要跪下来才能撞到他的肩膀。

“当然是牛头了!”

“哦,那是牛头的哪部分撞了你”

“牛角!”

“左角还是右角”

这一次,小个子男顿了一下,目光似乎在那头牛的身上晃了一下,继而道,“右角撞的。”

“那你又是在哪边被撞的呢”

“右……右边。”

薛雁声走到了黄牛的右边,笑了,伸手指了指右面的方向,

“可是这里好像没有挣扎的痕迹啊”薛雁声转头,故作疑惑道,“你被黄牛顶开,地上怎么会没有痕迹呢”

再不济,也会有跌倒扑腾的痕迹吧这又不是后世的水泥地面,完全就是靠脚和车踩出来的,虽然比不上田地松软,但是一下雨也是会泥泞不堪。

而黄牛的右侧,果然如薛雁声所说的那样,没有丝毫挣扎的痕迹。

那个小个子男人立刻想出来了理由,“不,是我说错了,我其实不分左右来着!!”

薛雁声笑眯眯道,“哦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非要我提出来疑点你才说”

“所以,是你心虚了!”最后,薛雁声一声断喝,吓了众人一跳。

“阿泽,抓住他!我们去见官!”

说完,薛雁声又躬身,对着附近围观之人行了一礼,“若是不耽误各位的功夫,可否请诸位父老乡亲与我等一同前去”

这些人,就是最有力的证人!

而且还和薛雁声没有丝毫的关系!

这可比起小个子男人的胖子朋友有利的多!

人群外,浅青色衣衫的男人抚掌而笑:“二哥,这下你可不担心了”

站在他身边的严肃男子微微颔首,“阿声总算是有了些以前的活泼模样。”

这二人正是先前在云和楼的两人。

在发现薛雁声和沈正泽似乎是遇上了麻烦之后,之前那严肃面容的男子就已经吩咐自家小厮去衙门报案了。

算算时间,官差此时也应该差不多赶过来了。

这一场闹剧,大概很快就能结束。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小个子男人见自己今天似乎是占不到什么便宜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手伸进了怀里。

薛雁声:

沈正泽立刻下意识地护在了薛雁声的身前。

然而,那个小个子男人的目标压根儿就不是薛雁声,而是那一头黄牛!

因为动作太快了,薛雁声甚至都没看清楚他到底从怀里掏出来了个什么东西,只看见他的手往黄牛的身上一抹。

接着一股血腥气弥漫开来,在疼痛的支配下,黄牛开始躁动起来,不安地甩着蹄子,拉着牛车就往前冲去!

而不巧的是,因为刚才的争执,薛雁声和沈正泽恰好站在了黄牛前进的方向上!

说时迟,那时快,沈正泽一把将薛雁声搂进了怀里,险而又险的避开了那一头冲过来的黄牛。

但是,因为距离实在是太近了,沈正泽的后背仍旧不可避免的被牛角划出了一道血痕。

“你怎么样”惊魂未定的薛雁声来不及思考自己的状况,忙连声问道。

刚才沈正泽几乎是将他整个人都搂在了怀里,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压根就看不到沈正泽究竟受没受伤。

此时薛雁声有些后悔,早知道他就直接找人去报官好了,大不了就是被讹点儿钱儿。

钱哪里有沈正泽重要

“没事儿。”沈正泽轻轻地拍着薛雁声的脊背,安抚道,“别担心。”

没在沈正泽的声音中听出来痛楚,薛雁声总算是稍稍放心了一点儿,他下意识地就想掀开沈正泽的衣服查看,一定要亲眼见到才能放心。

然而,手刚抓到对方的衣摆,他总算是想起,现在正是大庭广众之下,于是讪讪地收回了手。

“糟了!牛车!”薛雁声一拍脑袋,他怎么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记了!这实在是不应该啊!

这附近可是有不少围观的人,那黄牛“发疯”,有很大的可能会伤到人!

“我们快……”去把牛车找回来。

话还没有说完,薛雁声就看见对面来了几个穿着官服的衙役,其中有两个衙役用力握着黄牛的牛角,试图让陷入了狂躁的黄牛安静下来。

而另外几人则是押着逃走的小个子男人和那个胖子走了过来。

薛雁声下意识地就挺直了腰背,他对于基层执法人员有着天然的不信任,不然的话刚开始遇上了事儿就直接去报官了。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正思考该如何应对的时候,领头的那个衙役走上前,“两位没事吧”

薛雁声的心里立刻就提高了警惕,认真思考了一下后,道,“有事。”

那个领头的衙役明显一僵,继而讪笑道,“不瞒两位,实际上这两个人我们早就注意到了,但是因为他们的动作太快,挑选的又都是性子软,好说话的人,大都是直接给钱了事儿。所以我们一直没能抓到他们的小尾巴,这次实在是很感谢两位。”

薛雁声:好像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啊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慢慢地开口,“这位差爷,既然已经查明了是这两人故意闹事,那之后会如何处理”

那衙役开口,“自然是上禀林知县,我就只负责抓人。”

“那我们,也是要一起去县衙吗”薛雁声问道。

“自然。”那衙役见薛雁声抬起头看日头,不禁笑着道,“这位小哥儿,放心吧,林知县一向秉公执法,这次又是人证物证俱在,想必当堂就可以判决。”

再者说,衙役在心里默默想道,薛家人亲自来报的案,谁敢不重视

就在薛雁声沉默的时候,一个轻快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阿声!”

薛雁声正疑惑为什么这个声音有点儿熟悉,下一瞬就落入了一有点儿瘦削的怀抱,同时还被人在脸上蹭了蹭。

薛雁声:……

“阿韶,放开。”一道稳重内敛的声音响起。

“好吧。”被称作阿韶的便是那个穿浅青色长衫之人,被二哥训斥了之后,恋恋不舍地松开了自己的怀抱。

而说话的那位,薛雁声扭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中残留的惯性,只是一眼,薛雁声就立刻低下了头去,同时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二哥。”

等等,二哥

薛雁声的心立刻就提了起来,这两个人是原主的亲人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巧合,还是……

不等薛雁声想完,那个面容严肃之人,也就是薛雁声的二哥——薛怀音微微颔首,“不用担心,我和阿韶会和你们一起去。”

阿韶,便是薛雁声的三哥薛九韶。

而薛怀音的言下之意就是,别担心,一切都有我罩着。

好霸气。薛雁声在心里默默脑补道。

几人一路沉默地来到了雁南县衙门前。

这一起案子并不是很复杂,相关证据都比较全面。

但是那个小个子男人仍旧坚持自己是被黄牛的右角撞伤。

结果林知县直接请了坐堂的大夫过来,一验伤,得,和那个小个子男人说的完全对不上。

方向不对,位置也不对。

让薛雁声印象深刻的是那位老大夫的一句话,“你身长比黄牛还矮,牛角是如何撞青你的腰的”

“别说是腰了,就算是肩膀也难。”

这简直是对那个小个子男人的实力嘲讽。

最后,按照律令,小个子男人和那个胖子被施以笞刑,也就是打板子。以及罚钱三贯。

小个子男人四十大板,胖子三十大板。

事情解决之后,牛车又交还到了沈正泽和薛雁声的手里。

也是幸亏衙役门经过了那个小厮的提醒,及时赶到,不然的话,按照刚才那围观人群的密度,可能直接就是大规模伤亡的结果。

饶是如此,围观之人中也有不少人受伤,按理来说这些人看病包扎的费用的要由那个小个子男人和胖子出。

那两个人拒不交付罚金也没有关系,衙役们会亲自上门取的。

通常而言,被衙役亲自上门取的都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比如,中饱私囊之类。也是因此,很多人都会非常自觉地交出罚金。

或许,这就是另外一种形式的以暴制暴

拿回了牛车之后,薛雁声先是检查了上面的东西是否有遗漏,幸运的是,因为牛车中布满了干草,所以除了醋撒出来一些以外,其他的东西都完好无损。

见薛雁声检查完毕,薛怀音开口邀请他们两人去云和楼上坐一坐,薛九韶也是期待地看着自家最小的弟弟。

薛雁声对于这个提议有着本能的抗拒,毕竟他对原主的性格以及家人是一点儿也不清楚,时刻都在担心自己被当成是妖魔鬼怪架柴火烧死。

但是他也想不出不去的理由,最后还是沈正泽给解了围。

“天色有些晚了,走夜路不安全。”沈正泽道。

他看出了薛雁声的为难。

薛怀音微怔,后又解释道,“不会耽误太长的时间,我们兄弟几个见了面,总是要坐在一起说会儿话。”

既然薛怀音都这样说了,要是再拒绝可能会直接引起对方的警觉,薛雁声便决定,到时候一切都推给失忆。

云和楼。

包厢内。

四人正好两两相对而坐。

最先开口的还是薛九韶,声音轻快,“阿声,你现在身体觉得怎么样”

“还好。”薛雁声谨慎地回道,“最近没感觉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顿了顿后,他又试探性地问道,“我以前,身体很不好吗”

薛九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对,从你小时候起,基本上就是大病小病不断。”

薛雁声抿了抿唇,“其实,在成亲的当天,我突发疾病,被救回来之后就失忆了。”

薛九韶挑眉,看了薛怀音一眼。

薛怀音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早就知道了。

“你能健健康康的,我就放心了。”说完,薛怀音挥手,示意一旁的小厮上前。

“这个你收下。”

薛雁声好奇地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着两根人参。

“一根两百年,一根四百年。”位面交易系统判断道。

这可真是瞌睡了送枕头!

薛雁声心里一阵狂喜,但是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这人参,到底是收还是不收

正犹豫间,薛九韶的声音响起,“收下吧,以防万一。”

薛雁声:……

他看了一眼沈正泽,见对方没有阻拦的意思,薛雁声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将盖子合上,“谢谢二哥。”

“不谢我吗那根四百年的老山参可是我特意为你寻来的。”薛九韶揽过了薛雁声的肩膀,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薛雁声的脸立刻红了起来。

薛九韶哈哈大笑,干脆捧着薛雁声的脑袋,直接一口亲在了薛雁声的脸颊上。

“果然是我家小阿声,还是那么容易害羞。”

薛雁声:……

虽然薛雁声现在就想把那人参给生吞了好给位面交易系统补充能量,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要是真的那样做了,唯一的后果就是被送去回春堂。

回水泽村的路上,薛雁声忍不住问沈正泽,“阿泽,你了解我的家人吗”

“一点儿。”沈正泽道。

薛雁声深吸一口气,“那可以和我说说你知道的那一点儿吗”

他对自己现在家人的了解,仅仅限于刚才的见面,甚至连自己家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

明明别人穿越还附带原主记忆大礼包的,但是到了他这里,什么都没有。

哦,不对,也不是什么都没有,附带了语言大礼包。

沈正泽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道,“你是薛家的小儿子,而薛家,是皇商。”

薛雁声一惊,原主的身份居然这么牛逼

那又为什么会嫁过来

莫非是争家产

但是就刚才见面所看到的,薛家的人,似乎也还不错啊

一瞬间,薛雁声的脑海里立刻出现了好几出年度大戏。

只不过这个问题问出来好像很伤人,薛雁声就咽进了肚子里,等以后时机适合了再慢慢旁敲侧击好了。

回到水泽村以后,薛雁声去收拾,顺便拿出来几两银子递给沈正泽。

沈正泽不解。

“那头黄牛被划伤了,这牛也是借过来的,这些钱就当做是补偿。”薛雁声解释,至于多给,是担心不够。

“不用这么多。”沈正泽只拿了一贯钱。

薛雁声也没有硬要他拿着,只是笑了笑,温声道,“早点儿回来。”

沈正泽点头,“等我回来做饭。”

“嗯,我切菜。”薛雁声道,他虽然总是掌握不了火候,但是切个菜还是没有问题的。

沈正泽还是有点儿犹豫,最后郑重道,“千万不要生火。”

“知道啦——”薛雁声拉长了声音,将沈正泽给推出了门去。

等人终于看不见了,薛雁声立刻关上了门,深吸一口气后,将装人参的盒子打开。

按照系统的指示,拿出了那一支四百年的人参,直接塞进了嘴里。

卧槽,好苦啊!

薛雁声下意识地就想吐出来。

“宿主请慎重!”大概是察觉到了薛雁声的想法,位面交易系统那机械而呆板的声音里居然也染上了一丝焦急。

薛雁声的脸都皱起来了。

苦着脸,剩下的部分他只是大致嚼了嚼就吞下去了,因为嚼的不够碎,还险些噎着,不得不到处找水喝。

然而,让薛雁声想不到的是,沈正泽居然回来得这么快,还恰好撞见了他到处找水喝的模样。

同时被他发现的,还有那缺了一根人参的盒子……

沈正泽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连话都来不及多说,直接上手,想把薛雁声还没有彻底吞下去的人参给弄出来。

薛雁声捂着自己的脖子和嘴,想努力地把剩下的那一点儿给咽下去。

一时间,两人陷入了胶着的拉力赛中。

如果不是担心自己太用力会把薛雁声的手指掰断,沈正泽此时大概已经成功了。

终于,在历经了“艰难险阻”之后,薛雁声终于成功地把那卡在自己嗓子眼儿的人参给吞进了肚子里。

沈正泽:……

“我去找大夫。”丢下这样一句话后,沈正泽就直接往门口跑去。

“等等!”薛雁声险而又险地拉住了沈正泽,差点儿直接被他给拖得趴到地上。同时他也在心里飞快地思考该怎么解释的问题。

“我只是太饿了。”薛雁声的脑子飞速运转中,该如何解释才能比较合理

“那也不能随便吃东西。”沈正泽十分坚持。

“我体质特殊!”薛雁声道,“自从我失忆以来,身体就一直处于十分空虚的状态,急需什么东西来填满!”

嘶——

说完后,薛雁声突然间觉得,怎么这句话越听越不对味儿呢

但是他琢磨着自己说的也没错啊,他体内的位面交易系统就是需要能量填满啊

第 11 章

夜半

靠着系统的强制提醒,薛雁声总算是撑到了半夜十二点,也就是越朝的子正时分。没办法,自从穿越过来之后,早睡早起的好习惯已经养成,基本上是天黑就睡。

越朝的时间计数仍旧是是十二时辰,只不过在十二个时辰之上又区了一下,比如,子时刚开始称之为子初,子时过了一半儿,既半夜十二点的时候称之为子正。

朗月的清辉从窗户中洒落,在地面上勾勒出方形的格纹。

薛雁声动了动,慢慢地转身,和床另一侧的沈正泽面对面。

“阿泽”薛雁声悄声唤了他几下,确定他仍旧熟睡之后,这才悄然在脑海中沟通了位面交易系统。

“刷——”

一声只有薛雁声能够听见的声音在暗夜中响起。

继而一个虚拟界面就出现在了薛雁声的面前。

位面交易系统是可以根据宿主的要求对页面进行调整的,总而言之,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方便宿主。

此时那虚拟的界面和游戏界面有些像。

左上角是一个类似于游戏头像的东西,头像用的就是薛雁声现在的容貌,而在头像的另一边,是薛雁声的名字,薛雁声三个字下面是一个进度条,此时正显示为0/10。

在头像条的下面,是一个方框,方框里明确地写着:

位阶:一阶

可交易数量:10

交易币:0

充值入口(红字显示)

整个界面的最中间,则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四个小方框,那小方框就是其他位面商人的头像。

此时那十六个格子里,全部都是锁定状态,但是最上面的那四个和其他十二个不一样,简单来讲,它们就是那种有头像的。

这四个就是薛雁声前世好不容易升级到三阶位面商人的时候,所开启的四个位面。

一般一阶位面商人的时候,只可以和两个位面进行交易,二阶就可以和四个位面进行交易,三阶是六个,以此类推。

而位面商人一共有九阶,等到了第九阶的位面商人,那么一切的限制条件都将不复存在。不过想升级到九阶也十分艰难就是了,至少在现阶段的薛雁声看来,那限制条件实在是太苛刻了。

最右边就是交易物品详情处。

上下两个格子,上边是薛雁声这边的,下边是对面的,最下面是确定键,点击确定即可交易。

而现在,薛雁声面临着第一个选择,应该解除哪两个位面的封锁状态

一个是原始位面,类似于兽人世界的那种。

二是修仙位面。

三是末世位面。

四是未来科技位面。

想了想,薛雁声还是先点开了未来科技位面。

刷——

交易就界面之上弹出来一个类似于薛雁声前世的视频界面。

“罗德,”薛雁声笑着道,“好久不见。”

“亲爱的雁声,你之前碰到了什么事,我一直联系不上你。”罗德是一个黑发碧眸的年轻学生,十分跳脱,同时也十分容易被坑……

“罗德,我想和你换取一些资料。”薛雁声不想多做寒暄,直奔主题道,“你有什么想要的”

“哦对了。”薛雁声又提醒了一句,“我现在不在之前的那个位面了,在更加遥远的……古代。嗯,相对于你而言,那大概就是远古时代了。”

罗德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那真是太棒了!所以,亲爱的雁声,你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交换呢”

“很多。”

低低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莫名让人觉得恐怖。

十几分钟之后,交易顺利谈成。

薛雁声用半根已经凉掉了的烤鹿腿成功换取了一叠资料。

事实上,薛雁声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这半根烤鹿腿是他特意留下来的。

是的,罗德也是一个吃货。

在漫长的岁月里,有的物种灭绝,有的新物种又出现,很多在现代以及古代存活的动物已经渐渐地在未来消失。

所以这种来自远古位面的味道,简直让罗德无法抗拒,作为一个合格的吃货,罗德甚至对末世位面的丧尸化动物产生过兴趣!简直可怕!

“你真是一个慷慨的人。”罗德满意地道。

薛雁声笑了笑,“等我丈夫再猎到了别的野味,我会为你预留一份的。”

罗德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我可以提前问一下会有什么吗”

“很抱歉,罗德,打猎是一件十分随机的事情。”薛雁声并不准备让罗德挑选,最主要还是担心指定猎物的话,沈正泽会遇到危险。

“好吧。”罗德无奈地道,“我的家庭机器人已经为我搜集好了资料,现在就开始交易吗”

“开始吧。”薛雁声低声道。

薛雁声轻手轻脚地下床,有点儿艰难地悄声卸下了窗户,然后翻了出去。

他在白天的时候已经偷偷尝试过,卸窗户比卸门要轻松地多。

就在薛雁声将那半根烤鹿腿放到位面交易系统上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的身后炸响。

“你在做什么”

第 12 章

薛雁声猛地转身,怎么回事!阿泽为什么醒了!

难道是被刚才的拆窗户的动静弄醒的吗

可是他刚才拆窗户的时候已经足够小心了,每次弄出来稍微大一点儿的声响就立刻去床前确认。

阿泽明明就睡得很熟!

难不成……刚才他都在装睡

可为什么系统没有提醒自己!

“宿主您好,您并未有此指示。”机械而呆板的声音响起,是系统为自己的辩解,“位面交易系统的原则,只在宿主需要的时候才会出现,绝对不会打扰宿主的日常生活。”

薛雁声:……

他此时很想语重心长地教育一下这个刻板的系统,什么叫做随、机、应、变。

但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薛雁声最大的秘密,就这样被暴露了出来。

尤其是,因为沈正泽来得“太及时”了,他和罗德的“视频”甚至都还没有关掉!

哪怕他刚刚被发现的时候就手滑,一不小心关掉了也没用,谁知道沈正泽究竟在背后看了多久了

就在薛雁声飞速思考着应对办法的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了罗德夸张的声音,“我的天呐!亲爱的雁声,我觉得我要移情别恋了!你从来没有说过你的丈夫居然如此英俊!”

薛雁声:……

就在他伸出手,想要愤而关掉交易器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被沈正泽拉到身后保护了起来。

“你是谁”沈正泽沉沉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冷意,看着罗德的眸子里满是不善,再配上那一条横贯侧脸的疤痕,整个人看起来煞气四溢。

饶是隔着一个位面交易器,彼此压根儿就不在一个世界,仍旧让对面的罗德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

等反应过来之后,罗德干笑两声,讪讪解释道,“那个,我只是开个玩笑,玩笑而已。”

“你是谁”沈正泽眸色深深,语气冷凝,“是人,还是妖你有什么目的”

一句比一句冷,一句比一句犀利。

罗德觉得自己简直要维持不住面上的假笑了,他当然是人!

而且他刚才真的只是赞美而已!他下意识地想寻找薛雁声,然而对方被沈正泽那高大的身躯完美遮住,连根儿头发丝儿都没露出来。

“这个……”罗德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果断祸水东引,“我想,你该问雁声。他解释会比我解释更加清楚,再见!”

说完,他直接点击确定,交易完成后立即关掉了位面交易系统。

同时,一叠印刷整齐的白纸刷得在空中出现,飘飘扬扬地落了满地。

这是薛雁声的要求,虽然也可以将相关数据存储在位面交易系统中,但是交易器打开的时候实在是太吸引人注意了。而换成纸就好多了,等他想办法自己复刻一份之后,就可以把原件烧掉。

沈正泽看着半空中飘落的纸张,仍旧牢牢地将薛雁声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唯恐那飘落的是什么有害的东西。

得亏现在是半夜,厨房里没火,不然……

已经接近丑时,正该是睡得最沉的时候,但是沈家的卧房里却点起了油灯。

豆大的火光在暗夜中跳跃,映出了沈正泽那张严肃的面容。

他的脸上面无表情,眸子里的情绪仿佛平静的海面,让人无从猜测平静之下究竟有各种暗涌。

薛雁声深吸一口气,决定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将位面交易器的事情告诉沈正泽。

其实,之前还没有彻底开启位面交易器的时候,薛雁声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如果自己以后还想接着和其他位面进行交易的话,那么沈正泽是绝对避不开的人。

要是家里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些东西,注意到了的话,肯定会问上一句。

这要是薛雁声交换回来的的是各种种子之类的倒是好解释,说是从山上找到的就好。可是一些其他位面稀奇古怪的东西就不好解释了,总不好说自己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吧

但是,那时候的他,想来想去都没有想出来一个合理的解释。

而另外的原因,他和沈正泽虽然已经成亲,可也才认识了顶多一个月,贸然间和对方坦诚自己的全部秘密,薛雁声觉得自己做不到。

而现在,却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其实,事情还要从我们成亲那天说起。”薛雁声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当时的我,确实是死了,但是因为位面交易系统的原因,又活了过来。”

“起死回生”沈正泽喃喃。

“对。”接着,薛雁声又把位面交易器尽力用沈正泽也能理解的话解释了一遍。

“其实就和那些卖东西的铺子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我们做交易的人,属于另外一个世界罢了。”

沈正泽没说话,但是他脸上的惊诧却再也藏不住。

确实,对于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而言,位面交易器这种东西……

在他的眼里大概就是……

“神仙转世”沈正泽迟疑着道。

薛雁声:……

不,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不要用那么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我只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饭桶而已。

最后,薛雁声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说服了沈正泽,自己真的不是神仙。

但是紧接着,沈正泽就又担忧了起来,“可是我们家里,好像没有什么可以用来交换的东西。”

他们家虽然称不上是家徒四壁,但也是不富裕就是了。

薛雁声微微一笑,“谁说的那只是你没有察觉到它们的价值而已。”

沈正泽疑惑。

“你大概不太清楚刚才那位小朋友目前的情况。”

“对我们而言,随处可见的花草树木,各种野味儿等,对于他来说,都是十分珍贵的存在。”

“为什么”沈正泽完全无法理解。

“因为,”想起以前罗德的回答,薛雁声不由得叹息,“他所生活的时代,几乎已经没有这些动植物了。”

人类的劣根性,只有失去才会懂得珍惜。

然而却为时已晚,曾经的地球被毁坏得不成样子,需要漫长的时间进行恢复,而罗德,就生活在第一个百年计划中。

而这也是位面交易系统的神奇之处,居然可以跨越时间。当然,薛雁声也怀疑,罗德所在的未来科技位面,也有可能是平行世界。

看着沈正泽满脸震惊的模样,薛雁声忍不住笑了笑,“所以,我们以后就得从罗德的身上薅羊毛了,你以后见到他的时候就不用一直冷着脸了。”

“毕竟,”薛雁声笑得狡黠,“就算是薅羊毛,那也得可持续性发展。”

第 13 章

翌日

因为昨天晚上折腾得太晚,两人睡下的时候直逼寅时,也就是三点。所以第二天,薛雁声和沈正泽难得地赖床了。

临近中午时分,两人是被一阵挠门声给吵起来的。

“怎么回事”薛雁声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

“我去看看。”沈正泽推开被子,穿上鞋子去开了门。

“嗷呜!”小老虎稚嫩的声音在门下响起。

沈正泽将小老虎带回来的时候,它才出生没多久,都还没断奶呢!

如果不是薛雁声喜欢,沈正泽原本只是打算随便喂喂,要是一不小心死了,那就剥皮吃肉。

对于沈正泽这样纯正的古代人而言,老虎可不是什么国家保护动物,而是会对自身造成威胁的危险物种。

薛雁声想养着的时候,沈正泽就不声不响地去弄回来一只哺乳期的野山羊,此时就被拴在家里后院儿呢。

一般没事儿的时候薛雁声就喜欢抱着小老虎亲亲蹭蹭举高高,还和小老虎一起胡乱扑腾。

薛雁声玩儿得开心,并不知道小老虎实际上是将他当成了……假想敌。

门一打开,小老虎就熟门熟路地跑了进去,然后往床上一跳——

“嗷呜!”

“卧槽!”薛雁声被压出来一声国骂,整个人彻底清醒了过来。

小老虎长的很快,快一个月了,体型当然比不上成年虎,但是绝对能和一只成年猫相比较。想想那一坨肉砸到身上的感觉,啧……

抬手将小老虎推了下去,薛雁声道,“阿花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重!”

“嗷呜”

小老虎歪了歪脑袋,以为薛雁声是在和自己玩儿,吼了一声之后又开始往床上跳,然而这次跳到半空却被沈正泽拎住了后颈,随手扔了出去。

薛雁声:……好凶残。

洗脸漱口之后,薛雁声抱着小老虎,翻开了罗德给的那一叠资料,开始给沈正泽讲解新的舂米工具,踏碓(dui)。

其实踏碓的结构很简单,整体就是一个费力杠杆。也可以理解为一个跷跷板,只不过左右不对称,长的那部分顶端连着木槌。

用脚踩下短的部分,再松开,前面的木槌就在重力的作用下砸进盛米的石臼。

因为结构十分简单,所以沈正泽没花费多少时间就制作了出来。

“我来试试!”看着面前的成品,薛雁声跃跃欲试道。

“我先。”沈正泽将小老虎塞进了薛雁声的怀里,然后抬脚踏了上去。

“笃笃笃——”

声音有节奏地响起。

不过是一个时辰左右,原本要耗费半天甚至更多时间才能舂好的白米就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比起最原始的舂米工具来,这踏碓几乎是减少了一半儿的时间,甚至更短也说不定。

而更加重要的是,用脚踩总是比用手举着木槌上上下下省力得多。

沈正泽亲自尝试了一番,确定不会很费力之后,薛雁声总算是如愿以偿地接过了舂米这一项“家庭大事”,也可以为这个家庭略尽一份绵薄之力了。

一边踩着踏碓,薛雁声一边翻看着罗德给的资料。

罗德给的那份资料真的很良心,除了踏碓以外,里面还有水碓的具体结构,水碓,也就是利用水力舂米的工具。再往前翻,甚至还有收割机,打谷机等农业器械的运行原理。可以说是从收割到脱壳,全都涵盖在内。

“罗德可真的是个实在人儿。”薛雁声一边看一边感慨,“等下回见面的时候可以请他吃豆腐。”

是真豆腐。

原本按照薛雁声意思,既然要推广,那自然是要选择效率最高的,比如水碓。

但是沈正泽却摇了摇头,“还是循序渐进比较好。”

“为什么”薛雁声不解,“我记得官府有张贴告示,如果有增产的法子,会奖励银钱甚至田地呢!”

沈正泽没吭声,似乎是在想怎么和薛雁声解释。

“啊!我明白了!”薛雁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懊恼道,“确实啊,我可以献宝两次,那不就可以拿两份赏银了!”

简直完美!

而官府会出这样鼓励发明的告示也是有原因的。

越朝和北夷之间的仗打了整整五年。

虽然越朝凭借精良的武器最终获胜,但是付出的代价也不可谓不大。

无数的青壮死于战事,剩下的兵士中,一部分解甲归田,但仍旧有一部分的精锐被留在了军中。

所以短时间内,越朝的青壮劳动力仍旧要处于短缺状态。

这也是官服张贴告示,同时开出悬赏,专门寻找可增产之法的原因。

若是被证明确实有效,赏银和田地都不会吝啬,毕竟现在人少地多,很多的荒田要被开垦。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越朝的粮食储备快要见底了。

如果不是这五年内越朝一直风调雨顺,未有旱灾洪灾,不然的话,以军粮那恐怖的吞噬力,大概早就彻底拖垮了越朝的经济。

如今,一斗稻的价格是五、六十文,虽然看着也不算太多,然而若是没有那场战争,可能现在的粮价是十文也说不定。

而一旦有了天灾人祸,一斗米要价上百文,甚至上千文也不是不可能。

正是因为清楚地认识到了国内现状,将北夷打服了之后,越朝皇帝就将下令与民休息,实行黄老之道,清净无为,休养生息。

“不全是这个原因。”沈正泽摇头,“有的地方并不适合设置水碓。”

“也对啊。”薛雁声顿了顿,接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是我考虑不周了。”

那些干旱地区还真的不合适。

“不过,如果不能利用水流的话,那或许可以利用风。”薛雁声突然间想起了前世的风车。

在风力比较强的地方可以设立风车,利用风能。

比如前世非常有名的荷兰风车,就是利用风能进行磨面、榨油、灌溉等等,用处很大。

不过,要是有的地方没有水能也没有风能……那不是还有畜力可以利用么

平心而论,一个普通人的力气,很难比得上家畜。

思路被打开后,薛雁声一时间就有些收不住。

除了水能、风能以外,还有什么别的能源可以利用唔,是不是要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煤矿

薛雁声摇摇头,将这些东西从脑海中甩出去,不能太好高骛远,先一步一步来。

明天就去县里,把踏碓给报上去。

事实上,薛雁声也思考过是不是用制作踏碓来赚钱,但很快他就放弃了。

因为制作实在是太简单了,别人完全可以自己亲手做一个。

倒是水碓,或许可以考虑一下,毕竟水碓的设计和建造都要麻烦一些。

比如用白米的十分之一作为资费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条件都是,水泽村真的有水力可以利用。

想到这里,薛雁声顿时觉得有点儿蛋疼。

为什么水泽村叫水泽村呢

因为这里比较干旱,祖先们希望用村子的名字打动雨神,多为村子降雨。

薛雁声:……好诡异的想法,怀疑祖先们是……

难道不是因为雨神觉得货不对板直接愤而离去从而导致了水泽村如今的情况

第 14 章

亲自验证了踏碓的效率后,薛雁声还认真地记录了数据,这可是要拿去领赏银的!当然不能马虎了!

而最能直观地体现这种舂米工具先进之处的,自然是数据,一串串数字摆出来,清晰明了。就是这古代的记账方法……薛雁声有点儿扛不住。

也幸亏这里用的是繁体字,不然薛雁声可就真的变文盲了。

“其实。”在薛雁声第一次记录的时候,沈正泽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林知县肯定会亲自试验的。”

“我知道。”薛雁声点头,林知县当然不会因为他给出的这一份记录就验都不验直接采信。

但是薛雁声的这一份记录,给出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态度,更加重要的还是在林知县的面前刷好感值。

万一事后遇上了点儿什么事儿,也好多个转寰的余地。

几日后

沈正泽带着赶制出来的另一座踏碓去了雁南县。

傍晚的时候,他带回来了一百两白银,以及百亩良田的地契。

看着桌子上那一字排开的银块,薛雁声突然间觉得,钱来的似乎也挺快的。

越朝没有元宝这个说法,金银都是铸成长条状的,有各种不同的重量,分为一两、十两、五十两。

雁南县林知县给沈正泽的银条是十两一块的,一共十块。

一百两是个什么概念呢

对于一个比较穷的家庭而言,一整年的开销也就是三、四两银子。而一个普通家庭大概是五两银左右。

毕竟大家都是农户,基本上可以自给自足,除非是一些盐啊,陶器啊之类的才需要购买,一年到头最主要的开销其实是种子、铁器、盐。

如此算来,这一百两银子已经足够一个普通家庭二十年的开销了!

而且还有百亩良田!这才是最有价值的!

越朝是允许土地买卖的,但是上等田的价格很贵,基本上是三两一亩,而中等田大概是在一贯钱左右,下等田折半,大约在四百文到六百文不等。但是真正交易的时候,不管是哪种田,价格绝对比这个一般的价格高。

毕竟田地可以无限期地种下去,将来产生的价值绝对比高出出售价格。除非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不然的话,没有农户会变卖家里的田产,那都是农户的命根子。

当然,如果想要不花钱就能买土地也是可以的。无主的荒地……不要钱,只要你开垦出来,去官府登记清楚,那刚开垦出来的田就是你的了,而且前三年免税。

这也是官府鼓励垦荒的政策之一。

“咱们家现在一共有多少亩田地了”薛雁声把银锭收好,问道。

“两百亩。”沈正泽道。

薛雁声瞪大了眼睛,“这么多!”

那为什么家里还是家徒四壁的模样

自从穿越过来之后,薛雁声觉得自己就为这个家庭操碎了心,然而今天,沈正泽却告诉他,他们家居然有这么多的地。

不过旋即,薛雁声就想到了重点。

其一,这里一亩地的面积,有极大的可能和他前世的一亩地不同。一般而言,古代的亩要比现代的小不少。

其二,据他观察,此时的越朝差不多正处于一种从刀耕火种往精耕细作过渡阶段,亩产肯定不能和后世相比。

这加起来两百亩田地的产出,说不定还比不上他前世一百亩的产出呢!

思及此,薛雁声又问,“都种了些什么”

“稻、粟、菽。”

翻译一下,就是稻子,小米和大豆。

“亩产能有多少”

沈正泽思考了一会儿,“稻两石左右,粟接近三石,菽刚刚两石。”

薛雁声迅速地计算了一下。

按照他们两人的饭量,如果仅仅是计算稻米的话,亩产两石,那之前的一百亩地就是二百石。

而越朝为了休养生息,田地税是十税一,也就是说收取田地总产量的十分之一,要上交二十石。

还剩下一百八十石。

薛雁声和沈正泽饭量大,两人加起来月十二斗。一年十二个月,所以也就是一百四十四斗。一石十斗,既十四点四石,当做十五石计算。

去掉后就是一百六十五石。

折算成银钱,按照一斗米五十文计算,一石米五百文。

一百六十五石就是八万两千五百文,即八十二两银子左右。

薛雁声算完之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说好的我家家徒四壁,穷款潦倒需要我这一颗来自未来的小脑袋来发家致富奔小康的呢



都被阿花吃了吗!

“没那么多。”听完了薛雁声刚才的计算,沈正泽摇了摇头,“还要交算赋和口赋,徭役也需要用银钱抵。而且一百亩我一个人种不过来,大多都佃出去了。”

薛雁声眨眨眼,哦豁,原来他一穿越过来就成了万恶的地主阶级了呢。

这和他最开始想的不一样啊

而且……

薛雁声环视了一圈儿,他们家里是真家徒四壁,半点儿不馋水的那种。

虽然因为薛雁声的到来,家里又添置了不少新东西,但是总体看起来仍旧简陋得让人以为是特贫户。

过成这个样子,不是沈正泽对于生活质量的要求只有吃饱睡好,那就是故意藏富。

如果原因是前者,薛雁声觉得自己需要和沈正泽好好交流一番对生活的态度。

如果是后者……也没必要藏地这么厉害吧

好歹对自己好一点儿啊!

在心里吐槽完了之后,薛雁声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了一番,接着问道,“那你佃出去多少亩”

“八十五亩。只种在水泽村的这十五亩。”

薛雁声眨眨眼睛,“你的意思是,其余的八十五亩不在水泽村”

“嗯,在别处,我请了佃户。”

“为什么不合在一起呢”薛雁声问,“合在一起不是还好管理吗”

“水泽村附近的地不够了。”沈正泽道,“都是打仗那几年挣回来的。”

打了五年,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换回来的只是一百亩田地。

薛雁声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一笔买卖到底是不是划算。

但是不管如何说,沈正泽活着回来了。

有的时候,活着,就是最珍贵的财富。

想到这里,薛雁声忍不住伸手抱住了沈正泽。

一个无声的拥抱。

薛雁声什么也没有说,但是沈正泽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了。

温存了一会儿之后,薛雁声直起身,接着问,“你佃出去的田,收租怎么计算的”

“五分。”沈正泽答道,顿了一下后又道,“若是种了三年以上的,将只取四分。”

去年战争才刚刚结束,这一批佃户,也种了快一年了。

薛雁声又迅速地计算了一下,那就是一年的收入为一百一十五石,去掉吃用和田地税,还剩下八十八石左右,折合银钱为四十四两银子。再去掉那些杂七杂八的支出,就算是往高里算,算做一年十两银子好了,去掉后也还剩下三十四两。

当然,薛雁声也知道这只是最好的情况,毕竟不管是哪个年代,种田都是靠天吃饭的。就算是再砍掉一半,那也是十七两银子,在雁南县境内而言,绝对算得上是小富之家了。

难怪当初在雁南县的时候,沈正泽给自己买纨素的时候一点儿也不心疼。薛雁声默默地想道,自己来到这里之后,也就靠着那半卷卫生纸忽悠出来了十两银子。

这一比较,还真的有点儿少。

不过,薛雁声对自己还是很有自信的。

而且,将来他一定要把阿泽的生活观给扭转过来,不然他自己看着都心疼,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此外,薛雁声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儿。

在偶遇自己的二哥和三哥之后,薛雁声曾经好奇过的一件事情。

除了自己和沈正泽成亲之事迷雾重重以外,再就是薛家一年的收入究竟有多少

按理来说,皇商,奉旨为皇室赚钱,应该收入很高吧

沈正泽听见这个问题后微微一顿,继而道,“至少万贯。”

薛雁声:……

全都比他以为的要富。

此时他特别想真情实感地喊一句狗大户。

不过,这要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想的话,其实也是好事儿。

以后他要是想搞点儿什么事儿,有了这样的背景,好像也挺方便的

想通了之后,薛雁声想搞事的心顿时熊熊燃起。

“那我们来做石磨吧!”薛雁声握紧了拳头,虽然暂时找不到点豆腐的卤子或者石膏,但是没有关系!可以做豆浆喝嘛!

石磨的大致模样薛雁声还是记得的。

他以前出去旅游的时候,甚至还亲手推过石磨,那可是特色旅游项目来着,推一次十分钟,三十块钱。

推出来的豆浆还可以亲自煮了喝。

仔细想想,设计这个体验项目的人可真是鬼才,不仅让游客心甘情愿地掏了钱,还得到了推磨的劳动力。

薛雁声还记得,磨豆子的石磨分为三个部分,两个扁圆的圆柱形合在一起,最上面的那块带着一个圆形的小孔洞,用来倒入泡好的豆子和水。

用手握着石磨上的手柄缓缓推磨碾压,而被碾碎的豆浆就会从两个圆盘的连接处流出,流入最下面的托盘里,而托盘的低矮处开了一个嘴,底下放木桶,接住流淌而下的豆浆。

最后把磨好的豆浆煮熟就可以喝啦~

而这也是制作豆腐的第一步。

“石膏石膏。”薛雁声嘴里喃喃道,“你到底在哪里啊我那白白滑滑的嫩豆腐可就都靠你了。”

第 15 章

“或许,应该抓个道士来炼丹”薛雁声琢磨来琢磨去,还是觉得这个办法最靠谱。

毕竟有一部分道士天天琢磨着炼丹,说不定哪一天就弄出来石膏了呢只是不知道哪里才能找到道士。

“道士”沈正泽微微顿了一下,问薛雁声道,“你找道士做什么”

薛雁声就把自己的想法和他说了一遍,同时还重点强调了,“是要找那种喜欢炼制仙丹的。”喜欢炼丹的道士指不定还会搞出来点儿什么别的东西呢,毕竟是古代化学家嘛!

到时候薛雁声可以甄别一下,说不定会发现一项跨时代的发明呢!

不过那种喜欢忽悠别人出海的就算了。

“我会多注意。”沈正泽颔首道。

“嗯嗯,辛苦阿泽了!”薛雁声连连点头。

不过,薛雁声也不准备将宝全都押在沈正泽的身上。

“不如问问罗德”薛雁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就是不知道他那里还有没有豆腐这种食物啊,至于交换物品……”沉吟了一会儿后,他眸子一亮,“干脆用蜂蜜来换好了。”

因为太过激动,薛雁声并没有发现,听见蜂蜜两个字的时候,沈正泽的面皮抽了抽。

一边念叨着,薛雁声一边起身去了厨房,打开新做不久的橱柜——

“奇怪。”薛雁声抱着装蜂蜜的罐子,“怎么这么快就见底了”

他明明记得前几天看的时候还有一大罐子的!他当时还想着,可以做蜜汁鸡翅!

“我也没喝多少蜂蜜水啊。”薛雁声回想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记错。

那么问题来了,这么多的蜂蜜,到底是沈正泽吃了呢,还是阿花吃了

老虎会吃蜂蜜吗

薛雁声眼睛转了转,又将蜂蜜罐子放了回去。

走到厨房门口,他拉长了声音喊道:“阿花——”

“嗷呜”小老虎几下就窜了过来,探头探脑地看着薛雁声,发现他的手里并没有新鲜的血肉,嗷呜的声音顿时就低了下来,委委屈屈的。

“来。”薛雁声把蜂蜜倒了一点儿在手心里,凑到了小老虎阿花的嘴边。

阿花的鼻子动了动,片刻后嫌弃地扭过了头。

薛雁声看着手心里的蜂蜜若有所思。

翌日

趁着沈正泽去邻居家的空档,薛雁声飞快地打开了位面交易器。

“嗨,罗德!”薛雁声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你那里有糖吗我急要!”

罗德眨了眨他那仿佛天空一般湛蓝的眼睛,“我家里没有存储糖果,不过我可以立刻下单。”

“那多久能送到”

“很快,不超过五分钟。”罗德一边说着,一边挥手将自己的管家机器人召唤了过来,“你对品种有什么要求吗”

薛雁声想了想,“每一样都来一点儿吧。”

“好的。”罗德俯下身,似乎是在他的管家机器人身上操作了什么,片刻后抬起头道,“三分钟之后,准时送到。”

“谢谢。”薛雁声轻轻舒了一口气,“罗德,你想要我用什么作为交换”

他以为这一次罗德应该也会提出来用各种各样的吃食交换,他已经开始飞快思索家里的野味儿了,但是……

“草”薛雁声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你确定你要交换的是我这边房前屋后,随处可见的杂草吗”

“是的。”罗德重重点头,“就是那种草。”

薛雁声沉默了一会儿,“其实,罗德,你不用这么为我考虑。”

罗德立刻摇头,“不不不!亲爱的雁声,你误会了。我最近坠入了爱河,而我交换植物,只是想给对方帮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忙而已。”

薛雁声:……

不过他也有点儿好奇,“哦对方是做什么的如果方便回答的话。”

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会闲着没事儿要杂草

“他是一位,植物学家。”说起来那一位,罗德顿时变得话痨了起来,溢美之词仿佛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幸好,三分钟后,罗德那边的送货机器人打断了他的话。

在罗德去取快递的时候,薛雁声悄然松了一口气。

沈正泽回来的时候,敏锐地察觉到了薛雁声不对的地方。

他笑得好像很开心

“阿声”他疑惑地开口,“安顺他答应了,明天就过来。”

水碓的结构比起踏碓有些复杂,对制作者的要求提高了许多。除此之外,石磨的制作也不能停下,薛雁声已经跃跃欲试地想磨豆浆喝了。

两人商量过后,沈正泽便去找邻居帮忙,就是之前借给他们家牛车的那一户人家。此时刚刚谈妥回来。

薛雁声一只手背在身后,神秘兮兮地道,“阿泽,你先闭上眼睛。”

沈正泽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张开嘴。”一片黑暗中,沈正泽听薛雁声如此道。

他听话地张开了嘴。

下一瞬,沈正泽感觉自己的嘴里被塞进了一样硬硬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一股浓郁的奶香味儿顿时在舌尖上晕染开来,那味道,有点儿像乳。

沈正泽喝过牛乳,很难喝,很腥。他喝过一次后,除非干渴到一定程度,而周围又没有水源,不然的话,他绝对是一口也不肯喝的。

但是被含在嘴里的这种硬硬的东西,虽然也有奶味儿,却一点儿也不腥,还甜甜的,是沈正泽最喜欢的味道。

“好吃吗”薛雁声带着点儿期待的声音在沈正泽的旁边响起。

“好吃。”沈正泽点头,因为嘴里含了东西,说话的时候有些含混不清。

“那你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

沈正泽睁开眼睛后,视线立刻就停在了薛雁声手里那一个木色的盒子上。

那盒子正打开着,里面分成了十六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八个同样颜色的小方块儿。

沈正泽看向了被取出来一块的那个格子。

格子里的小方块被一层类似纸的东西包裹着,外皮上画着一只雪白的兔子。

一开始看见那个图案的时候,薛雁声就惊讶了一下,他也是万万没有想到,在经历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历史变迁之后,大白兔奶糖居然顽强地存活了下来!

简直就是奇迹!

不过,可能是物种变化的原因,味道和薛雁声记忆里的有些不同,但还是一样的好吃。

“很好吃。”将嘴里的那一枚奶糖吃完,沈正泽的目光又落在了那盒子糖上,“它叫什么”

“糖。”薛雁声笑眯眯地道,“都是你的!”

说完,他就将那盒子糖塞进了沈正泽的怀里,“这是我和罗德换来的,所以只能在家吃,不吃的时候记得藏好。”

虽然被人发现了也没有什么,可以推说是从某个不认识的货郎那里买来的,只此一份,但是麻烦么,总是能少一个就一个。

至少在他们还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低调是必须的。

沈正泽抱着怀里的糖盒子,耳朵又开始染上了红色。

阿声一定是发现蜂蜜吃得太快了,沈正则默默想道。

看着沈正泽那通红的耳朵,薛雁声的眼睛转了几圈儿,最后还是忍住了扑上去咬一咬的冲动。

因为他是真的害怕菊花残,满地伤。

第二天

薛雁声早早地就起床了,沈正泽做饭,他就在外面清扫院子。

沈家的早餐很简单,白粥配葵菹,或者是腌制的芦菔,其实就是腌萝卜。

越朝常见的蔬菜不是很多,基本上薛雁声能够认出来的也就是韭,葵和芦菔。其余的那些,看在薛雁声眼里,就和野草差不多。

至于薛雁声前世最喜欢吃的芋头、土豆之类的,不好意思,现在这儿压根就都没有。

就算是有,估计形态和后世被驯化了少说也得几百年的也有很大不同。

如果这里和他前世是差不多情况的话,想吃到这些蔬菜还不知道会到猴年马月去呢!

好在他还有系统。

想到这里,薛雁声顿时感慨,他从没有觉得系统如此有用过。

但是比较麻烦的是,罗德那里不一定有他想要的所有种子或者是块茎。

也不知道自己离开后,地球上会不会出现第二个拥有位面交易器的人

想到这里,薛雁声悄悄地问系统,“地球的具体位面坐标你应该知道吧”

“是的。”系统呆板而机械的声音响起,“但是到目前为止,地球并未出现新的位面商人。”

“这样啊。”薛雁声可惜的叹了一口气,“看来目前大部分时间要逮着罗德使劲儿薅羊毛了。”

至于其余的几个位面……目前基本上对薛雁声都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末世位面就不用说了,他对丧尸晶核没有兴趣;修仙位面,他这边一时间也拿不出来能够等价交换的物品;倒是原始兽人世界,说不定还会有交易的余地。

叹了一口气,薛雁声觉得,自己需要尽快让位面交易系统升级,等到了四阶位面商人,作为福利,会为宿主开启一个位面空间。

位面空间有很多种,默认随机选择,如果想要自己选择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需要用交易币交换,而且要价不低。

一般而言,宿主都会尽力积攒交易币进行选择。

原因无他,万一到时候倒霉,被随机到一个自己完全用不上的位面空间该怎么办

第 16 章

“砰!”

“啪!”

“咔擦!”

敲击石块的声音此起彼伏,纷飞的石屑在沈家的院子里溅起落下。

院子里两个高大的男人正全神贯注地打磨着手里的石块,看模样,两个大小相近的圆盘已经初见雏形。

两个磨盘厚度相似,大约有三寸厚,直径十五寸,虽然看起来不太大,但是家用完全够了。

制作石磨大体上的步骤只有四步。

第一步是将石头制作成磨盘,也就是沈正泽和季安顺已经做得差不多了的这一步。第二步是开磨眼。第三步是铺齿。第四步是精细打磨。

沈正泽和季安顺在院子里打磨石头,薛雁声和简丰就被赶进了屋子里,此时正在窗户前排排坐。

简丰是季安顺的夫郎,个子和薛雁声差不多,娃娃脸,还带着一点儿婴儿肥,眼睛圆圆的,很喜欢抿唇,看着十分可爱。

季安顺不放心简丰一个人自家,就把人一起带过来,也好和薛雁声一起做个伴儿。

第一眼看见简丰的时候,薛雁声的眼睛顿时一亮,深刻地理解了他前世曾经看过的一句话。

这么可爱一定是男孩子!

如果不是沈正泽和季安顺都在旁边,薛雁声觉得可能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好想捏一捏啊!

“你……你……你好!”简丰脸红红地道,说话有点儿小结巴,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总是很用力。

薛雁声笑得十分和蔼,“你好呀,我叫薛雁声,你可以唤我阿声,我叫你小丰好不好”

一边说着,薛雁声一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免得露出狼外婆……呸,狼外公般的笑容。

简丰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好……好的,阿……阿声!”

“嗯小丰!”薛雁声想了想,顺手塞给了他一块剥开的糖。

上一次薛雁声一共和罗德交换了两盒子糖,一盒子送给了沈正泽,另外一盒他把里面的糖都混合在了一起,每天抓几颗放到身上,时刻准备着投喂沈正泽。

不过这一次,当薛雁声用糖果投喂简丰的时候,发觉沈正泽盯着自己的手看了许久许久。

唔,这是因为自己把原本总是投喂给他的糖分给了别人所以……吃醋了

想到这里,薛雁声不由得好笑,好笑之余又觉得自家老公好像有点儿可爱啊,想……

虽然说一个身材挺拔,面容硬朗,还附带一条狰狞疤痕导致整个人看起来煞气十足的男人可爱似乎有点儿诡异,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薛雁声觉得可爱就足够了

毕竟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不过薛雁声对简丰小可爱的印象在下一瞬就彻底破灭了。

试问,谁家的小可爱能徒手拎起巨大的石块,且神色轻松,像是拎起来一只刚刚破壳的小鸡仔

薛雁声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抱着的两个小板凳,再次对自己的人生价值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院子里,沈正泽和季安顺已经开始了第二步,凿孔。

上磨盘靠近中心处,需要用工具开出来一个孔洞,这是用来往磨盘内部放豆子的,叫做磨眼。接着在磨眼相对的侧面开出一个孔洞,是专门用来放置转动石磨的手柄的,也唤做磨拐。磨眼和磨拐相对,这样就可以一边转动石磨,一边往里面放豆子了。

做完上面的那一切后,制作石磨最重要的一步就到来了,这一步叫做铺齿。就是在上下磨盘相接触的一面,雕刻出来“齿领”。

将这一面整体分成八个斜块,每个斜块内部七条平行的岭。八个斜块组合起来,就成为了彼此交错的岭。开岭的时候很考验工匠的技术,一般而言,上下磨盘齿岭咬合得好,那磨出来的豆子就细。

而且,还要注意的是,磨盘外沿一寸左右的齿岭,称之为“牙口”,要稍微高于内部,这是可以让豆子磨得更细的关键。

“铺齿”完成之后,再在下磨盘的中心凿出来孔洞,嵌入木质磨蹄,再把上磨盘的中心也凿出孔洞,对准了嵌入,一个磨盘就算是大致做好了,接下来只要再进行更加精细的打磨后,就可以使用了。

上下磨盘一合,转动中齿岭彼此交错,就可以将倒入里面的豆子碾碎。

虽然说起来很简单,但是做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沈正泽和季安顺是第一次制作石磨,每一步都非常小心。

天色已经渐渐地暗了下来,而沈正泽和季安顺也终于将各自负责的那一半石磨给制作好了!

将上下两个磨盘合在一起,又安装好了手柄,一个崭新的石磨就此诞生!

不过因为第一次做没经验,下磨盘和接豆浆的那个托盘是分开的,不过这也并不影响什么,至少上下磨盘没有出问题。

“先试试,看看好不好用,要是不好用的话,我和阿泽也可以及时调整。”季安顺用手撑着一旁的石桌站起来,简丰立刻跑过去扶住了他。

季安顺笑着安抚简丰,“别担心,我没事儿。”

“可……可是……你……腿……腿还……好吗”简丰担忧地问。

“没事儿,坐太久了,站起来活动一下就没事儿了,别担心,我没那么脆弱,嗯”

简丰抿唇,没再说话。

薛雁声去井边,用轱辘打了一桶水上来,在沈正泽的帮忙下将刚刚做好的磨盘清洗干净。

“顺哥,都这么晚了,你和小丰今天晚上就留下一起吃饭吧!”薛雁声邀请道。

“这……”季安顺本想说那怎么好意思,但是还没开口就被沈正泽给堵回去了。

“一定要。”沈正泽语气坚定。

季安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和沈正泽当了三年的战友,彼此都是过命的交情,对沈正泽的性子可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知道自己要是再客气下去,对方大概会真的生气,干脆拍了拍沈正泽的肩膀,“成!那就一起吃!我和你一起做饭!”

下一刻,两位老攻相携走进厨房,准备起来今天晚上的晚餐。

毕竟薛雁声的厨艺……那是灶王爷下凡也挽救不了的程度!

薛雁声则是在简丰的帮助下,把从今天早上就泡起来的菽,也就是大豆搬到了石磨的旁边。

虽然薛雁声也不知道能不能在今天就做好石磨,但是必要的准备还是要做的,就算是最后没做成,也可以拿来炒了吃嘛!

薛雁声用勺子舀了一勺已经泡软泡涨的大豆,顺着磨眼倒进去,同时握住磨拐,缓缓转动石磨。

一边加黄豆一边加水,水的量薛雁声其实并没有什么数儿,只能是自己琢磨着慢慢加。

当看到第一缕乳白色的汁液从石磨缝隙中流出来的时候,薛雁声忍不住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简丰一边转动着石磨,一边瞪大了眼睛,“好……好……神奇!”

“这个煮熟了喝更好!”薛雁声一边往里面加豆子一边感慨,“就是没有石膏和盐卤,不然的话可以用来点豆腐。”

薛雁声前世生活在北方,吃的大都是卤水豆腐,也被称作老豆腐,质地较硬。

他最喜欢将豆腐切片,抹一些盐,然后在锅里刷上一层油,稍微一煎,等外层染上了一层金黄色后就可以开吃了!咬下一口,外酥里嫩,还带着一丝丝的咸味儿,和本身的豆味儿结合,十分可口。

除此之外,也可以抹盐晒干,制成豆干一类的拌凉菜吃,或者添上辣椒做辣炒豆干吃。

要是觉得晒干的豆腐只抹盐味道不够,也可以自己用八角茴香肉桂千里香等等制作调料包,划开干豆腐,和调料包一起煮,煮熟的可以直接吃也可以撒上一点儿葱花辣椒之类的凉拌了再吃。

哦对了,说到辣椒,怎么能够不提麻婆豆腐这道名菜呢

薛雁声特别喜欢这一道菜,不过麻婆豆腐还是用石膏豆腐做出来的比较好吃,口感细嫩,滋味儿绝佳。

嘶……

薛雁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越想越饿。

但是让人绝望的是,越朝的调味料简直少得可怜。

而让薛雁声几乎觉得此生无望的是,他在前世只是模糊地知道一些调料,至于这些调料原本长什么样子,他是真的不知道啊!

“系统,”薛雁声丧丧地问道,“你能认出来那些调料的植物形态吗”

“可以的。”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薛雁声立刻反问。

“你没问。”

薛雁声:……

看来,是他对位面交易系统的认识不够。

薛雁声泡的豆子不是很多,但是最终磨出来的豆浆却有足足三大桶。

看着那三大桶的豆浆,薛雁声有点儿愁,这可怎么办也没听说豆浆过夜了还能喝啊?

可就算是把后院那一只还在哺乳期的野山羊算一块儿也绝对喝不完。

但要是不喝的话,喝不完倒掉又十分心疼,在越朝,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要是有盐卤就好了。”薛雁声再次喃喃。

“盐……盐卤”简丰已经是第二次从薛雁声的嘴里听见这词语了,不由得好奇地问。

“就是……”薛雁声思考了一会儿后,道,“就是一种灰灰的东西,一般是盐湖或者是海边制盐后产生的。”

“你……你等……等我!”说完,简丰就蹬蹬蹬地跑了出去。

“这……这个!”简丰把一块儿不规则的硬物塞进了薛雁声的怀里。

位面交易系统机械而呆板的声音响起,“恭喜宿主,成功获得盐卤。”

第 17 章

说起来,这制作豆腐的步骤,薛雁声倒是还能想起来个大概,毕竟前世他的父母在家里做过。

只不过,前世磨豆浆的这一步是找人用机器磨的。

而现在么,看着那三大桶豆浆,薛雁声决定,全部都做成豆腐!

至于豆浆啊,豆花啊,那不是都可以在做豆腐的过程中吃到嘛~

而制作豆腐的第一步,磨豆浆,已经完成。

于是,薛雁声双手握住木桶顶端,气沉丹田,用力往上一提——试图将盛满了豆浆的木桶给提起来,放进厨房里去。

但是……

第一下,没提起来……

薛雁声顿时对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的柔弱程度有了全新的认知。

第二下,薛雁声几乎是使出了吃奶儿的劲儿,总算是把木桶给提了起来,并且成功得往前挪动了几步。

然而,把这一桶豆浆提到厨房,对于此时的薛雁声来说仍旧是一项十分艰难的任务,他几乎是走三步停一步。

而另一边,简丰已经一手一桶,轻轻松松地把另外两桶提进了厨房。

而后折返回来,要把薛雁声提在手上的那一桶豆浆给接过去。

薛雁声死活不肯。

连一桶豆浆都要小简丰帮忙提进厨房,薛雁声觉得自己的面子简直要没地儿搁了。

虽然简丰应该是天生神力,但是!

他前世也是能扛着两桶水上下楼梯飞驰如风的好吗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看着自己折腾了那么久才前进的那么一丁点点距离,薛雁声终于死心,松开了手,将木桶递给了简丰。

同时他也暗暗地联系了位面交易系统,希望对方针对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制定一个合理的锻炼计划。

他这样下去不行。

先不说面子不面子的问题,单说健康就不行。

生命在于运动,此话诚不欺我。

然而视线落在简丰手上的时候,薛雁声的眸光不由一顿,继而看着季安顺的目光略带上了一丝冷意。

简丰的手非常粗糙,布满了老茧,别说是和薛雁声比较了,就算是和沈正泽比较,那也绝对是沈正泽的手更加细嫩一些。

当然,这是相对而言。

这样的一双手,必然是做了无数农活才能磨成的。

所以,这是嫁人前被磨的,还是嫁人后

不过,看季安顺和简丰之间的相处,彼此之间好像也很恩爱。

见简丰已经因为自己的注视而不自在了,薛雁声立刻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进了厨房之后,薛雁声顿时发现了一个尴尬的事情,他家的厨房,压根就盛不下四个大男人在里面辗转腾挪。

而且在听说薛雁声要亲手做豆腐的时候,沈正泽坚决不肯让路,说啥就俩字,“我来。”

薛雁声:……

好吧,他知道自己的水平,但他还是有点儿委屈,这不是都说熟能生巧嘛,阿泽居然连熟的机会都不给他。说不定多做几次,他就不会要么引不着火要么直接烧掉厨房了。

不过现在么,看了一旁的三大桶豆浆,想想待会儿就会出现的软嫩豆腐,薛雁声立刻做了退让,这一次就让阿泽来好了。万一他一上手真的搞砸了,他得悔死。

季安顺对那个唤作豆腐的东西也很好奇,不过既然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东西,他也非常自觉地带着简丰离开了厨房。反正他的几个拿手菜都做完了。

下一刻,厨房里就只剩下了沈正泽和薛雁声两个人。

“来。”沈正泽挽起袖子,麻溜儿地将大锅刷干净,准备接下来跟着薛雁声的指挥走。

“把豆浆都放进去。”薛雁声道,这刚磨出来的豆浆他还没有过滤豆渣,不过没关系,一般都是连着豆渣一起煮,等煮开了再过滤。

不过,在煮豆浆的时候,薛雁声也没闲着,而是拿着一根干净的木棍搅拌,不然容易糊锅底。

豆浆很好熟,和下饺子有点儿像,开锅点三次冷水就熟了。

到这里就要将豆渣和豆浆分离了,薛雁声噔噔噔跑去取来了一块干净的麻布,把豆浆里的豆渣过滤出来。

豆浆过滤完之后,薛雁声先盛出来了好几碗,看了看沈正泽,又想起了他们两人的饭量,再加上外面的季安顺和简丰,薛雁声又默默地盛出来了半桶,应该……够了吧

但是比较可惜的是,家里没有白糖。

对于薛雁声而言,没有糖的豆浆是不完整的!

但是现在也没办法,只能用他和罗德交换过来的糖块将就一下。

等回头一定要把白糖给捣鼓出来,薛雁声默默下定决心。

豆浆盛出来之后,薛雁声先给季安顺和简丰送过去了两大碗,“先尝尝!”

其余的豆浆先放在另外的灶台上温着。

煮熟豆浆是第二步,接下来的第三步,就是最重要的一步了,点豆花!

这个时候,简丰拿过来的那块儿盐卤就派上用场了。

薛雁声也不清楚具体的用量,就先化开了一小块儿,要是不够的话,还可以再加。

一边加卤水,一边搅拌使之均匀散开,薛雁声连着加了三次,豆浆里终于开始出现豆花了!

“要成了!”薛雁声激动道。

沈正泽的眼里也出现了一抹惊诧。

作为一个纯正的古代人,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原本是乳白色的豆浆,只是加入了那所谓的卤水后,就变成了清水和一堆白花花的东西。

“快找一个编筐!”薛雁声激动地道。

在编筐拿来之后,他在里面铺上了一层麻布,然后把编筐悬空放在了大铁锅上。

“阿泽,把这些豆花都倒进来。”

“嗯。”沈正泽应了一声,抬起木桶,缓慢而小心得将豆花和清水倒了进去。

清水顺着麻布的缝隙滤出,而白嫩的豆花则被麻布给挡了下来。

用麻布多出来的部分包裹住豆花,又另外取了盛水的木桶放上去,压实。

“大功告成!”薛雁声有点儿兴奋地围着灶台转来转去,“再等大约,嗯,半个时辰,不,是两刻钟,豆腐就可以吃了!”

想想就超级兴奋的好吗

这可是他第一次在越朝做出来豆腐啊!

白花花的嫩豆腐!

超好吃!

第 18 章

因为压豆腐需要的时间比较长,薛雁声便建议先开饭,不然再等下去,大概菜都要全凉透了。

至于豆腐,可以先吃完了饭再尝,再说了,饭桌上那不是还有豆浆和豆花嘛!

除此之外,饭桌上的菜色也十分丰富,只不过大都是各种各样的……肉。

季安顺做的菜基本上都是荤素搭配得当,绿色的蔬菜和深红色的肉块放到一起,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而只要是涂抹了一层蜂蜜的,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沈正泽的杰作。

自从被薛雁声科普了烤肉可以刷蜂蜜之后,沈正泽就恨不得把蜂蜜加在所有能吃的东西里面!

刚才如果不是薛雁声坚定的阻拦,大概此时的沈正泽已经喝起来豆浆配蜂蜜了。

薛雁声依稀记得,貌似是豆浆和蜂蜜不能一起喝,具体为什么他也忘记了。但是他前世在网上看到的信息良莠不齐,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能一起喝薛雁声此时也无法确定。反正不管是不是真的,小心一点儿总没有坏处。

除了豆浆以外,饭桌上还一人一碗豆花儿。

倒上卤水后,在豆花刚出现的时候,薛雁声就让沈正泽先捞出来了几碗。

不过越朝的调味料毕竟不比后世丰富,能够加进去的东西实在是没几样。薛雁声干脆把家里的调味料全都搬出来了,还招呼着季安顺和简丰,让他们喜欢什么味道就自己往里面加。

对于沈正泽而言,他肯定是毫不犹豫地就往里面放糖。季安顺则是毫不犹豫地往里面放肉酱。

简丰有点儿犹豫,薛雁声剥了一块糖放进了自己的碗里,又拿出来一个干净的勺子递给简丰,“你可以两样都尝一下,看看喜欢哪种。”

“谢……谢谢!”简丰接过勺子,尝了一口之后,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的,“甜……甜的!好……好吃!”

薛雁声干脆将那一碗加了糖块的豆花给简丰推了过去,“喜欢就多吃点儿,吃完了我就告诉你怎么做。”

“不……不行!”哪知道简丰却突然间板了面孔,“卖……卖……钱的!”

薛雁声一时间没能理解简丰的意思,倒是旁边的季安顺开口解释,“小丰的意思是,这豆花可是好东西,也算是独家秘方了,。可以做好了拿到县里去卖,或者将制作方法卖给县里或者是郡上的酒楼,到时候开价高一点儿,不然很亏的。”

“保……保密!我……我会……会的!”简丰又重重地点头,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

薛雁声深深地看了简丰一眼,心里的滋味有些复杂难言。

事实上,对于把豆子磨成豆浆,制作成豆腐的方法,薛雁声并不准备藏私,而且也藏不住。

他当然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毫不客气地说,只要将制作方法保密,在初期他绝对可以凭借此赚一大笔钱。

但是……

薛雁声想起了之前,入夜时分他睡不着的时候,曾趴在枕头上,听着沈正泽缓缓讲述那几年从军生涯的种种。

沈正泽并不是一个好的讲述者,说什么都是平铺直述,然而正是那简短又直白的话语,让薛雁声再一次认识到了战争的残酷。

一场战争结束后,未来生活中最为艰难的,并不是只有战死士兵的遗孀,还有那些因为战争而伤残的人。

他们或者失去了手指、手臂,或者是失去了小腿、双脚,亦或是失明、失聪……种田自然是比不上那些四肢健全的健壮之人了。

也是因为残疾,很少有人愿意嫁给他们。就是沈正泽自己,虽然手脚健全,却仍旧因为脸上的疤痕而遭人嫌弃,沦为了很多人嘴里的谈资。

越朝对女子和哥儿的束缚并不重,和离、改嫁都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唯有一点,成亲必须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所以,死去了丈夫的女子与哥儿,若是与自己的丈夫鹣鲽情深,不愿改嫁也就算了。若是愿意,可以在父母的安排下重新嫁人,也无人会因此指摘。

而那些伤残老兵,家里有兄弟帮衬的倒还算过得去,然而,短时间内还好,日子一长,再深厚的感情也容易被现实中的鸡毛蒜皮所消磨殆尽,陷入了无尽的埋怨与嫌弃。

等发下来的饷银用干净后,他们若还没有找到能够糊口的路子,那以后的日子绝对会过的十分艰难。

而在水泽村,已经有了这样的例子。

所以,薛雁声也想为这个世界,尽一些绵薄之力。

他知道,沈正泽也希望可以为那些老战友们找到一条出路。

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如沈正泽一般,在几年的战争里杀敌上百,获赏丰厚的。

想到这里,薛雁声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已经快要到十五了,悬在半空中的月亮也越发明亮,洒在窗外的清辉被院中树木遮挡,投下了不怎么明晰的影子。

“你想建起一个水磨坊和水碓房,请那些战场上退下来的残疾老兵帮忙”

听完薛雁声的想法后,季安顺下意识地搓了搓自己的手心,“这,这个确实很好,但是……”

如果要请人帮忙,这豆腐的制作法子很可能就藏不住了。

“没有关系。”听了季安顺的担忧之后,薛雁声摇了摇头,“本身也没准备用这个赚钱。”

他有位面交易系统在手,如果真的想要赚钱,倒买倒卖,很容易就能发家。

此外,既然石磨都已经做出来了,那么石碾也可以抬上日程,至少要想办法把小麦给磨成粉。

说来,估计很多人都不信,越朝的小麦居然是粒食的,也就是和稻米一样,放进锅里蒸熟,然后……吃。

对于薛雁声来说,这样的吃法简直就是魔鬼!

而将小麦磨成了面粉之后,这可以吃的法子就多了,各种馅饼,各种面条,各种包子,各种饺子,各种馒头……

只是想想,薛雁声就觉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但是饭要一口一口地吃,路也要一步一步地走,当前,薛雁声要解决的还是石磨和石碓。

原本薛雁声是想全都利用水能,水泽村有一条贯穿了全村的宽阔河流,平时水流速度尚可,若是到了夏季的汛期,水位水速就会立刻暴涨,整体而言,水能还算是丰富。

而在水碓舂米的过程里,旁边还需要有人用一根杆搅动掺和石臼里的稻谷,保证受力均匀,舂凿多次之后,还需要配合吹颠,将破碎的谷壳去除,如此才能得到干净的白米。

所以,即便是建立起了水碓房,也不可能像是薛雁声前世一样,完全机械化,必须配合人力才行。

而用了人力,就可以为水泽村的那些战场幸存者提供一条出路。

水磨同理,即便是利用水能推动石磨运转,也必须有人往里面倒豆子,把磨好的豆浆接满,提走,蒸煮等等。

但是,水碓房和水磨坊建立的前提,是他制作的豆腐能够卖得出去。

不过对于这一点,薛雁声并不怎么担心。

吃完饭后,厨房里的豆花差不多也压实了。

将装满水的木桶挪开,再把麻布掀开,白嫩可口的豆腐顿时出现在了四人的面前。

薛雁声拿过刀,划出来一块,放到盘子里递给了季安顺和简丰,又划出来一块,自己端着盘子和沈正泽分着吃了。

“难以置信。”这是季安顺此时唯一能想出来的形容,他从来不知道,菽这种东西,居然可以这么吃!

虽然味道淡了一些,但是口感绵软,比单吃菽粒要好吃多了!刚刚成熟的菽粒还好,但是晒干的是真的硌牙!

简丰似乎很喜欢吃,腮帮子鼓鼓的,眯起了眼睛,季安顺干脆将大半都让给了他。

薛雁声发现后笑着道,“还有好多呢,不用客气。”

沈正泽也点点头,似乎是在应和薛雁声的话。

季安顺笑了笑,没说话,低头看着简丰吃豆腐。

然而余光瞥见的一样东西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盐卤”季安顺指着那个灰白色的东西道。

薛雁声点头,“对,是盐卤,说起来,这豆腐能做成,还要多亏了小丰拿过来的盐卤呢。”

季安顺的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这个是怎么做的”

“化水倒进去就好。”薛雁声随意道。

季安顺的眼睛蓦地睁大,立刻把豆腐从简丰的面前挪开,简丰吃的正欢,眼前的盘子骤然间被抽离,视线立刻跟着转了过去,还带着点儿小委屈。

“快!这豆腐不能吃了!”季安顺焦急地道。

第 19 章

“有毒”沈正泽一惊,手一伸直接把薛雁声手里的盘子给抽走了。

薛雁声一脸懵逼,“啊没毒啊”

季安顺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拿起那一块盐卤晃了晃,神色严肃道,“这东西虽然和盐相伴而生,但是却不能吃,会死人的!”

薛雁声:

季安顺见薛雁声还是一脸迷茫,嘴唇张了张,已经到嘴边的斥责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想了想,季安顺神色严肃地看向了简丰,“我之前不是让你把这个东西给扔掉了吗为什么没有扔”

简丰不自在地绞着手指,“浪……浪费。”

大概是担心被骂,简丰连最后两个字习惯性地重音都变得轻了许多。

薛雁声有些看不下去,将简丰扯到了身后,“卤水当然不能直接喝,对身体不好,但是一物降一物,用卤水点出来的豆腐是没有毒的!”

要是真的有毒,在薛雁声的前世,那些唯恐世界不乱的自媒体大概早就以震惊体铺天盖地地轰炸了。

季安顺还是将信将疑,“可这真的不是我危言耸听,就之前住在村西头的陈青石,因为买不起盐,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盐卤,原本想当做盐来吃,但是没想到那东西又苦又涩,喝下去后嗓子烧得慌。后来没过几天他就死了。”

死了

薛雁声蹙眉思索了一会儿,总算是总前世的记忆里挖出来一条,白毛女里的杨白劳就是喝盐卤水自杀的。

只是……既然如此,薛雁声也好奇了起来,“小丰,你为什么还要留着那一块盐卤”

简丰的脸有点儿红,磕磕巴巴道,“好……好浪……浪费……费呀!”

薛雁声琢磨了一会儿,继而面色古怪道,“小丰,这盐卤该不会是你花大价钱买回来的吧”

简丰立刻低头不说话了。

得,看他现在的这幅模样,薛雁声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这盐卤当时简丰肯定是被人忽悠着买的!

骗子真是太可恨了!

薛雁声在心里骂了几句,接着解释道,“盐卤确实有毒,但是豆腐绝对是无毒的。豆花我们都喝了好几碗了,到现在不也是没事儿吗”

“再退一步说,我和阿泽才刚刚成亲,往后还有大把的好日子等着我们呢,我没必要,也不可能去自杀。”

薛雁声又在心里补充道,就算是要自杀,好歹也得啪过了吧

他这边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太不划算了!

前世因为感情洁癖到死都是处男,穿越后直接进入已婚状态,还不能啪简直人神共愤!

唔,不过具体时间要往后延长一点儿,等他先把自己锻炼地强壮一些。虽然很大可能还是比不上阿泽,但总能能在床上坚持地更久一点儿嘛

薛雁声又状似不经意地看了沈正泽一眼,这一眼直接让他给僵在了原地……

原来,就在薛雁声努力解释的时候,沈正泽已经在旁边干掉了一盘子的豆腐,还蘸着肉酱,大概是嫌弃干吃豆腐味道太淡了。

薛雁声:……

虽然无奈,但是对于沈正泽毫不迟疑的信任,薛雁声仍旧觉得心里很暖。

毕竟,万一自己真的丧心病狂到要拉着所有人去死,他吃那么多肯定是最先死……呸呸呸!

意识到自己究竟在想什么之后,薛雁声简直恨不得锤自己一顿,好端端地说这些不吉利的事情干什么

三日后,确定当时吃下了豆腐的四人仍旧活蹦乱跳,季安顺总算是放下了心。

而经过了三天的奋战,一个小小的水碓模型和水磨模型也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水车转动,可以一次性地操控两个及其以上的踏碓抑或是石磨。

这还是建立在水泽村的水力资源不那么丰富的前提下,如果是其他河流湍急汹涌的地方,一个水车直接带动十个也不是什么问题。

看着石桌上的两个模型,季安顺感慨道,“正泽,你家夫郎了真是……真是……”卡了一会儿之后,季安顺总算是憋出来了一个形容词,“太聪明了!”

沈正泽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他的嘴角却翘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恰在此时,沈家的大门被“砰”得一声推开,薛雁声抱着编筐,气呼呼的回来了,背后还跟着简丰。

“简直是欺人太甚!”薛雁声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要被气死了。

原本这几天薛雁声和简丰每天都赶着牛车去县里,把当天做出来的豆腐摆摊贩卖,准备先看看越朝百姓对豆腐的接受度。

唔,虽然豆腐经受了大吃货国几千年的考验,但是万一在越朝水土不服呢

一开始他们这个小摊子几乎是无人问津,薛雁声干脆祭出了免费试吃、试喝这种大杀器,没多久,围在他们摊子上的人就多了起来。

围观的人一多,试吃试喝的人里面自然就会有人愿意再买点儿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更何况薛雁声还附赠了“豆腐十八吃”的做法。

而且豆腐虽然吃起来寡淡了点儿,但是架不住它软啊,不少牙口不好的人都很喜欢。

渐渐地,薛雁声的豆腐摊也渐渐变得火了起来,往往刚过中午就都卖光了。

收摊回家的时候,薛雁声还打趣地说简丰是豆腐……潘安

然而因为越朝和大吃货国的历史不同,最终只收获了简丰的一脸茫然。

原本前两天还卖得好好的,但是今天却突然间来了几个人,非要说这摊子原本是他们的,让薛雁声把位置给让出来。

薛雁声自然不肯,然而没想到的是,那几个人强行掀翻了他们的摊子,豆浆直接撒了一地,白花花的豆腐滚落地面,粘上了无数的灰尘。

如果不是简丰力气大,暂时震慑住了对方,说不定今天他们两人就没法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就是这样。”讲完后,薛雁声端起一碗清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喝完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沈正泽听完后,蹙着眉先将薛雁声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一遍,确定薛雁声是真的没有受伤而不是哄自己的,这才开口,“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帮你揍回来。

第 20 章

十一月已经过半,天气也渐渐地冷了下来。

坐在去往雁南县的牛车上,薛雁声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好冷啊。”

水泽村坐落于枢阳山脉的南面山脚,也是因为有枢阳山脉的遮挡,此时的水泽村温度下降得还不是那么剧烈。

只不过,因为薛雁声体质偏弱,此时身上已经披上了皮袄,皮子用的是光滑的羔羊皮,然而不知道是薛雁声的心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总觉得自己的鼻尖儿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膻味儿。

沈正泽见状,直接将薛雁声搂进了自己的怀里,侧身挡住风吹过来的方向,“还冷吗”

薛雁声顿时整个人都陷在了沈正泽的怀里,脸颊贴在了沈正泽的胸膛上,一抬头,鼻尖不经意间蹭在了沈正泽的下巴上。

唔……

熟悉的味道让薛雁声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进了沈正泽的被窝,醒过来的时候还下意识地蹭了蹭,以为自己抱着个大暖炉……

嗯……有点儿愧疚。

思及此,薛雁声又默默地把自己往沈正泽的怀里缩了缩。

和昨天晚上一样,很暖和,也很好闻。

牛车晃了没多久的时间,雁南县就到了。

只不过今天薛雁声他们并没有去摆摊卖豆腐,而是先去了雁南县县衙,求见了雁南县的县令,林知涯。

雁南县县衙内。

林知涯看着面前摆放着的水碓和水磨模型,陷入了沉思。

事实上,在沈正泽将踏碓报上来之后,县衙内的工匠已经开动自己的脑筋,努力研究新的“农业机械”,就在不久前,一名工匠在踏碓的启发下,也制作出了……水碓。

但是这位工匠制作出来的水碓和薛雁声他们制作完成的水碓模型不一样。为了与之区别,在这里就称之为槽碓。

槽碓是对踏碓的改进,将人脚踏的部分制成水槽状,山泉从上至下注满水槽,使得水槽重量加重,在重力的作用下下落,从而带动前面的碓扬起。

而水槽落下之后,里面的水自然撒出,重量减轻,水槽扬起,与此同时,前面的碓也随之落下。

如此一上一下,一起一落,就完成了一个简单的舂米动作。

虽然从效率上来讲,槽碓比不上沈正泽和季安顺联手制作出来的连机水碓,但是却比较适合安置在一些水流比较少的地方。

县衙内的工匠见了那水碓的模型之后,眼睛顿时一亮,立刻就寻了一处水塘试验,发现其效率远高于槽碓后,大都喜形于色。

其中有一位腰背佝偻的长者神色复杂地看着薛雁声,喃喃的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薛雁声又借机提出了自己一些其余的想法。

比如,风能。

“风”那名佝偻老者听完了薛雁声的想法后,将信将疑道,“风看不看摸不到,你要如何用”

薛雁声微微一笑,“这般用。”

说完,他就将袖子拢起,对着风吹过来的方向张开,下一瞬,一个鼓胀的袖子出现在了几人的面前。

佝偻老者却摇了摇头,“麻布透风,若是用动物皮毛,造价太高。”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薛雁声笑着道,继而看向了林知涯,“可否借纸张一用我有一法子,可以让风,为我所用。”

林知涯深深地看了薛雁声一眼,接着便让仆役去取了纸来。

如今的越朝已经有了纸,但大概是制作方法的原因,纸质都比较粗糙。

一般贵族还是用绢帛来书写,但是对于下层人民来说,纸已经渐渐地流传开来。和笨重的简牍比较起来,更加轻便的纸自然是更加受人们的欢迎。

纸风车做起来很容易,估计不少人小的时候都玩儿过,甚至是做过。

薛雁声将纸对折,裁去多余的部分,展开后便是一个正方形,又把这个正方形两角对折,折出了两条对角线。再从四个角开始,往里切开一半多一些的长度。而后把四个角分别往里弯曲,最后用一根钉子定在了细挺的木杆上。

没多久的时间,一个纸风车就在薛雁声的手底下出现了

那佝偻老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上前几步,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做成的纸风车。

薛雁声见佝偻老者好奇,便将那纸风车双手递给了他,笑着道,“老丈不妨将这纸风车正对着风吹过来的方向。”

佝偻老者也没有和薛雁声客气,将纸风车接过后,就迎向了吹拂过来的风。

“哗哗哗——”纸风车转动的声音响起。

薛雁声看着顺畅转动的纸风车,在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林知县拿出来的纸张柔韧度还不错,没让自己出丑。

佝偻老人眼中异彩连连,他看了一眼风车,又看了一眼水碓和水磨模型,陷入了沉思。

很显然,眼前的这位佝偻工匠已经开始琢磨风车磨坊的可能了。

而对于林知涯而言,比起这水磨、水碓,风车,他更加感兴趣的反而是薛雁声他们制作出来的这个……嗯,按照薛雁声的称呼,叫做等比例模型的东西。

这种模型非常轻易地就解决了器物太重,无法便利地携带的问题。

他将此事层层上报的时候,有了这个唤作模型的东西,就方便直观了许多。

得知这些都是薛雁声的主意之后,林县令不由得感慨,“独具巧思。”

林知涯看着那个水磨的模型,思索了一会儿后,问薛雁声道,“此物可以磨粉”

水磨的模型虽然可以解决石磨笨重难以携带的问题,但是对于以前没有见识过石磨的人来说,仍旧有些难以理解,为什么只是两个合在一起的磨盘,就可以把菽和麦磨成粉末

水碓很容易理解,毕竟前面已经有了踏碓的先例。但是水磨却无法那么直观。

好在薛雁声对此早有准备,他把自己制作的豆腐给拿了出来,“回林知县,此物名为豆腐,正是用菽粒制成的。”

接着,他便将豆腐制作的大略过程与林知涯讲述了一遍。

“哦”林知涯挑眉,此物他倒是听说过,甚至吃过。

也就是最近几天的事情,他家仆役从南市买回,按照那卖货郎的说法,做了一道肉沫豆腐,滋味儿委实不错。比起单吃菽粒要好的多,而且口感软嫩,家中长者十分喜欢。

只是没想到,那物居然是用这石磨做出来的。

还有,林知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为何此物要唤作豆腐而不是菽腐”

面对林县令那充满了求知欲的目光,薛雁声顿时呆滞。

为啥叫豆腐因为……它前世就叫豆腐啊

只是面对林县令的询问,薛雁声肯定不能这么说,他眼睛一转,脑海中立刻冒出来了一个想法,这可是拍林知县马屁的好机会啊!

想明白了后,薛雁声立刻道,“此物刚刚琢磨出来不久,这豆腐也是平日里随意叫着的,不知可否请林知县赐名”

林知涯愣了一瞬,他为官多年,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薛雁声的小算盘,不过见对方一脸坦然,拍马屁也拍得这么理直气壮,心里对他的观感倒是高了不少,语带笑意地说道,“不必如此,便还是唤作豆腐吧。”

我可不会和一个孩子争。林知涯在心里默默道,太丢人了。

而下一瞬,林知涯话锋一转,进入了下一个话题,“沈家夫郎,你说你想在村里设立水碓房与水磨房以此收容那些残疾兵士”

薛雁声神色一正,下意识地看了沈正泽一眼,在林知涯看不见的地方,紧紧地握住了沈正泽的手,似乎是在汲取力量,然后,他重重地点头,语气坚定道,“是的。”

第 21 章

听完了薛雁声的想法,林知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微垂双眸,默默思索了起来。

若是按照薛雁声所讲,那这水碓房和水磨坊建起来便是一举数得。

其一,可以解决很多兵士的后顾之忧。

距离越朝与北夷之间的战争结束还不到一年的时间,越朝虽然胜了,但是国内却仍旧百废待兴。

北夷虽然如今虽被打残,却未被灭族,安分只是一时的,少则十年,多则二十年,越朝与北夷之间必然会再起战火,到那时,势必要再度征兵。

如今让青壮们看清楚,战争结束后,即便是身有残疾,无法种地做活儿,我越朝不仅不会放弃他们,反而会妥善安置,想必也可以稍稍减少一些青壮们的抵触心理。

其二,则是可以减少不必要的人力消耗,使得更多的青壮人士投入到垦荒耕种中去,从而不断提高粮食的总产量。

这其三嘛,此物毕竟是由雁南县上报到郡府,于他而言,也是一份不小的功绩,明年春季的考评,想来一个中上是少不了的。

思及此,林知涯看向薛雁声和沈正泽的目光顿时更加温和了起来,毕竟没人会拒绝送上门的功绩。

“此事我已知晓,待雁南县的水碓建好后,必会在各个村寨推行,至于水泽村,便交予你二人去做如何”林知涯抚着自己的下巴。

如今越朝的田赋是十税一,对于收上来的粮食也有要求,需要至少三分之一脱壳的粟、麦、稻。

所以水碓房建立起来之后,不愁没人去用,只需要花费一些铜板,就可以解放出来家里至少一个劳动力,从而种更多的田地,将来收获更多的粮食。

这样一个简单的道理,估计不会有人不懂。

倒是薛雁声,听了林知涯的话之后微微一怔,只是水碓没提水磨

接着他就明白了林知涯的意思,林知县这是并不准备“抢”自己的“饭碗”啊。

将来林知涯上报的时候,水磨肯定不会落下。但是雁南县的水磨却在水泽村,是掌握在薛雁声他们手里的,只要他们自己不泄密,至少在豆腐的制作方法传遍整个昌南郡之前,他家绝对是一家独大。

等豆腐的制作方法传开之后,他们家因为占了先机,就算是有其他人做起了豆腐生意,也必然无法和他们进行竞争。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投桃报李

“必不负林知县所托。”薛雁声拱手行礼,在来之前他们也和水泽村的村长商量过,村长对此很是支持。

此番回去之后,他就要雇佣村民,尽快将水碓房和水磨坊建起来了。恰好此时正要入冬,大部分的村民都很闲。

“哦对了,”林知涯又伸出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记得你方才说过,还要研究,将麦粒磨成面粉的法子”

“是的。”薛雁声说完,就将一叠纸取出,双手递给了林知涯。纸上面是他自己画出来的石磨、石碾以及罗。

石碾也是用来给谷物脱壳的,而石磨自然是用来磨粉的,而罗是一种类似于筛子的东西,以便将面粉和筛糠区分开来。

只不过和之前沈正泽与季安顺制作出来的模型比较起来,这几样东西就仅仅是一个大概的模样,抑或是一种想法。

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这些器械都是或使用畜力,或使用水力,反正就是不肯用人力。

林知涯接过后看了一眼,就递给了那一位佝偻老者。

老者接过后,一页页地翻看过去。

等最后一页也被看完后,那佝偻老者定定地看了薛雁声一眼,“这些法子,都是你想出来的”

“也不全是。”薛雁声不太好意思地道,“我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事儿,阿泽又不肯让我干重活儿,所以我就开始琢磨,如何才能让阿泽更加省力。”

然而实际上,这些都是从罗德那里弄过来的,而沈正泽为此付出了一件狐皮袖筒的代价。

也是那一次的交易,让薛雁声认识到了沈正泽“狡诈”的一面。

薛雁声还记得之前沈正泽曾经嫌弃过这一张狐狸皮颜色不太好,不够正,准备回头再猎几匹雪狐给薛雁声做大氅。

但是在和罗德进行交易的时候,那一张狐狸皮顿时变成了天上有地上无的宝贝,简直让薛雁声目瞪口呆。当然,作为一位合格的位面商人,薛雁声还是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面部表情。

不过,薛雁声也敏锐地发现,罗德……似乎有心事。

再说回现在,这一次薛雁声之所以给出来的只是想法,并没有做出来模型,目的便是分功。

薛雁声生活在水泽村,雁南县治下。而越朝的县令任期一般是五年,如今林知涯刚上任一年,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接下来的四年,估计他们还有很多和林知涯打交道的机会。

谁也不能保证以后会遇上什么事儿,薛雁声也不求林知涯将来对自己多加照应什么的,只求万一撞上点儿什么事儿,将来他能够秉公办理即可。毕竟不管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嘛

而薛雁声也相信,有了前面水碓和水磨的具体模型,县衙里的工匠肯定能够把磨麦粉的机械也全都搞成水力驱动的。

他从来都不会小瞧劳动人民的智慧,只是有时候,他们需要一个点醒的契机罢了。

还有,虽然他只提出来了小麦粉,但是他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肯定会出现糯米粉等各种粉。

嘶——

说到粉,薛雁声又回想起了前世的各种红薯粉、米粉、螺蛳粉等等,就是不知道那些粉条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

唔,可以回头再去“榨一榨”罗德,问问他能不能找到那遥远东方的神秘国度,将大吃货国菜谱大全复制一份给他。

不过这个事情并不着急,在米粉之前,他们可以先吃年糕。

就在佝偻老人和林知涯低声交谈着什么的时候,薛雁声已经把接下来一整个月的时间都安排好了。

生活可真充实啊……

薛雁声不由得在心里感慨道。

为了解答工匠们各种各样的问题,薛雁声和沈正泽便在县衙里多停留了一会儿,午饭是直接和那位佝偻老者以及其他工匠一起吃的。

最让薛雁声青睐的是一道鱼汤,鱼处理地很干净,汤汁浓白,鲜香四溢。

薛雁声忍不住多喝了一碗,喝的时候用木勺舀着,一小口一小口的,他努力忍住,让自己的视线专注在自己的碗里。

没办法,虽然系统已经补充完能量,但是为了后续的运行,他饭桶的特质是甩不掉了。

沈正泽若有所思地看了薛雁声一眼,接着舀起了一碗鱼汤,自己尝了一口,细细品味了一番后,就把自己的碗推到了薛雁声的面前,“来,多喝点儿。”

薛雁声咬着木勺犹豫了一会儿,片刻后往沈正泽那边靠了靠,小声道,“你不饿吗”

“不饿。”沈正泽一边说着,一边将薛雁声嘴里的勺子取了下来,旁若无人地舀起了一勺子汤,送到了薛雁声的嘴边,“来。”

薛雁声:……

同桌而食的工匠们,脸上都浮现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薛雁声盯着自己嘴边的那一勺鱼汤,只犹豫了一瞬,就张开嘴,啊呜一口吞了下去。

面子是什么,能吃吗

还是肚子比较重要。

吃自己的饭,让别人羡慕去吧!

第 22 章

也是在吃饭的时候,薛雁声才知道,这位佝偻老人唤做公输衡,隶属少府治下,专司各种器械发明与整修。

“少府公输”薛雁声觉得这两个名称很是熟悉。

薛雁声知道鲁班也被称之为公输班,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在遥远的异世再度听见这个姓氏。

难道说姓公输的手工都很强悍

还有,如果薛雁声没记错的话,这少府似乎是三公九卿制里的一个职位,但是具体负责什么,薛雁声就记不起来了。听那位公输先生的意思,这些工匠应该都是归于少府治下。

这些官职的名字可真让人摸不着头脑。薛雁声在心里吐槽,觉得还是后世的三省六部制更加清晰明了。

而就在吃饭的闲聊过程中,公输衡言谈间已经有了舂车和磨车的雏形。

所谓的舂车和磨车,其实就是利用车轮和地面摩擦转动,从而带动齿轮,在赶路的时候顺便将稻、麦或舂或磨,非常适合行军赶路的过程。

薛雁声:……大佬不愧是大佬,这举一反三的能力可真强悍。

不过这也解释了薛雁声的一些疑惑。

他一直奇怪,为什么越朝的农业科技水平如此低下,现在看来,大概是因为那些大佬都去研究军事器械了,所以……

将最后一口鱼汤喝干净,薛雁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是平平的。

沈正泽伸出手,用大拇指揩去了薛雁声脸颊上的一点儿鱼汤,温声道,“饿就接着吃。”

薛雁声摇头,“不用了。”

他几乎干掉了三分之一的鱼汤,差不多也撑了个水饱。这又不是在家里,他也不好意思真的把别人的口粮全都给吃干净。

有关水磨、水碓、石碾之类的事情也交代得差不多了,吃过饭后,薛雁声和沈正泽基本上就是候在旁边,等着给给大佬解惑。

同时也看看还能不能再“思想碰撞”一下,说不定会有更加“刺激”的“火花”出现,“摩擦”出来新的发明。

然而,事实证明,当大佬们开始讨论的时候,几乎就轮不太到他这个伪“发明家”插话了。

又县衙内呆了一阵,确定再没有自己什么事儿之后,薛雁声便拉着沈正泽起身告辞。

离开县衙后,薛雁声和沈正泽直奔牙行而去。

这是他们今天来雁南县的另外一个目的,如果顺利得话,说不定今天就可以定下来一间铺子。

越朝的牙行就是类似于薛雁声前世中介的所在。不管是买房、卖房、租房,甚至是买卖仆从奴隶,都可以在牙行内找到。

走进牙行,薛雁声左右看了看,来到柜台前,敲了敲桌子,“伙计,我要在南市租一间铺子。”

“哎呦,那您可是来着了!”那伙计一身葛麻布衣,看着已经很旧了,但是却浆洗得很干净,嘴巴有点儿斜,眼睛略小,时不时地闪过一道精光,说话的时候尾音总是拉长翘起。

“客人对铺子可有什么要求”一边说着,歪嘴伙计一边将薛雁声和沈正泽带入了里间,请两人入座,很快又有仆役奉上了清水与小食。

薛雁声看了一眼,那小食似乎是……炒豆子

想起那硬硬的口感,薛雁声只端起旁边的清水喝了一口,中午的那一顿鱼汤有点儿咸,他早就口渴了。

放下杯盏之后,薛雁声讲了几点自己的要求,“铺子的位置不能太偏僻。”

“铺面不用太大,适中即可。”

“最好带一个后院,以便住人。”

“不用太嘈杂。”

“还有……”

歪嘴伙计认真地听着,等薛雁声说完之后,他微微眯起眼睛,快速地在自己的脑海里过了一遍,最终锁定了两处。

但是谨慎起见,他还是又添加上了一处作为备用,而用作备用的那一处,租赁价格要明显低于前面那两处,当然,位置也差了不少。

“符合两位客人要求的一共有三处,若是客人现在有空,我现在就带两位过去看一看”歪嘴伙计乐呵呵地道。

“可以。”薛雁声点头,站起身后却突然间想到,“为什么不直接在地图上标注出来”

“地……图”歪嘴伙计有些茫然,很显然是没听懂。

薛雁声意识到现在似乎不叫地图,而是叫……“舆图”

那歪嘴伙计听了之后立刻脸色大变,连连摆手,急声说道,“客人说笑了,说笑了,我们牙行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私藏舆图的!”

薛雁声一怔,继而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是他疏忽了,现在不比他前世,舆图,应该属于十分重要的战略物资吧

“是我唐突了。”薛雁声歉意道,继而做了个手势,示意那歪嘴伙计前面带路。

歪嘴伙计讪笑两声,以为这两人是故意来敲打他们牙行的,对薛雁声与沈正泽更加不敢怠慢,说话的语气里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谄媚,“客人请随我来。”

薛雁声起身之后,沈正泽就站到了他的身侧,站的位置很巧妙,若是有懂行的人在这里,就会发现,无论是从哪个方向攻击,都绝对会被沈正泽第一时间给拦下来。

牙行就在南市的附近,歪嘴伙计在前面带路,薛雁声和沈正泽就跟在那伙计身后两三步的距离。

离开牙行之后,薛雁声十分自然地抓起了沈正泽的手。

沈正泽手指动了了几下,最终还是反手握住了薛雁声的手。

薛雁声目视前方,感受着对方手上的茧子,嘴角擒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几人很快便到了第一处铺面附近。

这铺子的位置很不错,正好在一个交叉的路口处,原本是个卖饴糖的铺子,每个月的进账都很不错。但是听说这家主人患了重病,开始入不敷出,只能将铺子转手出去。

薛雁声对这个铺子很满意,位置很好,铺面虽然有些大,但将来他是准备再开辟出来一个店面专门卖糖的。若是租下了这家铺子,到时候也就不用费劲儿地再找别的铺面了,直接将这里隔成两个门面即可。

不太好的地方就是,这间铺子在路口处,相对而言也会嘈杂一点儿。

还有就是就,租金太贵了。

一个月要八百文钱,而且要一次性付清两年的租金,那就是一万九千两百钱,十九两银子!

薛雁声微微蹙眉,这有点儿超过了他的心理预期。

那歪嘴伙计很会察言观色,见状立刻开口道,“后面还有两间铺子,不如客人先去看看再决定”

薛雁声看了沈正泽一眼,见他也没有什么意见,便点头道,“如此,那便去看看再说吧。”

第二间铺子位置比不上最开始的那一间,但也是临街而建。比起第一个来稍小,于薛雁声而言却也足够用了。且租金比较低,一个月只要四百八十文。

这样的话,一年就是五千七百六十文,差不多六贯钱,即六两银子。

薛雁声计算了一下一年的租金,顿时觉得这价格也不算低,都能顶得上一个普通家庭两年全部的花销了。

不过对于薛雁声和沈正泽而言,这个价格确实还在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

“再去最后一处看一看吧。”薛雁声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决断,但还是决定要把最后一间铺子也看了。

万一这最后一间更加符合他的要求呢

而事实证明,人果然还是要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三间铺子对比之后,薛雁声还是最满意第二间。

不过这第二间铺子,原本的铺子主人租期还没有到,大概要到明年的一月底。

对此薛雁声没有什么意见,正好他准备趁着十二月前的这段时间将水泽村的水碓房和水磨坊建起来。

只是,到底是价值六两银子的大生意,薛雁声好歹也要犹豫一段时间,做出一番讨价还价的态度来,不能让别人觉得自己是冤大头。

“阿泽,你觉得哪一间更好”薛雁声拉住了沈正泽的袖子,凑近了问道。

薛雁声比沈正泽矮了几乎一头,为了听清楚薛雁声的低语,沈正泽不得不弯腰低头,将耳朵凑到了薛雁声的嘴边。

说话的时候,薛雁声唇里吐出的气息扑到了沈正泽而耳廓与脖颈上,温热的感觉一下子就让沈正泽的耳朵红了起来。

沈正泽的耳朵不自觉地动了动,薛雁声乌黑的眼眸转了转,眸光中流转着狡黠的色泽。

“我更喜欢第二间,虽然没有第一间铺子那么大,但是总体看起来也还不错,而且更加重要的是,清净。”

第二间铺子原本是售卖酒水的,但是现在越朝内的粮食消耗实在是太大,很少会有人舍得再把粮食酿成酒,再加上限酒令,酒铺的日子委实不好过。

薛雁声他们上一次来雁南县南市的时候,这酒铺门口就门可罗雀。大概是真的经营不下去了,所以酒铺的主人也就不准备再租下去。

现在还没有果酒吗想到这里,薛雁声眯了眯眼睛,等明年水果成熟之后,可以尝试一下酿制果酒。

但可惜的是,他只知道葡萄酒的酿制方法。或许,他可以尝试联系一下原始位面,那个位面有很多非常奇特的植物,在不造成生物入侵的前提下,可以尝试在越朝进行种植。

如果能够成功地酿制出来果酒,利润绝对是肉眼可见的丰厚。

“那就第二间。”沈正泽的声音有点儿哑,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儿,直起身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然而只是一瞬,他就将手放了下去,不自在地搓了搓自己的衣角。

薛雁声看着那通红的耳朵,有点儿可惜地舔了舔嘴唇,很想上手摸一摸,但又想到那歪嘴伙计还在一旁等着,只好压下了心里的想法,“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去签租契吧。”

“嗯。”沈正泽点头,迈开双腿就往前走去,但是走出了两步后又折回来,握住了薛雁声的右手。

薛雁声笑的开心,一瞬间连心疼银子哗啦啦飞走都给忘记了,笑眯眯地在租契上按下了手印。

薛雁声:我每天都在给自己画饼充饥,到底啥时候让我装逼让我飞

作者:嗯……你……猜

第 23 章

离开牙行之后,薛雁声跳上了牛车,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他在牛车上挪动了几下,坐稳当后就冲着沈正泽道,“阿泽,我们回家吧!”

沈正泽嗯了一声,却是赶着牛车又回到了南市。

薛雁声正疑惑间,沈正泽已经停住了牛车,侧头问他,“在哪儿摆摊”

他下意识地指了指前面,“就在前面左拐。”

之前薛雁声和简丰摆摊的地方其实位置不怎么好,十分接近南市的边缘了。

沈正泽将牛车停在原先摆摊的地方,开始麻利地将牛车上剩余的豆腐搬下来。

薛雁声大概猜到了沈正泽的意思,他是想摆摊把那几个混混吸引过来,好为自己出气。

但是,薛雁声握住了他的手腕,轻轻晃了晃,斟酌着道,“阿泽,天色已经有些晚了,不如我们……”

薛雁声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前方一个提着藤编篮子的老妪走了过来,语气和缓,笑呵呵地道,“我还以为,小哥儿你今天不来了呢。”

薛雁声见状连忙过去扶住了那位老妪,“阿婆您慢点儿走。”

“不碍事不碍事。”老妪挥了挥手,笑眯眯地看着沈正泽,“这位就是你家的郎君吧”

薛雁声笑了笑,“对。”

沈正泽迟疑了一下,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

“今天还是一块”薛雁声随口问道。

“不。”老妪摇了摇头,“今天要两块。”

“家里有客人吗”薛雁声问道。

“算不上客人,是我家大郎回来了。”老妪接过了豆腐,慢悠悠地道,“这豆腐他肯定没吃过,我买了给他尝尝。”

薛雁声一听,便多切了一块,一起放到了老妪的藤编筐里,“阿婆你收好。”

老妪转身要走,却倏地顿住了脚步,扭头看向了薛雁声,“小哥儿,这重量有些不太对。”

薛雁声笑了笑,眼睛弯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阿婆总是照顾我的生意,今天买二赠一。”

那老妪还想说点儿什么,却被薛雁声抢先开口道,“阿婆就别和我客气了,天都要黑了,我也得收摊回去了。这豆腐要是没卖完,第二天就坏了,带回家我也吃不了,多浪费呀!”

最后这句话绝对是假的。

但我也不是故意说谎的,薛雁声在心里默默道,要是不这样说,老阿婆很可能不会收。

果然,那老妪迟疑了一会儿,又笑了起来,缓缓道,“那老婆子就厚着脸皮收下了,以后还来。”

薛雁声点了点头,“那感情好,阿婆慢点儿走,路上小心。”

“知道啦,小哥儿路上也要小心。”老妪拍了拍薛雁声的手臂,笑呵呵地道,“这太阳都要下山了,快和你家郎君回家去吧。”

“嗯。”薛雁声乖乖点头,等老妪走远后,他又立刻扭头看向了沈正泽,试图把人带回家,“阿泽,我们回家吧。”

虽然觉得那几个小混混肯定不会是自家阿泽的对手,但是薛雁声总是会担心有个万一。

而且一旦打起来,阿泽就要一打多,他自己这小身板估计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除此之外,薛雁声还不想看到沈正泽受伤,一点儿也不想。

沈正泽却不肯罢休。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深深地看着薛雁声,就是不肯挪动。

薛雁声无奈,扯了扯他的手臂,正准备使用装晕大法,“阿泽,我……”

“呦,这不就是那个买豆腐的小哥儿吗”一道带着明显恶意的声音在薛雁声身后响起,“怎么,上一次的教训不够还敢来”

薛雁声扭头,对面是一行四人的小混混。

为首的那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一看就很不好惹;还有一个尖嘴猴腮,眼睛里满是不怀好意,另外一个罗圈腿,最后一个歪脖子。

薛雁声蹙眉,抓紧了沈正泽的衣袖。

大概是看到今日那个力气奇大无比的小个子不在,混混们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而沈正泽,因为有薛雁声在身边,身上的煞气收敛了不少,所以看上去也就是一个比较高大的男人罢了,而混混那边却有四个人。

打头那个膀大腰圆的混混上下扫视了薛雁声一眼,眼中逐渐带上了一丝 氵壬邪的意味。

先前他只是受人之托,故意去薛雁声的摊子前找茬儿,但是现在么……

他嘿嘿笑了两声,“我先前还没注意,小哥儿你长的可真不赖,比红云楼的宁哥儿还好看。”

宁哥儿

红云楼

薛雁声蹙眉,这听起来就不太像是什么正经地方,莫非……是越朝的青楼

他正低头思索,也是因此,并没有看见沈正泽那一瞬间变得极为阴沉的脸色。

“阿泽”被按在牛车上的时候,薛雁声只是眨了眨眼睛,却并没有开口阻止。

他觉得,或许让沈正泽将心里的怒火发泄出来比较好。

沈正泽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在薛雁声的额间落下了一个轻柔又缱绻的吻,“别怕。”

低低的声音在薛雁声的耳边回响。

还未等他从那低沉磁性的声音中回过神儿,就被几声惨叫强行拉回了现实。

薛雁声不悦的抬头。

也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先前还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几个人,全都躺在了地上,横七竖八,哀嚎翻滚。

他抬起头的那个瞬间,恰好赶上沈正泽将最后一个人撂倒。

沈正泽的动作十分干脆利落,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因此招招简洁凶悍,直取要害。

要不是担心背上了杀人的罪名,此时地上只会有四个死人,而不是蜷缩的“虾米”。

薛雁声直接看呆了。

他怔怔地看着对方,只觉得此时的沈正泽帅到无法形容!

看着对方一步一步地向着自己走过来,薛雁声觉得那脚步仿佛是踩了自己的心脏上。

“砰、砰、砰。”

“嗒、嗒、嗒。”

心脏跳动的声音和对方的脚步声完美合拍。

当沈正泽最终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薛雁声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他不禁开始想象,待会儿阿泽开口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是别怕,都解决了。

还是,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你

亦或是,我们回家

然而让薛雁声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沈正泽开口后的第一句话,就直接让他整个人懵逼了。

“如果害怕,就离开。”沈正泽低垂着双眸,盯住了自己的脚尖,语气看似漫不经心,细品的话却能感觉到深处的小心意味。

薛雁声:

这什么鬼

离开谁

第 24 章

看着那躺在地面上的四个“虾米”,薛雁声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你在担心什么”薛雁声在牛车上跪坐了起来,整个人顿时比沈正泽高了不少,他弯下腰,伸出双手捧住了沈正泽的脸颊。

“在担心我害怕你吗”

沈正泽没有说话,但是他眼睛里的神色却明明白白地在说,是。

薛雁声突然间觉得自家阿泽很可爱,轻笑道,“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刚成亲没多久,你就带着我去打过猎了。”

你“凶残”的一面我早就见过了,如果害怕我也肯定早就害怕过了,怎么可能会忍到现在

“那不一样。”沈正泽开口道,“这一次是人。”

薛雁声眨眨眼睛,“那你会伤害我吗”

沈正泽定定地看着薛雁声,对方不会知道,在自己的拳头砸到那几个混混身上的时候,他究竟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克制住了想要杀死对方的欲念。

这也是他经常进入山林打猎的原因之一。

良久之后,沈正泽缓缓摇头,声音坚定有力,“我不会。”

“那就足够了。”薛雁声笑了笑,手臂用力,将对方往自己的怀里拉了一下。

嗯……没拉动。

薛雁声:……

他再拉了一次,这一次沈正泽十分配合地被扯到了薛雁声的怀里。

薛雁声的胸膛并不宽阔,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瘦弱,贴上去的时候,沈正泽恍惚中,觉得自己的侧脸可以感受到那胸膛上的根根肋骨。

但是,很温暖,很……安适。

沈正泽漫无边际地想着。

自从和薛雁声成亲之后,以前总是在夜里纠缠他的那些噩梦已经很久都没有再来找过他了。

曾经的噩梦里,有无尽的鲜血,烧焦的古木,还有周围战友和敌人的尸体,尸体大都是残缺的,他们都睁着眼睛,直直地看着沈正泽,随着他的走动,那尸体上的眼睛也仿佛向日葵一样,追随着他前进的方向而转动。

象征着不祥的黑色乌鸦停在了枯焦的树干上,黑色的瞳孔也直直地盯着沈正泽。

沈正泽拖着手里的断刀,一步步地向前,踏过了战友们的残肢断臂,踩进了汇聚成洼的血水,踢飞了敌人残缺不全的脑袋……

终于来到了那一只黑鸦的面前,沈正泽举起了手中的断刀,“刷”得一声,对准了那黑色的乌鸦的眼睛狠狠横切——

“嘎——”

下一瞬,失去了半拉脑袋的乌鸦猛地飞起,张开利爪划向了沈正泽的脸庞。

所有噩梦的地点,都是他所经历过的战场。

纵使战争已经结束了快一年,但是那三年的死里逃生,仍旧在沈正泽的身上落下了深刻的烙印。

噩梦只不过是其中最容易熬过的罢了。

沈正泽伸手,扣住了薛雁声的腰,紧紧地勒在了自己的怀里。

“阿声。”他的声音有些哑,“别离开我。”

薛雁声察觉到了沈正泽的不对劲儿,不过他并没有开口询问。

他忍着腰间的疼痛,阿泽勒得太紧了,“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信我。”

静默中,沈正泽埋在薛雁声怀里的脑袋上下点了点。

两人驾车回去的时候,太阳还差半截儿就要彻底落入地平线。

至于那四个“虾米”,直接被薛雁声和沈正泽扔在了原地,沈正泽没下死手,缓一缓估计就能起身自己回去了。

回家的路上,薛雁声坐在了沈正泽的身边,随着牛车摇摇晃晃。

太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月亮挂在了半空,温柔地洒向了人间,万物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色彩,也照亮了薛雁声他们回家的道路。

入夜后温度更低,薛雁声忍不住又往沈正泽的身上缩了缩,嘴里喃喃道,“好冷啊。”

沈正泽一手控车,一手将薛雁声抱进了怀里,侧头蹭了蹭薛雁声的头发,温柔地道,“快到家了。”

薛雁声将自己身上的皮袄裹得紧紧得,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打哆嗦,在心里感慨了一声,这昼夜温差可真大。

正想着,薛雁声鼻子一痒,“阿嚏!”“阿嚏!”“阿嚏!”

连着三个大大的喷嚏打了出来。

薛雁声伸出手揉了揉鼻子,觉得自己很可能要感冒了。

沈正泽对于薛雁声的身体状况十分敏感,此时他双手腾不开,干脆将额头抵在了薛雁声的额上,停了一会后,道,“还好,没有发热。”心下稍安。

今天晚上是来不及了,明天一定要找大夫过来看一看。

“我不要。”想起那苦涩的中药,薛雁声下意识地就要拒绝,在他看来,即使感冒了也只是小病而已,就算不吃药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但是沈正泽对此却十分坚持,“必须吃药。”

薛雁声一点儿也不想吃那苦苦的中药,但是沈正泽的好意他也不想拒绝,突然,他灵光一闪,那不是还有罗德嘛!

“等回去我会找罗德交易。”薛雁声苦着脸揪住了沈正泽的衣服,“要是罗德那里没有合适的药物,我肯定听话。”

沈正泽一开始想拒绝,但是看薛雁声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到嘴边的拒绝最终还是换成了一个好字。

“终于到家了!”薛雁声跳下牛车,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家大门,而沈正泽则是赶着牛车前去交还。

薛雁声看着沈正泽的背影,喃喃道,“家里没有个交通工具实在是太不方便了,等回头和阿泽商量一下,家里也该买头牛了,要不然明年开春可怎么种田”

摸黑走进家门,薛雁声凭借记忆把家里的油灯拿了出来,拿出打火石,借着月光,小心翼翼的点燃了油灯。

下一瞬,如豆的灯火跳跃在了屋子里,照亮了周围一尺见方的范围。

“嗷呜!”见自家主人回来了,小老虎嗷呜嗷呜地叫着,蹭到了薛雁声的腿边要吃的。

薛雁声抱起小老虎,觉得有点儿发愁。

看家里这小家伙儿撒娇卖萌的模样,哪里有老虎这百兽之王的气势

“哐啷、哐啷——”开门关门声过后,沈正泽坐到了薛雁声的身侧。

“阿泽,你说这可怎么办啊”薛雁声一边摸着小老虎阿花的下巴,一边苦恼地道,“阿花好像要被我们给养废了。”

“废了就废了。”沈正泽漫不经心地道。于他而言,这老虎养废了才好呢,至少不用担心将来会给薛雁声造成危险。

看着占据了自家夫郎怀抱的小老虎,沈正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搓了搓自己的手指,很想把它给扔出去。

“可那样我们和养了一只猫有什么区别”薛雁声不赞同地道。

沈正泽想了想,“那我以后打猎带上它。”

薛雁声:……

按照自己对阿泽的了解,薛雁声觉得他有很大的可能会直接把阿花当狗用。

说起来……

薛雁声突然间有些愧疚,阿花这个名字也挺像狗名儿的,难不成自己也潜意识里把阿花当狗养了

第 25 章

昏黄的烛火中。

薛雁声托着腮,正兀自看着沈正泽给小老虎喂奶,小老虎阿花几乎是饿了一整天,此时正舔奶舔地正欢。

灯影如豆,暖意摇曳中,人的相貌顿时变得阴影绰绰。

所谓灯下看美人,不外如是。

一缕青烟飘过,薛雁声注意力全在沈正泽和小老虎的身上,冷不防吸了进去,立刻咳嗽了好几声。

“阿声”

“嗷呜”

沈正泽和他怀里的小老虎一起抬头,就连神色都像了好几分,疑惑中带着好奇。

薛雁声顿时被萌得心肝颤,回过神儿来之后,他用手当扇子左右挥了挥,试图把烟雾给扇走,“没什么,油灯的烟太呛人了,喂完阿花我们就睡吧。”

沈正泽嗯了一声,接着就将油灯给挪了开去,“远一点会好。”

其实隔远了也没用,薛雁声腹诽道,烟尘还是会飘荡在空气里,随着呼吸进入人的身体。除非……

薛雁声捂鼻子的手一顿,骤然间想起前世曾经看过的一档综艺节目,里面有一盏灯,唤做长信宫灯。

因为那一档综艺节目薛雁声很喜欢,因此对长信宫灯的结构记得还算是清楚,虽然打造一个小宫女有点儿难,但是……可以直接把小宫女简化成一个圆柱么!

简而言之,无烟灯就可以搞起来了!

除了无烟灯以外,既然如今的越朝已经出现了瓷器,那么省油灯说不定也能烧制出来。

哦对了,还有灯笼。

薛雁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真的是傻了,明明回来的时候还在路上想着,回头一定要糊一个灯笼好挡风,怎么一回家就给忘记了

一边想着,薛雁声一边打了个哈欠,顿时觉得自己找到了原因,肯定是因为太困了。

穿越之后,再加上身体的原因,他几乎是天天太阳一下山就准时睡觉,清晨太阳刚跃出地平线就起床。

今天白天在外面忙了一整天,到现在薛雁声差不多是又累又困,如果不是为了喂阿花,他和沈正泽肯定早就躺上床了。

不过现在也没差,吃饱之后,阿花十分自觉地踱到了床脚的软垫上,团成了一团,张开大嘴打了个哈欠后就闭上了眼睛。

沈正泽抖开被子,薛雁声揉揉眼睛,又打了一个哈欠,几乎是闭着眼睛就往床上撞,被沈正泽一把搂住。

薛雁声也不讲究,双手一搂,直接在沈正泽的怀里打起了呼噜。

沈正泽无奈,干脆托着屁股把人抱起来,小心地放到了床上。

片刻后,将自己身上的外衣除去,钻进了被子,手中的薄石片“刷”得飞出,下一瞬,整个房间都陷入了黑暗。

唯有窗前,银白色的月光洒落地面,勾织出了菱形的花纹。

睡梦中的薛雁声自动自发地滚进了沈正泽的胸膛里。

沈正泽的身体热烘烘的,仿佛是一个暖炉。

唔,实际上天气冷了下来之后,薛雁声曾经试图搂着小老虎一起睡,但是小老虎刚刚被抱上床就被沈正泽给扔下去了……

被薛雁声“质问”的时候,他还理直气壮道,“不干净,有跳蚤。”

然而实际上却是在嫉妒。

翌日

吃过早饭后,沈正泽便去了村长方良骥家里,准备雇佣村里的短工。

如今已经入冬,气温低,且要求完成的时间短,即便只是做两间宽敞的木屋,对于短工们的要求仍旧很高。

村长处事公正,在水泽村中的威望很高,直接请村长帮忙可以有效地减少不必要的冲突和不满。为此,沈正泽还忍痛带上了一罐蜂蜜。

是的,自从得到了薛雁声送的糖果之后,沈正泽对于蜂蜜的执念变得不是那么强烈了。

薛雁声倒是也想一起去,但是被沈正泽给拦下了,理由是昨天晚上的那三个喷嚏。

薛雁声一脸无奈地解释:“我真的没事。”

昨天因为回去得太晚,他都没有来得及联系罗德交换一些特效药,不过那三个喷嚏之后,他再没有其他不适之处,应该只是虚惊一场。

但沈正泽仍旧很是坚持,大概是被成亲时候的意外状况给吓到了,始终将薛雁声当成了易碎品。

薛雁声倒是也没有坚持一定要去,他想起自己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沈正泽离开之后,薛雁声立刻拿出纸笔来,捣鼓起自己昨天晚上记起来的那三样灯,哦对了,还要再加上一样,孔明灯。

薛雁声最想要的还是无烟油灯,但是那种灯需要用金属进行制作。

越朝实行“兵器管制”,民间的铁匠等都是受到严格管控的,在官府都有登记,且需要“持证上岗”。

管制得这么严格,最主要还是为了截断铁器、青铜器往北夷的流通渠道。

同样的,也正是因为管制很严格,铁器和铜器的价格可不便宜。就一件普通的铜尺都要一百八十文,而无烟灯的构造比较特殊,打造起来也比较困难,工价肯定更加不便宜。

叹了一口气,薛雁声不得不感慨,自己还是穷啊!

哀嚎了一会儿后,薛雁声又重新振作了起来。

昨天他们献上去的水碓水磨等的奖赏还没有发下来,根据林知县的说法,银钱和土地是肯定少不了的,至于还会不会有其他的,就得看上面的意思了。

就如同踏碓一样,水碓水磨之类的科技含量并不高,一些老匠人看上几次大约也就能琢磨着做出来。

越朝可没有所谓的“专利法”,想要发挥这些东西的最大价值,还是得从官府的身上“榨油水”。

也幸好越朝现在为了增产十分鼓励“发明”,也为薛雁声提供了在异世的第一桶金。

不过很快那第一桶金就要被花出去了。

水碓房和水磨坊需要不少人手,气温低,工期短,给出的工价肯定要高,才会有人来。

也不知道阿泽和村长商量地如何了。

想到这里,薛雁声动作一顿,他想起了昨天沈正泽的异常。

蹬蹬蹬跑回屋,关好门窗之后,薛雁声立刻联系上了罗德。

“罗德,我希望你帮我咨询一下心理医师。”薛雁声对于沈正泽的状况十分关心,然而他并不是心理医生,也不敢随意下手,万一恶化了可怎么办

确实有很多人参加过战争之后无法适应平静的生活,但是就薛雁声这段时间和沈正泽的相处,他除了沉默寡言了一些以外,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只除了昨天。

听完了薛雁声的描述之后,罗德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的身侧。

想起之前罗德说自己陷入了爱河,薛雁声神色一顿,莫非他旁边的那一位就是罗德的心上人

行动居然这么快,已经到了可以让对方旁观位面交易的程度了这才多久啊薛雁声顿时有些好奇了起来。

然而,对面那人却并没有露面的意思,他只是根据薛雁声描述的情况给予了分析。

“你的丈夫有可能是战后精神创伤后遗症,主要症状是……”

那人说话的时候不疾不徐,声音沉稳笃定,很是让人信服。

但是等那人说完之后,薛雁声整个人却已经迷糊了,有太多的专业名词,他根本无法理解。

他忍了又忍,才终于把“说人话”这三个字给咽了回去,转而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那个问题,“那我该怎么做”

那声音顿了顿,道,“既然他在你身边的时候,症状有明显的缓解,那你们的相处模式就不需要有什么改变。以前怎么相处,以后还那么相处即可。”

薛雁声轻轻舒了一口气,“那就好,我主要是担心他会伤害到他自己。”

“那就需要你在平时的生活里多加注意,及时掐灭苗头。”

“但是,有的时候他会自己出门打猎,我无法跟从。”薛雁声最担心的还是这一点。

他不可能每一次沈正泽出去打猎的时候都跟着,那完全就是在给沈正泽增加危险。

顿了顿之后,那声音又道,“适当的发泄并没有什么不好。”

薛雁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而道,“那么,你想要什么作为交换呢”

“生物样本。任何。”对方回答地十分迅速,显然是早就想好了这个条件。

薛雁声没吭声,而是看向了罗德,见罗德点头,他这才点头,“可以。”

这对薛雁声来说并不难,既然对方都说了是任何生物样本,那想必也不会介意他家门口的那些。

不过……

“我有些疑惑。”薛雁声斟酌着说道,“为什么你会对我这个世界的生物样本这么感兴趣”

那声音轻笑了一声,“在你的前世,不也是有很多考古学家,古生物学家吗”

“我明白了。”薛雁声轻笑道,他能感觉到对方应该还隐瞒了一些东西,不过他并不准备过问。

想了想,薛雁声又和对方确定了一下,“虫子也可以吗”

“可以。”

“我还想和你们交换一些药物。”薛雁声想起了今天沈正泽出门前的叮嘱,“一些治疗感冒、发热、发炎等等的常备药物。”

停顿了几秒钟的时间,薛雁声又补充道,“以及祛除疤痕的药物。”

罗德之前见过沈正泽,听见薛雁声的这个要求后,脸上顿时露出了恍然的模样。

“可以。”

“请稍等。”薛雁声微微颔首。

接下来的半天,薛雁声家院子里的各种花花草草,蛇虫鼠蚁,全部都遭到了惨无人道的“洗劫”。

进行交易的时候,罗德的心上人又建议他们一样一样地进行交换,为了刷交易次数。

罗德已经是四阶位面商人了,而想要进阶到五阶位面商人,却需要十万次的交易次数。

薛雁声看着自己的等级,二阶位面商人。

升级到三阶还需要八十九次交易次数。

和罗德的心上人比较起来,薛雁声顿时觉得有些羞愧,自己实在是太不务正业了!

这样不行,他需要尽快升级到四阶位面商人,开启属于自己的位面空间!

接近黄昏,将一切都处理好之后,薛雁声有些疲惫地瘫在了床上。

看着自己手边交换过来的一颗颗药物,薛雁声心下稍安。

罗德的心上人考虑事情更加周到,除了薛雁声提出来的几种药物以外,还另外给他备了别的家庭常用药物。

甚至还未雨绸缪得为他们准备了各种抵抗瘟疫的药物。

虽然知道擅自揣测别人不太好,但是薛雁声总觉得对方是觉得自己太脆弱,为了以后的生物样本,希望自己不要死的太快。

黄昏时分,沈正泽推了家里的大门。

“回来了”听见开门声,薛雁声提着菜刀走出了厨房。

“嗯。”沈正泽微微点头,下意识地看了自家的烟囱一眼,确定里面没有冒烟,刚才提起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事情都办完了”薛雁声问道。

“嗯,人都挑好了,明天就开工。”

“这么快”薛雁声有点儿惊讶。

“嗯。”沈正泽没有再多做解释,而是挽起了袖子,“我来。”

薛雁声自觉的地让开了灶台的位置,不过他并没有离开厨房,而是时刻准备着帮点儿忙,只是不再试图去生火。

晚饭后,薛雁声献宝似的把自己交换过来的那些特效药一样样地解释给了沈正泽听,“都记住了吗”

沈正泽的目光了停驻在了那蓝色和红色的药丸上。

那是消炎和止血的特效药物。

薛雁声大概能猜到沈正泽的想法。

如果越朝真的有这些药,那么说不定很多人都不用死,这个年月,有很多的伤者死于伤口感染。

沉默中,薛雁声轻轻叹息,将那些药物收了起来。

看着沈正泽沉默的模样,薛雁声一时间竟有些后悔,何必呢,自己只拿出治疗发热、感冒,或者说风寒的药物不就行了么

但很快他就将这个想法压到了心底。了解这些药物的效果是必要的,万一以后阿泽生病了,还能把这些药胡乱吃一气

窗户外面,太阳已经彻底沉入了地平线,黑暗开始在大地上蔓延。

“该点灯了。”薛雁声拿出打火石,却因为屋内太黑,不小心直接撞到了桌子上。

“唔!”薛雁声闷哼一声。

沈正泽立刻起身,“怎么了”

“嘶——”薛雁声揉着自己的腰部,“好像磕到了桌角上。”

沈正泽用打火石点燃了油灯,这才小心翼翼地摸上了薛雁声的腰,“撞到了哪里”

“左移一点儿。”

沈正泽的手一直虚虚的浮在半空里,不敢触碰,怕自己弄疼了对方,略微迟疑后,开口道,“脱衣服。”

“啊”薛雁声眨眨眼睛,颇有些无辜地道,“这个……”

“让我看看伤到了哪里,我怕弄疼你。”沈正泽飞快地说道。

因为语速太快,薛雁声下意识地就开始怀疑,阿泽是不是想歪了

而且,知道为什么,薛雁声居然觉得自己刚才有一瞬间的……失落

把外衣褪去,露出了雪白色的纨素中衣,轻薄柔软,还带着薛雁声自身的体温。

随着中衣的一寸寸褪下,薛雁声瘦削的肩膀露了出来。

然而此时的沈正泽心里却一丝旖旎的感觉也无。

他看着薛雁声腰腹间大片的青紫,眉心缓缓地蹙成了川字。

“是因为我吗”

“什么”

事实上,看清楚后,就连薛雁声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他立刻便想起了昨天,沈正泽将自己紧紧地勒到怀里的时候。

很有可能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只是,好像不怎么疼啊。

沈正泽伸出手,似乎是想触碰那一片青紫,又怕碰疼了薛雁声。

“疼吗”深吸一口气,沈正泽艰涩地问道。

薛雁声正想说不疼,但是一扭头却看见了沈正泽那自责又心疼的目光,心里瞬间一动。

他着上身,转身和沈正泽面对面,缓缓地笑了起来,道,“你亲亲就不疼了。”

沈正泽深深地看了自家夫郎一眼,片刻后哑着声音道,“阿声。”

“嗯”

“我不是石头。”

“不要再撩拨我了。”

最后这一句,沈正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隐忍。

第 26 章

薛雁声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没有啊。”

沈正泽没说话,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之色,叹息一声后轻轻地拍了拍薛雁声的脑袋。

继而背过身去,从一侧的柜子里拿出一瓶药膏,指了指床,“先趴下,我给你擦药。”

薛雁声乖乖地趴到了床上,自己试探性地戳了戳身前青紫的部分,不怎么疼,之所以看起来会这么恐怖,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体质特殊。

药膏有些凉,刚抹到身上的时候,薛雁声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疼”沈正泽的手立刻顿住了,紧张地问道。

“不是,”薛雁声趴在床上,抱紧了自己怀里的枕头,摇了摇头,“就是有点儿凉。”

沈正泽闻言,脸上出现了一抹愧疚之色,很显然他之前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我的错。”

“没关系。”薛雁声摇头,乌黑的发丝在身上晃动,衬得后背更加雪白,腰腹上的青紫更加狰狞。

然而,薛雁声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下一步,他忍不住扭头,“阿泽”

“嗯。”沈正泽松开扣在一起的手掌,掌心的药膏已经被捂热。一手拨开了薛雁声后背上的黑发。

柔顺的黑色发丝落在了另一侧,露出了薛雁声腰侧那明显比其他处更深的淤青,正是刚才薛雁声不小心撞到的那一处。

温热的手掌贴上了腰侧那深紫色的淤青,沈正泽的动作很小心,擦好药膏之后,他就迅速撤回了自己的手。

大概是撞得有些狠,虽然沈正泽抹药的时候已经尽量轻柔了,但是直接触碰深色淤青处的时候,仍旧疼得薛雁声一抽一抽的。

“呼——”擦完药膏后,薛雁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绷紧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呼——

只希望以后在床上的时候,阿泽能够轻点儿,控制住自己的力气,他是真的真的真的不想死在床上。

“瘫痪”好几天也不行。

薛雁声在心里默默道,这是我最后的坚持!

接下来的几天,薛雁声都过得十分充实。

水碓房和水磨坊已经开工,公叔衡还特意派了一名小弟子过来帮忙,主要是帮忙制作连机水碓和水磨的安装,不负责建房子。

按照薛雁声的设想,水碓房基本上就是纯“公益”性质的,不求有什么太大的利润,能够自行运转,不赔本就好了。

重点是水磨坊,不过这磨坊主要不是做豆腐的,而是磨小麦粉的。

水泽村和雁南县之间虽然距离不是很远,但如果用水磨坊做豆腐的话,会多出一部分的运输支出,并不划算。还不如直接在雁南县的铺子后面设置一方石磨,当天磨当日做,做好了直接拿到前面的铺子去卖。

而小麦粉磨出来之后……

薛雁声蹙眉思索着,做馒头就要发面,而发面就需要酵母或者是泡打粉。

嗯……薛雁声可不觉得越朝会有酵母和泡打粉,那古代人究竟是怎么做馒头的

薛雁声在自己的记忆里挖掘了一番,没找到……

可是如果不发面的话,做出来的馒头硬硬的,口感真的不太好,而且还不容易消化。

那大概就只能做锅贴了……

不对!还有疙瘩汤!

薛雁声右手握拳,狠狠地砸到了自己的左手手心。

这玩意儿不需要发面就能做!

疙瘩汤做法可以说是十分简单了,油烧开,撒点儿葱花,油熟了之后再舀上一瓢水,煮开水后将沾水凝好的面团倒入锅里,搅散,再打上几个鸡蛋搅拌均匀,等再度烧开,基本上就好了,盛出来之前再撒上一勺盐即可。

当然,那是最简单的做法。

如果想要味道层次更加鲜明的话,还可以扔点儿别的东西进去,可以扔切碎了的蔬菜,也可以往里面放去皮儿的虾,蛤蜊肉,海螺肉等等。

薛雁声咽了咽口水,想吃。

一边想着,他的目光就落到了一旁的石磨上。

阿泽还在外面忙活,不如……我亲自做点儿疙瘩汤犒劳一下他

但很快薛雁声又想到了自己火烧厨房的壮举,顿时迟疑了起来。

嗯,如果只是磨面粉的话,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再准备一下其他的辅材……

我不生火,薛雁声默默地给自己打气,所以真的不用担心我烧厨房。

只是,这用石磨磨面粉,薛雁声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该……怎么做

和磨豆腐一样不不不,应该是不一样的。

琢磨了一会儿之后,薛雁声突然间想道,自己不还是有一个位面交易系统么

要物尽其用啊!

“系统,你知道吗”薛雁声也就是随口一问,地球上并没有新的位面商人,他也并不觉得系统会回答自己。

“回宿主,我知道。”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位面交易系统那机械而呆板的声音居然响了起来。

薛雁声一怔,不太相信地道,“你知道你确定”

“是的,我知道,我确定。”

“那你说,要怎么做”薛雁声觉得自己此时有如坠进云里雾里一般,什么时候,系统居然这么博学了

“第一步,将小麦清理干净,去掉泥土、砂石等异物。”

“哦,好。”薛雁声直愣愣地跟着位面交易系统说的去做。

“清洗干净之后,进行润麦。”系统接着指导。

“润麦”薛雁声疑惑了。

“往清洗干净的小麦中加水,待小麦吸水后置于不碍事的地方放置二十四或者四十八小时的时间。”

“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要加多少水”薛雁声一边往小麦里洒水一边问道。

位面交易系统稍稍停顿了一下,继而那机械意味浓厚的声音一板一眼地解释道,“其一,软化胚乳,增加磨粉效率;其二,分离小麦外皮层与胚乳,其三,增加小麦外皮韧性,使其不易被磨碎,从而在其后的筛选过程里分离掉外皮。”

“哦。”薛雁声对于这润麦的科学性并不怎么关心,他关心的是,“所以到底要放多少水”

位面交易系统的声音停顿了一瞬,又一板一眼道,“请宿主自行探索。”

薛雁声:

“你刚才说什么”薛雁声一度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请宿主自行探索。”

薛雁声呆滞了三秒钟,“不是,那你之前解释那么多干什么为什么到了最重要的一步你就萎了”

位面交易系统:“宿主的描述有误,我本质上是由一串串的代码组成的,并不存在生殖器,所以并不存在萎了这种生理机能。”

“不过鉴于我和宿主之间的共生关系,您也可以理解为您自己萎了,我对此没有任何的意见。”

薛雁声眼睛一眯,把手里的水瓢一扔,继而一字一顿道,“你、闭、嘴。”

“在真正闭嘴之前,我觉得我有必要将后续的步骤讲完。”

“润麦完成之后,就是磨粉,磨粉一般需要六至七次。”

“闭、嘴。”薛雁声又重复了一遍。

“好的,遵从您的意愿。” 位面交易系统机械而呆板的声音就此消失。

薛雁声深吸一口气,同时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的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总算是把刚刚升起的火气给压了下去。

然而,即便是生气,薛雁声还是得按照系统说的,一步一步地做下去。

这样一想,薛雁声顿时更加生气了。

吃过晚饭后,沈正泽见薛雁声神色有异,便问了几句。

薛雁声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痛痛快快地控诉了位面交易系统一顿。

把心里的郁气发泄出去之后,薛雁声趴在沈正泽的身上,感受着那暖乎乎的体温,不由得眯起眼睛蹭了蹭,喟叹道,“发泄出来总算是舒服了。”

沈正泽:……发……发泄我……好像还没有。

看着自己怀里的小夫郎,又想起了白胡子老大夫的叮嘱,沈正泽暗暗决定,等忙完了之后,一定要再请大夫来看看。

嗯,一直憋着真的是挺难受的。

夫夫两人温情相拥,所思所想却南辕北辙。

也是……很有默契了哈

两日后

薛雁声将润了整整两天的麦子推了出来,在打开盖子之前,他心里还在嘀咕,润了这么久,该不会我打开之后就发现麦子全都发芽了吧

那岂不是只能做麦芽糖了

哎,麦芽糖到底是不是用发芽的麦子做的

名字里带着麦芽两个字,就算不是用麦芽做的,肯定也和麦芽有关。

杂七杂八地想了一堆,薛雁声深吸一口气,双手一用力,直接打开了盖子。

“没发芽!”薛雁声这才松了一口气,很快他又嘲笑起了自己,可真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啊。

用水瓢把小麦堆到了磨眼处,薛雁声双手抓上了磨拐,全身前倾,用力往前推去——

按照系统的说法,想要磨出来薛雁声记忆里那种细细的面粉,只磨一次是肯定不行的。

薛雁声一边转动石磨,一边伸手把石磨顶端边缘处的小麦推向了磨孔。

第一遍磨完之后,他又拿起来早就准备好的罗,把粗渣筛出来,这些都是要再磨几遍的。

把粗渣又堆上了石磨顶端的磨眼处,薛雁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脚腕,晃了晃脑袋,做了一下热身活动后,这才握住了磨拐,再次推动了起来。

磨面粉的时候,最让人难受的还不是消耗的体力,而是因为不停地转圈导致的晕眩。

磨第一遍和第二遍的时候,薛雁声还兴致勃勃,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磨到第三遍的时候,薛雁声觉得有点儿累,但是想着美味的疙瘩汤,和日后会出现的白白软软的馒头,他又深吸一口气,接着推了起来,口中还不停地念叨着,“嘿咻,嘿咻,嘿咻!”给自己打气。

磨到第四遍的时候,薛雁声觉得自己有点儿晕。

磨到第五遍的时候,薛雁声趴在了固定石磨的杆上,狂甩脑袋,觉得自己有点儿站不住。

磨到第六遍的时候,薛雁声的左手握着磨拐,右手在空气里胡乱扑腾,活像是一直溺水的鸭子。

哦不对。

鸭子怎么可能会溺水呢

果然是晕了,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好晕啊……”薛雁声缓缓蹲坐在了地上,捂着自己的脑袋,痛苦道。

因为转圈太多了,薛雁声即便是坐着,也觉得整个天地都在旋转,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歇。缓了好久才算是缓了过来。

然而,当他捂着脑袋,觉得自己总算是重新活过来的时候,一抬头却看见小老虎阿花正蓄势待发,目标,旁边盛着面粉的陶罐。

薛雁声的眼睛蓦地睁大,厉声喊道,“阿花!不准动!”

一边喊他一边奋力起身,却冷不防直接撞到了头顶的磨拐上,“嘭”得一声,薛雁声哀嚎惨叫,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墩得尾椎骨疼。

“卧槽……”薛雁声抱着脑袋呻吟道,“我今天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等他终于从疼痛中缓过来,一切都晚了。

小老虎阿花明显没有领会到刚才薛雁声的意思,屈身一跃,往前一扑——

“啪嗒——”

“咚——”

“咕噜噜——”

盛装面粉的陶罐在小老虎的爪子底下“欢快”地滚动着,而细白的面粉顺着 陶罐的口“沙沙沙”地涌出,洒满了整个院子。

看着一地的白面,薛雁声喃喃,“现在老虎不是保护动物了,我是不是可以把它烤来吃”

不然实在是难消心头之恨啊啊啊啊啊!

小老虎玩儿了一会儿后,终于是玩儿够了,“啪嗒啪嗒”地跑到了薛雁声的身前,嗷呜嗷呜地叫着,似乎是在喊薛雁声和它一起玩儿。

薛雁声“狰狞”着扑向了小阿花,“你还好意思来我面前喊我玩儿!”

下一瞬,一人一虎在院子里翻滚了起来,白粉飞扬。

“嗷呜!”

“啊啊啊啊!”

临近黄昏

沈正泽刚刚打开自家大门,就迎面撞上了一个“面粉人”。

“阿……声”沈正泽不确定道。

“是我。”薛雁声闷闷地道。

“你……在干什么”沈正泽关上门,发现薛雁声的旁边还蹲着一头“白虎”。

“我在磨面粉。”薛雁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控制不住得又打了一个喷嚏,这一次绝对是被呛得。

“面粉”沈正泽的眼里露出了一抹恍然,先前阿声就说要磨面粉,只是……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别说了,我快要被阿花给搞死了!”薛雁声小心翼翼地往沈正泽的身边靠了靠,避免再度扬起粉尘,“我想先磨出来一些面粉,今天晚上做疙瘩汤喝的。”

“但是就在我把面粉给磨出来之后,一个没看住,阿花就把装面粉的陶罐给撞倒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嗷呜”小老虎蹲坐在一旁,歪了歪脑,下一瞬,似乎是鼻子有些痒,它的鼻子耸了耸,顿时一个喷嚏就打了出来。

整个院子里顿时再度……白面纷飞。

沈正泽:……

薛雁声:……

坐在卧房的凳子上,薛雁声乖乖地披着兽皮毯子,任由沈正泽用沾了水的布巾在自己的脸上以及头发上擦拭,一点点地将白色的面粉擦去,露出了薛雁声原本的肤色。

当终于清理干净之后,沈正泽惊讶地发现,用来擦拭面粉的布巾上,有了奇怪的黏着物。

他伸手捏了捏,软乎乎的,还有些粘性。

这就是之前阿声曾经说过的……面

薛雁声换了一身衣服,见沈正泽正拿着那一团布巾若有所思,便走上前道,“阿泽,你在看什么”

看着布巾上已经凝固的白色面团,薛雁声伸手捏了捏,“还挺劲道的。”

看来水泽村种的小麦品质还不错。

_

不过现在么,收拾干净之后,薛雁声立刻气势汹汹地准备找小老虎阿花算账。

然而人还没有离开,就被沈正泽给拦下了。

“阿泽你别拦我!”薛雁声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只觉得上面还是黏糊糊的,估计要彻底清洗一遍才行,他昨天才刚刚洗好的头发!

今天他要是不把阿花弄成烤乳虎他就不姓薛!

_

越朝可不比薛雁声的前世,洗澡洗头不可能和后世相比较。

再加上没有暖气,薛雁声身体弱,洗一次澡和头发十分麻烦,无奈他只好把洗澡洗头的间隔时间调整成七日一次。

今年时间太紧,他设想里的“地暖”没时间也没有钱铺设,只能等明年。

但是按照沈正泽的意思,既然明年他们要去雁南县做生意,干脆在雁南县买一栋宅子算了。

到时候要如何翻新,全看薛雁声的想法。

“我去烧水。”沈正泽拍了拍薛雁声的后背,示意他呆在卧房里,“吹风不好。”

薛雁声的身上还带着一丝湿意,出门一吹冷风,估计是妥妥感染风寒的节奏。

“热一热吃食,你再洗个澡。”沈正泽道。

薛雁声抿了抿唇,“阿泽。”

“嗯”

“辛苦你了。”薛雁声吭哧了很久,才只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沈正泽伸出右手,摩挲了一下薛雁声的脸颊,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无碍,我很喜欢。”

虽然没有建成地暖,但是火炕在入冬之前就已经建成,连通了卧房的火炕。

随着柴火不断填进灶台口,卧房内的火炕温度也越来越高。

薛雁声裹着兽皮毯子,坐在暖烘烘的炕上,甚至觉得自己的鼻尖冒出了热汗。

不过……

薛雁声又将身上的兽皮毯子紧了紧,怎么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忘记了什么事情呢

好像,还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但是就是想不起来。

薛雁声干脆在火炕上滚来滚去,一不小心,将炕头上的枕头给踢开了。

看着枕头底下已经失去了形状的糖块,薛雁声心里一紧。

我屮艹!

为什么他就忘记了被他藏在了枕头下的糖块了呢

为什么他就忘记了每天晚上都要从沈正泽嘴边夺出来的糖块了呢

为什么……

薛雁声把枕头一掀,把那些热化了的糖块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了数量之后,这才拍着胸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他那里还有存货,就是专门混杂在一起随时投喂沈正泽的。

然而,没等薛雁声那口气彻底松完,沈正泽就已经推门而入,看见了正撅着屁股,用胳膊肘撑着身体,手里捧着一把糖的薛雁声。

而薛雁声,听见了开门声之后,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

第二个念头就是,我这得要再送出去多少糖才能哄回来

第三个念头是,吃了这么多的糖,以后一定要敦促沈正泽一天刷三遍牙!

“那个,阿泽,你听我解释!”薛雁声捧着一手糖,有些欲哭无泪。

“嗯,”沈正泽点头,“我听你解释。”

“你之前说只是暂时帮我保管,第二天会还给我一模一样的。”

“那……”薛雁声举起了手,试探着开口,“这个的本质没有变,还是……糖”

“不一样。”沈正泽握住了薛雁声的手,“形状变了。”

“那……那怎么办啊”薛雁声讷讷道,“那我把之前扣下的那一盒子再给你”

“不需要。”沈正泽摇头,凑上前在薛雁声的嘴角亲了亲,“这是补偿。”

薛雁声眨了眨眼睛,慢吞吞道,“阿泽,你亲的位置不太对。”

“嗯”

“应该……这样……”

薛雁声将手臂从兽皮毯子里伸出来,纨素中衣的袖子被卷到了手肘处,温热的肌肤触碰到了沈正泽的脖子,一双柔软的唇落到了他的额头上,脸颊上,以及,双唇上。

沈正泽的身体有些僵硬,感受着唇齿间的暖意,他一时间手足无措。

该怎么办要回应吗可是,怎么回应

还没等沈正泽琢磨出点儿东西来,这个缱绻的亲吻就结束了。

薛雁声又把自己裹进了兽皮毯子里,异常无辜地道,“水烧好了吗”

沈正泽怔怔点头。

“那……我去洗澡了。”

沈正泽仍旧怔怔点头。

薛雁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披着的兽皮毯子,犹豫了一下,道,“阿泽,可以帮我浴桶搬进来吗”

“哦。”沈正泽转身,几乎是靠着自己的本能把浴桶搬了进来,又提进来了热水。

把水兑到合适的温度之后,沈正泽就转身离开卧房,接着去灶台处烧开水。

他并不准备折磨自己,看到见吃不着的感觉,真的特别特别特别不爽。

还有,虽然卧房内的温度还可以,但是沾水之后就不一定了,还是得越热越好。

_

因为昨天晚上已经彻底清洗过自己,这一次只是为了把身上和头发的面粉清洗干净,因此薛雁声也没有耽搁时间,搓洗干净之后就迈出浴桶,擦干净了身上的水珠。

擦拭的时候,薛雁声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立刻手脚利落地把衣服给套上了。

“呼——”薛雁声躲到了火炕上,觉得自己仿佛又活了过来。

但是让他仍旧觉得十分难受的是湿漉漉的头发。

他现在的头发已经及腰,又黑又密,是前世无数人做梦都想拥有的那种。

但是在没有方便浴室的古代,这一把又长又厚的头发简直就是折磨。

薛雁声把布巾搭在自己的头发上,胡乱地擦了几下之后就不耐烦了。

他不止一次想过要把这一把头发给剪掉,清爽。

但是在他和沈正泽说出了这个想法的时候,却得到了严厉的拒绝。

无他,在越朝,只有有罪之人才会剃掉头发。

薛雁声只好忍着这一脑袋的浓密黑毛。

“我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沈正泽已经走了进来,他拿过另外一块干燥的布巾,轻柔地擦拭着薛雁声的头发,“别那么粗暴。”

薛雁声仰面躺在沈正泽的腿上,满脸都是无奈,“我也想温柔一点儿,但是它干的实在是太慢了!”

前世薛雁声的头发虽然不是寸头,但也很短,几乎连吹风机都不用。

而现在……

薛雁声甚至觉得自己的头发会因为长时间不干而产生异味儿!

一窗之隔,外面是逐渐凛冽的寒风,而屋内,因为柴火烧的多,虽然温度比不上春天,但也还算是舒适。

已经是晚上接近亥时,也就是晚上九点钟的时候,薛雁声已经有些昏昏欲睡。

沈正泽换了好几块布巾,根部的头发总算是快擦干了。

薛雁声一翻身抱住了沈正泽的腰,脸直接埋进了沈正泽的小腹处,“别擦了,阿泽,我们睡觉吧。”

“不行。”沈正泽直接驳回了薛雁声的要求,“必须擦干了才行,带着湿头发入睡,第二天会头痛。”

“那就痛啊。”薛雁声打了个哈欠,困得眼泪汪汪,声音都开始模糊不清,“痛一痛又不会……”死……

那个死字还没有出口,沈正泽温柔的声音就在卧房内响起,

“可是,我会心疼。”

薛雁声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薛雁声:我今天不把阿花弄成烤乳虎我就不姓薛!

阿花:嗷呜

薛雁声:哦,我姓沈,谢谢。

第 27 章

薛雁声侧头,自下而上地看向了沈正泽。

烛火摇曳,青烟袅袅,映衬得沈正泽脸上的疤痕愈发狰狞。

“怎么了”见薛雁声一直看着自己却不说话,沈正泽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我刚才思考了一下。”薛雁声伸出手,抚上了沈正泽脸颊上的疤痕,缓缓摩挲,眼里闪过了一丝心疼,“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对我说情话。”

沈正泽伸出一只手,握住了薛雁声贴在了自己脸上的手,低声道,“喜欢”

“嗯。”薛雁声点头,理所当然道,“有谁会不喜欢吗”

沈正泽正想开口说点儿什么,却被薛雁声给拦住了,一根细白的食指抵在了沈正泽的唇上,“不过,我更喜欢这种不经意间的情话,所以你不用强迫自己改变什么的。”

“我喜欢你的沉默,你的包容,还有……”薛雁声手指下移,轻轻地扣在了沈正泽的心脏处,垂眸道,“你的真心。”

薛雁声略微撑起身,凑到了沈正泽的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了一起,呼吸彼此交错,一股暧昧的气氛在卧房里蔓延。

“它是属于我的,对吗”薛雁声缓缓开口,明明是询问的语气,但是却莫名地带了一丝笃定。

扪心自问一下,沈正泽对自己很好,从未有过的好。这让薛雁声恍惚间觉得自己似乎是回到了小时候,那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水泽村的生活自然是比不上他前世便捷,但是那种放松却是前世的他极少感受到的。

他可以任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似乎永远也不用担心失败。

就像是今晚,本来只是将身上的面粉擦掉就好,但沈正泽还是一点儿也不嫌弃麻烦地烧热水给自己洗澡。

总觉得这样下去自己大概就要废了。

虽然薛雁声也想尽力宠爱一下沈正泽,但是……总是会被对方更加用力地宠爱回来。

咳咳,不是歪了意思的宠爱。

这样的日子又温馨又平静,薛雁声很满足,但有的时候却会生出来一种虚幻之感,总觉得如今的一切仿佛镜中月水中花。

这种不踏实的感觉也很虚幻,但是它总会时不时地跑出来转上一圈儿,让薛雁声感觉防不胜防。

恋爱果然会让人患得患失。

问出那一句话的时候,薛雁声在心里如是想道。

然而下一瞬,沈正泽的回答就落入了他的耳中。

“当然。”沈正泽回答得十分坚定且不假思索。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我不太会说好听的,但是……”

沈正泽下意识地又擦起了薛雁声的头发,“就是本能地想对你好,总觉得自己可以对你更好一点儿,再好一点儿。”

片刻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尽我所能。”

薛雁声抓着沈正泽衣摆的手顿时攥紧,低低地笑了起来,“所以,”他缓缓地抬起头,牢牢地盯着沈正泽深褐色的瞳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用我的真心和你换,好不好”

沈正泽往前一倾,在薛雁声的唇上落下了一个轻吻,“好。”

薛雁声嘴角翘起,下一瞬整个人却被抱起,压在了仍旧带着热意的暖炕上。

背后是被烧得发烫的火炕,身前是沈正泽仿佛火炉一样散发着热量的躯体。

薛雁声的脸立刻红了起来,半是热的,半是羞窘。

这样的场合,这样的姿势,是个男人就会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如果是前世,薛雁声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拉下沈正泽的脑袋,先来一段热切的长吻,再热情的翻云覆雨。

但是现在不行。

两人贴的极近,对方身上任何一个细微的反应薛雁声都能感觉得到。

四目相对的时候,看着沈正泽那一双暗色沉沉,仿佛旋涡的眸子,薛雁声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心虚。

他现在的这具身体真的是有点儿小,才十五岁……嗯,等十二月过去他就十六岁了,再……再等两年

这样一想,薛雁声顿时更加心虚了。

禁欲两年想想就很残忍。

细碎的亲吻落到了薛雁声的脸颊上,脖颈上。

薛雁声伸出手,却被沈正泽一把抓住,继而缓缓向下……

完事儿之后,薛雁声甩着手,嘟囔着,“好酸。”

沈正泽的脸上带了餍足的神色,说话的时候,声音里不可避免地带上了浓浓的情欲气息 ,“我的错。”

认错态度倒是十分诚恳。

薛雁声打了个哈欠,干脆往前一靠,直接挂到了沈正泽的身上,借着体重,将人扑倒在了床榻上,鼻音有些浓重,带点儿撒娇的意味,“我好困,我要睡觉……”

沈正泽的右手还握着一块布巾,满脸都是无奈,因为刚才的“激烈运动”,薛雁声的身上又出了一身汗,头发也有些汗湿。

看着已经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的薛雁声,沈正泽只好换一种办法,“我帮你束起来。搭在枕头顶部,别压在身下了。”免得湿了被褥和中衣。

薛雁声让自己的脑袋艰难地转动了一下,想了想那个造型,不确定道,“那不就是……朝天辫”

“是啊。”沈正泽将薛雁声的头发拨到一边,不让还带着湿意的头发落在他的后背上,“小孩子才会扎的。”

薛雁声:……

几秒钟后,

薛雁声扎着头顶的头发:zzzz

几日后

薛雁声看着揉好的面团,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沾满了面粉的胳膊在脸上随意一抹,语气中满是得意,“大功告成!”

把面团放到陶盆里盖好,又放到火炕上,喃喃道,“希望这一次可以成功吧!”

这几日,沈正泽在外面忙着水碓房与水磨坊的事儿,薛雁声就在家里琢磨着怎么发面做馒头。

疙瘩汤虽然挺好喝的,但是不顶饿,锅贴虽然也挺好吃的,但是没发过的面吃起来真的好硬!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薛雁声总觉得中午吃的锅贴仿佛还没有开始消化。

但是,不管是酵母还是泡打粉,都是工业化的产物,越朝是决计不可能有的,华夏古代肯定也不会有,但是发面馒头却从古至今一直存在。

所以,古人到底是用什么进行发面的啊

薛雁声本想接着“压榨”罗德,但是没想到位面交易系统又出来秀了一把存在感。

“引子,又称为‘老酵面’‘老肥’‘面头’,是最传统的发酵方法。”

而最开始的引子,其实只是一块儿和好了的面团罢了,用布盖好放置一夜之后,它就会自己慢慢发酵,成为老酵母。

和面的时候把老酵母用温水化开,和进面粉即可。

此后每次做面留下一点儿面团,就可以充当老酵母。等下一次做面的时候再用温水化开和面。

如此循环往复,就可以一直做发面馒头了。

不过,薛雁声也有一个疑惑,“直接将那个面团暴露在空气里的话,那岂不是也会被别的细菌沾染”

“蒸制馒头时候的高温可以灭菌。”系统回道。

“确实!”薛雁声立刻恍然大悟,不过……

“系统,其实我上一次的时候就想问了,”

只不过当时的薛雁声被羞窘与怒火充斥了脑海,暂时给忽略了位面交易系统的异样之处。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经过了能量的补足,我正在逐渐开启以前被封存的资料库。”

“资料库”

“是的,独属于地球的资料库。”

薛雁声顿时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你复制了地球上的互联网”

“也可以这么理解。”系统道。

“那你现在岂不是可以说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仅限于被存储于网络中的部分。”系统强调道。

“那也很不错了。”薛雁声思考了一会儿,“等一下,你说你之前设立了地球资料库,那么,现在这个世界,真的不是地球了”

“是的。”

“那为什么这里的一切都和地球那么相似”薛雁声对这一点十分疑惑。

“宿主的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叹息一声,薛雁声又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那你现在可以复制这个世界的基本资料吗”

“很抱歉,宿主,能量不足,暂时无法进行大规模探索。”

“暂时……”薛雁声咀嚼着这个词语,“你的意思是,如果能量足够,这整个世界都可以在你的掌控之中,对吗”

但是,位面交易的时候,薛雁声清楚地记得有这样一条规定,超越该位面科技水平太多的物品,禁止交易。

位面交易系统,本身就是超越了无数位面科技水平的存在,它们,又是为什么而存在的

“并非如此。”系统只说了这样一句,就不再开口。

薛雁声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系统的回答,接着若有所思道,“前世,我工作忙,不怎么在家里呆,但是家里的电费却一直居高不下,所以,是你在补充能量吧”

系统没有回答。

薛雁声轻笑一声,已经可以确定了。

“不过我很好奇,现在你除了可以从我消化的食物里汲取能量,还可以怎么汲取”

又等了一会儿,再薛雁声以为不会再有回答的时候,系统那机械而呆板的声音响了起来,“光合作用。”

薛雁声一顿,抬头看了看冬日里的太阳,所以,在系统的眼里,他现在就一大号的植物

“还有,我一般都是在你工作的时候汲取电量。”

薛雁声:……

他以前的公司到底为系统代缴了多少钱的电费

濒临破产该不会就是因为……系统偷的电量太多吧

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看了看旁边正在发着的白面,薛雁声打开了位面交易器,毫不迟疑地点开了原始位面。

片刻后,一个相貌粗犷的高大汉子出现在了薛雁声面前的位面交易器中。

“鲁,好久不见了”薛雁声笑着打招呼道。

原始位面,可真的还有不少好东西呢!

薛雁声:第二只待薅的羊出现!

然而实际上……

鲁&罗德:阿声的毛可真好薅o/

第 28 章

冬日的夜晚总是来的太早,当落日的余晖给屋舍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时候,家家户户的烟囱上都冒出了袅袅青烟,食物的香气开始在空气里蔓延。

沈家自然也不会例外。

“吱呀——”

伴随着门扉转动的声音,沈正泽踏入了院子。

“阿泽!”薛雁声背着手迎了上去,一脸神神秘秘的模样。

沈正泽心里一突,下意识地就看了自家烟囱一眼,看着那上面冒出来的袅袅青烟,脸色骤变:“你生火了”

薛雁声:……

“没有。”薛雁声咬牙切齿道,“我找小简丰来帮的忙。”

“做的什么”听说是请了简丰来帮忙生火,沈正泽松了一口气,看的薛雁声牙痒痒。

这种古代的灶台他确实掌握不太好火候,这个他认,但是现在他已经可以不烧厨房了!真的!

“馒头。”薛雁声抓住沈正泽的一只手,把自己藏在背后的馒头放了上去,“尝尝”

沈正泽看着手里的略微泛黄的白色团子,下意识地捏了捏,接着惊异道:“好软。”

这和他之前吃的锅贴完全不同。

“软就对了。”薛雁声略带得意道,“咬一口试试。”

沈正泽将馒头送到了嘴边,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片刻后蹙起了眉头,“酸。”

虽然看上去有点儿嫌弃,但沈正泽还是一口一口将馒头全都吃完了,他从来都不会浪费食物,这是长久以来的习惯。

薛雁声叹息一声,“我也觉得有点儿酸,但是现在也没什么好的办法,没有碱可以中和。”

用老面进行发面就是这点不好,一个不小心就很容易让做出来的馒头发酸。倒也不是坏了,按照薛雁声前世科学的解释,其实只是面团内的乳酸菌等菌种发酵造成的。

“或许,真的该抓一个道士做‘化学实验’了。”薛雁声喃喃,可是到底该去哪里找呢

薛雁声隐约记得之前有谁提过,有一个疯癫道士为他批过命,也不知道那个疯癫道士究竟炼不炼丹。不过不炼丹也没关系,只要可以引着他找到那些炼丹的道士就可以了。

馒头的酸味儿问题只能暂时放在一边,在找到食用碱之前薛雁声都吃毫无办法。

此外,因为白天有简丰的帮忙,晚饭是早就做好了搁在锅里温着的,有简丰帮忙控制火候,薛雁声好歹是做出来了一桌子的菜,真的没糊,真的。

薛雁声也没敢做太复杂的,一碟秋葵炒蛋,一罐蔬菜羹,一份凉拌豆皮并一大盆蜂蜜烤肉,就是晚餐的全部,也称得上是丰盛,味道绝对称不上难吃,但是距离美味尚且有一段路要走。

不过沈正泽对此一点儿也不嫌弃,将今晚的菜吃了个干干净净,就连汤汁,都拿馒头蘸了塞进了嘴里。

薛雁声也是不逞多让,蒸好的一锅馒头,除了让简丰拿回去的一部分以外,剩下的几乎被这两个饭桶干掉了一多半!

晚饭后,薛雁声把一个篮子递给了沈正泽,“喏,尝尝看。”

“这些是什么”沈正泽低头,拿起了篮子里一个拇指大小的东西,殷红如血,椭圆形,他的手指稍稍用力,能感受到液体隔着红色的果皮在手指底下流转。

“这是一个叫做甜果的水果。”薛雁声搬过来一个小板凳坐好,“我开启了原始位面,这是那个世界的位面商人拿来交换的水果。”

“很奇特。”沈正泽评价道,又捏了捏那个果子,结果下一瞬,“啪”得一声,果子突然间被捏爆,白色的汁液喷涌而出……

薛雁声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挡脸,闭上了眼睛,然而仍旧有汁液透过指缝溅到了他的脸上,那汁液呈果冻状,溅到脸上后又缓缓滑了下去。

一时间,薛雁声只觉得自己脸上全都是黏黏糊糊的东西,特别难受。

沈正泽更是喷溅的“重灾区”,脸上身上全都是。

他被溅得有点儿懵,鼻尖儿嗅到了甜腻的气息,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唇上挂着的汁液,眼睛顿时一亮,好甜!

见薛雁声还是闭着眼睛不敢睁开,沈正泽俯身靠近,伸出舌头,舌尖一卷,将薛雁声嘴角溅到的几滴白色汁液给舔了去。

唔,沈正泽若有所思道,好像更甜了。

薛雁声被吓了一跳,他还以为是小老虎阿花凑了上来,但是唇角并没有被舌苔倒刺刮擦的感觉,所以,是……阿泽

用袖子抹了一下自己眼睛附近沾染的白色汁液,而后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他总担心脸上粘腻的汁液会淌到眼睛里去。

伸手自己自己的脸上戳了戳,薛雁声不由地蹙起了眉心,恨不得立刻就找清水洗脸。

然而他还没有起身,右手就被沈正泽给捉住了。

薛雁声正疑惑间,就看到沈正泽抬起了自己的手,舌尖一勾,将还粘在手指上的一点儿白色汁液舔了去,一边舔着,他一边抬眸看向了薛雁声。

薛雁声被看的呼吸一滞,只觉得对方此时变得无比撩人。

在沈正泽又要凑上来的时候,薛雁声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慌慌张张道,“我……我去洗脸,你也赶紧洗一洗,黏糊糊的,太难受了!”

说完他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刷得一声跳了开去。他并不想再体验一遍手臂酸软的感觉!

沈正泽的眼里闪过了一抹可惜,伸手又拿起一个红色的果子,这次他没有再用力,而是用牙齿咬开了一个小口。顿时,被红色果皮包裹住的白色汁液疯狂地流淌了出来。

沈正泽微微一顿,继而嘴角缓缓勾起,眼中的神色很是意味不明。

他心情不错地将涌出来的果汁舔掉,感慨道,“真甜啊。”

也不知道是在说这个果子,还是人。

将自己脸上和手上的果汁洗干净,薛雁声又拿湿布给沈正泽擦拭了起来,一边认真擦拭,一边说道,“我准备用这些果子酿酒。”

“果子也可以酿酒”沈正泽有点儿惊讶。

“当然可以。”薛雁声把沈正泽脸上的汁液擦拭干净后,布巾被随手扔进了一旁的陶盆里。

“来帮忙。”一边说着,薛雁声一边将红色的甜果放到清水里清洗干净,又用之前沈正泽送给他的匕首划破果皮,把汁液倒入了早就已经清洗干净的陶罐里。

甜果是薛雁声以前从来没有吃过的东西,所以究竟能不能酿成酒,以及如何酿造,他也不是很清楚。

于是,薛雁声准备了好几个陶罐,准备做个实验。

其中一个只放汁液;第二个陶罐里则放入汁液和少许酒曲;而最后一只陶罐,就只放入果皮破开一个小口的整只甜果。

而后,三只罐子全都密封起来,放置于温度合适的地方等待自然发酵。

沈正泽沉默着帮薛雁声把陶罐搬到卧房的角落,和火炕稍微隔了一段距离。

用重物将陶罐口紧紧地压住之后,薛雁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大功告成!”

具体要酿制多久的时间,薛雁声此时也不敢确定,只能是参考前世酿制葡萄酒的发酵时间,等七至十五天后打开看一看。

要是有玻璃瓶就好了。薛雁声看着那被压住的三个陶罐,默默想道,到时候他就不需要费劲儿地搬开重物,直接透过透明的瓶壁就能确认发酵情况了。

奈何越朝的瓷器也仅仅是刚起步,也不知道那些瓷窑有没有烧制玻璃的条件。

薛雁声感慨的时候,沈正泽的视线又落在了另外一个篮子里的水果上。

那些水果颜色各异,其中有一种黑紫色的果子,整体看起来像是一个五角星。

“那是紫果,据说味道酸酸甜甜的,”薛雁声解释,“我用一份驯化野生作物的方法以及一份酿酒的法子和鲁交换了几篮他那边的果子。我特意叮嘱过他,只要甜的。”

沈正泽拈起了那一枚五角星形状的果子,“这个,怎么吃”

“洗干净了直接吃就好。核很脆,可以直接被嚼碎,也挺好吃的。”薛雁声拿起一个直接递到了沈正泽的嘴边,“尝尝喜欢不喜欢”

沈正泽垂眸,看着薛雁声那白皙的指尖,眼神闪了闪,张开嘴将那黑紫色的五角星状果子整个儿含了进去。

只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唇触碰到了薛雁声的指尖。

“咳咳。”薛雁声收回手,眼神飘忽地道,“要是这一次酿酒能够成功,我准备以后在雁南县的那间铺子卖果酒。”

白酒是用粮食酿制而成的,越朝如今粮食已经濒临短缺,吃都不太够了,还想再用粮食酿酒想什么呢!所以民间酿酒被打压是肯定的。

但是果酒就不一样了,毕竟它的原材料是水果,不会影响越朝的“粮食储备”。

此外,这些果子都是他和原始位面的鲁交换而来的,在越朝是绝对的独一份。即便别人也掌握了酿制果酒的法子,但是因为没有原材料,只能是用一些本土的水果进行酿制,无法对他的果酒生意形成冲击。

而且,薛雁声的目标人群并不是普通的百姓,而是富商与权贵。

只要果酒的品质跟得上,再有“饥饿营销”,不愁这种果酒的价格上不去。

嗯,要如何经营,薛雁声还需要仔细思考一下。

至于如何打开富商和权贵的口子,薛雁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考道,原身的家人,应该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就是这些水果的来源不太好解释啊……

按照薛雁声的计划,成为四阶位面商人之前,可以先和鲁进行交换,同时也刷一下自己位面交易的交易量。

等他成为四阶位面商人之后,就可以挑选一个空间,专门来种植这些水果、作物等等。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有哪些空间可以给自己选择,但是薛雁声的要求已经想好了。

要土地比较肥沃,比较适合各种植物生长的位面空间。

唔,要是可以控制植物生长的速度,那就更好了。

到时候选育良种也更加方便。

第 29 章

“哦,对了。”想起和鲁闲聊时候得知的一个“惊天秘闻”,薛雁声忍不住凑近了,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和沈正泽道,“你知道吗,鲁居然是兽人!”

“瘦人”沈正泽的眼里带着一丝茫然,原来原始世界是按照胖瘦来区分的吗

“对,”因为发音相同,薛雁声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鲁的原形是一只猎豹,交易的时候,阿花凑过来找我玩儿,鲁还以为它是我生的小崽崽呢!”

想到这里薛雁声就觉得有点儿窘,“鲁所生存的位面是没有男女之分的,只有兽人和亚兽,他以为我是会生孩子的亚兽,还夸赞了阿花好几句来着。”

嗯,据说这是兽人世界的习俗。

薛雁声又笑了起来,“我怎么可能会生孩子嘛,哈哈哈。”

当时的场景一度十分尴尬。

“可是。”听懂了薛雁声的话之后,沈正泽却更加茫然了,“阿声,你确实可以生孩子啊。”

“哈”薛雁声的笑立刻就僵在了脸上,“你说谁能生孩子”

“你啊。”

薛雁声很缓慢地眨了眨眼睛,“阿泽,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生孩子”

“我要是能生孩子,那岂不是意味着你也可以生”

沈正泽却摇了摇头,“不,我不能生。”

“那我也不能生,”薛雁声极快地道,“都是男人怎么生孩子”

沈正泽的面色严肃了起来,“阿声,你不是男人,你是哥儿。”

“有区别吗”薛雁声已经有点儿烦躁了,他的心里产生了一丝不太妙地预感,“那不都是男人么只有女人才会生孩子啊!”

“不,”沈正泽握住了薛雁声的手,眼中闪过了一抹痛惜,他想起了成亲时候的意外,“你大概是忘记了,哥儿和女人都是可以生孩子的。”

“你……你真的不是在耍我”薛雁声张了张嘴,最终艰难地开口,“这里,有三种性别”

沈正泽点头,眸子里带上了一丝担忧,温声安慰道,“你不喜欢孩子那我们就不生。”

薛雁声的手在空气里胡乱地挥动着,眼神有些飘忽,他喃喃的道,“先……先等一等,你让我消化一下。”

他捂住了自己的脑袋,闭上了眼睛。

薛雁声现在觉得自己的思绪很是混乱。

事实上,男人生子这四个字他一点儿也不陌生。

前世他的闺蜜就是重度网文爱好者,且十分杂食,几乎是什么题材的文都能吃得下去,当然,前提是写得好。

男人生子也是她最爱的题材之一,薛雁声曾经和她探讨过这种题材的不科学性,他认为,未来的生育方向应该是人造子宫。

但是闺蜜却翻了一个白眼,说,“有了人造子宫老娘也不生,你们这种撸一把就撸出来上亿精子的男人,怎么可能体会到取卵子的痛苦,有本事你也往菊花里插那么长的取卵针试一试。”

话糙理不糙,薛雁声当时只能闭口不言。

但是,知道这并不意味着薛雁声能够接受自己生小孩儿,只要一想到自己挺着一个大肚子的模样,薛雁声就忍不住心里发慌,那太恐怖了!!

薛雁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但是他唯一能肯定的就是,自己在害怕,在恐惧。尤其是在古代的医疗水平如此低下的情况下,生孩子对于不少人来说,简直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一件事。

一瞬间,他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一幕经典场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阿泽肯定会选择保大人。想到这里的时候,薛雁声没忍住歪了一下楼,但很快又歪了回来。

男人挺着大肚子的模样,原谅此时的薛雁声只能想起来啤酒肚。

要是他真的中年发福出现了啤酒肚,那还不如生孩子呢,好歹孩子生下来之后,肚子就没有了,但是好像会出现肚皮松弛,妊娠斑等……等一下!

薛雁声惊恐地发现,自己究竟在想一些什么啊!

为什么自己又会知道这些东西

“阿声”沈正泽将薛雁声搂进了怀里,一边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一边轻轻地吻着他的发顶,安慰道,“别害怕,我们以后不生好不好”

“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安心。”

虽然沈正泽的安慰他很受用,但他更希望自己是说出来这些话的人,而不是被安慰的人。

薛雁声咧开嘴笑了笑,只是那个笑容里,苦笑更多,“别担心,我没事,只是有些事情我要想一想,好好地想一想。”

他实在是太震惊了,自己能生孩子,这……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而且,到底是什么样的构造,才可以让男人生孩子

怎么受精以及胎儿在哪儿发育最后又怎么生出来

不,这真的一点儿也不科学!

三个性别真的是太多了!

沈正泽在只以为他是失忆后将常识都给忘干净了,所以太过震惊,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又将那一句不喜欢就不生的话重复了一遍。

薛雁声安静地伏在了沈正泽的胸膛里,双眸低垂,让人无法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此后的几天里,薛雁声再没有提起生孩子的事儿,而沈正泽自然就更加不可能提起了。

这个话题就这样在两人的默契配合下,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

反正距离自己成年还早,薛雁声鸵鸟般地想着,到时候,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找罗德换避孕套!

转眼间,已经是十一月的最后一天,水碓房与水磨坊也已经完工。

清晨,薛雁声拿着木勺,从锅里舀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一半白米,一半小米,熬煮的时候当然放上了好几块糖。

将粥放到饭桌上,薛雁声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糖罐子,一眼就看到了罐子底部。

薛雁声不可置信地把那个糖罐子给倒了过来,空空如也。

不是,他前几天才刚刚把这个糖罐子给装满啊得放了几十块吧,就算加上今天,那也才是第四天!

怎么就没有了呢

这……

薛雁声头痛抚额,感觉家里养了一个大号“偷吃鬼”。

算了,吃就吃吧,但现在薛雁声担心的是沈正泽的牙齿问题。

将那个罐子放回了远处,薛雁声叹息一声,今天晚上联系一下罗德,看看他那里有没有给小孩子保护牙齿的东西。

嗯,给小孩儿用的。薛雁声面无表情地想道。

早饭过后,薛雁声被沈正泽一层一层又一层地裹成了一个圆滚滚的椭圆形蚕茧。

薛雁声艰难将手伸了出来,抗议道,“阿泽,你给我脱下来几件,我都没法活动了!”

“不行。”沈正泽又拿出了一件戴着兜帽的大氅,帽子一盖,薛雁声顿时只能看见脚前面的那小块儿地方。

“真的不用这样如临大敌,我的身体也没有那么脆弱。”薛雁声无奈反驳,“前几天我一直和小丰去县上卖豆腐,也没穿这么多啊。”

“今天特别冷。”沈正泽没在意,通过袖筒握住了薛雁声的手,“而且,你连一桶泡过的豆子都提不起来。”

言下之意,你其实还是很脆弱的。

因为薛雁声的影响,沈正泽也开始习惯称呼菽粒为豆子了。

“我提起来了!”薛雁声提高了音量反驳道。

“嗯嗯。”沈正泽随意地应着,“就拎着走了三、四步。”

薛雁声:……那也比以前进步了好吗他以前只能提着走两步。

虽然郁闷,但最后薛雁声还是没能抗议成功,只能把自己当成是一个大号的蚕茧,一点点地往外面挪动。

在工钱的“鞭策”下,雇佣过来的村民大都铆足了劲儿干活儿,终于在十一月底彻底完工。

今天是水碓房继和水磨坊正式开工的日子,薛雁声总算是可以亲自去看一看了。

一踏出房门,薛雁声唯一露出来的下半张脸就感受到了温度的骤降。

他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顿时一片白雾蒙住了他的眼睛。

转了转脑袋,感受着脚下被冻得硬邦邦的土路,薛雁声总算是明白了,沈正泽为何会如此小心。

“真冷啊——”薛雁声感慨道。

看着大氅帽子上因为呼出的水汽而染上的冰霜,薛雁声又缩了缩脑袋。

水碓房和水磨坊都是建在了沈家一处河边的田地上。

走近之后,薛雁声艰难地掀开了一点点帽缘,看清楚了远处两栋宽敞的木屋。

木屋的顶很尖,上面铺着厚厚的的干燥茅草,墙壁也是用木材建城,彼此拼接地十分严密。

水磨坊在前,水碓房在后,彼此间有一定的距离。

临近河水的那一边,分别有一个高大的水车,此时正在河水的冲击下缓缓旋转,带动着齿轮咬合,一点点地推动着木屋子里的石磨转动,踏碓扬起落下。

又走近了一段距离,薛雁声听见了几个极为尖利的声音。

因为被包裹的太厚,薛雁声微微侧了侧头,不是很确定地道,“我好像听见了有人喊小丰的名字”

沈正泽低沉稳重的声音在薛雁声的头顶响起,“是有人在喊他。”

而更准确地说,是有人在骂他。

随着两人的逐渐走近,那斥骂的声音越发清晰,听的薛雁声不自觉地蹙起了眉心。

什么没良心的赔钱货,有了男人忘了爹的白眼狼……不一而足。

这还只是薛雁声觉得不是那么难听的几句,其余的更加不堪入耳。

沈正泽的面色也冷了下来。

两人还没有来得及靠近,前面那围起来的人群就开始骚动了起来,尖锐拉长地哭声,男人的惨嚎,还有更加刺耳的诅咒谩骂。

“打起来了”薛雁声心里一惊,他很担心简丰会吃亏。

虽然简丰天生神力,但是这一次对面的人可是他的父母!

在同样崇尚孝道的越朝,这就比较难办了。

“别担心。”沈正泽拍了拍薛雁声的肩膀,因为穿的太厚,薛雁声险些没感觉出来,“顺子会护着他的。”

薛雁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怎么哪儿都有这样的极品父母。”

通过远远听见的那段争吵内容,薛雁声也算是大致搞清楚了情况。

简而言之,简丰的父亲先前也是受雇的工人之一,但是因为故意做事拖延,试图多混工钱,直接被沈正泽给踢出去了。

于是简石就纠结了一家子的人过来闹事,当时还惊动了村长,最后还是村长发了火,那一家子人才最终悻悻而归。

原本简丰也是和季安顺在一起帮忙的,后来发生了这档子事儿之后,就被季安顺留在家里,帮着薛雁声一起做豆腐、豆皮,驾着牛车去雁南县摆摊卖,也好避开那一家的极品。

之前来找麻烦的几个小混混被揍了之后,再也没敢出现,再加上简丰天生神力,薛雁声心怀警惕,这几日都还算是顺利。

不过就在前一天,薛雁声和经常来光顾的几位提前打好了招呼,接下来的一两个月他就不会再过来了,直到二月初,会在南市重新开一家铺子,还将具体的位置指给了他们。

进入十二月之后,水泽村的温度会迎来一场骤降,而水泽村的村民也会在此之前准备好过冬的火盆、食物等,在下过第一场雪之后,正式进入猫冬的阶段。

只是让薛雁声没想到的是,这一家人居然纠缠到了现在

他实在是想不到对方究竟还有什么好纠缠的,之前沈正泽虽然将人给踢了出去,但还是按照约定的价格给了工钱。还特意请了不少人作为见证,就是为了避免对方以后反咬一口。

那现在,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薛雁声(真诚脸):可以让阿泽生吗

众:他生不了啊!

薛雁声(嘶吼):我也生不了啊!

众:不,你可以。

薛雁声:三个性别好多哦……

众:abo了解一下,6个性别呢!

第 30 章

走进人群,薛雁声一眼就看见躺在地上的一个老男人,而那个男人的身边,还有个形容猥琐,弯腰驼背的胖子,那个胖子的身边是一个干瘦干瘦的中年哥儿,满脸都写着刻薄之色。

此时那个中年哥儿正指着简丰的鼻子嚷嚷,声音尖细,活像是一只被放到了砧板上的猪发出的声音。

简丰说话的时候本就结巴,此时被自己的阿爹指着鼻子一通臭骂,而且还骂得死难听,又急又气,更是张张合合,说不出话来。

季安顺双眼充血,如果不是被人拉着,此时大概已经冲上去揍人了。

薛雁声看的火大,想直接上前把那个中年哥儿的手给拍开,但是他被沈正泽裹得实在是太厚了,往前冲的时候一个没刹住,直接撞歪了那个中年哥儿,最后倒在了简丰的怀里。

“哎呦我的老腰啊!”那个中年哥儿捂着自己的腰,鬼哭狼嚎道,“到底是哪个瞎眼的看不清路,非要往人的身上撞!”

一扭头却装上了沈正泽一脸煞气的模样,原本将要出口地脏话顿时就被卡在了嗓子眼儿,险些呛得他喘不上气来。

薛雁声在简丰的怀里扑腾了好久,最后总算是在沈正泽的帮忙下站稳当了。

他伸出自己的手,勉强拍了拍简丰的胳膊,“你先去劝一劝顺子哥,这里交给我和阿泽。”

简丰着急得很,但是一时间却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地抱住了薛雁声的胳膊,猛摇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个中年男人。

薛雁声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略带恶意的微笑,“别担心,看我给你出气。”

简丰还是在摇头,他不想听自己阿爹用那些恶毒的话来骂薛雁声,骂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也是从小听到大,都麻木了。

而且他知道自己阿爹的性子,和他说道理是绝对说不通的,只要是他认定了的事情,就无论如何也要做到,撒泼耍赖是常规操作,只要能达到目的,他什么都能做出来。

当初简丰能够和季安顺成亲,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简丰的阿爹要求实在是太多了,几乎要掏空季安顺参军归来的全部收获。

也是幸好季安顺手艺不错,既做木匠又做石匠,日子总还算是过得去。

而现在,他又让自己的儿子抬着自己患病()的丈夫来了水碓房的前面哭嚎,说自己的丈夫,简丰的阿父简石回家后没几天就病了,肯定是因为大冷天的被雇佣来做活儿,又冷又累,给活生生地累病的。

当时在场的人都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简石在做活儿地时候,只会挑选轻快的干,而且还故意拖延时间,好多拿几天的工钱,就这样,居然还能给累病了

那他们这些从头干到尾的岂不是要累死才合理

季安顺一直看简丰的娘家十分不顺眼,直接出口讽刺了几句,这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

中年哥儿,也就是简丰的阿爹扯着嗓子干嚎,骂天骂地骂简丰。

也就是先前薛雁声在远处听见的那一段儿。

季安顺倒是不怎么介意别人骂自己,但是那中年哥儿骂简丰,却是直接将他给点炸了,也不顾自己的腿正跛着,一瘸一拐地就要上去用拳头理论。

却被简丰的弟弟简收给拦下来了。

面对简石和冯南益,也就是那个中年哥儿的时候,碍于他们是简丰的父母,季安顺顾忌着简丰的名声,总是要手下留情。

但是简收可就不一样了,季安顺逮到了人之后,几乎是往死里揍。

就如同简丰是季安顺的逆鳞一样,简收也是那老两口的心头宝。

如果不是被人拉着,大概此时的简收已经和他爹一样,彻底躺在了地上。

只不过一个是真的有伤,一个却是装病。

在简收挨打的时候,简石还跳起来过,此时即便是再躺回去,也没有人肯信了。

恰在,此时,薛雁声和沈正泽来了。

作为水碓房的实际拥有者,他们两人可以说是对于此事最有发言权了。

中年哥儿冯南益被沈正泽吓得说不出话来,等好容易调调整好了之后,却发现自己的好儿子居然向着别人,顿时内心的火气“蹭”地就燃烧了起来。

“你说你这个白眼狼儿,这十八年我算是养了你了,我就是养条狗,现在还会蹲在我的跟前和我摇尾巴呢!你看看你,整天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冯南益越说越生气,“你还真的不如一条狗有用!”

“等一下。”薛雁声抬手,打断了冯南益的话,“我有句话,想问问各位父老乡亲。”

薛雁声将大氅的帽子往后扯了扯,露出了自己的脸,一说着,他一边袖手行了个礼,脸庞白白净净,一看就很招人喜欢。

人嘛,大都是视觉生物,此时见了薛雁声这一副温文有礼的模样,心里的天平顿时就往薛雁声的那里倾斜了好几度。

“敢问各位父老,小丰未嫁人前,他们简家的地都是谁种的”

“这……”围观之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后,便立刻你一言我一语起来。

他们可都看简家不顺眼很久了,只不过以前总是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至于现在么……

“我平日里耕种的时候,倒是经常看见简丰在地里忙碌,就是没看见过简收。”

“哦,还有,我记得简丰天生力气大,简家这些年连牛都省了,犁地都是简丰直接拖着的。”

“可不是嘛,我还记得那一次,简丰的脚都要沤烂了。”

“确实啊,除非是简丰一个人忙不过来,简家的田里可真的没见过别人。”

“嗨,这哪里是养了一个哥儿啊,分明就是养了一头牛!”

“就是,依我看,他们全家还比不上简丰一个人有用呢!”

“自从简丰嫁人之后,好像也没在地里看见过简收。”

“可不是,简石估计是太久不种地,都把这手艺给丢光了!哈哈哈!”

“哈哈,说的是,说的是,我看今年简家的收成就不太好。”

“怕不是来讹钱的!”

“……”

薛雁声嘴角勾起,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冯南益。

冯南益被这些人说的脸上挂不住,面上的神色变了又变,最后硬声道,“让他干点儿活儿又怎么了,我生了他,给他吃又给他穿,这还不够”

“那不如我们来算一笔账好了。”薛雁声早就料到冯南益会如此说,笑吟吟地盯着他道,“不知道小丰在简家的时候,一天吃几顿饭”

几顿饭

听见薛雁声的这个问题,原本围观的人顿时又窃窃私语了起来。

“听这意思,简丰在简家的时候压根就吃不饱饭”

“说不定,说不定啊。”

“这还真的是亲生的哥儿”

“哎,你这么一说,我看看简丰的模样,好像和简石、冯南益都不太像,这该不会……”

“这该不会真的是捡回来的吧

“嘶,这还真的有可能,不然的话,有谁会舍得这样对自家的哥儿。”

“可是这日子好像也对不太上啊……”

嗡嗡嗡的议论声在周围响起,听的冯南益脸色愈加难看。

“哦,既然冯叔不愿意说,那我就替你说了。”薛雁声的声音很是平静,但是在这平静之下,却像是不知道在酝酿着什么的深渊。

“一天就给吃两碗麦饭,没菜,就那样干吃,早晨一碗,晚上一碗。”

“我琢磨着,这两碗麦饭也绝对到不了一斗,顶多就是一升。”

“衣服的话,就当做是一年一件新衣服好了。”

“除了吃和穿,简丰也没有再消耗你家的什么东西了。”

“那我们来算算账。“”薛雁声嘴角翘起,“一天一升,那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五升,小丰去年出嫁,就当做是十七年,一共是六十二石,按照市价的话,现在大概是三万一千文,三十一两银子。衣服按照最高的来,给您多算点儿,一身六百文,那十七年就是一万零两百文,十两银子。”

“算下来,一共就是四十一两银子。” 薛雁声似笑非笑道,“那要不要算算简丰究竟给你家干了多少活儿”

“就按长工来算了好了,这样的长工,基本上是一年两千五百文,十七年就是四十二两银子并五百钱,”

“这就能偿还你的养育之恩了,”薛雁声又指了指季安顺,“季安顺为了娶简丰,给出的聘礼是四十亩田,还都是上等田。按照一亩田三两银子,一共是一百二十两银子,至于简丰的聘礼——”薛雁声拉长了声音,“好像压根没有”

薛雁声环视了周围一圈儿,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确实是没有嫁妆。” 一位缺了一只眼睛的汉子开口,声音嗡嗡的,“当初说的清楚明白,就当是顺子用那四十亩上好的田地买了简丰,从此简丰和简家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薛雁声眼角一挑,他倒是并不知道这点。

“既然如此,”薛雁声疑惑地看着冯南益,“你究竟是有什么脸来找简丰的”

卖出去的哥儿泼出去的水,还想把水收回来接着用晚了!

冯南益地脸上有些挂不住,嘴硬道,“谁说我是来找简丰的,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薛雁声眨眨眼睛,有点儿惊讶。

“对,我家当家的被你们雇了干活儿之后就累病了,你们要负责!要赔我们药钱!”

薛雁声简直要被这个人的厚脸皮给惊呆了,“可他根本就一点儿事儿也没有。”

天地良心,这儿还有那么多的人看着呢,之前季安顺压不住火儿揍了简收一顿的时候,简石可是跳起来砸人过!

“哼,季安顺都把我儿子打了,我要求他给赔偿有什么不对”

薛雁声:……

“还有,”冯南益环视了周围一圈儿,冷笑,“这枢阳河可不是你家的!”

“你们在这枢阳河上建水碓房,问过我们这些村民的意见了吗”

薛雁声:喵喵喵我在自家田里建的,你有意见

第 31 章

薛雁声看着冯南益那一幅振振有词的模样,只觉得十分好笑。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对方会这么极品的原因。

无知与贪婪。

无知让他看不清楚长远的利益,而贪婪让他只会在乎那点儿子蝇头小利。

他们一家的这番做派,看在薛雁声的眼里,委实是可笑又可恨。

见薛雁声不说话,冯南益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得意,又接着开口,“怎么,说不出话来了”

冯南益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这枢阳河是属于整个水泽村的,这水碓房既然是建在了枢阳河上,那就是占了水泽村全体乡亲的便宜,除非这水碓房和水磨坊是给乡亲免费用的。

“再说,我可是听说了,这水碓房在别的村子里也建起来了,可都是随便用的,没道理水泽村的还收钱,”说着,冯南益还伸出手点了点自己的侧脸,痛心疾首地道,“就不觉得脸上臊得慌吗”

薛雁声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看着冯南益的目光带着嘲讽,“哦你也知道别的村子也建起了水碓房那你大概是不知道,别的水碓房都是各户人家筹钱建起来的,这才无偿给大家使用。”

说完,薛雁声环视了周围一圈儿,嘴角勾起,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若是你想无偿使用这水碓房,可以。”

冯南益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得意,然而下一瞬就立刻变得铁青。

“那建造水碓房的费用可不能光我们家出,”薛雁声微微笑着,“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找村长,请方阿爷帮忙见证,我们把这建水碓房所消耗的银钱算一算,分摊到各家如何”

“至于这水磨坊,虽然目前磨麦面的法子是我沈家的独门秘技,不过我也不准备藏私,若是也想无偿使用,这付出的价钱,可就不仅仅是建起水磨坊的那么点儿银子了。”薛雁声慢条斯理地说道,“至少,也得是两倍的价钱吧”

一听是独门秘技,在场的乡亲看冯南益的目光顿时就变了。

为什么如今的越朝虽然鼓励发明,但是真的愿意献上发明的人却那么少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在没有“专利法”的越朝,仿造实在是太容易了。

辛辛苦苦琢磨了好几年的东西,一经推出,不超过一个月,各种仿冒品就冒了出来,别人还赚什么

这也是薛雁声一开始就如此大方的原因,这些踏碓啊,水碓啊,一旦拿出来使用了,制作方法压根就藏不住,还不如拿出来做人情呢!

在越朝,不管是干哪一行的,想要长盛不衰下去,必须要将那一门独门秘方或者是秘技,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让别人把自己的独门秘技或者是秘方拿出来给别人无偿使用,那不就是抢别人的饭碗吗呵,还真的是没人有这么大的脸。

顿时,很多人看冯南益的目光变得很是不善,尤其是村子里的铁匠甄雄。

甄雄此人长得五大三粗,最惹人注意的还是他的胳膊,肌肉高高地隆起,一看就十分有力,是一天天地抡锤子打铁抡出来的。

他一双虎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冯南益,那一双眸子看起来简直就像是要吃人!

听完了薛雁声的那一段话,甄雄立刻就想了很多,今天冯南益能够逼着薛雁声他们交出来独门秘技,那是不是下一步就轮到他了

冯南益现在能做出来逼着别人的交出独家秘方或者是秘技的事情来,谁知道他以后还能做出点儿别的什么来

这种小人就不能惯着!不然他们绝对会打蛇随棍上!得寸进尺!

薛雁声稍稍往后靠了靠,略微倚在了沈正泽的身上。

今天的温度太低,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已经快被冻得没有知觉了。

呼出的气体凝结成了白色的水汽,沾在了薛雁声的眼睫毛上。眨眨眼睛,薛雁声把眼睫毛上凝结的水珠眨掉,看着冯南益那发青的脸色,接着不紧不慢地道:

“再者说,就算是在别的村里,那水碓房也不是不要钱的。连机水碓在使用的过程里会有损耗,损耗到一定的程度就要进行修理。修理难道不需要用钱还有,连机水碓只会上下舂米,搅拌、吹颠都是要人手的,想要雇人还想不给钱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

冯南益张开嘴,刚想说点儿什么,还没出声就又被薛雁声给堵回去了。

“那我们不妨来算另外一笔账,”薛雁声冷笑着看向了冯南益和他身后的胖儿子简收和装病的简石。

水泽村的连机水碓,一斗舂好的米只收两文工费,计算的是舂好之后的重量,而不是舂米之前的重量,可以说是十分厚道了。

当初定下这个价格的时候,薛雁声可没想到居然会引来这种人,一时间只觉得十分恶心。

但是恶心之余,薛雁声也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宣传的机会!

像是冯南益一家这样极品的人毕竟都是少数,大部分的乡亲还是会讲道理,有羞耻心的。当然,嘴碎也是少不了的。

就薛雁声所知道的,自从他嫁到沈家之后,水泽村中关于他的流言就一直没有断过。大部分都是说他是个病秧子,病秧子配刀疤男,倒也还算是合适。

这些都是简丰告诉他的,因为两家走得比较近,很多人会特意拉住简丰问东问西。

想到这里,薛雁声本想找根树枝在地面上划一下,好让乡亲们看的更加清楚。但是脚尖一动,感受到了硬邦邦的土地后,他顿时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按照现在的粮食价格,一斗未脱壳的稻大约五六十文,要是不用水碓的话,光是交税的白米就得耗去一个劳动力。”

“一个青壮男人,一天毫不停歇地使用踏碓舂米,满打满算也就只能舂稻谷一石罢了,而且还是不计算吹颠的情况下。但这只是理想状态,事实上,一天能够弄出来半石就已经很不错了。”

“而用连机水碓,可以将舂米的速度提高十倍!”薛雁声在十倍这个词上重音强调,

“只要枢阳河不干涸,连机水碓就永远也不会停止转动,白天黑夜都可以舂米,代价只是一斗米两文钱,这和不要钱也不差多少了。还可以解放出来家里的一个人干别的活儿,一个青壮一天能种多少地秋收的时候可以抢收多少”

“更何况官府明确规定,交税的稻、粟、麦,至少有一半要舂好。”

“到底是用人力舂米快还是用水碓快,”薛雁声轻笑一声,“这个还需要我再解释吗”

“说得对!”最先应声的是甄雄,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嗡嗡得,“想不出力也不出钱就白拿好处这世上就没有这么好的事儿!”

“对啊。”

“确实如此。”

其他的乡亲也纷纷附和。

他们可不想出钱,这水碓房建造的时候,给出的工钱是一人一天一百文!

这还只是普通工匠的价钱,其余的木匠、石匠、铁匠,给的工钱肯定也不会低了!

这要是真的计算起来,十两银子绝对打不住!

就算是分摊到了各户的身上,给出去的钱也绝对少不了,并不是每一户都能一下子拿出来那么多钱的。

而且就像是薛雁声所说的那样,水碓房的损耗是必然会发生的,到时候请工匠来修理的也是薛雁声,出钱的也是薛雁声,而不是他们。

如此想来,很多人看着冯南益的目光就很是不爽了。

这要是按斗收费,他们可以在家里自己用踏碓舂一部分,等农忙的时候,就将稻谷之类送入水碓房,让家里的劳动力可以多开垦一部分的荒田,多抢收一些谷物。算起来还是很赚的!

但是,虽然大部分的人都明事理,可总有一些只喜欢占便宜的人在心里认同冯南益的想法,只是他们的脸皮不如冯南益的厚,只能是将自己的那些想法闷在了心底,等着回去聚在一起再发泄。

冯南益见拉不到帮手,又开始转移话题,这一次,他又将目光放在了季安顺和简丰的身上。

“就,就算你说的对,但是我家小收被打的事情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冯南益的声音十分尖细,看着季安顺的目光几乎就是淬了毒。

其实简丰嫁过去之后的第二年,他就有些后悔了。简丰一走,家里的农活几乎全都落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他又舍不得简收受累,就只能去催简石,然而,简石就算是去了地里也只会偷懒,夫夫俩几乎就没有不吵架的时候。

后来冯南益又想去找简丰帮忙,却直接被季安顺给赶了出来。

他早就很不爽了,这一次怕是铁了心要从季安顺的身上在扒下来一层皮来才甘心。

“这大家伙儿可都是看见了!他打伤了我儿子,必须赔钱!”冯南益嚷嚷着,看着简丰和季安顺,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让他克制不住得又骂出了好几句脏话。

简丰被季安顺拦在自己身后,不让他直接和冯南益对上。

季安顺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他面沉似水,冷声道,“你最好记清楚,小丰是我季家的人,不是你简家的,他现在姓季!”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冯南益的火儿立刻就起来了,“他可是我生的!嘿,你这个有娘生没……”

薛雁声蹙眉,冷喝一声,“够了!污言秽语,你说着不嫌脏,我还嫌污了我的耳朵!”

冯南益被吓了一跳,刚想说话,但是被沈正泽那一双冷冰冰的眸子盯着,立刻被吓得后退了好几步,磕磕巴巴地道,“你……你要是敢打人,我,我就报官了!”

薛雁声拍了拍沈正泽的手臂,示意他让开一点。

他也没有试图解释什么,笑了笑后,道:“这水碓房是我出钱建起来的,是我的私产,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他顿了顿,又道,“所以,这水碓房和水磨坊,以后禁止你们一家人使用。”

片刻后,薛雁声又补充一句,“给钱也不行,我家还真不缺钱,也不在乎你们家的那几个铜板。”

“尤其是农忙的时候,少了他们一家,”薛雁声意味深长地道,“舂米的速度会更快。所以还请各位乡亲监督,看见他们过来就赶出去。”

“哼,我们不稀罕用!”冯南益冷哼,“但是药钱必须给!”

薛雁声咧开嘴,笑得十分灿烂,“不给。”

“你敢闹,我就敢放老虎咬人。”

“嗷呜!”阿花适时地俯低身体,冲着冯南益嘶吼了起来,一副我超凶的模样。

薛雁声可还记得村子里的流言里有一条,说他是大户人家的小少爷,娶回来后肯定又任性又难伺候。

所以今天,薛雁声决定任性骄纵给他们看看。

“你可以去告官啊。”薛雁声笑眯眯地道,“我很期待。”

第 32 章

冯南益几乎是被薛雁声气的七窍生烟,他喘着粗气,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薛雁声,“你……你真的以为我不敢告官”

薛雁声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你可以尽情去告。”

“哦,对了。”薛雁声接着笑眯眯地道:“你告官的时候最好如实讲述,不然的话,诬告可是会被反坐的。”

“可能你不太懂什么叫做反坐,我给你解释一下,就是你诬告了别人什么罪名,你将来就要以这种罪名被定罪。”

“你要是想告小丰和顺子不孝,可要小心,自己因为虐待哥儿而被施以笞刑。”

“别着急反驳,越律里可是明明白白地写着,有虐待罪。”薛雁声嘴角微勾,“水泽村里的乡亲们可都是人证。”

“你……你……”冯南益还想接着和沈正泽对呛。

而事情到了这一步,简石也再没有装病的那个心情了,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了起来,直接捂住了冯南益的嘴,低声吼道,“你疯了,还想去报官!跟我回去!”

“小收,跟我走!”

连拖带拽,简家三人总算是离开了。

薛雁声脑袋微微扬起,仿佛打了胜仗一般,但是下一瞬他立起来的骄纵任性人设立刻就崩了。

小老虎阿花直接扑到了薛雁声的身上,如果不是一旁的沈正泽始终护在他的身边,薛雁声大概会直接摔一个屁股墩儿。

“阿花!”薛雁声咬牙切齿道,“你给我等着!”

处理好了那一家极品的问题,薛雁声总算是能踏进水碓房了。

水碓房里比起外面要暖和得多,在里面多待了一会儿之后,薛雁声的脸就红了起来,被热的。

他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鼻尖,总觉得那里沁出了汗水。

“怎么了”沈正泽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小动作,立刻关心地问道。

“没事,就是太热了。”薛雁声摇了摇头,他原本是想脱掉几件衣服的,但是想想待会儿还需要再穿上,他就又立刻放弃了这个想法。

然而沈正泽并不是这么认为的,他伸手碰了碰薛雁声的额头,蹙眉道,“热。”

薛雁声无奈,“我真的没事儿。”

沈正泽不说话了。

薛雁声更无奈了,“那我回去就吃药好不好”语气很像是哄着小朋友的家长。

明明他才是最应该被哄着吃药的那一个好不好!

在场的人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薛雁声说这话的时候只是下意识,却忘记了此时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顿时就引来了不少的调侃。

虽然觉得有点儿尴尬,但很快薛雁声就变得坦然了起来。他和沈正泽是合法的夫夫关系,粘糊一些又怎么了

_

因为已经是冬天,枢阳河的水量也不太够,而且快要进入冰封期,所以一排十个水碓被顶部的吊钩吊起了六个,剩下的四个踏碓则是彼此交错。两个扬起的同时,另外的两个落下。这样也给站在水碓前持杆搅动的人一些反应时间。

按照薛雁声一开始的安排,这水碓房和水磨坊都实行分工合作,有人负责搅动兼收取,有人负责后续的吹颠清理装袋等等。

为了让吹颠更加省力,薛雁声还贡献出来了扇车。扇车其实也可以称之为风车,通过手摇或者是脚踩,使得扇叶转动。

已经被舂碎的外皮被风吹开,而相对比较重一些的谷粒就会通过一条长长的斜坡,掉落进下面的容器里,大大地提高了效率。

其实这玩意儿也可以称之为脚踏风扇。

公输衡过来帮忙的那个弟子,回去的时候也顺便把这扇车的制作方法一起带了回去。

薛雁声暗自嘀咕,到时候也不知道会给他多少奖赏,上一次的可还没有发下来呢!

总不会是被忘记了吧

应该不大可能。

将这个想法压到了心底,薛雁声又看向了那个正使劲儿踩着脚踏板的雇工。

因为是第一次使用扇车,那雇工脚踩的时候还有些控制不好力气,有的时候力气大风车转得快,直接把米粒给吹了出去;有的时候风车又转得慢,导致里面的糠皮没有被吹出来。

不过总体而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只要熟练了有经验了就好了。

这扇车一共制造了三台,以备不时之需。

只不过现在刚开始,又已经入冬,水碓舂出来的米比较少,雇工对此也不是很熟练,所以只用一台扇车也足够了。

看完之后,薛雁声对此还算是满意,水碓房基本上已经达到了他的要求,每个雇工都各司其职,完成了“流水线”生产。

而在他的身后,那些纯粹就是过来看热闹的乡亲们看了这一整套的流程之后,也不由得啧啧称奇,这确实比他们自己在家里闷头要快得多。

不过看到这里,不少乡亲们的心里又开始有了小九九。这些操作看上去都很简单,也不知道到时候可不可以和沈家夫郎商量一下,不用这水碓房里的人,他们自己干。这样岂不是又能省下一点儿钱

只不过想归想,倒是没有人现在就说出来。

毕竟一斗两文,确实很便宜。大不了到时候只用这水碓房舂交税的米,家里吃的米还是让自己夫郎舂好了。

薛雁声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他又不会去干涉别人的决定,总归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看完了水碓房之后,薛雁声对于后面的水磨坊立刻充满了期待。

只不过先前过来看看热闹的乡亲就不太好一起跟着过去了,倒是也有几个探头探脑地想去看看,但是都被甄雄挥了挥拳头,给吓回去了。

这水磨坊的结构要复杂的多,很多齿轮咬合,原本上磨盘的侧边也被凿出了均匀的孔洞,插满磨拐,和齿轮彼此咬合转动。

原本设计的是一次带动九磨,现在也因为水力不足而拆去了六磨,只有三个石磨是在转动的。

第一个石磨磨完一遍麦粒后之后,剩下的粗渣会被筛出来,放入第二个石磨;第二个石磨磨完之后,接着筛选出粗渣放入第三个石磨。如此反复几次,等磨到粗渣都没剩下多少的时候,这些粗渣就会和新的麦粒再一起放进第一个石磨,如此循环往复。

而磨好的面粉则被筛进了干净的大缸里保存。

因为是石磨小麦粉,所以一眼看上去并不是纯正的白色,而是有点儿发黄。

但是如此也很让薛雁声很兴奋了!

面粉出现了,那么其余的面制品还会远吗

什么馅饼、煎饼、春饼、韭菜合子、饺子、包子、面条……

薛雁声吸溜了一下口水,决定今天晚上就做点儿馒头犒赏一下大家!就用今天新磨出来的面粉!

至于为什么不做包子和饺子,纯粹是因为薛雁声他不会包啊!

他前世想要吃包子或者是饺子的话,要么是直奔超市去买速冻的,要么是直接去饺子店包子店等。

就是这馒头还是他琢磨了很久才在位面交易系统的提点下做出来的呢!

让他去包包子或者是饺子,那很大概率会包不住馅儿,最后直接炸口,变片汤。

薛雁声在脑海里琢磨好吃的时候,视线恰好落在了小老虎阿花的身上。

“嗷呜”注意到了自家主人盯着自己流口水的模样,小老虎阿花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只觉得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这……教我们用面粉做馒头”听懂了薛雁声的意思之后,在场的雇工都是面面相觑。

他们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薛雁声疯了吧

“这馒头不是和豆腐一样,是你家的独门秘方吗就这样直接教给我们,你和正泽以后怎么办”一个瞎了一只眼睛的老人开口,嗓音沙哑。

“没关系。”看着围在自己和沈正泽身边的雇工,薛雁声心里也有些感慨。

这些都是熬过了那五年战争,最终活下来的水泽村村民。

但是站在这里的这些老兵们,却没有一个是完好无损的。

“制作馒头的法子很简单,就算是我不说,也很快会有人研究出来。”

更何况这一整套的流程,从磨面到制作,上一次去雁南县的时候已经都交给了林知县和那位佝偻老者公输衡,早晚都会传播开来,他也没必要非要打这个时间差。

“学会了也可以教别人,没关系的。”薛雁声笑着道。嗯,现在的他不差钱。

见薛雁声是真的不介意,在场的众人自然也不会拒绝,这可是能填饱肚子的东西,谁会不愿意学呢

晚上。

沈家。

看着正顺着锅盖沿不停地往外冒热气的大锅,闻着散发出来的馒头香味儿,门口五人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好几下。

很快,“咕噜噜”的声音就像是会传染一样,从这个人的身上响起之后,又接着从下一个人的肚子里响起。

水碓房和水磨坊一共雇佣了十人,都是快要过不下去的战场老兵。

光沈正泽家根本就盛不下,又分了五个人去了季安顺和简丰家,反正简丰也会做馒头,一样教。

“我还是头一次知道麦可以磨成粉吃。”吸了吸鼻子,一个缺了一条左臂的年轻人嘟囔道,一双圆眼睛里满是渴望,“闻起来好香,和麦饭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沈家夫郎说,”一个右手上只剩下两根手指的青年人咽了咽口水,“这用麦面做出来的馒头又松又软,特别好吃,就是有点儿酸。”

“哎,酸吗”先前那个断臂年轻人好奇地道,“为什么会酸麦面我尝过,不酸啊!”

刚说完,那个断臂年轻人就被一个干瘦干瘦的老头一巴掌糊在了脑袋上,“刚才沈家夫郎讲的时候不是说了吗要用上一次的老面发一下才能蒸出来白软的馒头!”

年轻人单手捂着脑袋,委屈道,“那我不是忘记了嘛!”

“吃的都能忘,你这个脑子还能记得点儿什么!”

“记得吃啊!”

“你!”干瘦老头儿下意识地就要脱鞋揍人,但是手一伸出去,感受到了那凉凉的温度之后,又默默地把抬起来的脚给放了回去,手揣进了衣袖。

第 33 章

因为蒸馒头的原因,厨房里一片云雾弥漫。

薛雁声正在看着另一个锅里的猪骨汤,大冬天的,他准备熬一锅猪骨汤给大家喝。

事实上薛雁声更想做火锅吃的,大冬天的不吃火锅,那还能叫做过冬吗

奈何家里并没有类似于鼎的东西,再加上调料实在是太匮乏了,薛雁声只好暂时忍痛放弃了火锅的念头。

好在猪骨汤熬出来也很不错,又营养又好喝。

不过……

薛雁声下意识地扭头,隔着墙壁看向了后院,嗯,要是真的涮火锅的话,后院那头给阿花喂奶的野山羊就可以宰了吃了,反正现在阿花也度过了哺乳期,可以吃肉糜了。

至于调料之类的……可以问问罗德和鲁,尤其是鲁,说不定还会得到有一些比较奇特的调味植物。

唔,到时候他又可以“垄断市场”了。

打开锅盖,看着正不停咕噜噜冒泡的猪骨汤,薛雁声深吸一口气,感慨道,“好香啊!”

猪骨汤的配料其实很简单,葱、姜、酒、猪骨、清水。

焯一遍水把血沫煮出来之后,清洗干净,再大火烧开,小火慢炖即可。

比较可惜的是,雁南县的屠户拆肉太干净了,买回来猪骨之后,薛雁声愣是没有从骨头上找到一丁点儿肉。这技术,和庖丁解牛也不差多少了。

所以这猪骨汤,是真猪骨汤,半点儿都不带掺假的!

_

除了猪骨汤以外,薛雁声还做了蔬菜鸡蛋羹,将入冬前腌制的葵之类的蔬菜剁得碎碎的,再放进去一点儿之前买到的肉酱,最后打上一个鸡蛋,拌匀加盐之后就可以上桌了。

说到蔬菜,薛雁声实在是不吐不快。

这越朝的蔬菜是真的少得可怜,很多薛雁声爱吃的蔬菜现在压根就没有。

最常见的就是葵了,有秋葵和冬葵之分,薛雁声更加喜欢秋葵。

嗯,秋葵就是他前世认识的那种尖尖的,黏糊糊的那种秋葵,这玩意儿不管是越朝还是前世,生长速度都很快,也难怪会成为主要食用蔬菜了。

不过因为沈家有两个大胃王,长得再快也赶不上薛雁声和沈正泽吃的。

除了葵之外,薛雁声就只认识韭菜和葱了,都和后世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至于其他的藿、薤,薛雁声听都没听过,如果不是沈正泽指出来,薛雁声甚至都以为那是杂草!

那一瞬间,薛雁声十分怀念曾经被他无比嫌弃的荠菜。

也是因此,薛雁声他们最常吃的就是秋葵和韭菜,大部分时间拿来炒蛋,偶尔炒肉。

薛雁声之前还试图烤韭菜吃,然而他只收获了一串黑炭。

葱,基本上被薛雁声拿来凉拌豆皮了,这是他目前的最爱。

但是,因为是冬天,所以所有保存下来的菜都是……腌了的,不然的话早就被冻坏了,压根就保存不下来。

_

薛雁声家里自然是有绿色蔬菜的,毕竟他可以和鲁进行交换,但是那些蔬菜肯定不能拿出来,冬天的绿色蔬菜,这太反常了。

所以,除了猪骨汤和那蔬菜鸡蛋汤以外,饭桌上最多的就是各种豆腐了。

薛雁声几乎是把自己曾经吃过的豆腐做法全都在这里试了一个遍,并且孜孜不倦的钻研新吃法。

当然,对于薛雁声而言,他最喜欢的仍旧是豆腐皮,目前正在琢磨着做腐竹和油皮。

_

在热气腾腾的厨房里,薛雁声总算是可以脱掉那里一层外一层的衣服,只套了一件兽皮坎肩,袖口也被紧紧地束起,方便做事。

沈正泽蜷着身体坐在小板凳上,正认认真真地烧火。

因为靠近炉膛,他的脸被热的有些发红,看上去就像是他害羞了一般。

薛雁声无意间瞥见,心里顿时就漏跳了一拍。

阿泽脸红的模样也很好看啊。

一边这样想着,薛雁声一边附身,飞速地亲了沈正泽的耳朵一下。

看着以极快速度染满了整个耳廓的红晕,薛雁声心情极好地舀起了一勺猪骨汤,然后下一瞬就被烫了嘴……

“嘶嘶——”薛雁声红红的舌尖吐在了外面,双手在自己的脸侧狂扇。

然而这并不能减轻舌头上的痛楚。

他苦着一张脸,有些欲哭无泪,真是美色误我!

沈正泽倒了一碗凉开水,“来,先喝点儿水压一压。”

薛雁声乖乖低头,把凉白开含进了嘴里,舌头上凉丝丝,驱散了一丝丝疼痛。

但是很快那口凉白开就被口腔里的温度给“加热”了,痛感再度袭来。

接连换了好几口凉水,薛雁声才终于觉得好受了一点儿。

他又把舌头吐出来哈气,像是一只张开嘴吐舌头的小奶狗。

沈正泽的目光落在了那伸出来的艳红小舌上,喉结上下动了动,意识到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的时候,沈正泽的内心立刻陷入了剧烈的挣扎中。

最终,欲望战胜了理智,他俯下身,吻住了自家夫郎的唇。

薛雁声:“!!!!!”

_

蒸腾的雾气徘徊在厨房顶部,盖住了两人的上半身,也让两人亲密无间的动作变得模糊。

然而这一切都不能阻止别人的脑补,甚至因为白色水雾的遮掩,变得更加朦胧且……引人遐思。

独眼老人和那个干瘦的老头一手一个,将还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其余三个给拎走了。

“羡慕啊那赶紧去找个夫郎!”

“我倒是想啊,但是没人愿意嫁给我。”独臂年轻人摊手,无奈道。

断指青年深以为然地点头,“确实如此。”

“那也是你们没本事!看看正泽!”干瘦老头儿的手指戳到了那断指青年地额头上,“娶到了多好的夫郎。”

_

当太阳彻底落入了地平线以下后,沈正泽家终于可以开饭了。

七个人齐齐地坐在饭桌前,除了薛雁声和沈正泽以外,其余五人都觉得有些不太自在。

他们其实都很感激沈正泽和薛雁声拉了他们一把。

但是现在,薛雁声和沈正泽毕竟是他们的雇主,这刚上任的第一天,就直接被雇主请客吃饭,对于这些人而言实在是一个新奇的经历,自然更是觉得拘束。

“不用这么拘谨。”薛雁声笑着道,“乡里乡亲的,我还要多感谢各位不嫌弃,来我坊里帮忙呢!”

“这怎么说的”那干瘦老头儿立刻摆手,“是我们要多谢两位的活命之恩。”

干瘦老头儿的这话可是不假,要不是薛雁声给的工钱,他觉得自己很可能会熬不过这个寒冬。

“对,该是我们道谢!”那个缺了一条手臂的年轻人涨红了脸,眼睛里闪过了一抹水色,他失去了手臂,做什么都不方便,虽然家人并没有嫌弃他,但是他自己却仍旧常常处于愧疚之中,而薛雁声建起来的水碓房和水磨坊,却给了他自食其力的可能。

其余几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目光里的情绪却大都大同小异。

这些人都是沈正泽亲自挑出来的,他挑人的时候,首先要求的是人品,其次才是合适不合适。

这十个人未必是活的最惨的,却是目前最值得信任的。当然,以后是不是还值得信任,就看时间了。

年后他和薛雁声大概率会直接住在雁南县,经营租赁下来的那间铺子。

到时候不一定能顾得上这水泽村这边,这要是雇工里面混进去了个滥竽充数的,亦或是监守自盗的,实在是让人闹心,还不如一开始就解决掉隐患。

挑挑拣拣,最后只定下了这十个人。

而这,也是沈正泽没有阻止薛雁声的原因,为了“收买人心”。

_

但是在此事上,薛雁声明显和沈正泽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会请这一顿,其实只是他前一世的习惯。

每次他的团队来了新人之后,他都会找个合适的时机请一顿饭,为的就是让新人尽快融入整个团体。

这一次也不例外。

不过,虽然两人的目的完全不一样,最终的结果却是殊途同归,也算是,歪打正着,颇有默契了。

_

晚饭后

薛雁声和沈正泽将人送出了门,看着人走远之后,他打了一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总算是结束了!”

迄今为止,薛雁声想做的事情基本解决了个七七八八。

就是道士不太好找,尤其是喜欢炼丹的道士。

他在吃饭的时候也顺嘴提了一句,大家都承诺会多注意一下,却都不敢保证。

关上大门之后,薛雁声转身就扑到了沈正泽的身上,看着远处朦胧的弯月,薛雁声总觉得自己似乎是忘记了什么东西。

“到底是什么呢”薛雁声死活想不起来,干脆就放弃了。

直到晚上和沈正泽同床安眠的时候,薛雁声终于想起来了。

貌似韭菜和秋葵都能,壮阳

所以,现在抵着自己的铁棍,要咋办

第 34 章

十二月

凛冽寒风已经吹到了水泽村,温度骤然间下降了好几度。

道路两旁的杂草已经全都干枯发黄,倒伏在了地面上,青黑色的屋檐上一夜过去总是会凝满白霜。

就连路上的行人都少了很多,这个时候还会出来的,大都是为了去捡拾柴火。

对于农户们而言,冬季是他们一年中难得的清闲时光,大部分人家会趁着下雪前的那段时间,尽量准备更多的柴火和食物。而哥儿和女人们要么在家里织布,要么聚在一起做做针线,闲话一下家常。

但是……

沈家的冬天和别人不太一样。

厅堂里,薛雁声和沈正泽正一人一把木槌,不停地打着木臼内的糯米。

“嘭!嘭!嘭!”

木槌打在糯米上的时候,发出来的声音有些沉闷。

一开始的时候,两人都有些控制不住手里的木锤,但是很快沈正泽就调整了自己锤打的力度和方向,一下一下又一下,最终准确地打在了年糕上,而不是像薛雁声一样,时不时地就会直接砸到木臼上,砸出来那一下下的嘭嘭声。

再一次将木锤砸到了木臼上之后,薛雁声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半开玩笑地道,“照我这样锤下去,我总担心这个木臼会被我砸碎了。”

沈正泽落下手臂,稳稳地砸到了糯米上,随口应了一句,“不会。”

“为什么”薛雁声下意识地问道。

“你力气太小了。”想也没想,沈正泽立刻脱口而出。

“嘭!”薛雁声的这一下直接砸到了木臼壁上。

虽然沈正泽说的是事实,但他还是很不爽!

他高高地抬起了自己的手臂,猛地挥下,只听“梆”得一声,两个木槌撞在了一起。

而此时,沈正泽的木槌正在提起,薛雁声的木槌正在落下。

两个木槌交错的那个瞬间,薛雁声手里的木槌直接被挑起,甩飞了出去。

薛雁声:……

沈正泽握着木槌地手紧了紧,而后低低地道,“我不是故意的。”

和对方相处了这么久,薛雁声十分肯定,自己在对方的话里听见了委屈这种情绪。

神特么的委屈!

该委屈的是他才好不好!

深吸一口气,薛雁声默默地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体力不行就不行,自己只要脑子行就行了!

但还是好生气!

都不会控制力气,以后的性生活不和谐可怎么办!

将被甩飞的那个木槌冲洗干净,薛雁声又接着锲而不舍地锤打了起来。

一遍遍地抬起砸落是非常考验臂力的,薛雁声打了一会儿就觉得手臂开始酸痛,但是看着沈正泽那举重若轻的模样,他就又抡起了木槌,坚决不肯认输。

要坚持!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要说也是说别人不行!

薛雁声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打气,坚持!坚持!再坚持!

“砰!砰!砰!”

木槌桥在木臼壁上,带起的震动让薛雁声手臂发麻。

然而沈正泽却停了下来,看向了薛雁声已经有些颤抖的手臂,他的眼里闪过了一抹心疼之色,沉声道,“我来,你去休息。”

薛雁声牢牢地握住了自己手里的木槌,坚持道,“再打一会儿,我还能坚持。”

沈正泽伸出了自己的手,一句话也不说,但是那意思很明白,拿来。

如果自己坚决不交出去会怎么样

只思考了一个瞬间,薛雁声就清楚地想象到了自己不交出去的模样,被扣住了双手挠痒痒!

沈正泽会挠他的腋下腰侧,他最禁不住痒了!

自从被发现了这个弱点之后,薛雁声就再也没有“干”得过沈正泽过。

权衡利弊后,薛雁声商量着道,“那我再打一会儿,真的,就一会儿,你总不能光让我闲着,生命在于运动!”

沈正泽:……

在薛雁声的央求卖乖下,他总算是又争取来了半盏茶的时间。

时间到了之后,薛雁声乖乖地将手里的木槌交出去,“我帮你翻面儿,可以打的更加均匀!”

到得接近黄昏十分,年糕总算是打好了,将木臼和木槌上粘着的年糕清理下来,放到已经事先处理好的木板上,压平切成条状,放到了院子里的风风干即可。

唔,做的时候薛雁声还偷吃了几条,觉得滋味儿还算是不错,趁着年糕还软和的时候,薛雁声兴致勃勃地往里面放了肉酱。

看着最终在自己的掌心成形的圆形糯米,薛雁声严肃地道,“我决定,以后它就叫做……汤圆!”

“汤圆”沈正泽看着那个不规则的糯米球,犹豫半晌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很符合。”

说完,他又包出来一个十分规整地圆形汤圆。

薛雁声:……

不拆我台真的就那么难吗

做完了年糕之后,当天晚上薛雁声的胳膊就酸痛了起来。

他只穿着一身中衣盘膝坐在火炕上,被沈正泽捏得龇牙咧嘴。

早知如此,他也绝对不会后悔!

沈正泽这揉捏的手法还是和薛雁声学的,他学的很快,薛雁声当初只是教了他一两次,现在他的按摩手法就已经比薛雁声更加熟练了,而且力度适中。

一整套按摩下来,薛雁声整个人已经软软地倒在了沈正泽的身上,虽然按摩的时候龇牙咧嘴,但是按摩完了之后,薛雁声却觉得浑身舒爽。

“哈啊——”薛雁声张开嘴,大了一个哈欠,眼角不自觉地溢出了一抹水渍,眼前立刻变得雾蒙蒙的。

“明天做什么好”

因为沈正泽这段时间一直在家,薛雁声总算是能可着劲儿的折腾。

什么米粉啊,凉皮啊,饺子啊,韭菜合子啊……

他全都尝试了一遍。

有了位面交易系统的全面指导,再加上沈正泽强悍的动手能力,期间虽然也有失败,但总体上还是成功的。

“你想做什么”沈正泽开口问他。

薛雁声正要回答,位面交易系统却突然间被打开。

“末世位面”薛雁声瞥了一眼右上角的说明,喃喃道。

只是对面的那一位位面商人明显状态不太妙啊,感觉已经陷入了半昏迷。

对方似乎是在一个很深的山洞里,周围一片漆黑,薛雁声只能是凭借着位面交易系统本身散发的微光来辨认对方的情况。

“他受了很重的伤。”沈正泽在一旁肯定地道。

“那难怪了。”薛雁声的眼里闪过一丝恍然,“大概是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打开了位面交易系统吧。”

“你要救她吗”沈正泽问道。

薛雁声想了想,“她人还算是不错,那就救吧。”

不过隔着一整个世界,薛雁声能够做到的事也很少,他想了想,把之前和罗德交换过来的药剂分出来一些,沈正泽又拿出来一篮子馒头,直接给对方送了过去。

因为对方现在的这种情况可定是没法按确认键,所以薛雁声直接选择了邮寄的方式。

确认对方的位面交易器已经收到之后,薛雁声就关掉了位面交易器,是生是死,只看对方是否命大了

薛雁声靠在沈正泽的身上,手里正拿着一条肉干逗弄阿花。

相比较一个月之前,阿花的身形已经有一只成年土狗大小了,此时正趴在薛雁声的怀里,懒懒的不想动弹。

纵使有肉干在它的面前晃动,也一样置之不理,甚至还直接给按在了爪子下面,不准动。

薛雁声的一颗玻璃心顿时碎了一地:……我就真的那么讨人厌么

几日后的清晨,沈家的门被人敲响。

薛雁声打开门之后,却发现门外的居然是铁匠甄雄。

“那个,”甄雄的声音嗡嗡得,似乎是从鼻子里发出来的,“你说的那个灯我做出来了。”

“真的”薛雁声立刻把人请了进来,“进来说!”

薛雁声把玩着桌子上的那个无烟灯,和他给甄雄描述的一模一样!

他握着那个把手,调整着灯罩,发出了“嚓嚓”的声音。

只可惜现在是白天,调光的效果看的不是那么清晰。

但是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点燃了灯盘内的灯芯之后,往常那总是会缭绕在附近的烟尘再也没有出现!

薛雁声对于这盏无烟灯的效果十分满意,总算是没有浪费自己的那八百文工钱!

甄雄看了看那无烟灯,下意识地搓了搓手道,“那个,沈家夫郎,这……这无烟灯我能自己打了卖吗”

说完他又立刻补充道,“赚的钱刨除掉成本我们对半分!”

薛雁声玩儿灯的手一顿,稍稍侧头,眼里闪过了一丝惊讶,咦,钱自动送上门了

而且甄雄给的也很大方啊,对半分。

薛雁声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就直接答应了下来,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送走了甄雄之后,薛雁声感慨道,“我倒是没有想到,甄雄居然会来征求我的同意。”

“他一直是一个很厚道的人。”沈正泽评价道。

“哦”薛雁声歪了歪头,“那以后我若是有了想要打造的东西,就直接找他好了。”

回到了厅堂之后,位面交易系统的声音在薛雁声的耳边响起,“末世位面请求进行交易。”

薛雁声眉梢一挑,终于来了。

第 35 章

回去后,薛雁声关好了门窗,又冲着沈正泽微微点头之后,这才打开了位面交易系统。

末世世界的位面商人是一位神色冰冷的年轻女性,不是很合身的衬衣上满是暗色的血迹,只能从血迹地间隙里模糊看到,那衬衫原本的色泽的应该是白色。

“你安全了”见对方的脸色似乎很是苍白,薛雁声先确定道。

宁月月点头,声音清冷淡漠,“多谢你之前的药物和食物。”

“没关系。”薛雁声随意地摆了摆手,“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这很常见。”

见薛雁声有些惊讶,宁月月又补充了一句,“在末世,这很常见。”

薛雁声了然地点了点头,末世么,道德沦丧,见死不救大概只是最普通不过的一件事情。

“你想要什么报酬” 宁月月直截了当地问道。

薛雁声顿了顿,“你能拿出来什么报酬”

宁月月十分坦然的道,“看你想要什么,如果你想要钱,我可以试试看洗劫一个金库。”

薛雁声:……这特么也行

但是仔细一想,好像……也没什么不行

沉默了一会儿后,宁月月又接着开口,“和之前交易的时候,你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薛雁声前世的时候曾经因为好奇和宁月月交易过一次,用食物交易了一些丧尸晶核,而在他穿越的时候,那些丧尸晶核想当然地就被消耗一空了。

薛雁声点头,“是的,我已经不在原本的世界了。”

宁月月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意味不明的流光,“可以询问一下,你是如何做到的吗”

“我想,属于你的位面交易系统会更加清楚。”薛雁声本想直接简单地提一下前因后果,但是却被他的位面交易系统给阻止了。

或许这其间有一些不能说的秘密

宁月月点点头,没有再追问,而是又将话题给绕了回去。

事实上,对于宁月月的提议,薛雁声其实很心动,但是心动之后,就是权衡利弊。

宁月月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是提议却很贴心,直接使用金条这样的硬通货。

薛雁声虽然心动,但还是询问了宁月月有没有其他可以用来交换的东西。

钱自然是越多越好,但是现在薛雁声所处的越朝,却有很多花钱也买不来的东西。

“丧尸晶核。”宁月月随手抓出来一把,不甚在意地道,“这个我一级的最多,级别越高我有的就越少,其他的就是食物了。”

丧尸晶核可以提高异能者的实力,而食物,则是为异能者提供了能量,虽然异能者进化之后,身体素质有显着的提高,但仍旧是要吃饭的,最多就是抗饿的时间提高了数倍罢了。

说到食物,宁月月突然间想起了什么,正色道:“我这里有一些食物的种子,可以请你帮忙种植吗现在我这个世界基本上找不出几块儿没有被污染的土地,而可以正常种植植物的土地基本上都被掌握在各个生存者基地手里。”

宁月月所生活的末世世界居然已经这么恶劣了吗这个念头只是闪现了一瞬,薛雁声就被另外一个消息砸得有点儿懵了。

种子薛雁声眼前一亮,这可真是瞌睡了送枕头啊!

“都有什么植物的种子”他连忙问道。

宁月月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是清点了一下自己的库存,“大部分都有。”

“具体一点儿!”薛雁声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让自己的嘴角不要翘起的太快。

作为一名位面商人,不要让对方从自己的面部表情上辨认出自己的情绪,是最基本的素养。

不过薛雁声的这点儿伪装对于宁月月而言,几乎就和没有伪装没什么区别。

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背叛的她,对于薛雁声这样几乎是将自己的情绪写在了脸上的人抱有比较大的好感。

因为有些人啊,实在是太会伪装了,相处的时候推心置腹,在自己没有了利用价值之后,就立刻被一脚踹开,呵。

大概是想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宁月月本身的气质更加冷淡了。

冷淡中还透着一股子的疏离与防备。

听到了薛雁声的要求后,她也没有不耐烦,而是详尽地说明了自己目前还有的种子。

“都是我以前找物资的时候发现的,” 宁月月的声音淡淡的,那个时候的她还妄想着可以将这些种子种出来,然后自给自足。

然而末世的环境比她想象得更加恶劣,绝大部分的土地都被污染,无法种植,就算是最后种植出来了,也只会变成变异植物,就相当于是自己亲手种出来了一群敌人。

“大都是一些蔬菜类的种子,香菜,生菜,黄瓜,丝瓜,茄子,南瓜,白菜,苦菊……”

全都听完之后,薛雁声疑惑地问,“怎么没有花生、土豆、地瓜之类的再不济玉米也行啊”这些都是他前世耳熟能详的高产作物。

宁月月抿了抿唇,片刻后道,“都吃了。”

吃了

吃了!

薛雁声的眼睛突然间睁大,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不管是土豆还是地瓜,食用的都是它们的块茎,而要种植,也是使用的块茎。

在末世那样一个食物短缺的世界,发现了这些东西的人肯定会选择先填饱自己的肚子,毕竟朝不保夕的日子里,保持住自己的体力,说不定就可以多活几天。

更何况,刚刚宁月月不是也说了吗,末世位面又没有地方可以种!

至于为什么会剩下蔬菜的种子,大概是因为都是一颗颗的小颗粒,压根儿就不充饥吧……除非是花生那种的。

薛雁声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相了。

突然,薛雁声想起了一件事情,到了四阶位面商人之后,可以选择一个位面空间,从宁月月想让自己在这里种植,之后再交换给她的操作来看,她应该也还没有到达四阶位面商人的程度。

唔,薛雁声瞥了一眼自己的位面商人等级,距离四阶还有一段路要走。

想到这里,薛雁声觉得自己那颗原本兴奋到极点的心顿时就冷却了下来。

不过,能够得到那么多蔬菜的种子,薛雁声也觉得是物超所值了。尤其是里面还有白菜种子,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冬天没菜吃了!

虽然冬天只有白菜可以吃有些单调了一些,但那总比连白菜都没得吃要好很多吧!

更何况,他有烧制玻璃的法子,等玻璃成功烧出来之后,温室不成问题,那么冬日里的蔬菜也就更加没有问题了!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要先关注当下。

决定做好了之后,薛雁声又和宁月月敲定了之后合作的细节。

包括对方帮他寻找那几样高产作物,而薛雁声则是在开春之后对这些蔬菜进行种植,收获之后分一半给对方即可。

交换种子的时候,宁月月是直接采取了赠送模式,“我信得过你。”

而其余的米面之类,宁月月选择直接用金条来购买。

当初定下价格的时候,薛雁声都忍不住有点儿牙龈发酸,太奢侈了,真的是太奢侈了,一石白米换一根金条,这可是真粒粒皆金。

关掉位面交易器之后,薛雁声还是觉得有些恍惚,他看着自己手里的两根金条,下意识地上嘴啃了啃。

实际上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辨认真伪,纯粹是以前的电视剧看多了。

沈正泽拿起了另外一根金条,掂了掂后道,“是真的。”

“呼——”薛雁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又伸出手指弹了弹手里的好几包种子,发出了哗啦啦的声音,“等开春之后,我们就专门开辟出来一块儿地种菜吧!”

相比较起种子来,沈正泽更加感兴趣的其实还是那包装袋上印着的各种图画。

“看着就和真的一样。”沈正泽评价道。

“这应该是专门拍出来的。”薛雁声给沈正泽解释了一遍什么叫做相机,见沈正泽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干脆道,“等下一次和罗德进行交易的时候,我让他拍一张给你看看。”

相机这种东西,薛雁声也不知道能不能交换过来,毕竟已经超出这个位面科技太多。

吃过午饭后,薛雁声无事可做,顿时觉得十分无聊,此时的他可以说是万分想念前世的手机啊,电脑啊,小说啊……

然而现在的条件不允……

不对啊!

薛雁声猛地从沈正泽的身上跳了起来,对啊,虽然他现在确实是是没有手机电脑了,但是他有位面交易系统啊!

而且根据位面交易系统所说的,它将地球上全部的资料都存储了下来,那岂不是意味着所有的电视剧电影之类的都被存储了下来

“系统,你挑一部影片来看看!”薛雁声莫名地有点儿兴奋。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片刻后位面交易系统打开,最中间的画面上出现了两个男人。

裸的。

一上一下。

正在做不怎么河蟹的动作,嗯嗯啊啊的声音也十分不河蟹,放在晋江绝对会被锁小黑屋的那种。

薛雁声直接就看呆了,等反应过来之后,他立刻,马上,迅速地将位面交易系统关掉了!

然而……

该看的却都看见了。

尤其是,这并不能阻止位面交易系统在他脑海中列出来的理由。

“根据地球上的数据分析,冬季确实是最适合做交酉已运动的时间。”

薛雁声:……你闭嘴好吗

系统:好的。

第 36 章

一瞬间,整个卧房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薛雁声咳了两声,视线很是游移,他总觉得沈正泽看自己的目光开始变得有些那啥……

“那个,阿泽……”薛雁声的目光落到了之前酿制果酒的陶罐上,脑袋里的小灯泡立刻亮了起来。

算算时间,距离封口那天已经过去了大概半个月的时间,也不知道到底发酵好了没有

而且甜果的滋味儿相当好,之后薛雁声又找鲁交换了好几次,除了一部分准备用来酿酒以外,其余的都进了沈正泽的肚子。

薛雁声挽起袖子,若无其事地走到了之前酿制果酒的陶罐附近,“阿泽,来帮下忙。”

总而言之,尽量忽视刚才的小黄片。

沈正泽没吭声,抬起手臂,轻轻松松地就将在压在陶罐上的那些重物给挪开了。

薛雁声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先打开那个只戳破了果皮就放进去的陶罐。

掀开盖子之后,一瞬间,浓郁的果香袭面而来,果香之后,才是一股淡淡的酒香。

沈正泽拿过来一只白瓷碗,薛雁声小心翼翼地举起了陶罐,将酒液倒了出来。

出乎意料的,酒液居然是紫红色的,整体呈半透明状,在白瓷碗的衬托下更加通透。

“看起来还不错啊。”薛雁声将陶罐轻轻地放到了一边,“闻起来有点儿甜。”

沈正泽点头,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薛雁声端起白瓷碗嗅了嗅,刚想尝一口,手臂却被沈正泽给抓住了。

“我来。”沈正泽沉声道。

虽然这果酒看起来是很成功,但毕竟以前没有人尝试过,沈正泽还是担心会有意外。

万一……他是说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他身体健壮,还能多撑一会儿。

薛雁声还没有来得及反对,手里的白瓷碗就已经落到了沈正泽的手里。

接着他脑袋一仰,几口就将那一碗紫红色的酒液全部灌进了肚子里。

薛雁声看得眼角直抽,他严重怀疑,这样真的能够尝到味道吗

沈正泽将白瓷碗放下,舔了舔嘴唇。

“怎么样好喝吗”薛雁声迫不及待地问道。

“嗯,很甜。”沈正泽对此明显很满意。

等了一会儿后,确定自己的身体并无异状,他抬手倒出来半碗,推到了薛雁声的面前,“尝尝看。”

薛雁声轻抿了一口,舌尖首先感觉到了清冽的果香,那果香很奇特,与单独吃甜果的时候很不相同,更加醇厚与清爽。

而在果香之后,才是迟来的酒香,很淡。薛雁声暗自和前世喝到的葡萄酒比较着。

“酒味儿不够浓郁,说是酒,其实更像是饮料。”薛雁声评价道,“应该也会有不少人喜欢。”

沈正则点了点头,“我很喜欢。”

薛雁声笑了笑,“我就知道。”

沈正泽对于甜食总有着难以言喻的喜爱。

只可惜,罗德的日常食物是营养液,鲁那边都是各种果子和野兽,至于宁月月那边,还得等着他这里开春后种下第一茬蔬菜呢!

而甜甜的小蛋糕之类,似乎是要用烤箱才能做,而这在越朝显然是不可能出现的东西。

可惜了,阿泽肯定会很喜欢。薛雁声在心里叹息着道。

暂时将这个想法压在了心底,薛雁声又打开了中间的那个陶罐,也就是放入了汁液和酒曲的那一罐。

“好浓郁的酒气!”刚打开,薛雁声就忍不住惊叹道。

比起第三个陶罐中的“果汁”,这第二个陶罐中的酒精浓度几乎是一倍!

小心得将上层清液倒出来,和第三个陶罐中的紫红色液体不同,第二个陶罐中的液体呈现出乳白的色泽,却并不显浑浊。

沈正泽尝了一口,“酒味儿太浓。”明显带着一丝嫌弃的味道。

薛雁声听得好笑,也尝了一口,旋即眉心也蹙了起来,确实口感不如第三个陶罐中的好。

而第一个陶罐中的汁液带着一些絮状物,口感比起第二个陶罐来稍有不足,但仅仅是从卖相上而言,就让薛雁声放弃了这一陶罐。

“果酒开封后的存放时间不长,今晚请小丰和顺子过来一起吃晚饭”薛雁声建议道,“嗯,晚上想吃什么我记得之前做的米粉还剩了一些,可以做炒米粉吃。唔,还是你更喜欢吃饺子”

沈正泽想了想,“我想吃面皮。”

薛雁声扶额,“那个做起来太麻烦了,想吃我们明天再做。”

尤其是制作面皮的步骤里有静置这个步骤,需要不短的时间。

沈正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遗憾,“那随便。”

薛雁声:……

前世今生,薛雁声最讨厌在问吃什么的时候说随便这两个字了。

最后,晚饭的菜式还是定了下来,米饭作为主食,烤肉是不变的主题。

至于豆腐,薛雁声做了一道肉末豆腐蛋羹。

将猪肉剁得碎碎的,加入一点儿面粉抓匀,下锅爆炒后加入一点儿肉酱汁儿,再淋一点儿清水调汁,熟透后盛出来备用。

再将豆腐切成小块儿盛在碗底,把鸡蛋加盐搅拌均匀后,缓缓倒入碗中,和豆腐混合,然后上锅隔水蒸熟,刚熟即可,太熟了吃着会嫌老。

最后将炒熟的肉末连汤一起浇在蛋羹上便好。

吃的时候用勺子挖出一块儿,肉末、蛋羹、豆腐的滋味儿同时在舌尖儿上徘徊,滋味儿也算是不错。

虽然比不上薛雁声前世调味料众多,但是架不住现在的各种食材纯天然无污染啊

再就是一道鲫鱼汤豆腐汤,处理这条鱼的时候,薛雁声觉得自己毕生的耐心都耗在这上面,所幸最后做出来的汤还算是鲜美,没有多少鱼腥气。

一道炒年糕,可惜因为没有辣椒,最终的成品略有些遗憾。

一锅羊肉汤,是的,被养在外面的野山羊终于被宰了。家常版的羊肉汤很简单,羊排切段焯水后只加了点盐,出锅后撒上了细碎的葱花,就很美味了。

季安顺和简丰来的时候还带了一罐蜂蜜,一罐饴糖。

蜂蜜正好用来烤肉,至于饴糖……

薛雁声顶着沈正泽的目光给收起来了。

沈正泽:……

菜都上好之后,薛雁声把乳白色的酒液和紫红色的酒液分别盛了出来。

白瓷碗中,酒液轻晃,在淡淡的烛火映衬下仿如琥珀。

“小丰你尝一尝,看最喜欢哪种。”薛雁声把两个瓷碗放到了对面。

简丰连忙起身把瓷碗接了过来,磕磕绊绊地说道,“谢……谢谢阿……阿声!”

季安顺坐在一边安静地看着,在简丰把瓷碗端给他的时候摇了摇头,“你先尝一尝。”

简丰抿了抿唇,小口尝了一下那乳白色的酒液,眉心微微皱起,显然不太喜欢。

“那尝一尝这个。”薛雁声点了点那紫红色的一杯,“我和阿泽都很喜欢。”

“哦那这酒肯定很甜。”季安顺笑出了声儿,被沈正泽冷冷地一瞪之后,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沈正泽嗜甜的爱好在相熟的人眼里都不是秘密,不然季安顺和简丰过来吃饭就不会仅仅是带着蜂蜜和饴糖了。

薛雁声对沈正泽那么好,送沈正泽喜欢的显然更加合薛雁声的心意。

“好……好喝!”简丰明显也很喜欢这紫红色的酒液。

“那就多喝点儿”薛雁声笑眯眯地道。

倒是季安顺,对于那乳白色的酒液更加青睐,喝了一大口后,喟叹道:“这才能叫做酒嘛!”

又喝了一口,季安顺问道,“对了,这是什么酒”

薛雁声迟疑了一会儿,端起了自己瓷碗中的紫红色液体,“这个叫……甜酒”

沈正泽点头,对这个名字十分满意,带着甜字他喜欢。

季安顺又晃了晃自己碗里的白色酒液,“那这个呢”

“呃……”薛雁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白……酒”

“好像不太合适,那就叫做白甜酒!”薛雁声一拍脑袋,喜滋滋地道。

简丰眼睛一亮,“可……可以!”简单又好记,像他的名字一样,代表着丰收!

季安顺将手里端着的瓷碗放下,无奈道,“简单是简单了,但是叫这种名字,还有人来买吗”

薛雁声不确定道:“应该,会有的吧”

沈正泽立刻点头,强烈支持自家夫郎,“当然。”

季安顺:……

盲从盲信是不可取的啊兄弟!

第 37 章

吃到最后,因为薛雁声几人都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所以饭桌上的盘子几乎是干干净净的。

薛雁声玩笑着道,“如果不是非常确定我们刚吃完,我甚至以为这是给刚刷干净的盘子。”

“有……有区别!”简丰结结巴巴地开口,指着其中一个盘子上面已经凝固的油污,“这……这里!”

薛雁声不由得伸手扶额,他刚才真的只是在开玩笑啊……

不过,既然简丰总是分不清楚玩笑话和认真的话之间的区别,薛雁声决定以后和小丰相处的时候,还是尽量不要开玩笑了,嗯,有一说一就好。

甜酒直接让沈正泽、薛雁声和简丰三人喝光了,当然,喝的最多的是沈正泽。倒是白甜酒还剩下一些,毕竟喝的只有季安顺一个人。

将简丰和季安顺送走,已经是月落柳梢时。

关好大门之后,薛雁声也没有闲着,把白甜酒重新封好,放在一边。

接着将之前储存好的甜果分成了两堆,犹豫了一会儿后,他又把左边的那堆拨出来一半,放到了右边的那堆里。

阿泽更喜欢甜酒,那就多酿制一些好了。

将甜果洗干净,按照步骤放入陶罐里,又分别做好标记之后,已经是巳正时分。

“好了,再和鲁交换一批甜果,保持一个月一次的频率。”薛雁声道,“然后甜酒和白甜酒一个月定量供应,先到先得。”

“至于定价……”薛雁声看向了沈正泽,“阿泽你觉得呢”

“一升一贯钱。”沈正泽毫不迟疑地道。

薛雁声瞪大了眼睛,“这会不会太贵了”

“不贵。”沈正泽摇头,非常坚地道。

思考了一会儿后,薛雁声商量道,“不如这样,开业后的第一天,购买甜酒的人可以打八折,之后就是正常售卖。”

虽然说是物以稀为贵,但薛雁声还是很担心开业的第一天根本就卖不出去!

那到时候岂不是要砸在自己的手上

呃……仔细想想,就算是卖不出去,也不算是砸在自己的手上,顶多是进了自己和阿泽的肚子而已,也不算亏了!

“还有,如果要卖的话,至少也得把下面的那些沉淀物给去掉吧。”薛雁声愁就愁在了这一步上。

如果是在薛雁声的前世,还有可能提供无菌的环境,或者是使用科技的手段杀死酒液开封后,与空气中接触后所混入的杂菌,从而解决所变质的问题。

说实话,这甜果酿酒,薛雁声并没有任何可以借鉴的步骤,一切都是他自己摸索着来的,顶多就是参考了一下酿制葡萄的大致时间。

“只能慢慢来了,大不了卖之前事先说好在几天之内喝完,嗯,甜酒放置在空气里,或者是打开一次后再密封会多长时间才会变质,这个也需要测试一下……”

薛雁声在卧房里走来走去,一边儿转圈儿一边碎碎念,“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哦,对了,盛酒的容器,感觉用瓷器会比较好,但是贵。”

“也不能光指望这种甜酒,其他的果酒也可以试一下,对了,阿泽!”薛雁声猛地顿住,“鲁那边的果子你还喜欢哪种”

“紫果。” 沈正泽迟疑了一会儿后又道,“那个叫做月亮果的也不错,甜。”

“嗯,那下一次交易的时候,我和鲁多交换一些,鲁正好也想要一些驯化好的粟麦种子。”

沈正泽立刻道,“要换多少”

薛雁声侧了侧头,“嗯……大概要分好几次,鲁那边收集果子也是需要时间的。”

“那正好可以分批酿制。”沈正泽突然间伸手,将踱步到了他面前的薛雁声抱进了怀里,低下头,用鼻尖轻轻地蹭着薛雁声的脸颊,眸子微微眯起,遮掩住了里面那朦胧色彩。

对于沈正则时不时的“突然袭击”,薛雁声已经有了一定的抵抗力,他顺势抱住了沈正泽,“是不是觉得有点儿困我们睡吧。”

“嗯。”沈正泽抱住薛雁声的手臂紧了紧,直接抱着人就躺倒在了火炕上。

酒精带来的微醉感觉让此时的沈正泽有些不太一样,似乎变得更加黏人了

薛雁声费劲儿地把自己的手臂从沈正泽的禁锢中抽了出来,将无烟灯灭掉了。

暗沉的夜色中,不甚明亮的月光照到了两人的身上,勾勒出了紧贴在一起的身体。

翌日

在第一缕阳光照射到大地上的时候,薛雁声就准时地睁开了眼睛。

他打了个哈欠,手从被窝里伸出来一半儿后,又默默地缩了回去,经过了一个晚上,填在灶台里的柴薪早就被烧透了,卧房里的温度也变得有些凉。

然而缩回手的时候却不小心摸到了身侧的温热躯体。



薛雁声扭头,阿泽今天居然没起来这不正常啊!

以前每次薛雁声起身的时候,沈正泽都已经收拾干净准备做饭了,怎么今天……

难道是昨天晚上喝的甜酒太多了

发现沈正泽似乎有醒过来的迹象之后,薛雁声立刻停止了动作,同时屏住了呼吸。

确定沈正泽又重新睡了过去之后,薛雁声这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又想起昨天沈正泽说想吃面皮,薛雁声心里一动,继而小心翼翼地掀开兽皮被子,轻手轻脚的下了火炕。

忍着空气中的凉意,薛雁声哆哆嗦嗦的穿好了衣服,感觉好一会儿才靠着自己的体温暖和过来。

“呼——”薛雁声呼出一口凉气,万分小心地打开了一条门缝儿,溜进了厨房。

面皮,也叫做凉皮,细究起来其实做法并不复杂。

先将面揉成团,醒一下后揉到表面光滑;接着将面团放进水里,用手反复地按压,揉搓,直到手里的面团变得发黄;最后将收集好的面粉水搬到院子里静置一个钟头左右。

而先前那团发黄的就是面筋,直接放到盘里上锅煮熟晾凉即可。

薛雁声回到厨房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刚刚醒过来的沈正泽。

“起啦”薛雁声指了指旁边的灶台,强调道,“我真的没有生火。”

沈正泽看了他一眼,声音有些闷闷地,“我知道。”

薛雁声玩儿心大起,忍不住逗他道,“你该不会是做梦梦到我生火烧厨房了,被吓起来的吧”

“不是。”沈正泽突然间上前抱住了他,“我梦见你从被子里溜走了。”

薛雁声哑然失笑,这不就是刚起时候的事儿吗

“我不起床,怎么给你做面皮啊”

“那就不吃了。”沈正泽抱得更紧了一些。

“那怎么行,我的肚子还饿着呢!”薛雁声拍了拍沈正泽的脊背,也大猜到了一些。

大约是他起床之后没有看见自己,有些心慌了。

薛雁声一下一下地拍着沈正泽的脊背,“我一直都在的。”

“嗯。”

沈正泽的脑袋上下动了动,莫名得,薛雁声觉得自己听出了一丝委屈的味道。

第 38 章

将人哄好后,没多久,沈家的烟囱里就冒出了缕缕青烟。

沈正泽和薛雁声都习惯早晨喝粥,再搭配几个鸡蛋和羊乳。

不过因为那只野山羊前些日子被宰了,羊乳只能取消,至于小老虎阿花,最近已经开始吃肉糜了。

沈正泽熬粥的时候顺便把那一团面筋也给蒸了。

薛雁声在旁边切菜。

配面皮最搭的其实是黄瓜丝,可惜越朝现在没有,薛雁声只好用豆芽代替。再放了一些原始世界交换过来的绿色阔叶菜,味道和菠菜有点儿相近。

一边切,薛雁声一边感慨,“幸好鲁那边是春季。”

“嗯。”沈正泽将干柴扔进了灶口,起身打开锅盖看了看,“粥要好了。面筋也蒸熟了。”

“菜也切好了。”薛雁声用盘子将切好的菜扣好,“吃完饭再做酱汁,反正还有一上午的时间!”

说完,薛雁声自己都怔了一下,继而笑的眉眼弯弯。

“怎么了”沈正泽一边将米粥盛出来,一边问道,“突然笑得那么开心。”

“想起了以前听过的一句话。”薛雁声将筷子从橱柜里拿了出来,“吃过早茶后,她主要的任务是准备晚饭。”

“嗯”沈正泽有些疑惑,继而试探着道,“是因为她没准备午饭”

薛雁声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坐在凳子上笑得乐不可支。

而笑过之后,却又有一股悲伤席卷而来。

虽然他只在前一个世界生活了二十几年,但是他仍旧怀念前世的一切。

尤其是,每年清明,再也无人会去他父母的坟前放一束花了。

“别哭。”沈正泽双手捧着薛雁声的脸,用自己的拇指将薛雁声眼角滑落的泪水擦去,然而薛雁声的眼泪却越流越多。

沈正泽不清楚薛雁声突然落泪的原因,一时间很是手足无措,“怎么哭了我错了。”

薛雁声忍不住边哭边笑,“为什么要认错啊你”

“因为你哭了。”沈正泽也不知道脑袋里究竟搭了哪一根筋儿,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一点一点地吻去了薛雁声的眼泪。

薛雁声呼吸一滞,继而抬手拍了拍沈正泽的脊背,“别多想,不是因为你,我只是……只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如果不开心,就别再想了。”沈正泽立刻道,他只以为薛雁声想起的是以前在薛家时一些不开心的事情。

“嗯。”薛雁声点头,抬手用自己的袖子在脸上随意抹了抹,“我先去洗脸。”

“别用凉水。”沈正泽拦下了薛雁声,亲自为他兑了温水。

“哗啦啦”的水声里,薛雁声想了很多,地球他是绝对回不去了,他前世的身体大概早就被火化了吧

而且,除了便利的设施和美味的食物,其实薛雁声对前一世也并没有太多留恋的东西。

只除了,他已经离开的父母。

想来,爸爸妈妈应该会原谅我的吧接过沈正泽递过来的布巾,薛雁声脑子钝钝地想着。

而现在,他就算是想在越朝立衣冠冢祭拜都不行,毕竟他现在这具身体的父母还健……



薛雁声擦脸的动作不由一顿,自从过来之后,除了雁南县的那一次,他好像和这一世的薛家都没有什么往来。

思及此,薛雁声又想起了曾经听到过的传闻,似乎是在说,原主身体不好是被薛家的财富克的

一点点得将脸上的水珠擦干,薛雁声把布巾展平搭在了一旁的横杆上。

他倒是听说过某人会克夫克母克妻克子,倒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钱会克人的。

好像还是一个疯癫道士给他批的命。

疯癫道士啊,薛雁声思索道,听起来好像以前那些小说里会出现的世外高人,类似于得道高僧之类的。

所以,那道士到底是真疯癫,还是被人买通

还有,那道士是只会批命,还是也会炼丹

一个个的问题在薛雁声的脑海里浮现,让他变得有些焦躁。

“呼——”

吐出了一口气之后,薛雁声渐渐镇定下来,这些事情的真假他暂时也分辨不清楚,就算真的是最坏的情况,有人故意针对他,现在他严格来说算是沈家的人,也应该碍不到有些人的眼了吧

除非对方的目的就是让他死,当然,这只是最坏的情况。

就他之前在雁南县观察到的,他的二哥和三哥,对自己都是很关心,难道是那个从露面的大哥

食不知味地吃完了早饭,薛雁声总算是有新的事情可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了!

面皮还没有做完呢!

沈正泽去把放在外面静置的面粉水端进来,倒掉了最顶端的清水,把下面沉淀的部分搅匀,然后在平底锅里刷一层油,舀起了一勺面粉水倒入平底锅,轻轻摇晃一下,使之均匀铺展开,而后隔水蒸熟即可。

薛雁声则是在调制待会儿会用到的酱汁。

虽然不如后世丰富,然而越朝的调料也仍旧是独具一格。

比如在醋出现之前,大都是以青梅调味儿,如今酱已经出现,估计酱油应该也不太远了。

虽然没有辣椒,但是有其他味辛的调料,比如蓼,芥,茱萸,芜荑等。

挑挑拣拣,彼此掺和,然后再尝一下味道。

做这个的时候,薛雁声总有一种自己在调火锅蘸料的感觉。

“怎么样”在第十五次尝试调制之后,薛雁声用筷子蘸了一点儿酱汁送进了沈正泽的嘴里,已经不怎么抱期待地问道。

“我喜欢这个。”沈正泽砸了两下嘴,道。

“那我再重新……”薛雁声的话突然间顿住,阿泽刚才再说什么

“你觉得还不错”

“嗯。”沈正泽点头,眸子里划过一抹温柔,“我很喜欢。”

“那就是它了!”薛雁声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我再调……”

额,等等,他刚才调配的比例是多少来着!

一瞬间,薛雁声整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刚才好像没注意……因为一开始也没抱希望……哎……

下午,吃完饭的薛雁声抱起了阿花,揉了揉它的毛耳朵,“阿泽,还有多久会下雪”

“去年是十二月中旬开始下雪的。”沈正泽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气,“最近几天应该不会下雪。”

“嗯,我明天想去一趟县里,找人送东西去薛家。”薛雁声摸了摸阿花柔顺的皮毛。

沈正泽整个人微微一顿,“怎么想起了这一茬”

“再过一段时间就要过年了,到时候水泽村下雪后路不好,就当做是提前送了年货好了。”

薛雁声虽然也有些搞不明白自己的那几个哥哥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但是试探一下总是可以的。

若是原主和薛家的感情还还不错,那有些事情就可以分担风险了。

薛雁声也不是傻子,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他还是很懂的。

自己一个人太出头的话,很容易就引起别人的注意,但要是很多人和自己一起出头的话,那自己就不会再那么显眼。

至于为什么自己会知道这么多的东西……

薛雁声准备推到梦里去,就类似于祖先托梦之类。

既然那个疯癫道士的话都有人信了,会庇护子孙的祖先给出的指点没道理不信啊!

至于礼物,薛雁声思索了一会儿,放进去了无烟灯,米粉,干豆腐,干年糕。

酿好的果酒因为都开封了,薛雁声就没有放进去。

只是准备好了之后,薛雁声却突然间想起来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阿泽。”薛雁声扭头,神色郑重地道,“你知道薛家住在哪儿吗”

沈正泽:……

好在之前成亲,沈正泽是知道薛家具体住址的,总算是没有白来雁南县一趟。

回去的时候,沈正泽突然间扭头,目光锐利的看向了两人的右后方处。

“怎么了”薛雁声也随之扭头,却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

“我感觉有人在看我们。”沈正泽将薛雁声又往自己这边按了按,“不怀好意。”

薛雁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我们在雁南县好像也没得罪过人吧为什么会有人对我们抱有恶意”

“不用担心。”沈正泽收回了视线,“有我在。”

如果有人敢摸到水泽村去,或者是准备年后搞小动作……

擅闯民宅的人就算是被当场打死也是没问题的。

在沈正泽和薛雁声消失在道路远处之后,被沈正泽盯着的那个方向闪出来一个人。

定定地看了一会儿薛雁声他们消失的方向后,那人将斗篷戴好,遮盖住了自己的面容。

在雁南县拐了几下之后,他来到了一间有些破落的门前,抬手,轻轻叩击了几下,三短一长,十分有规律。

不多时,一个胖子打开了门。

进入里间后,那个穿着斗篷的男人开口,“我见到你们说的那个人了,那个男人很警惕,身上带着煞气,是真的杀过人的。”

屋子里,一个小个子男人阴沉沉地道,“我知道,那个男人从前是个行伍,手上是有真功夫的,你可以从那个哥儿身上入手,那可是个病秧子。”

斗篷男人又开口,“可我听说,那个哥儿是薛家的小儿子。”

“哈哈哈!”那个小个子的猥琐男人闷笑几声,“你还真以为他是薛家人”

“难道不是”

小个子的猥琐男人冷哼一声,“他要真的是薛家的小儿子,怎么可能会嫁给一个庄户汉子”

“就算他真的是薛家的小儿子,被嫁到这么个穷地方来,嘿嘿,怕也是在家里不得宠的!说不准,薛家人就是想他死呢”

那个斗篷男人沉吟了一会儿,“那好,这一单我接了。”

“先付一半的银子。”

第 39 章

延和元年十二月十四日。

纷纷扬扬的大雪从空中飘落,不多时就给水泽村披上了一层雪白色的新衣。

薛雁声坐在暖炕上,正拿着纸笔,就着无烟灯的亮光,计划着开春后的一项项事宜。

柔软的黑色发丝时不时地从头上滑落,让薛雁声不厌其烦,最后索性随便找了条带子,随手一绑了事儿。

沈正泽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薛雁声在胡乱绑头发的模样,忍不住失笑。

阿声总是对他自己的这一头长发很是不满。

他侧身坐到了薛雁声的旁边,将那条带子解开,用木梳把头发梳顺之后,右手拿着一根木簪,一转一卷之间,已经帮薛雁声把头发给束在了头顶。

等沈正泽束好之后,薛雁声抬手摸了摸,叹了口气,有些失落,“我总是学不会。”

“无碍,我帮你束发就是。”沈正泽整了整薛雁声的领缘。

“那万一你没在我身边的话,那我岂不是就要变疯子了”薛雁声晃了晃脑袋,玩笑道。

“不会。”沈正泽温柔地说道,声音简短而有力。

薛雁声笑了笑,偏头看向了窗户。

此时的越朝虽然有纸,但并不是用来糊窗户的。

富贵人家的窗户是怎么糊的薛雁声不清楚,但是贫穷人家用什么挡风的他倒是自己看见了。

大都是用竹草之类编织而成的厚实帘子,挂在窗户上挡风。

只是这样一来,屋子里就会变得十分昏暗,薛雁声做事的时候也就不得不点起无烟灯。

然而,油灯,油灯,烧的既然是油,显然也不是贫穷人家能用得起的。幸而薛雁声有了和宁月月交换过来的两根金条,目前也不怎么差钱,烧油就烧油吧。

他更加不能忍受的是寒冷。

所以,如果有可能的话,他还是希望越朝的烧瓷工艺能够进步地更快一些,那样说不定就可以再控制温度升高,从而成功地烧出玻璃来。

到那时候,窗户安装上玻璃,不管是采光还是保暖,都比这竹草编织的帘子好多了!

不过这样也就产生了另外一个问题,说不定到时候玻璃的价格会比陶瓷还要贵,那……

叹息一声,薛雁声忍不住捂着嘴打了个一个哈欠,眼睛里立刻盈满了水意。

这就是房间内昏暗产生的另外一个问题,他开始犯困了。

见沈正泽又有要劝自己去睡觉的意思,薛雁声立刻连连摆手,“可别了,再睡我就要成猪了。”

“不如我们来玩儿游戏好了!”薛雁声打起精神,唔,有什么适合两个人玩儿的游戏

薛雁声最先想到的就是各种棋类玩儿法,但是到目前为止,薛雁声唯一会的就是……五子棋。

寻了一块儿木板,简单地画了一个表格,就算是五子棋的棋板了。

只是棋子不太好弄。

薛雁声正想着是不是把木棍截断成不同的形状来代替,沈正泽已经拿着一把白米和一把麦粒过来了。

薛雁声:……

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没关系,玩儿完了洗干净一样吃。”沈正泽端过来两个小碗。

薛雁声:果然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阿泽

五子棋的规则十分简单,只要己方有连续的五个棋子连在一起即可,可以是横的,竖的,对角线的。

别看五子棋的规则简单,但是想要赢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最开始的几次薛雁声还能轻松虐菜,然而随着沈正泽对规则越来越熟悉,终于,在下到第十局的时候,因为薛雁声的一时疏忽,让沈正泽赢了。

沈正泽嘴角翘起,“我赢了。”

虽然句子很短,但薛雁声还是在里面听见了得意的味道,嗯,虽然很少。

“再来一局!”

一个又一个的麦粒和白米落下,在棋盘上越堆越多,“战况”也越来越胶着。

之后的几局里,薛雁声和沈正泽互有胜负。

两人似乎被这个简单的小游戏激起了火气,连着好几天都在开盘对垒。

“呼——不玩儿了!”又赢了一局之后,薛雁声把手里的白米往碗里一扔,把盘起的腿伸开,都有些麻了。

看了一眼旁边还在静静燃烧的无烟灯,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雪还没有停下”

这好像已经是第三天了吧

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沈正泽都要提前将屋顶上的积雪给清扫掉,不然一白天加一晚上的积雪很有可能会引起房顶的垮塌。

因为想着年后会他们大概率会慢慢地在雁南县定居,所以在水泽村的房子并没有翻新,还是之前沈正泽自己建起来的那一座。

沈家的卧房相对较小,在白天持续不间断的加热下,整个卧房虽然称不上炎热如夏,说是温暖如春却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因为有沈家带头儿,今年但凡家里还有些余钱的基本上都重新砌了灶台,建了火炕。

尤其是家里有孩子和老人的,更是如此。

冬季,向来是很多老人难以跨越的一道坎儿。

薛雁声蹭下火炕,往身上又裹了几件衣服,走出了卧房,在隔壁的厨房里看向了窗外。

看出去的那一个瞬间,薛雁声心头微震。

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一片银白,光秃秃的树干上,就算是最细弱的枝杈上也积起了一层白雪,被风吹拂而过之际,枝干轻摇,层层雪花簌簌而下,和半空中正不停盘旋而下的雪片合为一处,顿时显得雪下得更大了。

稍远处的屋顶上也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看厚度,几乎要埋过人的脚脖子了,这还只是中午时分,要是到了晚上,怕是要埋到半个小腿。

“今年的雪比往年要大很多。”沈正泽又拿了一条兽皮毯子裹在了薛雁声的身上,“等这个冬天过去,村子里的白事应该会有不少。”

薛雁声沉默了一会儿,继而往后靠了一下,叹息道,“等雪停之后,我们去看一看那几位被我们雇佣的老者吧。”

他只是一个人,做不了太多的事情,但是他自己的雇工,还是有能力庇护一下的。

“要是有更多的御寒之物就好了。”薛雁声默默想道,接着就将棉花种子添入了想要交换的物品名单。

除了棉花以外,倒是还有别的御寒之物,比如,毛衣再比如羽绒服

思及此,薛雁声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怎么入冬前就没有想到呢!

做毛线需要绵羊,这个薛雁声不确定越朝是不是有。

但是羽绒服里面塞的基本上就是鸭绒,鹅绒。鸡鸭鹅分明在村子里到处都是!

不仅能下蛋,还吃虫子,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养几只。

没东西喂还可以让家里的小孩儿出去逮虫子喂鸡,或者直接赶到地里去,不仅可以吃虫子,鸡粪还能顺便滋养土壤。

至于鹅和鸭子,会自己去水塘之类的找吃的。

说起来,为什么没人用鸡绒做呢薛雁声突然间想起了这个问题。

算了,转瞬间薛雁声又将这个问题扔到了一边,既然没人用,那肯定是因为鸡绒不合适。

不管之后能不能和别的位面顺利交换到棉花种子,鸭绒和毛线是一定要搞出来的。

目前越朝并没有大规模的禽类养殖,各个家庭基本上都是自己养几只用来生蛋,等不再生蛋的时候就宰来吃。

沈正泽没养,他想吃的话就直接进山林里去打野味儿。

薛雁声盯着外面的茅草屋顶,看见了一把大扫帚正在不停地把屋顶的积雪扫下来。

或许,可以找专人进行收购,然后统一处理

毕竟一只鸭子能产出的鸭绒实在是很少,多的有三两左右,而少的则只有一二两左右。这还只是原料,处理之后能用到的绒毛只有十几克。

而仅仅是做一件短款羽绒服,就需要大概至少一百克左右的鸭绒,当然,这是针对相对而言比较温暖的地区,如水泽村这般的,至少也要有两百克左右的鸭绒才够。

换算成越朝的斤两,那就是想要做成一件羽绒服,至少需要二十只鸭子产出的绒毛。

而雇人进行收购话,又要有额外的支出,再加上处理鸭绒也是要雇人制作。等一件符合他要求的羽绒服制作出来之后。薛雁声很怀疑,普通的百姓真的能买得起吗

揉了揉额心,薛雁声一瞬间觉得有些疲惫,算来算去,最好的御寒之物,其实还是棉花。

“等下一次交易的时候,问一下宁月月吧。”薛雁声叹息,“也可以问一问鲁,看看他那里有没有什么相似的植物,至于罗德……”

薛雁声可以肯定罗德所在的科技位面肯定有比羽绒服更加好的御寒衣物,然而无法应用到越朝来的,对薛雁声而言就是无用的。

他或许可以为自己和沈正泽,为自己的朋友和家人交换几件,但也就仅仅是如此而已了。

但是无论如何……

“雪停之后,回来的时候,可以顺便去张嫂子那里一趟。”

张嫂子是水泽村里的“大嘴巴”,只要有什么事情她知道了,绝对能传的整个水泽村都知道。

嘴碎人虽然很讨厌,但有的时候利用好了,却又是免费的宣传。

至于定价,就暂定,十文钱三两绒好了,薛雁声决定道。

下午过半的时候,雪停了一会儿,但是不到一个时辰,鹅毛般的雪花又开始下了起来,而且比之前更大。

然而雪停之后就出去的沈正泽却还没有回来。

看着外面飞快积起的雪花,薛雁声的心也渐渐提了起来。

虽然都是同村,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但……

突然,薛雁声侧头听了一会儿,似乎是后院传出来的动静,但是细听之后,却又没有声音了。

“是什么被刮倒了吗”薛雁声猜测道。

他取出大氅,准备去后院看看,刚披上就听见了大门开启的声音。

“阿泽回来了!”薛雁声系带子的手一顿,等他解开带子之后,沈正泽已经冲了进来,又顺手给他把带子给系回去了。

薛雁声:……

沈正泽挪到了灶台口处,把挡在那儿防止溅出火星的铁片挪开,烘烤起了自己,“你先回卧房,我身上太凉了,别冷着你。”

第 40 章

将身上烤暖和了之后,沈正泽才拥着薛雁声走进了卧房,“事情都办妥了。”

那十人中,凡是独身一人的基本上都两三人住在了一起,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那还好。”薛雁声也是轻轻地舒了一口气,他总担心雇好的人在这个冬天被冻死一两位,如今也算是放下了心。

“今晚吃什么”薛雁声问道。

“随……”沈正泽正想说随意,被薛雁声瞪了一眼后,立刻换成了具体的菜名,“炒年糕,片汤。”

“还有蜂蜜烤野鸡。”

“好。”薛雁声点头,对于沈正泽的各种蜂蜜搭配可以说是已经见怪不怪了。

有的时候,薛雁声也怀疑,沈正泽明明是一个肉食动物,但是却不会便秘,可能就是因为蜂蜜吃的多。

接下来的几日,研究研究吃食,做做过年和开春的计划,薛雁声倒是也自得其乐。

雪仍旧没停,但是比起之前,已经明显小了很多,应该再过不久就会停下来了。

夜半

薛雁声睡得正熟,却突然间被踩醒。

“阿花!”薛雁声把小老虎的肉垫从自己脸上拿开,他觉得自己的脸上肯定已经出现了一朵梅花了。

“嘘——”沈正泽却一把捂住了薛雁声的嘴,同时脑袋微微侧着,似乎在听后院的动静。

薛雁声眨眨眼睛,这到底是怎么了

沈正泽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薛雁声就远远地听见了一声狼吼。

“有狼”薛雁声神色豁然一凛。

沈正泽点头,低低地道,“雪下得太大了,食物不好找,实在是饿得急了,狼就会下山。”

说完,沈正泽已经利落起身,穿好了衣物,“你呆在家里,不要出去。”

“那你呢”薛雁声下意识地问道。

“我去解决掉它们!”沈正泽俯身在薛雁声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沉声道,“别担心。”

沈正泽直起身的时候,薛雁声感觉自己的手里被塞了一样东西,因为屋子里没有亮灯,他一时间也看不清楚,只能感觉到那似乎是一个手弩。

在没有亮灯的情况下,整个卧房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阿花的那一双绿幽幽的眼睛了。

沈正泽难得对阿花温柔,他抬手在小老虎的脑袋上摸了摸,“保护好他。”

“嗷呜——”阿花低低地吼着,似乎是在应和。

沈正泽离开之后,薛雁声忍不住握紧了自己手里的手弩,心脏怦怦直跳。

他对狼并不陌生,然而却从来没有直面过。

薛雁声咽了咽唾沫,开始思考狼的弱点。

俗话怎么说的来着铜头铁骨豆腐腰怕火怕铁器敲打的声音

哦,对了,火。

薛雁声小心翼翼地点燃了无烟灯,灯光亮起的那个瞬间,他首先被凑到了自己面前的阿花给吓了一跳。

“呼——”薛雁声靠在了墙壁上,用左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语气喘息着道,“卧槽,阿花你要吓死我了!”

就在刚刚的那个瞬间,他险些就要按下去手弩了!

还好还好。

“还卖萌”薛雁声忍不住揪了揪阿花的毛耳朵,“要是我刚才没有及时收回力气,你现在大概就是一只死虎了!”

阿花脑袋晃了晃,一扭身,将屁股对准了薛雁声,警惕地看着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薛雁声对沈正泽的担忧也在逐渐增加。

“啊嗷——”拉长的狼吼在远处响起,薛雁声的心里七上八下,满是对沈正泽的担忧。

也不知道阿泽有没有受伤。薛雁声握着手弩的手攥得紧紧的,实在是无法控制自己不要乱想。

雪夜

沈正泽蹲在自家屋顶上,看着远处一双双的荧绿眸子,缓缓弯弓搭箭。

夜里,那一双双的眸子就是最好的靶子!

沈家的位置靠近枢阳山,野狼从山林里出来之后,他们家和季安顺家首当其冲!

伴随着一声声的狼嚎声,水泽村陆续亮起了灯光,伴随着孩子的哭叫,家犬的狂吠,和男人暴躁的斥责。

“正泽!”季安顺一手握着火把,一手提着柴刀,“你那边怎么样”

简丰也跟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柄斧头,跟在了季安顺的身边。

他们并没有莽撞地冲出门去,万一被群狼围攻,他们很容易寡不敌众。

沈正泽没有回答,直到看见一条由火把组成的火龙在水泽村蜿蜒而过的时候,才沉声对季安顺道,“开始了!”

与此同时,他的第一支箭终于射了出去,不偏不倚,恰好顺着那绿色的萤光射入了那头狼的头颅中。

“啊呜——”一声惨嚎之后,那头狼当场殒命。

紧接着又是“嗖!”“嗖!”“嗖!”接连三箭射出。

趁着狼群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连射死了四只狼,无一例外,都是从眼睛中射入。

大概是被同伴的血腥气所刺激,星星点点的荧光移动了起来,飞快地奔入了村庄。

然而赶来的村民都是早有准备,更有不少是行伍出身,见过的野狼不知凡几,纵使身有不便,对着那狼的豆腐腰劈砍还是做得到的。

因为狼群已经冲入了村子,为了避免误伤,沈正泽收起弓箭,抓起旁边劈柴的砍刀就从屋顶跳下,借着矮墙做缓冲,直接冲入了狼群里。

“刷刷刷!”仅片刻的功夫,一砍一挑,就有两条狼横死在了沈正泽的刀下。

季安顺和简丰背靠背,只需要面对自己面前的那头狼就足够了。

季安顺有技巧,刀刀砍向野狼的弱点处,而简丰天生神力,挥着斧子直接砍在了狼脑袋上,只听“啪”得一声,狼头的骨头裂开了,那斧子更是直接楔在了狼脑袋上!

其余诸人也是不逞多让,嘶吼与惨叫,狼嚎与人的痛呼,还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混在在一起,让许多躲在房子的老弱病残心生恐惧和担忧。

薛雁声的神经紧紧地绷着,他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时候了,因为窗户被帘子盖着,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屋子里都十分昏暗。

他不会闲着没事儿离开屋子,那纯粹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也会拖沈正泽的后腿。

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薛雁声使劲儿咽了咽口水,双手紧紧地握住手弩,死死地盯着窗户,门口有阿花盯着。

大概是被外面的喊杀声和血腥气刺激到了,阿花不停地低吼着,爪子不停地挠地,有点儿焦躁。

“砰!砰!”

突然间,窗户上传来了重物撞击的声音。

薛雁声一惊,手弩爆发,“笃”得一声,打在了窗户上,几乎透出去了半支弩箭的长度。

“啪嗒——”门栓被打开的声音。

薛雁声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喊道,“谁”

没人回应。

薛雁声立刻抬起手弩,这种手弩一共有三发弩箭,刚才因为太紧张已经用掉了一支,只剩下了两支。

进来的那个人肯定不怀好意,不然的话,为什么要不回答

薛雁声拍了拍阿花,让它挪到自己这边,避开了门口。

而阿花刚刚挪过来的下一瞬,卧房的房门就直接被踹开,破碎的门板七零八落,一个穿着斗篷的人影走了进来。

薛雁声当机立断,直接射出了第二支弩箭,与此同时,阿花已经一跃而起,直接扑向了对方!

锋利的爪钩直冲对方而去,与之前射出的弩箭同时抓向了对方!

此时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无论往何处躲闪,都势必只能避开其中的一个!

躲避的时间转眼即逝,对方选择了遵从内心的感觉,往左侧倾身,避开了那支误打误撞险些刺入他咽喉的弩箭,躲了过去。

然而,阿花锋利的爪子却无论如何也避不开。

“嗤拉——”

来人的黑色斗篷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裂隙,隐约有血腥气涌出。

而在射出弩箭的那个瞬间,薛雁声同时扯开嗓子吼道,“杀人了!救命啊!”

黑衣人:……

而这一切看似很长,实际上只有短短几秒钟。

阿花一击得手,立刻借势而为,张口咬向了那人的咽喉,黑衣人立刻一手格挡,一手试图把这只烦人的老虎给拽下去!

阿花咬向那人咽喉的同时,薛雁声同时迈步向前,将手弩抵在了那人的肚腹部处发出了第三支弩箭!

继而立刻撤步退后,掀起椅子就往那人的脑袋上狠狠砸去。

阿花也顺势跃下,精准地躲过了这一击。

“哐啷——”

“阿声!”

椅子砸到那人脑袋上的一瞬间,沈正泽已经听见声音飞速冲了过来,手臂伸出,直接绞住了对方的脑袋——

眼见着沈正泽要把对方的脑袋给拧下来,薛雁声急道:“留活口!”

等所有来袭击的狼群都给干掉之后,天已经蒙蒙亮,太阳也探头探脑得从地平线上跳出了一半儿。

原本干净的雪地上,到处都是血液和狼尸,各家的门槛上还坐着受伤的乡亲,正有人为他们包扎。

恰在此时,一列马车在晨曦中缓缓行来。

看见满地的群狼尸体,走在最前的俊朗男子勒紧马绳,眉头缓缓地皱了起来。

第 41 章

沈正泽将那黑衣人绑紧后直接扔到了阿花的面前后,蹲下身摸了摸小阿花的脑袋,声音里带了一丝温和,“你的食物。”

薛雁声:……

见阿花盯着那黑衣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薛雁声立刻一把扑上去抱住了小老虎,“回来!”

“嗷呜——”阿花挣扎了几下,试图从薛雁声的怀里跑出去,一不小心,爪子又踩在了薛雁声的脸上,还蹬了一下。

薛雁声:“……”

好在每次和薛雁声玩耍的时候,阿花都会十分自觉地收好锋利的爪钩,只用肉垫踩,蹬得那一脚倒是没有对薛雁声造成什么伤害。

然而,因为阿花挣扎得太厉害,薛雁声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气,轻斥道:“阿花!别乱动!”

“嗷呜……”见自己始终无法挣脱,阿花只能无奈地耷拉下了自己的脑袋,恹恹地叫了一声。

见阿花安静了下来,薛雁声用脸颊蹭了蹭它顺滑地皮毛,赞赏地道,“阿花真乖,今天晚上给你吃兔子!”

也不知道阿花究竟有没有听懂,在薛雁声说完之后,它倏然间扭头,啊呜一口将薛雁声的手给咬了进去。

“阿声!”沈正泽心里一惊,就要一掌劈死阿花,却给薛雁声给阻止了。

“别激动!别激动!”薛雁声用仅剩的那只手拦了一下,“没咬,没咬,只是含着而已。”

一边说着,薛雁声一边把自己的左手从阿花嘴里抽出来,“大概是不让它吃……东西,在和我闹别扭呢。”

说到人的时候,薛雁声顿了一下,改成了东西。

沈正泽:“……”

一旁的黑衣人则尽力把自己缩得更小了一些,同时开始后悔,他当初到底是为什么要接下来这一单任务的呢

把人绑起来的时候,薛雁声有仔细辨认过这个人的模样,长得很普通,属于那种一混进人群里就会消失的类型。

但是薛雁声和沈正泽都能肯定,自己压根儿就没有见过这个人,就更加不要说是结仇了!

只是这人被抓住之后就变成了一个锯嘴葫芦,无论薛雁声问什么,他都只是沉默以对。

确定对方无法挣脱,且周围并没有什么锋利的器物可以让那个黑衣人划断绳子,沈正泽这才将之前给薛雁声的手弩重新上好了弩箭,“小心着他,我去清理外面的狼尸。”

“嗯。”薛雁声点头,晃了晃手里的手弩,“放心,我还是有保护自己的能力的。”

之前沈正泽没有及时回来的时候,薛雁声和阿花配合良好,也算是成功地拖到了对方的回援。

原先抵在黑衣人腰腹处射击的那支弩箭,因为对方的拧身,只在他的腰侧划开了一道老长的伤口,却并不致命。

倒是阿花,直接从那人的胳膊上咬下来了一块儿肉,顺便用爪子挠花了那人的脸。

薛雁声侧头,看了看正将屁股对着自己的小老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再来一只兔子阿花会不会回心转意

这一次来袭击的狼群有六七十只,算是一个中等规模的狼群了。

冬季难过的可不止是人类,还有野兽。

大雪将猎物的踪迹掩盖,寻不到猎物的野兽,在饥饿的驱使下,很容易会到村落袭击家畜或者是人类。

而那一地的狼尸如果不赶紧处理掉的话,说不定会吸引来其他更加凶猛的野兽。

死去的狼直接剥皮吃肉,至于血迹,有经验的老猎手已经开始撒石灰了。

先前骑马的那一位俊朗男人也帮了不少忙,他带来的仆从与手下处理起这些事情甚至更加老练。

让在场的乡亲们不禁开始猜测他们的来历。

善后事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到下午,狼尸基本处理完毕,洒落在地面的血迹或埋或撒上了石灰。

而因为沈正泽出力最多,在村长的主持下,一共分到了五头狼,连皮带肉。

沈正泽直接把自己用弓箭射死的那几头狼拖了回来,对周围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视而不见。

这本就是他的猎物。

而且那几只狼皮完好,正好可以剥下来硝了给薛雁声当脚垫踩。

关上了大门之后,村子里原本还在各做各事的乡亲们几乎是齐刷刷地看向了沈家。

而后又三五成堆,聚集在一起议论了起来。

说的不外乎是那个骑马来的俊俏男人是谁和沈家有什么关系那几辆马车里的又是什么

“难不成,是沈家夫郎的娘家来人了”一个眼睛细长的男人开口道。

“可我听说,沈家夫郎不是一点儿也不受宠吗不然哪里会嫁到我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一个脸色黄的有些过分的男人反驳道。

“说不定人家原本就是家大业大,就算是个不受宠的少爷,那吃的用的肯定也和咱们不一样!”细长眼男人不服气地反驳。

“不过……”一个外表俊秀的哥儿小声道,“那位郎君倒是没有什么架子。”

“怎么,于三哥儿,你看上他了”有人调笑道。

“说什么呢!”那个被称作于三哥儿的人轻斥一声,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出现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要我说,来的这位郎君说不定是沈家夫郎的兄弟。”细长眼男人猜测道,“我总觉得对方和沈家夫郎有些像。”

脸色蜡黄的那个男人开口,“谁说的,我猜啊,应该是家里的管事一类,不然谁家的郎君会对咱们这么客气”

“就是就是!”蜡黄脸男人的猜测得到了大部分人的支持。

沈家

薛雁声并不知道自己一家又成为了村里人的谈资。

他看着被沈正泽领进来的这个高大俊朗的男人,一时间觉得有些疑惑与茫然。

这人是谁

为什么……会觉得有些眼熟

是原主以前认识的朋友还是……亲人

一边疑惑地看着对方,薛雁声一边暗自猜测着,他并没有掩饰脸上的疑惑神色,事实上,如果对方真的是原主的家人,那么失忆这件事是他想要对方知道的。

下一瞬,薛雁声脸上的茫然还没有褪去,那个男人已经冲了过来,给了薛雁声一个大大的拥抱,同时颤声唤道:“阿声!”

薛雁声比那个男人矮了整整一个头,被男人抱住的时候,他的眼睛被男人的肩膀挡住,恰好地将薛雁声的眼睛给挡住了,也将那一双眼睛里的惊疑给掩盖了去。

自己该不会真的撞到原主的亲人了吧

那自己性格有了变化的问题,也不知道推到失忆上去,对方会不会信

嗯,失忆真的是一个万能的借口!

“你是”被放开后,薛雁声疑惑地问道。

“我是你大哥薛咏弦啊!”俊朗男人握着薛雁声的肩膀,眸子里满是的心痛,语气里充满了伤心的意味,“阿音说你失忆了,没想到你连大哥都忘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薛雁声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对方的话里听出了委屈的意味。

“我……我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顿了顿,薛雁声又低低地道:“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薛咏弦还想接着抱,但是被沈正泽不动声色地隔开了,“进去说。”

薛雁声这才意识到几人一直站在院子里,忙道,“大……大哥,进去说。”

只是在称呼上,薛雁声磕绊了一下,还不太习惯。

薛咏弦眸子一黯,应道,“好。”

他迈开步伐,余光突然瞥见了那个扔在一旁,被绑得十分结实的黑衣人。

“这个人是……”薛咏弦下意识地问道。

薛雁声顿时有点儿卡壳,他本能地想说刺客,但是自己就一个升斗小民,用刺客好像太高大上了。

就在他琢磨着该如何形容那个人身份的时候,沈正泽已经开口,笃定道,“杀手。”

薛雁声:……

薛咏弦的神色立刻严肃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那里有一柄装饰性的佩剑,沉声道,“怎么回事”

沈正泽顿了一下,继而三言两句间就将一切解释得清清楚楚。

末了,他又说道,:“我怀疑,狼群来袭可能也和他有关。”

“什么”薛雁声十分惊讶,狼群有可能是被人吸引过来的

他原本以为只是意外,毕竟水泽村靠近枢阳山山脉,山峰连绵不绝,野兽众多,在冬季缺少足够食物的情况下,野兽偷袭人类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而这,也是很多村民的普遍想法。

薛咏弦倒是对沈正泽的猜测很是赞同,“不错,这世上的巧合没那么多,或者说,很多巧合都是人为设计的。”

“可是……”薛雁声看了那个黑衣人一眼,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这个世界上,总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地想要自己死。

“或许不是因为你们。”薛咏弦沉吟一声后走过去,单手将那个黑衣人轻轻松松地拎了起来,“借后院一用。”

“嗯。”沈正泽微微颔首,把阿花给揪过来陪着薛雁声,又叮嘱了他几句后,就一起跟了过去。

看这架势,薛雁声暗暗猜测道,莫不是要严刑逼供

以及,看薛咏弦的反应,说不定这个人的背后是薛家的死对头

要是如此的话……

薛雁声眼睛微转,大概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呃,杀手,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个词的时候他总觉得很是羞耻,会这么容易就被自己给干掉了。

如果确实如他大哥所说的那般,是因为薛家,那背后的策划之人想必也十分清楚,薛家的小儿子是个病秧子,走一路喘三步的那种,所以也就不太可能会派特别厉害的人过来。

然而自从薛雁声穿越过来之后,他的身体正在有规律的锻炼下逐渐变得健康起来。

而这个黑衣人显然还以为他是以前的那个病秧子,觉得只要把沈正泽引开之后就能手到擒来,也难怪会失手。

毕竟除了薛雁声自己这个变数以外,还有阿花呀!

想到这里,薛雁声就忍不住蹲下身,抱住了小老虎,使劲儿蹭了蹭,“多谢阿花!”

“嗷呜”阿花伸出手舌头,亲昵地在薛雁声的脸上舔了舔。

嗯……

虽然阿花的亲昵让薛雁声很是开心,但是猫科动物舌头上的倒刺仍旧刮擦得他有点儿脸疼。

希望没有破皮,薛雁声在心里默默祈祷。

不过,从这一次的刺杀事件中,薛雁声也能窥见,貌似薛家的处境也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好。居然有人连薛家远嫁的小儿子都不放过。

思索了一会儿,薛雁声摇了摇头,叹息道,“算了,信息不足,想不明白,还是先想想晚上的饭食吧。”

晚上吃什么

这是困扰了薛雁声上辈子和这辈子的世纪难题。

哦对了,除了准备饭食以外,还得安排一下自家大哥带来的仆从。

可是……

薛雁声扭头,看着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仆从,他突然间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家的房子不够住啊!

沈家一共就五间房,一间卧房,一间仓库,还有一间被改成了厨房,倒是还剩下两间,但是都被各种杂物占据了……

现在这天气,总不能直接让这些仆从住在外面吧那说不定真的会被冻死。

呃……

薛雁声突然间又尴尬地想到,就算是把那两间放杂物的房间给收拾出来,也是没有火炕的,温度大概不会比外面好多少。

这……大概就只能在房间里烧火盆,或者是取暖全靠……抖了。

不忘初心,用爱发电,欢迎请站长喝一杯爱心咖啡!

再贱就再见

再贱就再见

联系我们   耽美 - 中国

为每一位到来的朋友,传递纯真的梦想!


最新小说
[其他]穿书之我女装代嫁入豪门+番外――七里红妆 2020-03-10
[其他]独宠小夫郎(穿越 包子)下+番外――沈闲辞 2020-03-10
[其他]独宠小夫郎(穿越 包子)上――沈闲辞 2020-03-10
[其他]拐个富二代来种田――排云上 2020-03-10
[其他]豪门老男人撩又甜(包子)下+番外――招财的猞猁 2020-03-10
[其他]豪门老男人撩又甜(包子)上――招财的猞猁 2020-03-10
[其他]辅助插眼至今未归――醉里久逍遥 2020-03-10
[其他]关于红玫瑰和三班的洪水猛兽――戴林间 2020-03-10
[其他]黄粱客栈 下――来自远方 2020-03-10
[其他]黄粱客栈 中――来自远方 2020-03-10
推荐小说
热门小说
[其他]婚婚欲睡(一)――廿乱 2018-01-08
[其他]重生之据说我家崽还有亲爹(包子)上――水查查 2018-04-27
[其他]好孕成双(包子 一)――会武功的小狐狸 2018-02-21
[其他]我爸爸是霸总秦三少(包子)上——大圆子 2017-10-07
[其他]含桃(一)——绿野千鹤 2017-11-06
[其他]富二代遇上富一代 中――浩瀚 2019-01-11
[其他]老祖画风总是不对(一)——riverqueen 2017-11-06
[其他]商品----骨谷 2017-02-01
[其他]反派的花式洗白史(一)——凤黎九惜 2017-10-18
[其他]伪装幼崽当卧底 中――言朝暮 2018-07-01